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第129章 穩字當頭
金陽城,城主府,兩道人影正在對弈,一人是仙風道骨的春吾子,一人是氣息溫和,不顯山不露水的城主趙玄英。
“蛟伏圖被周暮雪以九千下品靈石的價格拍走了,看來張沐辰的情況真的不樂觀。”
一子落下,春吾子開口了。
聞言,趙玄英神色不變,緊跟着落下了一子。
“張家傳承有缺,除了當初那位張太平老祖之外,再無人能跨出這一步,有此情況實屬正常。”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張沐辰竟然這麼快就走到了一步,也算的上是奇才,他或許是張家最有可能成就陰神之人,有希望成爲張太平之二。”
言語着,趙玄英的話語中有了一點唏噓。
牧守一方,對於張沐辰他還是比較瞭解的,天賦與手腕都不缺,若非張家的傳承有缺陷,他有很大的可能成爲陰神真人。
“所以你將蛟伏圖放出去就是爲了徹底斬斷張沐辰的希望?”
再次落下一子,春吾子將目光投向了趙玄英。
身爲金秋大拍的拍賣師,對於蛟伏圖的內情他自然一清二楚,如果是其他人或許還有一分藉助蛟伏圖找到道路的可能,張家那位一旦嘗試基本上就廢了,不死也要瘋魔。
聞言,趙玄英沉默了,遲遲沒有落子。
“張家這些年和周家走的太近了,而且現在王朝求的是一個穩字。”
發出一聲輕嘆,趙玄英緩緩落下了一子。
聞言,這一次換春吾子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這些年大離王朝對於天下的掌控力確實在不斷下降,很多地方世家大族和仙道宗門都已經佔據了主導權,甚至架空了官方。
但大離王朝的真正根基從始至終都未曾動搖,說到底這是一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而通往上層的道路基本上都把持在王室的手中,唯有三家四宗能勉強分一杯羹。
修士想要從散人境突破真人境,一道完整的陰神傳承、一隻擁有中等根骨的妖物,這基本上只是標配。
結成神胎之後,修士想要化生陰神,就必須先壯大神胎,然後再破開神胎,斬卻魔念,如此才能陰神成就,而想要跨出這一步,妖物只是輔助而已,更重要的是修士自己。
但單憑自己的修持,無論是破開神胎還是斬卻魔念基本上都是很難做到的,這個時候專門的祕法,相應的資源就變得非常重要。
沒有這些東西作爲保障,冒然嘗試化生陰神輕則境界跌落,根基動搖,重則魂飛魄散,而這些東西基本上都被王室和三家四宗掌握着。
其他人想要得到這些突破陰神的資源和祕法就只能依靠這幾方勢力,張家之所以向周家靠攏爲的就是這個,不是他們不知道這其中可能蘊含的危險,而是他們根本沒有太多的選擇,而他自己投靠王朝又何嘗不一樣了?
想到這些,春吾子對張家突然有了一絲憐憫,繼而他又想到了自己,王朝現如今明顯是不想更多的陰神修士出現,特別是體系外的,因爲每一位陰神真人都是一位超然的存在,即便是王朝也很難控制,那麼他真的還有希望嗎?
“對了,那把七禽玄火扇被什麼人拍走了?”
看着陷入沉默的春吾子,目光動了動,趙玄英換了一個話題。
聞言,春吾子終於回過神來。
“說來也有趣,拍走那把七禽玄火扇的也是張家人。”
臉上露出笑容,春吾子壓下了內心的雜思。
聽到這話,趙玄英微微一愣。
“還真是巧了。”
搖頭失笑,趙玄英再次落下了一子。
“那麼還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跟着落下一子,春吾子開口問道。
“沒有必要的了,這本來就是一步閒棋而已,既然沒有歐陽家的餘孽冒頭,自然也就沒有了追查的必要。”
心中想着趙無雙的事情,對於這一步閒棋,趙玄英並沒有太過在意。
歐陽家已經覆滅多年,在外雖然還有一些餘孽,可已經不成氣候,若冒了頭,抓住自然最好,沒冒頭,也沒有必要花費太多的功夫。
聽到這話,春吾子目光閃了閃,原本心中有所猜測但此時卻沒有了開口的想法。
“我輸了。”
看清棋盤上的局面,春吾子果斷投子認輸。
聞言,趙玄英的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
清晨,太陽斜掛在天邊。
東四街,熱鬧尚未散去,張純一在這裏擺了一個臨時攤位,並非是賣什麼東西,而是收購妖獸肉。
隨着越來越多的修士闖入煙波湖,妖物與修士之間的衝突終於爆發了,在這個過程中修士和妖物都傷亡了不少,所以這段時間出現在坊市市面的妖獸材料越來越多。
發現這一現象,在金秋大拍結束之後,張純一暫時延緩了自己的行程,在東四街擺起了一個臨時攤位,用來收購妖獸肉。
一般來說妖獸最有價值的都是它身上一些道痕相對集中的部位,比如皮毛、角、牙齒、骨頭、大筋,精血等等事物,這些東西大部分都可以用來煉器,少部分可以用來入藥,價值相對較高。
而除開這些東西之外,妖獸身上還有點價值的就是血肉了,不過價值並不高,基本上只能用來餵養妖物。
因爲自身的資金有限,無力與那些專門做類似生意的店鋪競爭,所以張純一干脆選擇專門收購妖獸血肉。
經過嘗試之後他發現光用血肉做材料,煉出的法種雖然很少,近乎於無,但對於萃妖丹的產生影響並不大,這對現在的張純一來說已經足夠了。
而妖獸肉這類事物如果沒有對應手段並不適合久存,隨着時間的流逝它蘊含的妖力也會不斷流失,在這樣的情況下,藉助這波浪潮,張純一以較低的價格收購了一批妖獸肉。
其中一兩百修爲的妖獸血肉佔多數,三百多年修爲的妖物血肉有兩頭,四百多年修爲的有一頭,五百年以上修爲的一頭都沒有。
這種修爲的妖物不僅數量少,而且也不是一般的修仙者可以對付的,就算有人獵殺了這種妖物基本上也不會拿出來賣。
不過這種浪潮並不會持續多久,隨着煙波湖內的妖物活動越來越頻繁,修仙者的傷亡越來越慘重,得不償失,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修仙者選擇離開煙波湖。
當然了,在這個過程中張純一也在收集力相法種,爲煉製中品法種·九牛做準備,有珍獸閣的關係,進展的還算比較順利,畢竟張純一要的力道法種都是比較常見的。
“如此紅雲和六耳的修爲又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仙來客棧天字一號院內,看着自己掌心的幾枚萃妖丹,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以他現在的神魂凝練程度,足以支撐六耳和紅雲繼續提升修爲,而只要六耳的修爲能夠突破四百五十年,他應該就能晉升鎖四魄。
第130章 冥火鴉
“見到我你似乎並不意外?”
院門外,一身勁裝,花白的頭髮隨意披在肩上,身材壯碩如獅虎的張嘯軍看着打開院門一臉平靜的張純一笑了。
“我在金陽城並沒有什麼熟人。”
回答了一句,張純一做出了一個請的姿態。
聞言,張嘯軍怔住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將彼此之間的生疏表達無疑。
發出一聲輕嘆,掩去複雜之色,露出笑容,張嘯軍走進了張純一所住的院子之內。
作爲仙來客棧的天字一號院,張純一住的地方自然不差,說是院子,但內裏假山飛泉,亭廊水榭應有盡有,最爲關鍵的是這個地方有着充裕的天地靈機,用來點綴的花草有不少都是靈草。
“我叫張嘯軍,與你爺爺同輩,排行老五,如果你願意可以稱呼我一聲五爺。”
“這是你母親託我帶給你的。”
在一處涼亭內坐下,看着一臉平靜的張純一,張嘯軍心中許多想好的說辭突然都不知如何開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乾脆將一個收妖袋取了出來。
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收妖袋,張純一雙眼微眯。
“看看吧,這些都是你父母爲你準備的。”
“不管你怎麼想,你都要記住你身上始終都流着張家的血,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吧,張家的大門始終爲你打開。”
看着遲遲沒有拿起收妖袋的張純一,張嘯軍開口了,說完之後,就起身向外走去,沒有給張純一拒絕的機會。
獨坐涼亭,在張嘯軍走後,打開收妖袋,看了一下里面的東西,張純一心中頗感複雜。
收妖袋內的東西並不多,只有兩樣,一塊石板,一具妖軀,石板是蛟伏圖,妖軀則是張嘯軍在煙波湖出手斬殺的那隻六百年修爲的水藻妖,顯然張家對他這段時間的舉動還是比較關注的,所以纔會送來這個東西。
“情分既是這個世界最輕的東西也是這個世界最重的東西!”
雖然張純一明白張家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表現出了非凡的天資,但依舊不得不有所動容。
相比於宗門,家族以血脈爲枷鎖,這雖然限制了家族的發展,但也增加了家族的凝聚力,可就算是這樣,能像張家這樣做的依舊不多。
那怕張純一並不是前身,可此時依舊被觸動了心靈。
······
再次逗留了半個月,外地的修仙者基本都已經離開,張純一也終於踏上了歸途。
將金陽城的身影徹底拋在身後,半空中,立在雲頭,張純一眉頭微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伴隨着一聲好似嬰兒哭泣的啼鳴,一隻通體漆黑、雙眸如同血寶石、翼展近六米的烏鴉從山峯後顯露出身影,裹挾着熱浪向張純一衝了過來,而在黑鴉的背上還站在一道身穿黑袍的人影。
“果然不是錯覺嗎?”
看着明顯不懷好意的人影,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着。
早在金秋大拍剛剛結束的時候,他的心中之神就被觸動過一次,不過感應非常模糊,無法確定真假。
在之後的日子裏張純一也曾刻意留心過,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沒想到對方對他的行蹤竟然這麼瞭解,直接在半路截住了他。
“是某種妖術嗎?”
思來想去,張純一隻能想到這一個可能,畢竟他自身的行蹤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而且還是以飛行這樣的方式離開的。
“閣下是何人?張某應該與閣下沒有什麼交集吧。”
神念與兩隻妖物溝通,張純一開口了,他對眼前這個黑袍人的身份很感興趣,更想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鎖定他的行蹤的。
聞言,黑袍之下,歐陽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這讓他右臉頰上的那塊疤痕更加猙獰。
“死人是沒必要知道那麼多的。”
沒有爲張純一解釋的想法,歐陽傑直接發起了攻擊。
呱,難聽的啼鳴聲再次響起,扇動羽翼,一顆顆拳頭大小的火球在黑鴉的身邊浮現,好似火雨一般向着張純一覆蓋而下。
以紅雲的速度想要完全避開這樣的攻擊根本不可能。
“520年的修爲,還是冥火鴉這樣的妖獸,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攻擊,張純一神色不變。
呼,雲霧湧動,形成一個護罩,將張純一和六耳保護在其中,這個時候,紅雲率先出手了。
在萃妖丹的幫助之下,它的修爲已經從300年來到了390年,距離400年已然不遠,而此時它引動了風盾法種的力量。
冥火鴉上,看到這樣的一幕,歐陽傑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
在金秋大拍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動用血引祕術鎖定了張純一的位置。
作爲煉器世家,歐陽家自然也有自己獨到的祕術傳承,血引就是其中之一,其以歐陽家的血脈之力爲引,可以鎖定一些留下標記的法器,而作爲鑰匙的七禽玄火扇在煉製之初就被歐陽家的煉器師留下了印記。
這一祕術極其隱晦,外人很難察覺,不過也有兩個缺陷,一個就是這一祕法消耗的是精血,會折損修仙者的壽元,二個就是這份祕法有距離限制,施法者和法器之間的距離不能太遠。
而在藉助七禽玄火扇鎖定張純一的位置之後,歐陽傑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仔細探查了一下張純一的身份和實力。
對於張純一張家人的身份他並沒有感到意外,畢竟張純一能拿出那麼多靈石身份必然不簡單,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張純一的天資。
但天資並不等於實力,在仔細衡量過後,他確定自己能穩殺張純一,畢竟張純一最強的那隻白猿也才400年的修爲,而他的冥火鴉已經擁有520年的修爲。
500年是妖物戰力的一個分水嶺,那怕再加上那隻雲霧妖,張純一也沒有戰勝他的可能。
在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之後,歐陽傑就做出了襲殺張純一的決定,至於說會因此得罪張家他根本不在乎,畢竟他身上還揹負着大離王朝的通緝。
“安心的去死吧,誰讓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了?”
看着被風盾庇護着的張純一,歐陽傑心中的殺意在湧動。
下一個瞬間,他眉心生光,與那一枚枚飛出的火球取得了某種聯繫。
“爆。”
呢喃之音從歐陽傑的口中吐露,一枚又一枚的火球接連爆炸,彼此共鳴,勾連成一片火海,掀起氣浪,盪開雲層,覆蓋周邊半里之地。
靜靜的看着這一幕,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赤紅火海,歐陽傑的神色十分平靜,雖然他覺得自己的實力佔據了絕對優勢,但並沒有真的小看張純一,所以一出手就是殺招。
靠着這一招,他曾一擊滅殺了一隻五百年修爲的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