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一念泛起,張純一取出了那一枚人皇道果。
透過表象,洞悉本質,張純一在人皇道果之內看到一點星光,其光輝暗淡,但依舊頑強的綻放着光輝,這就是季羨重聚的真靈,爲了反噬贏帝,其孤注一擲,卻是讓自己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自我再次潰散了。
“經歷如此磨難,你也算苦盡甘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果。”
一指點落,張純一喚醒了沉寂的季羨。
嗡,神光綻放,一道虛幻的身影悄然成型。
“感謝老師的搭救。”
意識復甦,渡過最初的恍惚,感受到人皇道果的存在,看向坐在他身前的張純一,季羨頓時明白了所有。
驚訝、欣喜在心中交織,面色肅然,季羨對着張純一鄭重的行了一禮。
自從被人皇金身吞噬之後,其真靈破碎,大部分都是渾渾噩噩的,但由果及因,他知道他能再次甦醒,完全是因爲張純一的出手。
當初他孤注一擲,選擇順勢而爲,實際上已經做好了永久沉淪的準備,畢竟他與贏帝相差甚遠,想要反噬純粹是癡人說夢,只是大道在前,他心中不甘,所以纔想要嘗試一下,朝聞道夕死可矣。
就算不成也沒什麼好遺憾的,最起碼能幫助自家老師進一步領悟人道真諦,這就已經足夠了。
“弟子勞老師操心了。”
百感交集,季羨躬身拜倒,久久不起。
看着這樣的季羨,張純一發出了一聲輕嘆。
“你已魂飛魄散,如今的一點自我也不過是我強行聚攏而來,若想真的歸來,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我爲你捏造身軀,二是你去輪迴中走一遭。”
話語飄忽,張純一點明瞭季羨如今的狀態。
聽到這話,季羨不驚不亂,對於這種結局他早有預料,世人懼生死,恐輪迴,但對於他來說能有機會輪迴轉世已經是莫大的幸吡恕�
而且其背靠龍虎山,甦醒真我,再次歸來也就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畢竟最艱難的一關他已經闖了過來,他相信自己能夠堪破胎中之迷,再次歸來。
“老師,弟子願入輪迴。”
沒有遲疑,季羨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聽到這話,張純一點了點頭。
事實上以他如今的手段幫季羨再塑身軀、神魂並不算什麼,畢竟季羨最重要的真靈還在,但季羨如果想要完美的掌控人皇道果,將其徹底的化爲己有,還需要再去輪迴中走一遭。
如今的季羨雖然掌控了人皇道果,但這種掌控並不完美,這人皇道果主要由兩部分力量組成,一部分是贏帝的,一部分是季羨的,在之前,前者完全壓制了後者,只不過如今贏帝隕落了,季羨自然而然成爲了其主人。
“既然你心中有了決定,那便去吧,輪迴勘磨對你而言並不是一件壞事,你想要開天下太平,必然要遭受諸多苦難,打磨出一顆堅韌道心。”
沒有多說什麼,張純一揮手開闢了陰陽通道。
“且去吧。”
神通咿D,張純一將季羨送入了陰陽通道之中。
在那陰陽通道之中,季羨對着張純一再次一拜,然後徹底潰散,被人皇道果裹挾着直入輪迴深處。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目送季羨遠去,張純一關閉了陰陽通道,然後將目光投向天君爐中剩餘的幾件寶物,它們分別是萬神山,光陰刀,昊天鏡。
“萬神山這件寶物可以交給黑山,有其作爲資糧,封神榜已經就能成就至寶,至於這光陰刀可以交給道初,有過去、現在、未來三道道種在身,又有這光陰刀加持,道初應該很快就能踏出那一步了。”
念頭生滅,張純一轉瞬間就決定好了兩件寶物的去留,唯有這最後的昊天鏡有些讓他遲疑,這東西有問題。
第1932章 混沌仙城
太上天,浩瀚的威壓瀰漫,好似天意臨塵,至尊至貴,不過在其表象之下卻充斥着混亂與無序。
“昊天鏡,天主藉由十天之力孕育而生的至寶,在這太玄界內,其本該是最強大的寶物,甚至有可能觸及太乙之上的層次,但隨着熔鍊的十天再次崩潰,這件寶物就出了問題。”
眸中日月升騰,張純一仔細打量着昊天鏡。
隨着三昧真火不斷升騰,昊天鏡逐漸露出了真面目,其鏡面四分五裂,若非鏡框束縛,早已破碎的不成樣子,而其內更是有絲絲縷縷的混沌之力瀰漫,與其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真正的昊天鏡在古老歲月就已經破碎,天主證道失敗了,這件本該光耀太玄的無上至寶也失敗了,其靈性盡失,剩下的僅僅只是一個空殼子而已。”
“不過其本質確實高絕,就算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在太玄界內其依舊能發揮出匪夷所思的力量,唯一可惜的是這件寶物被混沌之力污染了,任由持有這件寶物的人都會不自覺被混沌侵蝕,最終失去自我。”
看穿昊天鏡的本質,張純一不由眉頭微皺。
昊天鏡確實是一件重寶,在他所經歷的萬年歲月中,除了他自身所擁有的天君爐之外,這件寶物應該是排名第一的存在,只可惜這件寶物是一件雞肋,想要動用它就必須先將那混沌之力抹去。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就算是以張純一如今的力量都不容易,畢竟這混沌之力的本質極高,內裏蘊含着混亂之理,可顛倒萬法,最爲重要的是這混沌之力已經完全與昊天鏡融爲一體,一旦混沌之力被抹去,這昊天鏡十有八九會徹底破碎。
“最好的辦法就是重煉這昊天鏡,只不過這需要等我將天君爐真正祭煉出來之後再去考慮,單純的不滅靈光雖然強大,神異,但動用起來還是有諸多限制,唯有爲其選擇一個全新的載體纔是最好的辦法。”
念頭生滅,張純一心中有了決定。
嗡,爐開一線,張純一再次將昊天鏡送回了天君爐內,將其封印起來,昊天鏡本質極高,又有混沌之力加持,兇險異常,唯有天君爐是最適合封印它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心有所感,垂落目光,張純一看了一眼太玄界。
“無穢天墜,十天有缺,當有新天誕生,否則會阻礙太玄界的蛻變,這對儒門來說倒是一次機會,就看他們能不能把握住了,若是不行,我便只能出手再煉一方新天,以補天缺了。”
一念落下,張純一再次歸於沉寂之中。
此次鎮殺贏帝,他卻是收穫不湥鍤獬芬呀浽谄湫闹小�
而就在贏帝真靈徹底湮滅的時候,在這太玄界內外,卻有人生出了微妙感應。
紫霄宮,玄牝之門下,一直神遊太虛的道祖心有所感,悄然睜開了雙眼,其內裏盡是深邃,讓人看不清深湥谶@一刻,太玄界對其施加的封鎖再難阻礙他的目光,其看到了天府,看到了混沌青蓮。
“如此卻不知是好是壞,人、神兩分,世間真有純粹的神嗎?”
一聲輕嘆,收回目光,道祖再次陷入沉寂之中,其周身雷光縈繞,正在不斷開闢竅穴,衍生造化,其同樣在錘鍊形神之妙,只不過所走的路卻和張純一有所不同,張純一由內而外,其由外而內。
而除了道主之外,在那太玄界之外,在那無邊混沌的深處,一道沉寂了漫長歲月的意識在這一刻有了一絲靈動。
未知之地,一方巨大的風暴眼在此轉輪不休,源源不斷的混沌氣從中湧出,匯入無邊混沌之中,這是混沌之眼,傳聞中的混沌之源,乃是真正的生靈絕地。
行走混沌,若是被捲入混沌之眼中,就算是不朽之王也會隕落其中,而此時此刻,在這方巨大的混沌之眼上一方古老的仙城默默佇立着。
其宛如青銅鑄就,古老而強大,每一寸紋理都流淌着不朽的光輝,好似一尊偉岸者超拔於混沌之上,永恆不滅,坐觀這混沌變遷,世界生滅。
而若有太玄界仙神來此便會認出這座古老仙城竟然是用混沌青銅鑄就的,要知道混沌青銅可是真正的神物,當初太白劍尊便得了一塊混沌青銅,鑄就了一件至寶雛形,從而橫行天下,而現在在這混沌深處卻有人用混沌青銅爲主材鑄就了一方仙城,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最爲可怕的是在這青銅古城之下還有一方方世界殘骸存在,它們彼此堆疊,共同將混沌古城舉起,超拔於混沌之上。
“我留下的那道枷鎖竟然被斬斷了?真是有意思。”
青銅仙城深處,無盡的黑暗之中,一尊巨獸在此沉睡,其身形模糊,讓人看不清,看不明,唯有至高至大四字自然烙印於心中,其之身軀可比肩大千。
某一刻,一雙眸子悄然睜開,其眸色暗金,大如星斗,內裏盡是淡漠,無悲無喜,好似萬物皆不在其眼中。
“收束過去、現在、未來,超拔於時間長河之上,正立無影,雖然是藉助神通之力強行爲之,難以常駐,但那個小傢伙確實提前擁有了一種大羅特徵,有着證道大羅的可能。”
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念頭再次歸於轉動,巨獸那大如星斗的眸子裏少見的浮現出了一絲緬懷之色。
當初天主欲以混元道果證道,混沌震動,諸多大凶出手阻道,欲掠奪其造化,但依舊未能擋住他,甚至還折損不少,比如那四凶中的饕餮更是直接被天主打爆了法身,湮滅了神魂,差點隕落。
最後還是他跨越無盡混沌出手,纔將對方打落,不過這也就是極限了,對方狀態有異,與太玄界同存,就算是他也無法將對方完全抹去,除非他願意不顧一切出手,將整個太玄界一起埋葬掉,但這無疑不是他想要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其打破了對方正立無影的大羅特徵,藉由其影子催生了贏帝,作爲束縛對方的枷鎖,避免對方歸來,畢竟他的修行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卻不想一覺醒來發現果子被別人摘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歸來便歸來吧,萬劫不磨一旦成就,我便該真正甦醒了,不知道這一次這小傢伙還能不能給我帶來一點驚喜,事已至此,便讓這劫數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念頭生滅,輕輕吐出一口氣,巨獸雙目虛合,再次陷入沉寂之中,此地是混沌仙城,而他則是渾沌,爲四凶之首,真正的至強者,隨着其一口氣吐出,整個混沌隨之而動,混沌浪潮越發喧囂。
第1933章 蒼天授篆
太玄界,浩然長河,文氣匯聚,萬千學子一心,激盪時空。
“這便是太上道主所言的機緣嗎?”
長河源頭,感受到冥冥中的天數變化,南華子心神少見的活潑起來,作爲儒家重要的一員,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儒家的氣卟▌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神念匯聚,身和浩然長河的儒聖顯化出了身形。
眺望蒼穹,見無穢天寂滅之後留下的瘡痍,儒聖的臉上也流露出了期待之色。
“沒錯,當初太上道主講道曾言十天或有缺,可以身補之,當有造化之機。”
想到當初張純一的提點,儒聖越發感慨,天地雖大,但太上道主觀其如掌上觀紋,萬般變化皆在其心中。
而聽到這話,得到肯定的回答,南華子的神色也爲之一變。
浩然長河乃是儒聖以自身道體爲本,合了儒門漫長歲月,無盡門徒的信念而形成的,本質極高,已經真正靠近了十地,但也僅僅只是靠近而已,並不是真的,有時候一線之差就是天差地別。
也正是因爲如此,當初歸墟破滅,人海出世,演化無邊玄奇,人道自此大興,無數儒門修士感嘆若浩然長河也能和人海一樣化作十地就好了,儒聖雖然以神通將浩然長河融入了太玄界,讓文道有所勃發,但和一座十地帶來的影響還是相差甚遠。
浩然長河若能化作十地,那儒門便算真正有了根基,就算滄海桑田,邤缔D輪,儒門也能始終立於不敗之地,可這也就是想一想而已,從上到下所有儒門修士都清楚浩然長河想要成就十地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十天十地乃是定數,唯有一地寂滅纔會有新的十地誕生,可天地穩固,從古至今也只有歸墟一地破滅而已,可機會就這樣出現了,甚至比預料的更好。
十天十地雖然是同層次的存在,但在世人眼中天終究是比地高了一等。
“造化,確實是造化,你有幾分把握?”
強壓下心中激動,南華子將目光投向了儒聖。
聞言,儒聖觀天數變化,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他雖然是一尊不朽,但想要高舉浩然長河,化而爲天依舊困難重重,好在因爲張純一的提點,這些儒門已經做了諸多準備。
“七成,太玄界升格在即,除了天地本源的累積,後天生靈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道門求逍遙,佛門重渡世,唯我儒門意教化,故而天命在我,這便是三成把握,另外道主憐憫猩_猩腔郏嗖A我儒門,這便又是三成把握。”
“最後我儒門上下一心,至真至眨桥畈蛏现畷r,故而再添一成把握。”
沉默片刻,儒聖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將消息傳下去吧,三年之後儒門舉行祭天大典,高舉浩然,直至天上,天地有缺,我儒門當補之。”
觀天地之缺,儒聖的目光中盡是堅定。
聞言,南華子鄭重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別說七成了,就算僅僅只有一成儒門都要搏一搏,只要成功補天,化作十天之一,儒門期待的文道大世就真的會到來,儒門教化猩瑔櫟闲生智慧的抱負就有了施展的可能。
“我知道了。”
沒有多言,身化蝴蝶,南華子的身影消失不見。
三年之後,長河橫空,浩然長河於天地間顯化,而在大地之上,一道道青煙升騰,直上青雲,匯入浩然長河,那是諸多學子祭祀文廟所產生的文氣青煙,內裏蘊含着諸多學子的文道精神。
嗡,得青煙滋養,在那浩然長河之上有一道道偉岸的人影顯化,他們形態各異,有衣冠華麗者,也有布衣鐵冠,雅俗共俱,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將書讀到了骨子裏,有着自己的理念,立下了屬於自己的學說,於浩然長河中開闢了一條支流,他們都是儒門的大儒。
“耕耘至今,我儒門終究是有成果的。”
俯瞰天地,見青煙如柱,這些儒門大儒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這些青煙來自四海八荒,其中最濃郁的自然是蠻荒,其次是中土等地,這是儒門這些年教化之功的體現,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浩然長河震動,儒聖的身影自長河源頭顯化。
“見過聖人!”
見儒聖身影,諸多大儒紛紛躬身一拜,對於儒聖他們是打心底尊重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都是儒聖的弟子,正是儒聖開闢了儒門,教他們讀書,識理,明辨是非,他們纔能有今日,而不是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
看到這樣的一幕,儒聖點了點頭。
“諸位且隨我一起祭祀天地,以定正統。”
聞言,写笕骞響牵簿褪窃谶@一刻浩然長河咆哮,整個儒門的力量都匯聚在了一起,其以儒聖爲源頭,以諸位大儒爲節點,不斷向外蔓延,將整個儒門修士都囊括在內,萬谢饕恍摹�
得此加持,儒聖的身影越發偉岸。
“今有儒門起於人,達於天,欲以文載道,化而爲天,補天地之缺,興教化,開猩腔郏埳n天授篆!”
咿D祕法,叩問天心,儒聖拜天。
十天十地皆非比尋常,除非有張純一那樣的手段,否則蒼天的意向就至關重要,事實上就算是張純一,當初也只是順勢而爲,並沒有強行扭曲天意。
在這樣的情況下,儒門若想將浩然長河化作浩然天,首先要做的就是取得蒼天承認,唯有如此,浩然長河纔有資格化而爲天。
嗡,天心交感,混沌青蓮搖曳,命咛鞎娜桓‖F,無數的命唛_始交織。
“天地將變,教化當興,允!”
天心波動,無數命呓z線匯聚,一道全新的命數悄然形成,其名曰浩然,乃是真正的天命,自第一紀元結束之後,十天就有了高下,唯蒼天獨尊,其他原始仙天看似獨立,實則依舊受到蒼天影響。
嗡,命數落下,浩然長河頓生變化,有大道經綸響徹天地,有諸多儒門妙法一一衍生,在這一個瞬間,浩然長河宛如一抹從天外墜落的仙光,分開了大天地,開始衍生一片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