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你當日《齊民要術》成爲寶典,農宮表達了足夠的善意,他們甘心將你的《齊民要術》置入他們自己的鎮宮之寶《農典》之上,所以纔有《齊民要術》爲寶典。
你當日的《法律》未能成爲寶典,只是重典,根本原因也在於法宮,比起農宮少了三分氣度,由此可見,農宮是傾向於你的,而法宮,對你有隙,這也完全吻合他們二宮的基本作派。
但你今日的《易經》成爲至尊寶典,傳遞了一則信號,這信號非同小可!
《易經》將完之際,閱文宮就入了陰陽宮,與宮主商議這部鉅著該當如何定位,我也在關注着它如何定位。
在我的判斷中,該是寶典。
然而,它卻是至尊寶典!
至尊二字,陰陽宮主不能給!能給出這個定位的人,只能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蘇心頭怦怦亂跳,目光慢慢抬起,投向三重天……
世間之事,一葉而知秋!
聖殿之上,更是如此。
一部《易經》,顯然得是典,但究竟該是什麼典,取決於錯綜複雜的聖殿關係架構。
它可以是重典,如果陰陽宮主不願意冒險的話。
它也可以是寶典,如果陰陽宮主虛懷若谷的話。
但陰陽宮主本身是沒有權力在寶典前面加至尊的,天下間唯一能加至尊二字的,只在三重天!
聖人!
而且只能是陰陽聖!
林蘇的過往歷史中,也曾隱約感覺到有聖人對他在關照。
文根就不談了,文根他一開始認定是兵聖直賜,但後來他才知道,這文根並不是兵聖親賜的,因爲那個時候,兵聖早已遭難,不在三重天,即便算不得身死道消,但也不至於能關注到海寧一個普通學子。
文根必是聖殿某個人代兵聖賜給他的。
他懷疑是黑老,但眼前沒證據。
這不重要,畢竟文根於聖殿,並不是特別寶貴的東西。
比較特殊的是他寫下傳世青詞時,有兩樣文寶不同尋常,寫下《滿江紅》時蒙賜未央筆,寫下《相見時難別亦難》時,蒙賜“寒月”。
未央筆是兵聖的兵器,層級之高,冠絕古今。
寒月能夠讓重傷垂死的覆地蝶聖傷得治,能夠直接吞噬畫聖親筆畫下的《雪山夜月圖》中的那輪月亮,顯然也是聖寶。
這兩樣聖寶,不是聖殿文寶堂能賜的,它們遠遠超出了文寶堂文寶的層級。
只能來自三重天!
那麼,很顯然,三重天上有聖人一直在暗暗幫助他!
這個聖人是誰?
林蘇猜測了很多人,一開始他最大的懷疑對象是樂聖。
因爲大蒼境內只有三個聖人活動的軌跡,分別是兵聖、樂聖和畫聖。
而且傳言中,樂聖與兵聖曾經並肩戰鬥過。
隨着林蘇與樂聖聖家關係的步步前行,這種判斷越來越強烈。
然而,進入聖殿之後,很多事情顛覆了他的想象,樂聖在他心中,變得神祕莫測……
樂聖真心幫他的可能性越來越小……
在這個關鍵節點上,三重天突然冒出來一個陰陽聖,給他的《易經》一個超高待遇。
陰陽聖,就這樣走進了林蘇的心中……
“聖殿水深無與倫比,莫要因爲一件事情,而自我定論!”命天顏素手輕抬,給林蘇續上一杯茶:“畢竟聖人眼中,你我皆螻蟻,未必值得下什麼注。”
“是!”林蘇托起茶杯:“所有的一切,都取決於自身的實力!”
“這句話方是正解!”命天顏道:“我出身於天命宮,三十歲之前,以命瞳觀天道,八百歲之後,以慧眼觀人道,慧眼融合《易經》,竟然也別有一功,實是不勝之喜也!”
林蘇霍然抬頭,眼中光芒迸發。
命天顏沒有看他,看的是遙遠的蒼穹:“你的路,聖殿之內,看不到任何希望,但是,如果將視線轉向天外天,分明別有洞天!”
天外天!
這就是命天顏今日見他,最重要的一句話。
她在提示林蘇,要破局,必須是在天外天!
“好,我知道下一步目標所向了。”林蘇舉杯致意。
命天顏道:“天外天,你需要一張入門券,這張入門券,我可以爲你取得。”
林蘇輕輕一笑:“如何取得?”
“我上法宮,以陰陽一系的長老身份,挾至尊寶典之威,爲你硬取之!”
聖殿之規,寫下寶典者,可贈天外天入場券,林蘇剛剛寫下陰陽一系的《易經》,被定義爲至尊寶典,而命天顏還兼了一個職務是陰陽宮的頂級長老,由她出面,據理力爭,這張入場券,她有把握能拿到。
林蘇輕輕搖頭:“我寫下的寶典可不止這一部,如果沒有說辭,他們也早該給我入場券了,但是,他們沒有給,所以,你欲爲我爭取,恐怕也得另做文章。”
“所以,我才說……硬取!”
硬取!
不僅僅是講法理的!
它還“硬”!
落在這個聖殿禁忌身上,單憑這兩個字,大概就是一個讓人熱血沸騰的場景。
但是,林蘇搖頭了:“世上之事,有的是但看能不能做到,有的卻是需要權衡,且看值與不值。你之強硬,可以放在別的地方,莫要浪費在這張小小入門券上。”
“小小入門券?你有更好的辦法?”
“是!”林蘇道:“我已與人有約,登聖峯!”
“登聖峯?”命天顏眼睛大亮:“哪一宮?”
“樂宮還有詩宮!”
“樂宮,詩宮,倒還真是你的強項……卻是與何人有約?”命天顏道。
“洛無心!”
洛無心三個字一落入命天顏耳中,命天顏臉色突然陰沉如水:“洛無心其人,你可瞭解?”
“他,不是同路人!但是,卻也是可以一用的棋子!”
只需要一問一答,兩人就沒有理由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
因爲這一問,代表着命天顏對洛無心有自己的判斷。
這一答,代表着林蘇對洛無心也有自己的判斷。
命天顏慢慢抬起頭:“還有一件事情,我查出了當日聖諭宮的值守人,此人目前已是聖諭宮宮主。”
她說的是天河劫。
天河劫中有一個關鍵的環節,就是李天磊向聖諭宮傳遞了一則可怕的消息:當日天河府千萬百姓盡是魔族傀儡,必須擊殺於關外。
他傳遞這則消息之後,一直守在關城門口,等待着聖殿的回覆。
然而,沒有任何迴音!
這沒有迴音,就導致了李天磊必須當機立斷,舉起屠刀,斬殺千萬人,從而開啓了聖殿兵宮的覆滅之旅。
所以說,這個聖諭宮值守人,就是心懷鬼胎之人,就是命天顏最痛恨之人。
如今,她查出來了,此人名周行道,目前已是聖諭宮宮主,聖諭宮雖然不是聖殿十七正宮,但也是偏宮,他的地位略次於十七正宮宮主,大致相當於十七正宮的“從宮主”。
第966章 突破人海分割線
“你想如何?”林蘇盯着她的眼睛。
“我在想,天命宮的‘命詔’,能否面對他也發一發!”命天顏緩緩道。
言語極其斯文,但是,一股殺氣似乎從她心底升起。
林蘇道:“完全可以!但是,不是現在!”
“何時?”
林蘇慢慢站起:“得等一個人回來!”
命天顏也慢慢站起:“那麼,他……他真的會回來嗎?”
“會的!一定會!”林蘇道:“這裏有他開創的一切,我想,他也捨不得就這樣一去不回!”
兩人在這小船上面面相對。
這一刻,兩人都讀懂了彼此。
聖諭宮的宮主,他們並不太在乎,但是,拿下他眼前卻也不是時候。
這個周行道,行的可是三重天聖人的道。
他一直都是聖人的忠狗。
他當日隱瞞李天磊的上報,引發天河劫,後面是一堆聖人在指使,這個時候,撕破聖人的遮羞布,他們豈不是找死?
唯有一種情況,能夠改變這一死局。
那就是:兵聖迴歸!
兵聖回來了,再論對錯!
這就叫真理永遠在大炮的射程之內,當然,這個世界上沒有這種說法,但道理卻是相通的,打算跟人講道理,也得有對應的資格。
你一個弱小的小螻蟻,跟大象講人權,人家一腳踩下去,你到泥土裏面去了,你的道理有誰聽?
……
同樣的月夜之下,遙遠的人世間。
北國大隅,霞江之上。
一條小船靜靜地停在江邊,幾束垂柳之上,有薄薄的霜。
一個老人坐在船邊,手中是一隻銀白的酒壺,這酒壺,正是林家白雲邊,頂級中的頂配。
任何人在這無比寂靜的月夜,手捧這樣的頂級酒壺,都該是輕鬆愜意,但是,這老人卻是例外,他臉上無比的糾結。
因爲他是李澤西。
因爲他剛剛得到了一條消息,這條消息讓他的心情一團亂麻。
“師尊!”旁邊一女子輕聲道:“暗夜破入劍世界,周魅也悟出了黑暗規則種子,唯有一種情況纔會有如此奇觀,那就是,他其實已經帶回了無字天碑!他完成了師尊的委託,但是,他卻隱瞞了這件收成。”
此女是何素。
天道島上,她是李澤西的一顆棋子。
扮演的是跟林蘇同樣的角色——爲李澤西取得無字天碑。
登天道峯,她身上是有天道聖寶的,所以,她遠比林蘇登天道峯輕鬆十倍百倍,在這種情況下,她理論上可以將林蘇朝死裏虐,然而,世事之無常就在於林某人時時突破常規,結果是林蘇擊碎了她的天道至寶,借天道峯恐怖的天道壓力,將何素擊得筋骨寸斷。
最終,何素失敗。
林蘇成功登頂。
整個天驕團隊裏只有林蘇一人登頂,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天道峯頂拿到了什麼。
林蘇回程之後,李澤西有過探測,林蘇身上並無無字天碑,所以,李澤西就沒有任何理由跟他撕破臉,就這樣和平分手。
但今夜,何素帶來了一條消息:
暗夜和周魅雙雙悟出規則種子!
世間修行道上,自有規則,要悟出規則種子必須有規則種子在前,沒有規則種子,縱然林蘇這種級數的天驕,也根本不可能悟出規則種子。
她們二女能夠同時悟出規則種子,只有一個答案:林蘇從天道島帶回來規則種子。
規則種子唯有一種辦法可以帶回,那就是無字天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