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天河劫,兵宮最得意的天驕、兵聖親傳弟子李天磊親手掀起,最終掀翻了聖殿兵宮!
天河劫,剛剛又塵埃泛起,將聖殿超然閣墨閣掀翻,一代傳奇黑老被聖人親手斬殺,屍骨灑於文墟。
天河劫,讓八百年前聖殿禁忌命天顏改名命無顏,自毀天命之瞳,自囚無憂山。
可見,天河劫是何等的禁忌。
但今日,命天顏直接提了!
周行道目光抬起:“命長老問得好生奇怪,天河劫之事,普天之下最清楚的,不正是你自己麼?你還需要諮詢他人?”
命天顏仰天一嘆:“數月之前,本座也以爲天河劫之內幕,知之者莫過於本座自己,然而,一則消息改變了一切,此消息言……當日天河府千萬人俱都已經不是人族,他們全都中了魔族赤司之卵,不折不扣都是魔族,魔族如若入關,關內九國十三州,全都會被魔族滲透,是故,李天磊纔拿起屠刀,滅魔於關外!”
此言一出,各宮齊震!
天河劫真正的起因,是兵宮嫡系傳人、未來的兵宮之主舉起屠刀,殺了千萬人族!
但現在,命天顏當懈嬖V天下人,李天磊殺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魔!
殺人是大罪,殺魔又哪有罪?
當時兵宮輔助人族抵抗魔軍入侵,原本就是聖殿的共識,殺魔是功!
如果真是這樣,天河劫就從根本上變了!
周行道眉頭皺起:“命長老之言,真正駭人聽聞,只可惜,你說的是:傳言!天下傳言豈可信之?”
“正是!”周行道身後一名長老道:“如果真是如此,李天磊也該立即上書聖殿,言明其害,焉能自行處置?”
“是啊,未經請示,擅自行動,依然是重罪!”旁邊一長老道:“命長老以一則流言欲翻當日鐵案,實屬牽強。”
命天顏冷冷道:“這兩位長老所言甚是!李天磊若未請示聖殿,自行處置,一樣罪責難逃,然而,他請示過!可是他的請示,被聖諭宮別有用心地隱瞞了,導致聖殿對此事一無所知,也逼迫李天磊必須舉起屠刀!”
“怎麼可能?”周行道直接否決。
“不可能!聖諭宮當年案卷盡在宮內,從未有過李天磊的請示!”
“你這是質疑我聖諭宮,你雖執天命詔令,依然需要給我聖諭宮一個說法……”
一時之間,聖諭宮各位長老全都大怒。
面對突然潑到他們頭上的髒水,所有人都反彈了……
命天顏手輕輕一抬,一張樹葉憑空飛起,一個虛影浮現,正是當日的李天磊,李天磊手指怒指蒼穹,一字一句,聲震聖殿各宮:
“軍情緊急,時不我待,而聖諭不下!!今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萬千罪責在我一身,天道在上,予以見證!”
蒼涼而無助的聲音透過這枚樹葉,時隔八百年後,再次在聖殿各宮宮主面前展開。
各宮瞬間安靜如夜……
幾乎所有人都透過這枚樹葉,捕捉到了一種可怕至極的東西。
天河劫,是聖殿兵宮被滅的契機。
天河劫,也是聖殿真正從兩道爭鋒變爲一道獨大的開端。
很多人都知道,這其中有內幕。
但是,誰敢掀?
而今日,命天顏要做什麼?
在兵聖迴歸的次日,就掀開這層面紗。
她後面是誰?
只能是與天河劫密切相關的兵聖!
今日之舉,乃是兵聖強勢迴歸之後的第二步棋!
他昨日一筆抹掉了儒聖留下的那個“止”字,如果說是亮劍的話,今日劍指聖諭宮,直面天河劫,就是他的利劍出鞘!
他面對兵宮被滅要展開報復!
聖人出手報復!
何等恐怖?
且不說各宮全都內心收緊,即便是三重天之上,各位聖人心頭也都怦怦亂跳……
周行道後背真正冒汗了,但是他的神態依然無比的冷靜:“一片樹葉而已,誰知是真是假?即便是真,李天磊這個僮又裕M是可信之言,此龠B千萬百姓都能屠殺而盡,足見毫無聖道底線,臨死前留下一則亂世之言,亦是有之!”
命天顏冷冷道:“他的話不可信,但有人的話顯然是可信的!”
“何人?”
“你!”命天顏道:“本座這就以聖道洗心,當袑徲嶌赌悖 �
“你敢!”周行道冷冷道:“本座乃是一宮之主,未得三重天指令,何人敢審?”
“你莫非不知道?本座乃是八百年前的禁忌?禁忌行事,管你何人!”命天顏目光一抬,她的雙目之中,陡然一湖秋水,秋水長空,絕無塵埃……
她這雙目一開,聖道氣機覆蓋全場!
她是準聖!
而且還是高層準聖!
周行道也是準聖,但只不過是中層!
周行道身後的聖諭宮頂級長老,不過準聖低層,命天顏聖道洗心一出,全場無人能夠阻止。
但是,各宮宮主心跳同時加速。
他們遙視三重天……
真的任由她審訊麼?
怎麼可能?
一旦周行道說出什麼不利於三重天上的話,聖人顏面何存?
高層準聖行事,唯有聖人能夠阻止,只需要一道聖威,就足以粉碎命天顏這個聖殿禁忌的聖道洗心。
三重天之上的確有不爲外人所知的波瀾。
然而,一支筆突然憑空升起,升起於兵都!
這支筆一起,帶着從萬古戰場中百戰之殺的絕世殺機!
三重天之上,頓時安靜如夜!
林蘇也靜靜地看着三重天!
他的眼睛無比的淡然……
命天顏的審訊正式進行……
“周行道,李天磊當日是否向聖諭宮上書?”
“是!”
一個字出,聖殿各宮一片大譁,但大譁瞬間安靜……
“他如何說?”
周行道呆滯地回答:“他言他已查實,天河府千萬人盡皆被魔族入侵,不再是民,而是魔,他還附帶了魔族審訊的影像……”
周行道後面的人,呆若木雞。
各宮之中,完全石化。
周行道不但招認了李天磊事先有請示,而且他也相信這請示是真的,因爲李天磊事實上還提供了鐵證。
然而,這一切,都被當時身爲值守人員的周行道給吞了。
天河劫,不是李天磊的錯。
站在李天磊的角度,當時舉起屠刀是必需的!
真正的罪魁禍首,就是周行道!
命天顏緩緩道:“爲何要如此做?”
周行道道:“因爲我要覆滅兵宮!”
問得簡單,答得也簡單!
命天顏目光慢慢抬起,遙視三重天:“聖殿鐵則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三款,陰謿埡β}殿同門者,輕者毀其文心,逐出聖殿,重者滅其九族,囚其神於文墟,敢問聖殿法宮,面對如此直白之案,有何見教?”
難題一下子拋給了聖殿法宮。
法宮上下人校囊幌伦泳境梢粓F。
空中一具鍘刀現,八名老者齊聚,個個臉色陰沉如水:“聖殿鐵則,有何評判餘地?聖諭宮宮主周行道,執法!”
喀地一聲,蒼天開裂!
法鍘橫空,一鍘之下,已達文道準聖中層、聖諭宮宮主周行道身首異處。
這一鍘刀下去,似乎將整個聖殿緊張氣氛全都鍘斷。
因爲周行道就只說這麼多,他沒有交待身後何人指使,沒有觸碰最敏感的那個區域。
一旦命天顏問他身後指使者,無疑就觸碰到了最敏感的紅線。
那就是聖戰開啓的先兆。
但她沒有問!
她的目標似乎就只有周行道。
全過程中,林蘇一直都仰面看着天空,似乎是一個局外人,但是,各宮宮主此刻目光也全都被他吸引。
形粚m主對命天顏是有所瞭解的。
命天顏其人,嫉惡如仇,她眼中絕對揉不得沙子,她因天河劫而從雲端跌落塵埃,命瞳都丟了,乃是平生最大的挫敗。
在這種情況下,這個禁忌人物完全不可預測,隨時跳將起來,將天捅一個大洞也是有的。
而今天,無疑已經到了捅破天的情形,周行道毀滅兵宮,可以說一手策劃了天河劫,也一手毀了她命天顏,她無論如何都該揪一揪周行道幕後之人。
所有人心揪起來的原因,也就在於預判到命天顏會揪幕後。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命天顏終止了對周行道的審訊。
任由周行道這個唯一的知情人在法鍘之下一命歸西。
這完全不吻合命天顏聖殿禁忌的風格。
但卻吻合林蘇的風格。
林蘇行事,纔是有張有弛,進退有度的。
所以,形淮罄校高^命天顏今日的舉動,敏感地矛頭鎖定了林蘇。
如果這場大局是林蘇主導的話,下一步,他又會劍指何人?
林蘇其人,腥艘彩侵跎睢�
在他處於劣勢的時候,他的防守滴水不漏,讓自己置身於法理之中,讓其他人殺不得他,或者不值得殺他。
但他只要擁有某種底牌,你看他怎麼浪!
如今,兵聖迴歸!
他的底氣十足,他今天顯然得浪得飛起……
周行道身上,他沒有浪,但一定有一個地方是他想浪的……
那麼問題來了,下一步,他會浪向何方?
這個問題一起,幾大宮同時緊張……
畫宮!
樂宮!
詩宮!
法宮!
這些都是跟林蘇有舊怨的宮,他們的宮主同時召見最頂級的長老,共同探討一個話題,那就是林某人手中有無跟本宮叫板的東西……
原本聖殿各宮可以不用在乎一個小小常行,但是眼前的情況特殊之至,三重天上的大人物不想跟兵聖直接翻臉,而兵聖似乎一門心思想跟他們當面翻臉,這也難怪,兵聖一回歸,就知道了兵宮被滅、兵聖聖家被滅,他往日的部屬被滅,他整個人都成了極其恐怖的一個火藥桶,在這種情況下,誰都不敢給他翻臉的理由。
而林蘇這攪屎棍就看準了這一點,可勁兒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