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直視洗鏡的雙眼,季羨希望得到答案。
四目相對,感受到季羨眼中的論矗寸R發出了一聲嘆息。
“雖然我很想回答你是,但現實卻是我也不知道,因爲這件事還沒有人做到過,具體如何需要我們一步步去踐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唯有知廉恥、懂榮辱,才能明善惡、辨是非,而禮就是這一切的前提。”
“可怕的實際上不是有人作惡,而是有人並不知道這是在作惡。”
有感而發,洗鏡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聽到這話,季羨微微一怔,然後鄭重的對洗鏡行了一禮。
“多謝先生教導,弟子受教了。”
話語論矗玖w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或許太小看禮這個字了。
第772章 赤霄
小院內,熾熱的火焰升騰而起,老嫗的身影被化作飛灰。
“洗鏡先生,聽了您的講解我心中的迷惑有所開解,但又有更多的迷惑誕生,我想要去外面看一看,看一看這天下到底是什麼樣的。”
話語低沉,季羨開口說道。
對於這老嫗所做之事他已完全明瞭,這老嫗曾先後拐賣了十三個孩童,換取了不少的財物,而她做這些的目的則是爲了給自己孫兒換一顆昇仙丹,提高其踏入仙道的可能。
說起來這昇仙丹還是龍虎山放出來的丹藥,其蘊含些許太陰之力,可幫助修士把握自己的性靈之光,踏入仙道門檻,這些年道盟仙道光輝燦爛,這一基礎丹藥功不可沒。
在季羨看來老嫗做錯了,可在老嫗自己看來她自己並沒有做錯,她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她的孫兒,她只想讓她的孫兒未來過的更好,作爲長輩,她有什麼錯?
知曉了這一點,季羨進一步意識到了禮的重要性,這個禮實際上一直存在,只是沒有人將其明確提出並做出規範而已。
聽到季羨這話,洗鏡目光微動。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很多道理還是需要你自己去悟的,我講的終究是我的,中間隔了一層,這是飛雁之羽,可傳萬里書,若你途中有什麼疑惑,可以傳書給我一起探討。”
意識到了什麼,洗鏡對於季羨的想法表示了支持。
聽到這話,雙手接過飛雁之羽,季羨再次對洗鏡行了一禮,而後轉身離開了小院。
看着季羨離開的背影,洗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期待之色,等了這麼多年,這顆種子終於開始生根發芽了。
事實上在道盟的治下,普通民械纳顚嶋H上是相當不錯的,最起碼相比外界是這樣的,道盟定下了明確的律令來保證秩序的正常咿D。
真正的問題在於仙道求的是超脫,度的是自己,就算有律令存在,可真正執行的依舊是人,而普通人和修行者之間實際上天然是存在一種割裂感的。
道盟中真正掌權的人自然是修行者,各地鎮守也是修行者,他們真正關心的實際上是自我的修行,那些普通人的雜事對他們來說只會耽擱修行的時間,若非必要,根本無心理會。
那怕道途無望,他們更多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如何留下傳承的問題上,對於普通人他們並不關心。
而負責執行之人不關心,道盟律令的咿D自然會出現問題,除非波及範圍比較廣,或者牽扯到修行者,否則很多事情根本不會引起道盟修士的注意,他們之所以庇護這些普通人更多的還是因爲道盟任務。
至於說讓普通人掌權就更不可能了,因爲在現在這個時代,修仙者層出不窮,很多事情都涉及到修仙者以及妖物,普通人根本無法處理,甚至很可能因此出現一些巨大的紕漏,比如不知不覺間被邪法控制。
而且無論是修仙者還是普通人都有私慾,在道盟高層注重修行,不垂下目光的情況下,無論是修仙者掌權還是普通人掌權終究會有陰暗滋生,無有差別。
“去看一看這片天地吧,你會意識到人皇道纔是重定秩序最好的選擇,而禮則是人皇道最佳的補充。”
一念泛起,洗鏡的身影消失不見,有些事情該準備起來了。
而另外一邊,在徵得龍虎山同意之後,辭去鎮守之職,季羨孤身一人離開了泰州,而這一走就是七年。
這七年間他走遍了大片疆土,去過千劍湖,去過正南道,去過西南道,所見雖然不乏美好,但更多的還是混亂,殺伐與爭鬥似乎成爲了這片天地的主旋律。
在這樣的背景下,普通百姓當真命如草芥,威脅他們的不僅是天災,更是人禍。
一路走來,見識了諸般景象,季羨心中有一股無名火在緩緩升騰,然後在不知不覺間他又來到了正南道的炎州,對於這個地方他總有一種莫名的親切。
赤縣,位於炎州邊境的一座縣城,曾經遭遇天火被毀,後有流民聚集,這裏又再次發展了起來。
再次來到這裏,季羨想去樊樓再喝一喝那烈焰酒,不過尚未走進城,他就已經發現了不對。
城門緊閉,有士兵封鎖周邊,有三股暴虐的妖氣在縣城內肆虐着。
太陽金瞳映照,季羨將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三隻妖物盡皆是蛇妖,只是種類有差異,各自擁有千年修爲,算得上不錯,此時此刻它們正在以一種遊戲的態度獵殺人類,而最爲關鍵的是它們是有主的,並非野生妖物。
身影一閃,季羨的身影出現在了縣城之內。
“道友,不知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來到一位修行者的身邊,季羨開口問道。
聞言,好似受到了什麼影響,雖然對季羨的出現有些驚疑,但這位散修還是將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這座縣城在三年前被仁王的軍隊佔領了,因爲靠近火域,所以仁王麾下的赤蛇真人來到這裏採藥。
這味藥具體是什麼外人不得而知,但其好食人心,所以每年都要求民蟹钌弦欢〝盗康膵胪┢淙⌒模山衲甑臄盗刻嗔耍藗円粫r間無法湊齊,所以赤蛇真人大怒,放任自己的妖獸食人,以示懲戒。
瞭解了這些,季羨心中的怒火不斷高漲。
“說起來這些人也是可憐,可又有什麼辦法了?那赤蛇不僅是陰神真人,背後還站着仁王季讓,誰得罪的起?”
發出一聲感嘆,散修有幾分唏噓,不過他雖然可憐這些人,但卻絕不會出手,在這混亂的世間,明哲保身已經是大多數人的第一選擇。
而就在這個時候,季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其雙眸化作赤色,有熊熊火焰在燃燒。
“道友,你要做什麼?不要衝動···”
意識到了什麼,不想季羨因年輕氣盛而丟了性命,散修想要開口勸說一下季羨,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有萬丈金光在季羨的身後綻放,其燦爛如烈陽,橫掃一切陰邪。
“同類相食,何以爲人?今季羨斬赤蛇於此,以正人族之名!”
化身驕陽立於天上,季羨俯瞰着這片天地,當真是爛透了。
而這一刻原本在宮殿中欣賞好戲的赤蛇真人也察覺到了什麼。
“前輩,誤會啊,赤蛇有重寶獻上···”
感受到季羨的強大以及殺意,赤蛇亡魂大冒,他沒想到這個偏僻地方竟然會有一位道人修士出現,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熾熱的太陽金光貫穿虛空而來,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其直接被消融,化爲虛無,連帶着那三條妖蛇也被一一融化。
在外行走七年,雖然條件相對艱苦,但季羨的修行卻絲毫沒有落下,雖然沒有真正陽神成就,但已然不遠,甚至他擁有着與陽神道人交手的能力,最起碼可以順利退走。
看到這樣的一幕,赤縣百姓如見天人,紛紛跪倒在地,山呼仙人恩德,一時間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向季羨匯聚而去。
與此同時,一道赤光突然從赤蛇真人已經化作烏有的宮殿中射出,直衝季羨而去。
“異寶?”
意識到了什麼,伸出手掌,季羨握住了這一道流光,其赫然是一把三尺長劍,質似青銅,銘刻火焰紋路,名赤霄。
吼,龍氣沸騰,赤龍盤虛空,與赤霄劍共鳴,威壓四方,好似在宣告着什麼,而看到這樣的一幕,那些百姓看季羨的目光越發狂熱,而因季羨周身都被火焰縈繞,如同火焰神人,所以炎王之名越發響亮。
“這世間已經爛透了,所以我需以心中火將其焚燒乾淨,然後重定秩序。”
“洗鏡先生說得對,禮是秩序的基石,但光有禮是不夠的,想要蕩平天下,重定秩序,不僅心中要有禮,手中還要有劍!”
“提手中三尺劍,削平天下這就是我要做的,仁王既然不仁,那麼我就取而代之,我要在這裏播下第一顆火種,然後讓其燎原,建立起一個新的國度,其名大炎。”
心中有熊熊火焰在燃燒,心神激盪,季羨拔出了手中的赤霄劍。
嗡,天時、地利、人和匯聚,明確自己的心意,不再有絲毫的滯礙,引得天地交感,季羨順勢陽神成就,沒有任何的波瀾。
這一年他三十歲,剛好是而立之年。
而聽到季羨的話語,人心振奮,萬幸恍模笱字粫r響徹虛空,傳出很遠、很遠。
第773章 病逝
龍虎山,延年府,天色澄清,有延年之氣在這裏瀰漫,萬物欣欣向榮。
星光凝聚,化作棋盤,莊元和公孫凜正在對弈,每一子落下棋盤上的景象都會隨之變化。
“老師,再這樣下去你可要輸了。”
白子如鎖,步步緊逼,公孫凜再次落下了一子。
聞言,莊元笑着搖了搖頭。
“龍潛於淵,非是不飛,而是時機未至。”
“這一次你還是急切了一些。”
言語着,莊元執黑,一子落下,局勢瞬息大改,一條真龍成型,公孫凜精心打造的牢凰查g支離破碎。
看到這樣的一幕,公孫凜微微一愣。
“原來老師所有的隱忍都是爲了更好的爆發,弟子受教了。”
話語論矗珜O凜表達了自己的欽佩之情。
聽到這話,莊元笑而不語,看着現在的公孫凜他感覺格外熟悉,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你啊,讓的還是太過明顯了一些,引導性也太強,還需繼續磨練。”
“你這次來是想問季羨以及大炎王朝的事?”
語帶笑意,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上,莊元開口說道,此時的棋盤之上,黑子如龍,一躍九天,白子雖然看似支離破碎,但根基猶在。
聽到這話,公孫凜稍顯尷尬,但也只是一閃即逝而已。
“老師明鑑,弟子確實想問這件事情。”
言語着,公孫凜再次落下一子,頓時白子涅槃,化身爲凰,與黑龍爭鋒相對。
“季羨師叔三十歲陽神成就確實是驚世之才,再加上他是人皇命,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但現在單憑他一己之力想要在正南道建立起一方真正的王朝近乎不可能,無論是那仁王還是七凰宮的殘餘勢力都不是好對付的,更不用說這裏面還有外道勢力的插手。”
不再遮掩,公孫凜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季羨是人皇命,她一清二楚,但說實話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季羨能這麼快成就道人境並正式踏上人皇路,要知道當初她能以不到甲子之年的年紀成就道人境最根本的原因還在於宗門的大力支持,而非個人天資。
與之相比,季羨好似當真是那種紀元難出的風雲人物,不過就算是這樣,在她看來,季羨這一步還是走的太快了,不僅他自己沒有準備好,道盟也同樣沒準備好,此時冒然爭龍,未必是一件好事。
聽到這話,莊元再次落下一子。
“天機不可算盡,我們能做的只是把握大勢,然後順勢而爲。”
“這一次季羨在赤縣踏入道人境並獲得異寶·赤霄劍的認主,這本身就是其氣卟l的表現,若是他選擇暫時隱忍,這件異寶未必能認他爲主,這世間事一飲一啄總有關聯。”
“雖然其入局的時機比我們預料的早了一點,但這未必是壞事,最起碼除了時機之外,其他地方和我們之前的安排差不多,正南道當是其龍興之地。”
言語着,莊元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從一開始龍虎山就沒打算讓季羨將最初的爭龍之地放在東南道,這裏固然由道盟完全掌控,有着道盟的支持,季羨可以輕易組建一個王朝,完成最初的積累,但這樣做的隱患也不小,畢竟人皇道與仙道之間有着明顯的衝突。
作爲基本盤,龍虎山不會讓東南道輕易陷入動亂,最起碼現在還不是時候。
聽到這話,公孫凜若有所思。
“季羨那裏你不用擔心,現在的正南道固然情況看似很複雜,可那裏實際上是他的主場,自會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他的發展恐怕會讓你大喫一驚!”
想到某種可能,莊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聽到這話,公孫凜皺起了眉頭,按照莊元的說法,接下來季羨恐怕會以極其順利的姿態吞併正南道?可這怎麼可能,除非掌教亦或者師尊願意全力出手幫助季羨,如此纔有可能橫掃正南道,鎮壓一切不服。
可這根本不可能,掌教閉關,已經多年未出,而她這位師尊還要鎮壓山門,主持大局,輕易也不會出手。
而就在這個時候,清靈之氣瀰漫,一位身穿翠雲法衣、容貌秀麗、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女修從外面走了進來,其氣質清靈,恍如玉人,正是莊元收下的第三個弟子·顏玉靈。
“弟子見過師尊,見過大師姐,這是道盟剛剛傳來的消息。”
躬身行禮,顏玉靈將一塊玉簡奉上,這些年她一直跟在莊元身邊修行,主修《不老天松圖》,走地師和陣法師的路子,雖然遠遠比不上季羨,但也小有成就,目前已經成功踏入陰神境。
聞言,莊元接過了玉簡,而顏玉靈則悄然退下。
“這不就來了嗎?”
看清玉簡上面的內容,眉頭微挑,莊元將玉簡遞給了公孫凜。
看清上面的內容,公孫凜的神色頓時一變。
“仁王季讓病逝了,這這麼可能?”
看着手中的玉簡,公孫凜只覺得這是某人開的玩笑,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季讓是曾經一統正南道九州的人,這些年雖然權勢大幅度縮水,民心也丟失的厲害,連仙器·仁王劍的動用都變得困難起來,可他終究是一位上位陽神啊,怎麼可能會病逝,而且還是在這個微妙的時刻。
手下陰神真人被斬,再加上季羨成就道人境時引得天地交感,聲勢浩大,且有異寶認主,剛剛出現的大炎立刻引起了仁王·季讓的注意。
其原本是準備以雷霆之勢剿殺季羨的,這也是這一次公孫凜來找莊元的根本原因,她想知道宗門打算怎麼做,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季讓死了,而且還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