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明白莊元心裏在想什麼,雖然知道這麼說對一個八九歲的孩童來說太過殘酷,但白芷凝還是開口了。
聞言,莊元的心靈被觸動。
與龍虎山一樣,作爲本地豪強,遊家同樣被盜修盯上了,不過與有護山大陣守護的龍虎山不同,遊家在遊正全老爺子被調往少陽郡參戰之後,雖然還擁有一位練勁武夫以及一位鎖一魄的修仙者,但面對那些紅了眼的盜修依舊不是對手。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遊家三百多口人被人動手殺絕,家財被掠奪一空,可以說悽慘異樣。
“我明白了,師妹,按你想的去做吧。”
“老師不在,我們一定要替他守好龍虎山。”
一咬牙,莊元開口了。
聞言,漆黑的眼眸中殺意更盛,白芷凝轉身離去,這三個盜修一個鎖三魄,兩個鎖二魄,實力實際上都比她略高一籌,不過有着莊元調動大陣之力幫助,憑藉着木偶妖的詭異,她有把握殺死他們。
“師妹小心,一切以自身的安危爲第一位,若事不可爲,可以放棄,我可以嘗試用大陣困死他們。”
而就在這個時候,莊元再次開口了。
聞言,白芷凝腳步微頓,然後默默走進了雲霧之中。
大陣變幻,霧氣愈濃,三名盜修在不知不覺間被分割開來。
“王大哥,李大哥,你們在那裏?”
停下腳步,看着周邊白茫茫的一片,曲武的內心不免產生了一絲驚慌。
他本是少陽郡一個普普通通的散修,沒幹過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這一次也是受了李哥的蠱惑,纔想在龍虎山搶一把。
“該死的,不會出什麼事吧,早知道就不來了。”
催動身邊的蛤蟆妖,吐出一股怪風,曲武想要吹散周邊的霧氣。
而就在他隱約看到一道形似李哥的身影,面露欣喜之色,跨出一步的時候,他的頭顱掉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凝固,不知何時,一根細若遊絲的細線橫亙在了他的身軀之前。
“什麼人?”
手握殺豬刀,看着那一道緩緩靠近的身影,王大耳的大臉上滿是戒備,如果不是看着這一道身影有些熟悉,他早就一刀砍出去了。
“王大哥不要動手,是我,李二。”
撥開迷霧,一個身材瘦高,好似一根麻桿,臉上長滿麻子的人影走了出來,正是李二,他是最早對龍虎山動手的人。
看到這一張臉,王大耳握刀的手不禁稍微鬆了一些,他與李二不是第一次合作,雙方還是比較信任的。
“你怎麼弄的如此狼狽?”
看着身上染血,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李二,王大耳開口了。
聞言,李二滿臉的晦氣。
“王大哥別提了,我被龍虎山的人襲擊了,看來他們是忍不住了。”
聽到這話,王大耳點了點頭,並沒有懷疑什麼。
“王大哥,接下來我們還是一起走吧,彼此之間也好有一個照應,想來有你這位鎖三魄的大高手在,龍虎山的人也不敢放肆。”
看着王大耳,李二再次開口,話語中帶着明顯的恭維。
聽到這話,王大耳的大臉上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
他本是一個殺豬匠,得了機緣才踏上了修仙路,對於自身的實力,他一直引以爲傲,如果不是踏上仙路的時間晚,他認爲自己一定不會比那些大人物差。
“這是自然。”
手握殺豬刀,鎖定一個方向,王大耳向前走去,李二緊隨其後。
雖然暫時被困住了,但王大耳並沒有太過擔心,因爲龍虎山的大陣只具備困人之力,並不具備殺伐之能,只要花費一些的時間,他們必然能夠找到出路。
至於說偷襲?龍虎山上的大貓小貓三兩隻並不被他放在眼中。
第160章 炎息
嗚,怪異的風呼嘯着,霧氣越發濃郁,猛然一道黑影從眼前躥過,沒有任何的猶豫,王大耳直接一刀砍了出去。
咻,一抹黑色的刀光浮現,伴隨着一聲哀鳴,血腥氣悄然瀰漫。
走近,看着躺在地上,被分屍兩半的山豹,王大耳心中鬆了一口氣。
“該死的,嚇了老子一跳。”
罵罵咧咧,王大耳踢了一腳山豹的屍體,在這種緊張時刻碰到這樣的烏龍事件實在是太過無語了。
而就在他心神最放鬆的時刻,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李二悄然靠近了他。
“李二······”
轉過身,王大耳想要說些什麼,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抹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眸。
“你·····”
脖頸被劃破,鮮血止不住的流,連連後退,王大耳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而就在這個時候,手握匕首的李二再次揮動了手中的刀。
心中戾氣爆發,雙目大睜,鼓起最後的力氣,對着撲上來的李二,王大耳揮動了手中的殺豬刀。
黑色的刀光乍現,肉體凡胎的李二直接被劈成了兩半,毫無反抗之力。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人影從迷霧中走出,她的肩頭坐着一隻木偶妖,嘖嘖怪笑着,指尖還有幾根斷掉的絲線。
法種·木偶戲,擁有操縱人之屍體的力量,真正的李二早已死去,只是在這枚法種的控制下表現的好似一個活人一樣。
當然了,如果白芷凝的實力更強一些,或許就能借助這枚法種的力量直接操縱人的靈魂,以此來將活人化作木偶,到了那個時候就又完全是不一樣的境地了。
“你·····”
看着白芷凝的身影,雙目瞪圓,捂着脖子,王大耳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直接倒在地上沒有了聲息。
看到這樣的一幕,面具之下,白芷凝神色漠然。
以李二的屍體爲傀儡去偷襲王大耳,這件事情看似巧妙,實則並非沒有破綻,比如李二始終沒有喚出自己的妖物,在現在的情況下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只是王大耳這個人太過自大,太過愚蠢了一些。
山頂,透過大陣投影出的景象,看到這樣的一幕,莊元懸着的心終於放下。
而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萬懷慶則眼中閃過一道異色,原本他以爲白芷凝最起碼也要和張忠配合纔有可能殺掉這三個人,但沒想到她獨自一人就做到了,而且還如此輕易。
“在天賦上白芷凝確實不如莊元,但在心性和手段上卻猶有勝之,雖然這有莊元還不夠成熟的原因,但人之本性已有體現。”
“只希望她不要走偏才好,不過這也不用我來擔心。”
眼看大局落定,推動輪椅,萬懷慶悄然走遠了。
對於白芷凝,萬懷慶原本是不看好的,認爲她仙道難成,現在白芷凝的表現確實驚豔到了他,但作爲一個老江湖,他也明白白芷凝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華麗蛻變,大概率是選擇了劍走偏鋒。
這條路看似美好,實則遍地荊棘,並不好走。
而在長河縣亂象紛呈的時候,少陽郡更是淪爲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場。
天門關一戰,妖物破城,少陽郡最精銳的人族軍隊近乎一戰而沒,最終能僥倖逃脫的人十不足一。
郡守趙玄機被祭靈灰石蟾蜍活活吞喫,其餘的神胎修士也死傷慘重,只有白家的那位神胎和鐵劍門的老宗主僥倖逃脫。
最爲重要的是這場潰敗來的太過突然,很多勢力準備的後路根本沒有來得及發揮作用,所以損失格外慘重。
而在頂尖修士和精銳軍隊近乎全部折損的情況下,面對野民、妖物以及時有出沒的鬼物,少陽郡的人類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一時間整個郡都化作了煉獄,成爲妖物和鬼物的獵食場,特別是鬼物,更是猖狂。
隨着時間的流逝,這種景象越演越烈,到了最後,說一句遍地是白骨,千里無雞鳴並不爲過,最爲重要的是一個少陽郡並沒有讓野民們滿足,在經歷了一番洗劫之後,他們將更加貪婪的目光投向了臨近的平陽郡。
······
荒野,兩百黑甲默默前行。
在覆滅了陰山的黑蛇部之後,就食於黑蛇部落,黑甲軍獲得了足夠的補給,再加上紅雲掌握着四時雨的力量,根本不用擔心食物不夠。
在荒野中穿行了兩個月之後,黑甲軍終於靠近了平陽郡。
夜晚,無名小山,黑甲軍在這裏暫作休整。
嗡,妖氣激盪,在煉化了黑鱗蟒所留下的萃妖丹之後,原本擁有六百七十年修爲的赤火爐終於再做突破,順利跨過了七百年修爲的門檻,擁有了七百一十年的修爲。
看着突破的赤火爐,面容上有着些許疲憊的張純一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
帶着兩百黑甲穿行荒野,而且還要防備可能的追擊,這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赤煙的突破算是這段時間少有的好事了。
在陰山,除了意外收穫的五品靈火·地肺毒炎之外,最重要的收穫就是那隻七百年修爲的黑鱗蟒妖了,不過可惜的是除了中品法種·炎息之外,其他法種對張純一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
“也不知道龍虎山如何了?”
喜悅過後,看着深沉的夜色,張純一心中泛起了一縷擔憂。
靠近了平陽郡,張純一也對平陽郡這段時間的變化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亂。
這種亂不僅是少陽郡的倖存者帶來的,更是發自內部的動亂,少陽郡的突然淪陷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得到兩郡之力支持的少陽郡尚且如此,那麼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野民、妖物,行單影孤的平陽郡該怎麼辦?能擋得住嗎?許多人心裏都沒有底。
再加上王朝始終沒有做出強有力的動作平息動亂,亂象自然止不住的滋生了,並愈演愈烈。
“大離王朝到底要做什麼?”
想到始終沒有什麼動作的大離王朝,張純一心底泛起了一絲疑惑。
“難道說真的要放棄長河縣的基業,遷移到其他地方?”
想到平陽郡可能面臨的問題,張純一心中不免也有些動搖,如果大離王朝不出手,平陽郡是絕不可能擋住野民的,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遠觀了天門關一戰的他清楚的知道野民背後是有千年大妖存在的,這種存在絕非單純的人數可以抵擋的。
“靈機復甦,大妖、陰神真人不斷從祕境中走出,以後的日子恐怕會越來越亂。”
“我必須要儘快突破陰神纔行,如此才能勉強立足。”
壓下心中種種雜思,張純一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在天地靈機未復甦之前,大妖、陰神真人基本上都躲在祕境中修煉,很少在外行走,因爲外界的環境根本不適合他們,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隨着靈機不斷復甦,可以預見以後在外行走的大妖和陰神真人會越來越多。
對於常人來說突破陰神很難,甚至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往往需要大量的時間來打磨、積累,還要藉助外物,纔有幾分成功的可能,但對身負龍虎山傳承的張純一來說,只要積累夠了,他有相當大的把握直接突破陰神,這就是有高深傳承和沒有高深傳承的區別。
對於曾經的龍虎山來說,化生陰神並不是什麼過不去的門檻。
第161章 朱雀焰光旗
朱雀城,大離王朝的國都。
以七十二座火山爲基石,汲取八方靈機,城牆高聳入雲,好似看不到邊界,朱雀城好似一隻高傲的朱雀一樣,俯視着整個天下。
皇宮深處,一株赤火梧桐沐浴火焰而長,茂盛的樹冠遮蔽了小半個皇宮。
腳步聲響起,一個身穿赤紅朱雀袍,頭戴黃金冠冕,身材消瘦,面色蠟黃,雙眸深邃,隱約燃燒着兩簇火焰的中年男人來到了赤火梧桐之下,他的身上有着一股久處高位的威嚴。
看到這個男人,幾隻棲息在梧桐樹上的離炎雀撇了一眼就沒有再注意。
“老祖,無雙的命火已經熄滅,野民已經攻破了少陽郡,整郡生靈已經淪爲妖物和鬼物的血食,在這個過程中有一隻四翼寒蟬大妖出手了。”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那隻六翼寒蟬王恐怕真的要破殼而出了。”
躬身行了一禮,中年男子輕聲訴說着,他的話語中有着一抹掩飾不住的擔憂。
那怕他是大離王朝的皇帝,趙家的家主,可面對寒蟬王這樣的萬年妖王他也同樣感到膽寒,特別是在自家老祖出了問題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話語聲傳出,許久沒有回應,趙無極依舊保持着恭敬的姿態,半分沒有皇者的氣度。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聲冷哼不知從何處悄然響起。
“五百年前那隻老蟬被我重創,以至於只能重新化蛹療傷,延續壽命,現如今它想破殼而出那有那麼容易?”
“就算它破殼而出了,沒有確定老夫的狀態它又豈敢輕易冒頭?”
“現如今的它只不過是在出手試探而已,野民就是它的一枚棋子。”
“它既然敢伸爪子,那麼就剁掉好了。”
說到最後,這個蒼老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殺意,讓人心寒。
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虛空扭曲,一隻巴掌大小的硃紅旗子從中緩緩浮現出來,上面繡着一隻栩栩如生的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