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身處聖音環繞之下……
他體內的一切早已面目全非……
隨着聖光的灌入,他的五感似乎超越了天地壁壘,千度之瞳化爲天地靈瞳,一目千萬裏,他的金色路氣也全部轉換成三色聖氣。
看着這三色聖氣,林蘇也很喫驚。
他對於文道準聖還是蠻瞭解的,文道準聖的文氣沒有顏色,只有聖光,標準聖人的文氣,取決於他的文心,屬於哪一家的文心,就會呈現出哪種顏色,比如說兵聖的文氣,就是血色,儒聖的文氣,是紫色。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的文氣是彩色的。
他一上來就是彩色的,而且還是紅黃藍三色,紅黃藍是什麼?三原色!按照三原色理論,擁有三原色,理論上就有無窮色!
這就是天道準聖的不同之處?
一開始文氣的顏色就有所不同?
更關鍵的是,林蘇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充滿信心,哪怕空中隱隱有聖道壓力傳來,他還是一無所動。
當日那個一感受到源天三境的壓力,就自覺不自覺全身發涼的感覺,徹底不復存在!
“大膽聖殿狂徒,膽敢入我聖地盜取聖道道緣!”一道聲音突然傳入林蘇的耳中,充滿聖道之威,一出而天地動的聖道之言,將他身周的聖音似乎都掀開了。
林蘇的眼睛慢慢睜開,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本地與聖殿同屬一個天道,在此天道之下,何人是外來者?你一個入室之盜,也配指責他人爲盜?”
他的聲音絕不響亮,但是,迎着這道聖音而去,沒有絲毫膽怯。
“找死!”聖音一怒,長湖陡然大浪起,化爲一根手指,直指林蘇。
兵聖心頭猛地一跳……
聖人親自出手,怎麼辦?自己如果出手,擋一波是能做到的,但擋這一波之後呢,所有的底牌全部掀開,三大聖人就會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而且已經聖格不存……
面對聖人當面之擊,林蘇突然哈哈一笑:“我正要試試,聖人是否真的不可戰勝!”
哈哈大笑中,長湖之水,陡然一落千丈。
兵聖手中的未央筆也定在虛空,臨時打消了出手的念頭。
第981章 兵聖迴歸,三重天上風雲起
林蘇眉心突然一亮,一輪三彩之月直上蒼穹,彩月一出,萬里皆夜。
一個三彩戰甲的將領突然出現於彩月之中,張弓搭箭!
一箭出,宛若天罰!
哧的一聲,海聖以湖水所化的這一指,化爲虛無,天罰一般的箭,覆蓋海聖所在的空域,箭未至,強悍得讓天地震盪的奇異聖威,讓海聖臉色猛然改變。
一方是聖人,一方只是準聖,千萬別小看這一個字的區別,區別之大,天壤之別。
聖人之能,天道親授。
準聖之能,聖人準賜。
二者豈可同日而語?
但是,林蘇這個準聖以文道戰青詞爲基,射出的這一箭,威力之強,比之聖人,絲毫不遜。
轟地一聲,海聖遠遠飛出。
而林蘇,頭髮高高飄起,也倒退千里開外。
這一擊,兩人平分秋色。
鳳悠和鳳雲飛都看呆了:“與聖抗衡?”
“好一個妖孽!拿下!”
“可殺!”
東西兩側,兩道聖音同時響起……
伴隨着兩道無可測度的聖道天機……
兵聖手一抬:“接下!”
未央筆千里穿梭,落在林蘇手中!
一接到未央筆,林蘇心頭大震,這支筆內,聖力無窮!
兵聖抽盡了全身聖力,送入未央筆中。
他已經看出,林蘇之戰力,比起聖人正宗的聖力,還是大有不如,出其不意以文道絕頂戰青詞,擊退聖人一次攻擊,已是極限。
如果面臨三聖同時攻擊,他絕對抵抗不了。
所以,他與林蘇合力!
他此刻聖格未成,戰力不足,所以,他就用自己畢生的聖力,爲林蘇補上他最大的短板!
林蘇手握未央筆,似乎握住了一把天地間斬妖除魔、無往不勝的絕世寶劍!
三大聖人同時而來,捲起的聖域浪濤宛若天河傾覆。
林蘇慢慢抬頭,他手中的未央筆緩緩抬起……
“獨孤九劍第九式!……混沌生蓮!”
劍出!
極其緩慢!
天地開,大地裂!
蒼茫天地,一片混沌!
三大聖人面前的天空,也突然一片混沌,他們的聖力捲入混沌之中,消於無形!
一朵青蓮盛開於混沌,似乎天地在這一刻重啓!
“不!”海聖一聲大吼,化爲混沌!
“這……”空聖也是一聲慘叫,化爲混沌!
“這不是劍,不是道,這是天罰……天罰!”第三名聖人化爲混沌!
整片異域的天空,突然一片血紅,天際之上,血雨彌天!
聖人隕落,天地泣!
這泣,千年來從未有聞,但今日,聞了,而且一哭就是三場……
林蘇虛空而落,昊天宗主峯,兵聖遙望天際,眼中隱約波光一片,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老爺子,回吧!”林蘇將未央筆再度送到兵聖手中。
兵聖接過未央筆,臉色慢慢恢復正常:“一別千年,是該回也!回!”
他腳下一動,昊天宗宗主峯灰飛煙滅,兵聖的身子猛地放大,這一放大直接就是萬丈法身……
一步踏出,已是千里外,千里外的一座城池化爲廢墟。
第二步,又是千里外,第二座城池化爲廢墟。
第三步,還是千里外,一個大宗門化爲廢墟。
第四步,白江斷流,江之兩岸,山崩地裂。
第五步……
第六步……
八步一過,已是臨近止城……
第九步,止城之外,兩座長期作爲進攻止城根據地的戰略要塞灰飛煙滅,數以百萬計的各路高手,全體化爲血霧。
他第十步抬起,就要一步跨入止城,突然,他停下了。
“小林子,有一故人前來,要不要跟她道個別?”
離水之側,前有廢墟,後有殘水,中有佳人,手託一朵鳳凰花,鳳凰花,綻放於天際,可開虛空之門,但此刻託在鳳悠的手中,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開了哪扇門。
身後一個聲音輕輕傳來:“五日江中走,唏噓一段行,鳳姑娘,現在你可明白,我當日星空之下的惆悵到底是爲何?”
鳳悠慢慢回頭,看着面前這個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人:“江湖同行不同路,共此星河不共情,是嗎?”
五天五夜的江湖同路,但兩人始終也不是一路人。
即便面對同一片星河,卻也無法共情。
她這兩句話出口,本身就是惆悵。
“是!你爲異域之人,我爲聖殿之人,終是敵對,縱然是同一片星河之明滅,在你我心中也自有不同之含義,此間糾結,豈不惆悵?”林蘇道:“但我還是欠你一聲謝謝。”
這聲謝謝,爲鳳悠在絕道山下挺身而出而謝。
鳳悠輕輕一嘆:“你身後有攪亂這方天地的一代兵聖,你自身亦是聞所未聞的文道準聖,我縱然有護你之心,卻也是可笑之至的不自量力,你之謝我不敢承受。”
林蘇正色道:“世人行事,論心不論跡,論跡世上無完人。你在那種未知狀況之下,自然萌生的善意,就是對我之惠,我該謝之,與你最終有沒有做成什麼事,毫無關係。”
鳳悠輕輕一笑:“真想謝我?”
“是!”
“爲我寫首詩如何?”
林蘇微笑:“爲何要寫詩?”
“你我終究並不同路甚至分屬兩大陣營,論時局,論修行,甚至論星空都會有巨大的爭議,大概也唯有美妙的詩詞,能夠留下某種印記,證明我們在某一刻也曾相遇相通。”
“好!”林蘇手抬起,寶筆、金紙在手……
筆落,寫下……
《漁家傲.江水悠悠》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彷彿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曼有驚人句,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金紙交到鳳悠手中,鳳悠輕輕吟誦,慢慢抬頭:“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這段行程雖然走到了盡頭,但風……還是可以不住麼?”
她的眼睛裏似乎有點別樣意味。
“面前的止城,眼前是你我之間的休止符,但是,天道的陀螺已經轉動,就不會停息,終有一日,萬里長風,還是會吹到這片異域!”
林蘇的眼中也有別樣意味。
鳳悠怔怔地看着他,天道的陀螺已經轉動……
不會停息!
終有一日,風還是可以吹過這座止城……
什麼意思?
她目光從他眼中似乎有點艱難地收回,迴避了自己頗爲敏感的猜測:“這是新開的詞牌麼?”
“你其實很熟悉聖殿的文道?”林蘇有點意外,如果不是對詩詞之道瞭如指掌,她不可能知道這是一首新詞牌。
鳳悠輕輕笑:“聖殿彩詩以上層級的詩詞,我知道九成,詞之一道,尤喜之,所有詞牌我都知道,我還知道,以此詞之絕妙,如置於文道世界之下,必是七彩朝上!所以,我可能已經知道了你是誰!”
“哦?是誰?”
“林蘇!”
林蘇有點小嘚瑟:“呵呵,我在異域也這麼有名了嗎?”
鳳悠妙目輕輕一轉,給了他一個白眼:“別把自己想得太好了,你在異域的名聲可並不動聽,跟你最開始僞裝的解語花異曲同工,甚至比解語花更進一步,解語花禍害的只是女人,而你禍害的,除了女人外,還有根本不是人的……”
“靠!這叫什麼?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哦,不,這何止是千里,十萬裏、百萬裏都不止!”
鳳悠臉上燦爛的笑容終於露了出來:“我走了!再見!”
手中鳳凰花輕輕一轉,一扇門戶開啓,她又補了一句:“還是算了,咱們別再見了,你這次來害死了三個聖人,天知道你下次過來會禍害誰……”
她一腳踏入鳳凰花傳送門,鳳凰花一個旋轉,消失。
林蘇怔怔地摸着腦袋……
兵聖輕輕一提,林蘇到了天空之上:“‘世人論心不論跡,論跡世上無完人’,此等名言,着實精深無匹!該當可以載入《天道準聖言錄》也!”
林蘇啼笑皆非:“老爺子你就別笑我了,在你老面前,我一個準聖算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