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魯道友,可要與我再下一局!”
看向膀大腰圓的魯謙,張純一開口問道。
聞言,牛眼瞪大,看了一眼棋局,魯謙有所意動,對於棋道,魯謙並不精通,當初學棋也只不過是知道張純一愛下棋而已,但後來下的多了,他覺得下棋也挺有意思的,那怕輸多贏少也樂在其中。
不過想了想自己此行來的目的,魯謙搖了搖頭。
“棋今天就不下了,我剛釀出了一壺新酒,特來請真君品鑑。”
言語着,魯謙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酒葫蘆,併爲張純一倒上了一杯,酒色漆黑,盡顯陰冷、深邃,其出現的那一刻有一條蒼白的蛟龍之影從杯中躥出,張口怒吟,眼中盡是兇戾和不甘,讓林間染上了一層白霜,瞬間化作冰窟。
“此酒名爲冤魂酒,是我以祕法採一尊蛟龍皇之魂入酒、輔以諸般靈藥釀製而成,有滋補神魂之效,請道友品鑑。”
揮手,魯謙將酒杯與酒葫蘆同時送到了張純一面前,意思不言而喻,品酒只是說法,送寶纔是真相。
聽到這話,明白魯謙的意思,深深的看了一眼魯謙,沉吟一二,張純一端起了酒杯,他知道魯謙有所求,但對於這種酒他確實感興趣,顯然魯謙也是提前做過功課的。
第953章 投靠
金竹林內,燦爛的陽光灑落,但卻無法帶來半分的溫暖,反而盡顯陰冷。
坐在張純一的對面,看着雙目虛合,好似沉浸在酒韻之中的張純一,魯謙眼中閃過一抹忐忑之色。
這幾年張純一常駐金竹島養傷,對外收購了不少養魂之物,這讓很多人都認爲張純一神魂受了傷,不過這純屬正常,畢竟當初破陣之人直面覆雲九龍的天龍神威法,神魂上或多或少都有傷,而作爲主要目標,張純一神魂受創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而魯謙也敏銳的把握到了這一點,其以自家內景地·酒池所孕育的仙珍酒液爲基礎,合以妖皇魂以及諸多輔材,耗時三年,終於釀製成了這可以滋補神魂的冤魂酒。
若非此時人族與妖族的戰火正是熾熱,他想要得到一尊妖皇魂可並不容易,以他自身度過一災的修爲,想要獵殺一尊妖皇千難萬難。
在這樣的情況下,若這冤魂酒最終還不能讓張純一滿意,那麼他之前的諸般謩澘峙露家煽眨@豈能讓他不緊張,畢竟他好不容易纔看到了希望。
過了一時三刻,在魯謙的忐忑不安中,張純一終於睜開了雙眼。
“好酒!”
感受到自身神魂的壯大,雖然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絲,但張純一的臉上依舊露出了滿意之色。
在九龍歸一大陣之中,他的神魂確實曾被撕裂,但他神魂不朽,傷勢早已自然復原,他收購養魂之物也並不是爲了他自己。
而在這些養魂之物中,最讓他滿意的就是這冤魂酒,他神魂本質奇高,這冤魂酒能對他的神魂有效,對其他仙神就更不用說了,此酒在十品仙珍當中也屬精品,價值非凡。
聽到張純一這話,雖然面上不顯,但魯謙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定。
“魯道友,此酒珍貴,不知你所求爲何?”
放下手中酒杯,目光清明,張純一看向了魯謙。
聞言,起身,魯謙對着張純一鄭重的行了一禮。
“真君容秉,我出身草莽,僥倖踏上仙路,雖然有所機緣,但所得傳承盡皆殘缺不堪,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是極限,我聽聞真君欲在東海開闢龍虎山別院,若真君不棄,魯謙願拜入龍虎山門下,爲真君效力。”
面色肅然,話語低沉,魯謙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龍虎山要在東海開闢別院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但用心打聽也能瞭解一二,並不算什麼機密,而魯謙恰好是一個有心人,學棋、釀酒都是如此。
聽到這話,張純一眉頭微皺。
一尊真仙主動投靠,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張純一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魯道友,以你的能力想要拜入道門並不難,或許山海仙宗、神霄道不可能,但次一等的仙門應該樂意接受道友纔對,特別是在現在這個特殊時期。”
看向魯謙,張純一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一尊真仙的價值本身就不低,更不用說魯謙還有非凡的釀酒技藝,以他的能力,想要拜入山海仙宗、神霄道這類頂尖勢力或許很難,畢竟這類勢力最講究根正苗紅,也不缺乏真仙,一介散仙想要拜入其中那是千難萬難。
但次一等的地仙勢力就不一樣了,對於魯謙這類存在覈心位置或許不可能,但客卿、護法這類位置他們應該是不會吝嗇的。
事實上,相比於龍虎山這類真仙勢力,這些地仙勢力纔是最有可能吸納魯謙的存在,畢竟不怕反客爲主。
聽到這話,見張純一沒有立刻答應下來,魯謙不僅並沒有失望,反而心底湧起了幾分喜悅和興奮,因爲這代表張純一正在認真考慮這件事請,他知道通過冤魂酒張純一已經看到了他的價值。
“回稟真君···”
沒有猶豫,魯謙立刻將箇中原委一一道來,沒有任何的隱瞞,因爲這本質上是一次雙向選擇。
聽完魯謙的講述,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說到底魯謙現在的情況就是高的夠不上,低的無法將就,只能將目光投向他這個潛力股。
魯謙最主要的問題出在修行傳承之上,其修行根基爲佛門《怒目金剛法》以及道門《酒池肉林法》,這兩道傳承盡皆不凡,特別是後者,或直指地仙,但魯謙得到的都是殘缺傳承,而且殘缺的厲害,不說地仙層次了,就連真仙層次都不全。
憑藉着自身的智慧和大毅力,魯謙融合兩道傳承,勉強令佛、道合流,在殘缺中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成就真仙並度過了第一次災劫,不過這就是極限了。
因爲根基不穩,渡第一次災劫之時,魯謙就差點失敗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若他敢渡第二次災劫,他必死無疑,換句話說他的仙道斷了,只能止步於此。
爲了解決這一個問題,魯謙想了很多辦法,但並無大用,唯一的用處就是讓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纔能有限,想要再續仙道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轉修,轉修一道恰好可以兼容自身根基的傳承,但這一點很難,畢竟他走的是佛、道合流之路,二是繼續推陳出新,既然前方沒有路,那麼就自己開闢,這是最理想的一條路,但說易行難,畢竟古往今來都是尋道者校V道者少,魯謙嘗試過,也失敗過,他知道自己沒有這樣的才能。
而在自身無能爲力的情況下,他只能向外求,希望能夠拜入仙門,借仙門之力解決自身的問題,只可惜真正能解決他身上問題的頂尖勢力,如山海仙宗、神霄道看不上他,願意接納的他勢力又無法解決他的問題。
說到底他有價值,但這個價值還沒有大到卸嘞砷T無法忽視的地步。
在這樣的情況下,魯謙渾渾噩噩的過了一段時間,甚至有了放棄的想法,直到張純一的出現,他在張純一的身上看到了再續道途的希望。
作爲這個紀元的真仙,能力壓王一、謝道靈這類道門天驕,能以一災真仙的修爲修成三重天大神通,足見張純一的天資橫溢和氣叨κⅲ鑿埣円恢Γ蛟S能完善自身傳承,重續自身道途,他賭的就是張純一能夠繼續高歌猛進,在不遠的未來取得大成就。
“我可以嘗試幫你補全傳承,但能不能做到我無法給出保證。”
三思過後,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魯謙。
對於補全傳承這件事,張純一併不陌生,畢竟他一路就是這麼走上來的,不過他心中雖然有些把握,但也無法給出真正的承諾,畢竟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
聽到這話,深吸一口氣,面色前所未有的鄭重,魯謙再次對張純一躬身一禮。
“魯謙見過掌教!”
乾脆利落,魯謙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聽到這話,張純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給出這樣模糊的答案原本以爲魯謙多少要考慮一下,沒想到答應的如此乾脆。
事實上對魯謙來說這本身就是一次賭博,既然是賭博就有輸有贏,贏了自然好,輸了他也能接受,在來之前他就想好了,若張純一願意接納他,那麼他就會拜入龍虎山。
畢竟仔細算算,天門墟,前線叫陣,九龍歸一大陣之中張純一已經先後救了他三次,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無法補全傳承,餘生爲張純一效力他也並不後悔,反正他孤家寡人一個,也沒什麼牽掛。
“既然如此,那麼你以後就是我龍虎山護法了。”
話語平和,張純一開口說道,在現在的情況下,龍虎山東海別院確實需要一位真仙坐鎮纔行,而他不可能常駐東海,魯謙倒也合適。
這魯謙雖然看似粗魯、行事衝動,但實際上心細如髮,之前種種皆是明證,是一個可以辦事的人,而且據他了解,這個人也比較可靠。
第954章 空心
金竹島,半是風雨半是晴,在紅雲無意識的影響之下,形成了這樣一幕奇景。
得了張純一的應允,懷着壓抑不住的激動,駕馭仙光,魯謙離開了金竹島,既然要拜入龍虎山,那麼他之前的種種就需要做出一個處理,而且身份不同了,他也要做更多的事情,比如爲龍虎山尋找一處仙島作爲別院根基。
這件事以前想要做到很難,畢竟仙島少有,且基本上都是有主之物,但這一次不一樣了,這三年八十八家仙門聯盟將戰線再向前推進了十萬裏,期間發現的仙島不止一座,盡是靈秀之地。
初時仙門聯盟雖然直接將戰線推進了三十萬裏,與妖族隔瀚海天幕對持,但那三十萬裏之地與這十萬裏之地實際上相差甚遠,這十萬裏之地纔是東海的精華之地,不少妖皇的老巢就在這裏。
當然了,爲了拿下這十萬裏之地,那怕攜大盛之勢,仙門聯盟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期間與東海妖族多次交手,雖然戰爭規模不如瀚海天幕那一次,但更加血腥、更加殘酷,當真是寸土必爭,真仙與妖皇都隕落了十來位。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正常,畢竟這涉及到了那些妖族的立身之根本,若根被人族斷了,那麼它們就成爲了沒有依靠的孤魂野鬼,未來道途一片暗淡,這是這些妖皇難以接受的,更不用說再往前推進就真的靠近東海腹地了,龍宮是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有一個熟悉情況的地頭蛇幫忙,龍虎山別院的開闢也會順利許多,就是不知六耳有沒有得到它想要的東西。”
看着魯謙遠去的身影,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或許是受到了紅雲的刺激,或許是心中有所躁動,這三年他雖然留在金竹島上養傷,但六耳卻主動請纓,前往前線,參與戰鬥。
對此,張純一並沒有反對,六耳修武道,目前已經來到了見神與打破真空的關口,想要儘快突破,戰鬥與殺伐不可避免,畢竟武道本就是殺伐之道,唯有在戰鬥中才能取得最快的進步,而且以六耳的天聽神通,只要小心一些,保證自身安全並不是問題。
“希望冤魂酒有用。”
壓下心中雜念,張純一收回了目光。
下一個瞬間,異寶·五雷掌天印綻放仙光,張純一的心神投入其中。
轟隆,五色神雷不斷落下,轟擊着那顆漆黑龍蛋,宛如天罰,經過這些年的不斷消磨,傲殤的意識越發淡薄,瀕臨崩潰,已經很久沒有哀嚎聲了。
而就在另外一邊,感受到這赫赫雷威,九條覆雲真龍縮在一角,將頭埋的低低的,瑟瑟發抖,再沒有之前的威風,不像真龍,更像是柴犬。
嗡,身形凝聚,張純一出現在了雷獄之中。
吼,感受到張純一的氣息,九條覆雲真龍同時抬起了頭,一雙眸子中盡是歡喜。
呼,撥弄雲霧,不再畏懼雷霆,九條覆雲真龍連忙衝了出去,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天龍神威法這一神通雖然凌厲,但一旦被破,後果也很嚴重。”
看着縮小了體型,在自己身邊撒歡,時而用腦袋蹭自己,時而發出低吟,時而吐出舌頭的九條覆雲真龍,張純一頗爲感嘆。
曾經的覆雲九龍何其張揚,何其不可一世,於戰場立陣,逼得羣仙束手,現如今卻成了傻子,沒錯就是傻子。
遭受神通反噬之後,這幾年經過張純一的調養,覆雲九龍身上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是貨真價實的二劫妖皇,但神魂上的傷勢卻讓張純一都有些束手無策。
覆雲九龍的神魂從表面上看去問題不大,雖然依舊有不輕的傷勢,但只要有養魂類仙珍,修養一段時間還是可以恢復的。
其最根本的問題在於它們的心靈,其就好似已經完全被擊垮,碎了一地,以至於失去了自我,明明是活過萬載歲月,飽經滄桑的妖皇卻活的好似剛剛出生的嬰兒,甚至連嬰兒都不如,除了在他面前還有幾分靈動之外,更多時候都是癡癡傻傻的。
“不要爭不要搶,一個個來!”
看着撒歡越發厲害的覆雲九龍,收斂自身思緒,張純一將冤魂酒一分爲九。
感受到這濃郁的酒香,無視那份陰冷,好似看到了肉骨頭的小犬,覆雲九龍目光一亮,立刻躥了上去。
不多時,臉頰泛紅,晃晃悠悠,覆雲九龍打着酒嗝,徘徊在張純一的身邊不去,沒有動用神通煉化酒力,它們喝醉了。
揮袖,無形的力量湧動,張純一替覆雲九龍穩住了身形,他生怕這些掌握了騰雲駕霧神通的真龍從天空中摔下去,那纔是真的笑話。
做完這一切,天罡法通幽咿D,雙眸化作漆黑,隱約倒映出一道魔影,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覆雲九龍。
在這一刻,醉酒的覆雲九龍本能的打了一個寒顫,但感受到張純一的氣息,換了一個姿勢,繼續昏睡着。
與此同時,越過妖皇軀的庇護,張純一直視覆雲九龍的神魂。
在未度過一災之前,張純一可借通幽之力遍察幽冥,直視鬼魂,但卻無法直接觀看生靈的靈魂,但度過一災之後,這種情況變了。
視線躍遷,張純一看到了覆雲九龍強大的神魂,但繼續向前,張純一看到了一片支離破碎的虛無,覆雲九龍的心空了,只剩下一個強大而華麗的空殼。
在張純一的注視之下,冤魂酒的神異開始發散,它們不斷滋養着覆雲九龍的神魂,但那空蕩蕩的心靈卻沒有任何的變化,始終枯寂。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發出了一聲輕嘆。
“心靈遠比神魂更加玄妙,藥石之力往往難以觸及,更多需要自己恢復,但以覆雲九龍現在的狀況想要自行恢復近乎不可能,因爲它們的心已經空了,失去了支撐,無中生有何其難也。”
眉頭緊皺,張純一有所猶豫。
覆雲九龍與他神魂上有着微妙的聯繫,視他如同父母,他自然動了收服覆雲九龍的心思,畢竟覆雲九龍戰力強悍,若是再現九龍歸一大陣,簡直就相當於一位在世真君,這對現在的龍虎山來說是難以割捨的助力。
但心靈枯寂的覆雲九龍一身實力十分能發揮出一分就不錯了,至於重組大陣完全是癡人說夢,根本不堪一用,這不是張純一想要的。
第955章 他心似我
雷獄之中,驚雷陣陣,沉吟許久,張純一終於下定了決心。
“現在動用雖然有些危險,但或許也是最好的時候,既然覆雲九龍的心空了,失去了自我,那麼我就爲它們填補一下,將它們捏成我的形狀。”
心中念頭轉動,雙眸綻放幽光,張純一眼中的那道人影越發清晰,其背對萬靈,讓人看不清面容。
“通幽·他心似我。”
天罡法咿D,以己心印他心,張純一將自己這三年推演出的祕法施展了出來。
天龍神威法被破之後,覆雲九龍雖然與張純一的神魂產生了微妙的聯繫,但在張純一看來這種聯繫並不夠牢靠,不足以讓他真正掌控覆雲九龍,一旦覆雲九龍心靈恢復,很可能會反噬,畢竟兩者曾是敵人。
爲此,張純一嘗試利用祕法進一步加強對覆雲九龍的控制,在他表露出這個心思之後,仙門聯盟那邊送來了不少類似的祕法。
修士借妖修行,先天只能煉化七隻妖物,有不少修士都想過能否控制更多妖物的問題,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少類似的祕法悄然衍生出來,有好有壞,不過這些祕法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基本上只能對妖皇境以下的妖物生效,想要奴役一隻妖皇難度實在是太高了,雖有成功案例,但都是機緣巧合,難以複製。
好在蛻變過後的通幽神通讓張純一看到了希望,以通幽爲根基,參悟仙門聯盟提供的諸多祕法,花費三年時間,張純一終於創出了他心似我祕法。
此祕法神異,以己心映照他心,讓他心在不知不覺間向己心靠攏,奉己爲神,成爲自己的附庸,就算是對妖皇也有奇效,唯一的限制就是施展此法時需要對方敞開心扉,不做劇烈反抗,不然很容易失敗,畢竟心靈是極其自我的東西,每一個人在這裏都有着非凡偉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祕法是失敗品,或者說還不夠完善,畢竟此法主奴役,讓人自己敞開心扉實在是有些可笑,但對覆雲九龍的情況來說卻很合適,畢竟覆雲九龍的心已經空了,反抗之說只是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