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在修仙界中能真正對仙神起作用的延壽靈物實際上是相當有限的,每一種都是稀世奇珍,價值難以估量,而且同樣有着苛刻的條件。
在這一方面,寸光陰就要好上太多了,一寸光陰代表一年壽元,只要有足夠的寸光陰,除了道成天仙的存在,任何一位生靈都可以藉助寸光陰之力爲自己增添萬年壽元,其神異可想而知。
從理論上講一個不通修行的凡人也可借寸光陰活過萬年歲月,只不過這也就是理論而已,寸光陰爲時間沉澱之物,一般只能在光陰長河中存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觸及。
事實上對於這種特殊的延壽靈物各大古老道統都十分重視,基本上都有進入光陰長河打撈或類似歲月池的手段,若非如此,那怕在現在這個特殊時期,仙門聯盟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將金鰲島送給張純一,光是這一口歲月池就是一方真正的聚寶盆。
“當真是好地方,不過也需要消除隱患纔行。”
神念發散,張純一已經清楚感應到了在歲月池上空盤踞的時間亂流,想要獲得歲月池中的寸光陰,這些時間亂流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就定這個島嶼吧。”
沒有過多猶豫,張純一做出了決定。
聽到這話,看向張純一,王一心中鬆了一口氣,雖然張純一沒有開口向他換取傳承,但只要願意收下這個島嶼就好。
金鰲島地處東海腹地,勾連地氣,輕易不能移動,張純一既然收下了這個島嶼,那麼當東海妖族攻來的時候自然是要出手的,聯盟捨得將這樣一方仙島送給張純一,也有進一步將張純一拉上戰車的打算,對此,雙方心知肚明。
第958章 與島同存
金鰲島,確認了張純一的心意,將護島陣法的掌控權交給張純一後,王一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離開了金鰲島,這段時間東海妖族頻頻反撲,他這位前線主導者卻不能久離,這一次能抽出時間親自帶張純一前來金鰲島已經相當不容易。
而在王一離開之後,站在歲月池旁,張純一的目光頗有幾分幽深,剛剛驚鴻一瞥,他卻隱約在沉月池中看到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執念不散,鬼物暗生,沒想到這金鰲島也是一處鬼巢,假以時日這裏必然會誕生一尊真正的大鬼,當真是鬼物紀元。”
通幽神通咿D,透過表象,張純一看到了金鰲島的內裏,在那裏有絲絲縷縷的陰氣瀰漫着,赫然形成了一方特殊的陰土。
這個紀元是鬼物紀元,對此,立足中土接觸過陰冥天的張純一心知肚明,可來到東荒之後,張純一卻在不知不覺間忽略了這一點,蓋因爲東荒道門太強了,那怕這個時代是鬼物紀元,可這些鬼物在道門面前依舊被壓的抬不起頭來,甚至在明顯上都看不到什麼鬼物,好似這依舊是仙道昌盛的時代。
若非通幽之力再次蛻變,張純一也無法輕易察覺到這看似仙靈常在的金鰲島竟然隱藏了一隻不弱的鬼物。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現身嗎?”
雙眸中射出宛如實質的幽光,照徹陰土,神魂激盪,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厲喝。
天罡法·通幽並不擅長殺伐,但對於鬼物卻有不小的威懾力,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之下,那片隱匿在金鰲島中的陰土頓時動搖起來,彷彿下一個瞬間就會崩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低沉的哞叫聲響起,無數黑煙升騰,隱約匯聚成了一道鬼影,其身形似龜,雙目血紅,帶着無言的兇戾。
嗡,金鰲島震動,光陰流轉,一隻鬼爪自陰土中探出,直接抓向了張純一,其本身的力量並不強,不過妖王絕頂的層次,但在金鰲島的加持之下,其力量竟然直接躍遷到了妖皇層次,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妖皇,其這一爪有着三重天小神通的威能。
“時間在凝固。”
無形的時光在凝固,時間被定格,身形站在原地,張純一眼睜睜看着那一隻鬼爪拍來。
“這就是真正的宙道神通嗎?還真是奇異。”
迴風自靈魂深處吹起,擾亂凝固的時光,張純一的念頭依舊活躍。
自修行至今,雖然已經有數百年歲月,但他真正接觸過的宙道妖物卻少之又少,莊元的那頭千秋龍曾經勉強算一個,南荒的那隻桃樹妖勉強算半個,其他的就沒有了。
“若是普通真仙,受此一擊,猝不及防之下真有可能重傷,甚至隕落,宙道神通之詭異可見一般,但對我來說還不夠。”
迴風越發喧囂,張純一的五臟神竅中有雷光炸響。
在這隻鬼物的神通之下,時光凝固,人宛如琥珀中的蟲子,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只能閉目等死,只可惜對張純一來說,這股禁錮力量還是太弱了一些。
咔擦,無形的枷鎖被粉碎,五指縈繞雷光,張純一的手掌緩緩探出。
下一個瞬間,五色雷光迸發,橫掃一切陰邪,不僅是那隻鬼爪,連帶着鬼物真身以及那片陰土都被瞬間湮滅,毫無滯礙。
藉助金鰲島之力,這隻鬼物雖然將自身的力量提升到了妖皇層次,但它的本尊依舊只是絕頂妖王而已,連妖皇都不是。
仙凡有別,面對張純一的掌握五雷,這隻鬼物根本不可能抵抗的住,它還差的太遠。
吼,滿是憤怒的咆哮聲響起,鬼影直接消散,天地又恢復了平靜,只不過張純一卻皺起了眉頭。
“沒死?”
通幽映照,張純一發現了些許端倪。
金鰲島原本於無盡虛空中沉淪,最近纔出世,這隻鬼物也纔剛剛誕生不久,雖然看上去實力並不強,但張純一卻不會小看,生來就有如此神通,潛力定然不小,若是放任,未來恐怕真會成爲一尊大鬼,更不用說其還可以引動金鰲島的力量。
“這隻鬼物的誕生與金鰲妖聖有脫不開的關係,應該是金鰲妖聖的一點執念所化,而且它與這座金鰲島的聯繫出乎意料的緊密,其存在形勢與一般鬼物大不相同,更像是縛地靈。”
一念泛起,通幽映照,張純一指尖輕彈,再次激發了一道五色神雷。
轟,神威赫赫,以絕對的力量將一道時間亂流湮滅,那怕因此引起更大的動盪也在所不惜,剛剛本該死去的鬼物又出現了。
“在通幽面前,鬼物難匿其形。”
仔細觀察着種種變化,張純一心中的猜想印證了幾分。
轟隆隆,雷霆之音不斷炸響,藉助通幽之能,鎖定鬼物蹤跡,張純一一次又一次的將其湮滅,但不管他怎麼滅殺,用不了多久,那隻鬼物又會再次復甦,就好似其有不死不滅之能樣。
“不死不滅?不,只是它的一點真靈寄託在了金鰲島中,只要金鰲島不毀,它就不會真正死去。”
一次次試探,張純一已經看穿這隻特殊鬼物的部分真實,也正是因爲如此,早先登島的仙門聯盟腥藖K沒有發現這隻鬼物的存在,因爲這隻鬼物與金鰲島同在,其可以藉助金鰲島完美遮掩自身氣息,只要它不主動顯露痕跡,外人想要察覺到它的存在近乎不可能。
張純一若非擁有天罡法·通幽,可見鬼神,也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隻特殊鬼物的存在。
“要毀掉這座金鰲島嗎?”
一念泛起,看着腳下的金鰲島,張純一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這隻鬼物本質如此特殊,又與金鰲妖聖有關,卻是不能放任,而它看似不死不滅,可只要毀掉這座島嶼,十有八九就會真的隕落,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焦急中帶着幾分滄桑的呼喊聲猛然響起。
“仙君住手,小老兒願意拜仙君爲主,還請仙君收了神通,饒小老兒一命。”
鬼影再次凝聚,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龜形,而是人形,其白髮蒼蒼,揹負龜甲,駝着背,宛如一位老翁。
在五色神雷即將再次落下的時候,這隻鬼物口吐人言開口了,其言語之間雖然帶着幾分古早韻味,但確實是人族語言。
聽到這話,看着這隻靈魂中帶着幾分清靈的鬼物,張純一散去了神通,對於這隻特殊的鬼物,他心中也有幾分好奇。
第959章 似水舟
金鰲島上,鬼物的陰氣在瀰漫,森然的殺機尚未散去。
“小妖歲暮拜見仙君,仙君神通無量,着實讓小妖敬佩,見仙神小妖才知世間真顏色。”
躬身行禮,看着暫時沒有下殺手的張純一,心中鬆了一口氣,歲暮那張圓潤的面容上滿是討好。
此時此刻它周身的氣息衰弱到了極致,赫然已經跌落了妖王層次,與一隻大妖相當。
與金鰲島同在,張純一的神通雖然無法真正殺死它,但也撼動了它的根基,讓它的實力不斷跌落,這也是它開口臣服的根本原因之一。
雖然只要金鰲島還在,它就不會死,但再這麼下去,它恐怕會陷入到漫長的沉睡之中,下次再甦醒就不知是什麼時候,這是它所不願意接受的,畢竟滄海桑田,金鰲島也有可能被時光打磨去,
看着這樣的歲暮,張純一雙眼微眯。
雖然說歲暮這隻鬼物只是金鰲妖聖的一點執念所化,嚴格來說與真正的金鰲妖聖是完全兩個不同的個體,但終究是有些許關聯的,竟然能將姿態擺的如此低,開口就要認主,當真是他沒有想到的,一點臉皮都不要了。
而看着陷入沉思的張純一,歲暮知道自己必須要表現出相應的價值纔行,其秉執念而生,對它而言活下去、活的長長久久纔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至於說麪皮,那是什麼東西,它不認識。
其雖然是妖聖執念所生,但心中並無妖聖的傲氣,在生死關頭選擇向一位真仙俯首對它而言並不算什麼。
說實話自誕生之後,它一直小心翼翼的隱藏着自己,那怕仙門聯盟的人上島之後它也沒有顯露痕跡,它原本的想法是默默修行一萬年之後再說。
若佔據金鰲島的人實力不足,它自然會出手取回島嶼,若佔據金鰲島的人實力很強,那麼它就再等一萬年、兩萬年、甚至很多個萬年,畢竟它的壽元很長很長,根本無需冒險,完全可以憑藉漫長壽元熬死那些仙神。
只是它萬萬沒想到這個入主金鰲島的人竟然掌握了某種詭異神通,一眼就發現了它的存在,這讓它準備熬死對方的想法直接胎死腹中。
“必須要讓這個人族真仙看到我的用處,不然它恐怕不會輕易放過我。”
一念泛起,歲暮老鬼不再遲疑。
“回稟仙君,小鬼與這金鰲島性命相連,最是熟悉不過,若仙君想要梳理這金鰲道混亂的道痕,小鬼也可以幫上忙,而且小鬼雖然神通遠不及仙君廣大,但在這金鰲島上卻小有幾分神異,可以幫助仙君打理諸多雜事,讓仙君專注修行,以期早日證就天仙道果,得享大自在,大神通。”
話語中滿是論矗瑲q暮老鬼向張純一證明着自己的價值。
這金鰲島確實是一方寶地,但想要真正利用起來就必須將其混亂的道痕梳理,不然做什麼事情都會遭受掣肘,包括在島上修行,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一股時間亂流劃過。
聽到這話,心頭一動,張純一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着歲暮老鬼。
看着依舊無動於衷的張純一,歲暮老鬼知道自己必須要下重注纔行。
“仙君,小鬼在這島上誕生,卻得了金鰲妖聖的幾分遺澤,這件地仙器是金鰲妖聖所留,雖有損傷,但根基猶在,小鬼法力湵。『毛I給仙君。”
言語着,無形的力量波動,一隻巴掌大小的小舟從金鰲島中鑽了出來,其通體銀白,周身銘刻着海浪般的紋路,流淌着如絲如縷的地仙氣息,這是一件真正的地仙器。
嗡,伸出手,張純一將這一件地仙器拿捏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異寶·仙珍圖綻放仙光,衍生出了相關注釋。
似水舟,地仙器(殘缺),時間無形,此舟可化無形爲有形,讓時間如水,可於水中泛舟。
打量着手中的地仙器,張純一眼中閃過一抹異彩,而這個時候歲暮老鬼的聲音再次響起。
“仙君,此舟不善殺伐,但憑藉此舟,仙君卻可直入光陰長河,探索這天地間一等一的寶地,當初的金鰲妖聖就憑此獲益良多,包括這一方歲月池也是在光陰長河中找到的。”
話語中帶着幾分激昂,看向張純一,歲暮老鬼圓潤的臉上滿是討好。
“你有金鰲妖聖的記憶?”
捕捉到關鍵,目光垂落,張純一好似要將歲暮老鬼看穿。
聞言,歲暮老鬼身形一僵,然後點了點頭。
“我確實有,雖然有些許不全,但大部分都在。”
沒有隱瞞,歲暮老鬼坦然承認,剛剛並非是它不小心說漏了嘴,而是它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刻意隱瞞這些東西,如果張純一不問,它不會多說,但如果問了,它也不會否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同樣是它價值的一種體現。
它不知道張純一是不是具有明辨真假的神通,但它並不願意冒險,選擇以障啻瑢λ鼇碚f,這纔是最穩妥的,至於丟失的這些東西,只要等到張純一老死,它自然刻意從容收回,甚至有可能利滾利、收穫得更多。
聽到這話,張純一眉頭微皺。
通幽直視心靈,輔以六耳的天聽神通,他確定歲暮老鬼剛剛沒有說謊,而這就讓他有幾分驚奇了,鬼物秉承執念而生,對於前生記憶或許會有幾分模糊的印象,但根本不可能真的記住,這歲暮老鬼確實是一個異類。
“你既然有金鰲妖聖的記憶,那麼是否得到了它的宙道傳承?”
雖是問句,但這一刻張純一的話語中卻滿是肯定。
聞言,歲暮老鬼點了點頭,但圓潤的臉上卻露出了苦澀。
“仙君容秉,我確實得到了金鰲妖聖的傳承,其修行根本爲遨遊光陰長河自創的河圖,堪比人類的地仙經典,但小鬼修爲孱弱,這類經典現在卻無法真正復刻出來,不然剛剛就獻給真君了。”
話語低沉,歲暮老鬼說出了自己的苦衷。
對此,張純一也沒有感到意外,除非金鰲妖聖提前刻意留下了傳承,不然那怕歲暮老鬼具有金鰲妖聖的記憶,也無法在現階段將這道傳承重新復刻出來,除非有朝一日它能再成就妖聖。
法不可輕傳,這不僅是說傳法要慎重,更是說這種法的傳承本身就不容易。
“倒是有些可惜。”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真的得到這樣的答案,張純一心中還是有些許遺憾,若能得到金鰲妖聖的宙道傳承,那麼他梳理金鰲島就更加容易了。
“仙君,金鰲妖聖大半生都在光陰長河中遨遊,它曾發現多處其他仙神留下的洞府,雖然時過境遷,這些洞府很可能已經消失不見,但應該還有部分會遺留下來,若是仔細尋覓,還是有可能找到的。”
聆聽到張純一的嘆息,代入忠僕角色,歲暮連忙給出了建議。
光陰長河是十地之一,相比於其他十地,它是最明確的存在,也是延壽靈物最多之地,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多仙神都會進入其中探索,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久而久之,也有不少仙神會在其中留下傳承,甚至將自己葬身其中,特別是那些主修宙道的仙神。
這些洞府絕大部分都會被光陰長河吞沒,或徹底消亡,或被冰封在過去,但也有一些會留下來,流傳後世。
這是仙神們對於光陰長河的一種挑戰,也是對自身之道,自身之法的一種印證,他們將此視爲榮耀。
看着如此盡心的歲暮,張純一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幾分怪異,修仙界大了當真是什麼妖物都有,若是精心算計也就罷了,但偏偏歲暮是真心的。
第960章 地老
金鰲島,氣氛有幾分沉凝。
看着沉默不語,陷入沉思的張純一,歲暮老鬼心中有些許忐忑。
雖然它已經儘可能將自己的價值體現出來,且表現出了明顯的恭順,自認爲張純一不會輕易殺了它,但誰知道張純一到底怎麼想的,萬一其嫉惡如仇,認爲鬼物天理不容了?
又或者張純一忌憚它了?它是金鰲妖聖的一點執念所化,這既是它的價值所在,也是它最容易被忌憚的地方,畢竟不是誰都有把握降伏一隻曾經的妖聖。
“就看這個人的氣量了,其神通不俗,年齡也不大,根基穩固,必然是一位真正的天驕,而這類人的心氣一般都是比較大的,對我或許會有忌憚,但也不會太過在乎。”
“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那麼也只能拼了,那怕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最起碼要毀了這金鰲島,我只想好好的活着,爲什麼這麼難了。”
心中念頭轉動,歲暮頗爲感慨,它所求不多,就想好好活着而已,卻沒想到剛出生不久就遇到了張純一這個異類。
而就在歲暮感嘆連連的時候,沉默良久的張純一終於再次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