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看到這樣的一幕,贏帝臉上的淡漠終於消散,化作了凝重。
“精氣神三寶堅韌至此,壽元穩固如山,外力難傷,這可不是天賦異稟可以形容的,難道他渡過了第三次天人五衰?”
心湖中泛起層層漣漪,贏帝猜到了某種可能,在這一刻,他看張純一的目光再不相同,他自詡天才絕世,哪怕道祖、佛祖之流也不過比他早生了些許歲月而已,論才情,他並不認爲自己輸給這些人,甚至還要超過。
畢竟他參悟先天神道、皇極天傳承,金光上人傳承,找到了一條通往只存在於理論之中的混元道果的道路,在先天神道之中,混元道果需神靈熔鍊三千大道,歸於圓滿,他化天地,以此成就超脫。
事實證明這條路走不通,先天神聖的落幕就是最好的明證,甚至這條路的衍生還有天意的推波助瀾,爲的就是抹去這些佔據天地權柄,已然成爲天地蛀蟲的先天神聖,這條路確實存在,但它永遠不可能走通。
而察覺到這一點,其開闢出了天帝之路,融合人皇、冥皇、神皇三道果位,天帝當統御天地人三界,爲天地主宰,這樣的天帝雖然走的是帝道,但卻可以以此統御天地萬道,從而嘗試凝聚混元道果,一步超脫。
不過就算是這樣,當初他也只渡過了兩次天人五衰,未能渡過第三次,因爲天命如此。
“果真是前所未有的異數!”
心中殺意衍生,贏帝再次拔刀而斬,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海枯石爛,張純一的壽元固然流逝的極爲厲害,但其精氣神三寶堅韌到了極致,壽元穩固如山,已非外力可以撼動,若是他手持真正的光陰刀可以,但很可惜他手中拿的只是一道虛影。
第1430章 碎至寶
虛空之中,刀光縱橫,張純一週身陰陽二氣環繞,演化無極,磨滅萬法。
“張道友,他在故意拖延時間,現如今神仙位業圖已經認他爲主,一旦等他鎮壓了我留下的那一絲本源之力,他就可以完全執掌這一件至寶,屆時你我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見張純一和贏帝兩者僵持不下,桑祁開口。
其不顧自身的傷勢,強行駕馭碧落長河,欲與張純一合擊贏帝,但就在這個時候又一抹刀光落下,再次將其斬滅,在贏帝面前,她這位先天神聖顯得有些孱弱。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眉頭微皺,哪怕僅僅只是一道跨越時光而來的虛影,在萬神山和光陰刀這兩件寶物的加持之下,贏帝的實力也確實觸及了天仙層次,和現在的他十分相似。
只不過他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爲他橫渡了三次天人五衰,而贏帝則是因爲那遙遠未來不斷給予他的支持。
“贏帝這具現在身的實力不弱,雖然還不是真正的天仙,但確實掌握了天仙之力,我想要在短時間內憑藉一己之力擊敗他近乎不可能,好在我並不是一個人。”
一念泛起,頂上三花搖曳,一金一銀兩道仙光出現在張純一的身邊。
在這一個瞬間,日月同輝,天地間的陰陽道韻大盛,開始壓制其餘大道。
“兩道同樣陰陽道大成的分身?這是何等祕法?”
眉頭緊鎖,看到這樣的一幕,贏帝的預感到了一絲不妙。
他是未來身投影到現在的虛影,他的實力強弱是固定的,與未來身掛鉤,未來身越強,現在的他基本上也會越強,按照原本的估計,未來身錨定未來,現在的他完全可以化身真正的天仙,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道祖立道完全打破了他的諸般算計,以至於他現在的力量大幅度衰弱。
之前他與張純一併未真正展露天仙特徵·獨尊萬法,只是在暗地裏做爭奪,因爲雙方都很清楚,彼此對於道的領悟旗鼓相當,都只在七成,就算展露天仙特徵也沒有什麼用,但現在不一樣了。
嗡,日月光輝映照萬里,星空被陰陽浸染,在張純一和太陰靈寶身、太陽靈寶身聯手的壓制之下,贏帝也只能展露自己的天仙特徵,演化一條光陰長河虛影,護住萬神山這方寸之地,而這還不是結束。
“太陰冰魄神光!”
身影顯化,背映太陰,手握月輪,太陰靈寶身催動了大神通。
與此同時,太陽靈寶身也出手了,其背映太陽,手握日輪,催發了大神通·大日神光,其秉承太陽星命而生,得傳《太陽古經》,一身神通非同小可,爲世間第一流。
在這一刻,一陰一陽兩道神光劃破了星空,在它們的面前,萬物的光輝都變得暗淡起來。
在張純一渡過第三次天人五衰之後,經其萬年歲月的溫養,象徵精氣神三寶的三具仙身都實力大增,特別是能勾連太陰星命和太陽星命的太陰靈寶身和太陽靈寶身,有着大成級別的陰陽二道加持,有着太陰、太陽這兩顆古老星辰作爲支撐,他們的實力已經是天仙之下第一流,僅比張純一的本體稍弱一籌。
見此等氣象,緊皺的眉頭遲遲無法舒展,贏帝的現在身再次揮刀。
與此同時,在那光陰長河的下游,看到這樣的一幕,贏帝的未來身越發虛幻起來。
“有些麻煩了,但也僅僅只是麻煩而已,只需要再拖上片刻就好。”
“倒是這張純一着實古怪,絕非用異數可以來形容的,我生前曾御龍遨遊未來,觀種種可能,雖然難以看見,但終究把握住了大致脈絡,可奇怪的是我在這些未來中都沒有看到這張純一的身影,以其現在的表現來看,其身具兩道星命,甚至得了蒼天親睞,絕對是引領世界潮流的重要人物,不該不在時光長河留下痕跡,無論如何,我都應該在那無數的未來中看到他的身影纔對,可事實卻是沒有。”
“他好似是一個並不存在的人,不,準確來說他更像是超拔於時間長河之上的存在,唯有如此時間才難以記錄他的存在,可這怎麼可能了?萬靈皆在時光長河中爭渡,就算是金仙、太乙金仙都是如此,何人敢言超拔?又或者說這樣的人還是人嗎?”
念頭轉動,贏帝未來身的眼眸越發深邃,他的心神不斷沉寂下去,不再做荒誕的聯想。
從未來干涉現實並不容易,在時光的消磨之下,他逆流而上的力量威能會大幅度減弱,且消耗極大,剛剛他出手一刀開闢光陰長河,顯化現在身已經是極限,想要再次出手還需要一點時間,斬卻桑祁實際上是順手的,那僅僅只是開闢光陰長河,逆流而上之後的一點餘波。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可能存在的未來,並不是真實不虛的存在,有着天然的限制,不過就算實力幾次隨着未來的改變而衰弱,他依舊是一尊極其強大的天仙,依舊有着一錘定音的力量。
而此時此刻,在那遙遠的現在,在太陰靈寶身和太陽靈寶身的聯手壓制之下,贏帝的處境越發艱難。
“是想要借這兩尊分身牽制我,尋找機會奪取神仙位業圖嗎?”
看着周身氣息不斷升騰,始終未曾真正出手的張純一,贏帝現在身產生了某種猜測。
念動之間,溝通萬神山,他將更多力量傾注在對神仙位業圖的保護之下,只要再拖延一會兒,大局可定,事實上在這之前,贏帝就考慮到了張純一的存在,只是他沒想到張純一的實力竟然強悍到了如此地步。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天地突變,一輪黑日橫空出世,吞沒了所有的光,與此同時,張純一的身影變化,化作了玄天靈寶身。
“已入甕矣。”
真身在黑日中顯化,張純一將手中的造化爐拋出。
“不好!”
後知後覺,見那造化爐落下,贏帝現在身的心靈開始瘋狂示警,其駕馭萬神山想要突出重圍,但卻發現周邊天地已經變了顏色,原來他們早已在爐中,現如今只不過是最後的收束而已。
早在之前張純一就利用偷天換日之法以玄天靈寶身替代了自己的真身,以此吸引贏帝現在身的注意力,自身則隱藏在暗處,在太陰靈寶身和太陽靈寶身的掩護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了對這方天地的煉化,將其成功化作烘爐,無上神通的玄妙可見一斑。
現如今殺招顯現,贏帝現在身已經無路可逃。
“張純一這一神通當真不簡單,我與未來的聯繫越來越弱了,我的消亡已然註定,可無論如何萬神山和神仙位業圖不能落在他的手中。”
知曉自身已落入絕境,贏帝果斷做出了取捨。
“斬!”
拼盡全力一斬,在造化爐尚未完全收束之前,贏帝開天地一線,只不過他並沒有選擇自己逃跑,而是將萬神山和神仙位業圖送入了光陰長河之中。
下一個瞬間,天地皆暗,他被裝入了造化爐中。
看到這樣的一幕,桑祁滿臉的不可思議,她沒想到贏帝就這樣敗了,更沒想到張純一的神通竟然強悍如斯,而這個時候張純一卻眉頭微挑。
“竟然破開了我的天地烘爐,不愧是曾經的人皇。”
一念泛起,一手托住造化爐,隨手將贏帝現在身鎮壓,張純一一步跨出,順着贏帝開闢出的縫隙追入光陰長河之中,見此,桑祁一咬牙,也連忙跟上。
“光陰長河難行,你我恐怕很難追上了。”
立足於光陰長河之上,見被浪潮席捲,離他們越來越遠的萬神山,桑祁的臉色有些難看,剛剛贏帝現在身的一道已經完全攪亂了這一段光陰長河,讓這裏化作了險地,以至於他們寸步難行。
聞言,張純一神色不變。
下一個瞬間,悠長的龍吟聲響起,一條身姿矯捷,形如流水的真龍跨越古今而來,其正是道初。
吼,帶上張純一,身負不化冰,無懼時光洪流,道初肆意穿梭其中,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追上了萬神山,與此同時,在那時光長河的下游,一隻大手逆流而上,其橫推八方,無可阻擋,已然靠近了現在,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將萬神山握在手中。
見此,張純一的目光微動。
“來自未來的力量,橫推時光,強橫無匹,現在的我絕對不是對手,只可惜···”
一念泛起,揮動衣袖,張純一催動了三昧神火。
呼,火焰洪流席捲,光陰長河被映紅,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之下,封禁神仙位業圖的神鏈瞬間消融,沒有贏帝現在身的主持,僅憑殘留的一點力量,這一神鏈已經無法抗衡張純一的三昧神火,而這還不是結束。
一手探出,兩指分化,勾連陰陽,對準神仙位業圖,張純一輕輕一剪。
吼,陰陽碰撞,開天闢地之力顯化,其欲破開一切。
卡嚓嚓,裏應外合,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在陰陽二氣剪和老母本源之力的雙重作用之下,至寶神仙位業圖瞬間被撕裂,在這一個瞬間,無盡光明由其衍生,整個光陰長河都被照亮,而贏帝則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可觸及現在,但現在神仙位業圖被毀,沒有了錨點,一切成空。
他費盡心思讓這件至寶認主,萬萬沒想到就這麼讓人毀了。
“張純一。”
立足未來,面色陰沉,贏帝口中咀嚼着這個名字,好似要將其刻入心中。
而在現在,張純一也在眺望未來,雖然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贏帝就在那裏,這一次卻是他稍勝了一籌,神仙位業圖雖好,但其與贏帝勾連太深,註定無法被他所用,現在這個結果恰好符合他的期望。
第1431章 浪潮生
光陰長河,無盡的光輝綻放,映照天外界內外,在這一刻,無數人的目光被吸引,之前種種的遮掩在這一刻都成爲了虛妄。
“有至寶碎了!”
眺望蒼穹,一尊仙神的眼角不自覺有淚水劃過,在那極致的燦爛之後隱藏的是無盡的哀傷,至寶碎而天地悲。
“這是白蓮教的神仙位業圖,它竟然完全破碎了,這怎麼可能?”
一方幽暗的仙天之內,一個古老的意識悄然復甦。
天時不至,諸多天仙都還在仙天之中沉睡,但此時此刻至寶破碎,那驚天異象還是驚動了他們,讓他們不少人都復甦了一點念頭,探入星空之中,想要一探究竟。
而此時此刻在那光陰長河之內,道初怒吟,全力施展大神通·食古不化,護住己身,帶着張純一連連後退。
至寶破碎,恐怖到極致的威能綻放,時光長河因此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動盪,哪怕是以張純一現如今的實力也不敢硬抗。
“桑祁道友,可還無恙?”
陰陽二氣呼嘯,磨滅時光,張純一探出手掌,將身處時光漩渦的桑祁拉了出來,重傷瀕死,此時桑祁的實力已然跌落到了低谷。
落在龍背之上,桑祁心中鬆了一口氣,此時的她面色蒼白,渾身染血。
“暫時還死不掉,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看向張純一,桑祁的神色複雜。
她此行最大的目的是收回神仙位業圖,使其完整,卻不想自己完全落入了贏帝的圈套之中,最終若非張純一出手相助,她恐怕連毀滅神仙位業圖都做不到,十有八九會隕落於此。
聽到這話,張純一點了點頭。
回頭看向那完全被光輝徽值墓怅庨L河流域,桑祁的神色有些許複雜,她能清楚感受到神仙位業圖的接連破碎,讓她有些悵然若失,畢竟這曾經是她的伴生之物,而這一次和之前僅僅破碎一角不同,其是主體都破碎了,自此以後這世間再沒有神仙位業圖。
不過相比於被贏帝收入囊中,眼前這個結果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所以她心中倒也沒有什麼好悔恨的,而在出手救下桑祁之後,暫時站穩腳跟,張純一也在打量那片時光漩渦,看能否找到萬神山的蹤跡,只可惜一無所獲。
“我以蒼天之眼映照也了無痕跡,看來這萬神山真的被捲入了時光長河深處,倒是有些可惜,不過此寶雖然不錯,可也十分扎手,這一次我雖佔據地利,稍勝了贏帝一籌,但真空家鄉中的那位卻是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因素,經此一遭,其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能騰出手來,屆時這件由其親手煉製的寶物恐怕就會展露出自己的猙獰。”
“現如今它被捲入時光長河深處,若能永不現世,倒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結果。”
念頭轉動,張純一的心湖越發平靜。
萬神山是一件至寶雛形,僅現在就堪比一件天仙器,其強大是毋庸置疑的,但張純一對其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想法,因爲這件寶物的主人還端坐在真空家鄉之中,隱患太大。
他在面對萬神山時,最真實的想法就是將其毀掉,一如神仙位業圖,只可惜想辦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桑祁道友,此地已成是非之地,我們或許該離開了。”
時光長河動盪的越發厲害,隱約感知到了什麼,張純一眉頭微皺,開口了。
至寶破碎,異象驚天,太玄界天內天外都被驚動了,其中不乏一些天仙、妖帝的意識,現如今的他雖然不懼,可也不想招惹而外的麻煩,畢竟一旦那些天仙、妖帝不顧一切的復甦真身,他絕對不是對手。
聽到這話,桑祁點了點頭,她自然明白其中厲害,只不過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遲疑之色。
“張道友,神仙位業圖雖然已經徹底破碎,但其必然會有諸多碎片保留下來,我等若是在此稍待,或可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些碎片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神仙位業圖,但也有諸多玄妙,對你的修行應該也會有所幫助。”
聲音略顯沙啞,徹底恢復冷靜,桑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龍虎山曾在中土大封山水之神,明顯對於後天神道有着極大的興趣,若能得這些碎片,當如虎添翼。
不過聽到這話,張純一卻出乎桑祁意料的搖了搖頭。
“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了,這些就留給天下人吧。”
話語低沉,張純一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見此,桑祁微微一怔。
下一個瞬間,低沉的龍吟聲響起,道初帶着張純一和桑祁劈波斬浪,迅速遠去,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光陰長河內的動盪達到極致,時光漩渦吞沒一切。
嗚嗚嗚,隨着時光漩渦急速旋轉,好似有鬼神在哀嚎,漫天光輝猛然炸裂,化作一道道流光四散而去,這一天星落如雨,光耀世人。
“至寶碎片。”
見流星劃過長空,有仙神窺得了其中真實,在確認這一真相之後,所有仙神都動了,這可是至寶啊,往往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至寶,就算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仙神,可別說染指了,就算見過的都沒有幾個,這太玄界中的至寶基本上都與不朽者掛鉤。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件至寶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豈能讓他們不心動,雖然僅僅只是碎片,但已經足夠,若真的是完整的,此時他們的第一想法應該是有多遠跑多遠,那種東西不是他們該窺視的。
“給我留下。”
一尊尊偉岸的法相顯化,邢缮颀R齊出手,想要抓住神仙位業圖的碎片,有人成功了,但更多人的人失敗了,神仙位業圖雖然破碎,但終究是至寶,神異非凡,等閒手段很難困住它。
而此時此刻在那光陰長河之中,數道強大的意識齊齊降臨。
“我們來晚了。”
追根溯源,看着徹底暴走的時光漩渦,刑煜梢庾R止步,而他們身邊或多或少都拘束着一兩塊神仙位業圖的碎片,只可惜他們還是來的太晚了一下,絕大部分神仙位業圖已經在時光亂流的裹挾之下進入了現世,他們能截留的也僅僅只是一小部分。
而在命叩臓砍断拢蟛糠稚裣晌粯I圖碎片都落入了太玄界中,這一天太玄界萬仙俱出,璀璨仙光遮蔽蒼穹,經久不散,與之相隨的是一個新的浪潮就此成型,只不過世人還沉浸在對至寶碎片的爭奪和遐想之中,尚未清楚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