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第68章 黑犬
長河縣郊,一個荒廢的小屋內,血腥氣和尿便失禁的腥臊氣正在瀰漫。
一個渾身是血,不知被抽了多少鞭子,就連雙眼都被挖去,看不清面容的中年男人被捆在柱子上,氣若游絲,已然離死不遠,也許下一個瞬間就會徹底嚥氣。
而在他前方屋外陽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默默的站在那裏,銅鈴般的雙眼裏血絲密佈,渾身散發着暴虐氣息,宛如一隻欲擇人而食的猛獸。
“松煙山,張純一,好,好,很好。”
從陰影中走出,連道幾聲好,人影暴露在了陽光之下,正是血鷹盜的二當家·人熊·楊勇力。
橫穿少陽郡,哪怕楊勇力星夜兼程,也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趕到長河縣,而達到長河縣之後,楊勇力並沒有冒然闖入城中,他也知道他的形象是比較扎眼的。
不過好在血鷹盜三當家的死在長河縣並不是一個祕密,縣衙甚至還出過公告,所以在花費了一番功夫之後,楊勇力還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老三,我不會讓你白死的。”
一拳轟出,將被捆在柱子上的遊家小管事的腦袋轟碎,發泄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楊勇力摔門而出。
而在楊勇力大概離開一炷香的時間後,一條通體漆黑、毛髮油光水亮的細犬推開門,走進了這間荒廢的小木屋。
微微泛綠的目光四處打量,在無頭屍體上多停留了一瞬,低下頭,在地面上仔細的嗅了嗅,捕捉到某股熟悉的氣息,目光微亮,黑犬向着某個方向追蹤而去。
········
夜晚,無星無月,格外深沉。
松煙山腳,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
呼,微風乍起,一道人影在夜色的掩護下越過山下的看守,向着山道而去。
不過就在他即將踏上山道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火把被點亮,將深沉的夜色完全驅逐,讓人影完全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雙眼微眯,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楊勇力頗感不適,不過還不等他做出進一步的反應,刺耳的尖嘯聲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射牛弩。”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泛起,心中一突,沒有任何的猶豫,咿D勁力,近乎本能,楊勇力將磐石勁密佈全身。
咻咻咻,風聲呼嘯,點點寒芒在夜色中閃現,面對突如其來的攢射,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躲閃的楊勇力立刻被射成了一個刺蝟。
射牛弩是軍中重器,號稱一箭可以射死一頭牛,是軍隊針對武者的一種武器,面對射牛弩的攢射,一般的練勁武者也扛不住。
爲了確保寒鐵礦的安全,縣令賈似道通過自己的渠道,高價收購了30把軍隊報廢的射牛弩,八成新,而這些東西最後自然而然落入了護衛隊的手中。
普通的射牛弩尚且如此,護衛隊手中的就更不用說了,因爲他們手中的箭矢是白猿親自打造的,箭頭中摻雜了寒鐵,破甲能力更強,也正是因爲如此,楊勇力身上的磐石勁纔會被洞穿。
“你們還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啊,不過如果只有這個程度的話,你們就去死吧。”
一聲怒吼,勁力迸發,將身上的箭矢抖落,眼中閃過嗜血的光,好似一頭蠻熊一樣,楊勇力向着前方列隊的勁弩隊衝去。
剛剛的攢射雖然傷到了他,但傷到的只是血肉,並沒有傷到筋骨,問題不大,除了帶來疼痛之外,在短時間內並不影響戰力的發揮。
而射牛弩雖然威力不弱,讓一個普通人可以傷到練勁武夫,但切換箭矢的速度卻比較緩慢,一輪攢射之後,第二輪尚未準備完畢。
看着直撲而來的楊勇力,護衛隊的成員們有些意外,他們沒想到面對射牛弩的攢射,楊勇力不僅沒有死,還有發起衝擊的能力。
不過雖驚不亂,放下手中的射牛弩,拿起堅盾,三十名護衛隊成員結成了一個簡單的盾陣,好似一面鐵牆一樣擋在了楊勇力的面前。
“貼山靠。”
好似野熊撞樹,周身勁力流轉,攜帶着衝擊力,楊勇力狠狠的撞在了鐵牆之上,剎那間牆破人飛,哪怕合數十人之力依舊經不起楊勇力的一撞,其力量之大,體魄之強,不愧人熊之名。
“臭蟲就是臭蟲,終究奈何不了老虎。”
滿臉獰笑,楊勇力就要用這些人的鮮血來澆滅自己心中的怒火。
原本他是打算潛伏上山,然後打死張純一的,但現在看來這樣一路殺上去也不錯,只希望張純一不要跑了纔好。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駿馬的嘶鳴聲和沉悶的呼嘯聲同時響起,八位騎手躍出黑暗,他們手中是呼嘯的鉤鎖。
嗚嗚嗚,風聲呼嘯,鉤鎖落下,在騎手們的操縱之下,這些鉤鎖準確纏繞在了楊勇力的身軀之上,包括他的四肢以及脖頸。
而做完這一切,將鉤鎖的另一端和馬匹相連,兩兩一組,八位騎手奔向四個不同的方向。
啪,手中的馬鞭落下,馬匹喫痛,瞬間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最終作用在了楊勇力的身上,欲要將他活活分屍。
“喝。”
口中發出不似人類的低吼,渾身青筋暴起,面對八匹駿馬的拉扯,楊勇力爆發出了近似於妖的力量,其腳踏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身形不動如山,硬是與八匹駿馬陷入到了僵持之中。
不遠處,張純一、張忠、六耳、紅雲,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力量有餘而靈活不足,是人熊也是蠻熊,真是分毫不差。”
看着與八匹駿馬較力而不落下風的楊勇力,張純一發出了一聲感嘆。
聽到這話,張忠神色凝重,不發一言。
對於楊勇力的到來,龍虎山一方是早有準備的,也正是因爲如此纔會提前設下陷阱,等待楊勇力入甕,輕易將號稱人熊的楊勇力逼得現在這個地步。
在天色將暗未暗之際,一封信被人不知用何手段送進了護衛隊在山腳的營地,信中陳述了人熊·楊勇力即將來襲的消息,並對楊勇力的一身實力進行了詳細的剖析,優點、缺點都在其中。
對於這封來歷不明的信張忠是將信將疑的,不過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再加上考慮到龍虎山和血鷹盜之間的糾葛,張忠還是將這封信送到了張純一的面前,並提前做好了應對。
第69章 摘心
夜幕下,火光搖曳,一道形似小巨人的身影佇立在那裏,發出了瘋狂的怒吼。
“老子可是人熊啊。”
肌肉鼓起,眼睛充血,身軀微躬,雙臂內抱,楊勇力的身軀裏在這一刻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身上原本被射牛弩留下的傷口在這一個瞬間紛紛崩裂,熾熱的鮮血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猙獰如鬼。
嘶,駿馬嘶鳴,裏面有着焦急與惶恐,鉤索繃的筆直,恐怖的巨力隨之傳來,八匹向外奔走的駿馬在這一刻卻止不住的往後滑。
“給我回來。”
叮鈴鈴,一鬆一緊,不等那些騎手做出更多的反應,更加恐怖的力量順着鉤鎖傳來,瞬間人仰馬翻。
在這一刻,楊勇力憑藉着一人之力生生掀翻了八匹青鬃追雲馬。
“哈哈哈哈。”
身上的枷鎖盡去,楊勇力暢快的笑着,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刺耳的爆鳴聲響起,一隻身高近兩米,周身縈繞着一層淡淡血光的大白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之前與八匹駿馬較力,極盡爆發,身上的傷勢加重,此時此刻雖然是楊勇力氣勢最盛的時候,但也是他身體最虛弱的時候。
“畜生爾敢!”
看着將時機把握到極點,輕易闖到他身前的白猿,楊勇力目眥欲裂,他在白猿的身上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心臟劇烈跳動,筋骨發出哀鳴,在這一個瞬間,楊勇力不顧一切的壓榨着自己身體的力量。
充血的雙目中倒映着白猿的身影,瘋狂和狠辣交織,知道已經避無可避,在這一刻,楊勇力沒有選擇全力防守,而是做出了同歸於盡的慘烈姿態。
灰白的勁力在他的雙臂上凝聚,高大的身軀微躬,陰影將白猿近乎兩米的身軀吞沒,好似一頭人立而起的蠻熊一樣,楊勇力收緊了自己的雙臂。
此時如果白猿不及時做出規避,就會被他勒死在懷中,以他的力量,就算白猿是妖物,也難有幸存之理,在這一刻他將選擇權交給了白猿,要麼同歸於盡,要麼你我都活。
而面對楊勇力給出的選擇題,咧嘴,露出一個猙獰而嗜血的笑容,白猿左手攤開前伸,右手五指勾勒捏合後仰,似拳似爪,擺出了一個拳架,這是大猿王槍,但又有所不同。
嘩啦啦,無形的氣流在這一刻化作實質,宛如浪潮般湧動,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平靜,出拳如出槍,鎖定近在咫尺的楊勇力,白猿毫不遲疑的出拳了。
相隔一段時間,融合更多的拳法,特別是虎嘯拳,白猿自創的大猿王槍越發霸道,在其出拳的那一剎那,神意外顯,楊勇力隱約見到了一頭仰天怒吼,與天地叫板的猿王,以至於精神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咔擦,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在這一刻,楊勇力高大的身影徹底將白猿覆蓋。
滴答滴答,粘稠的鮮血滴落,看着場上這同歸於盡的景象,腥藸懼混o,就連張忠都神色微變,如果白猿真的出了事,那他真的是百死莫贖了,唯有張純一神色不變。
嗬,一聲不爽的怪叫聲響起,楊勇力宛如小巨人的身影被掀飛,渾身染血的白猿再次出現在了腥说囊曇爸校挠沂种羞�抓着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
嘭,略顯厭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心臟,將其捏爆,幾個跳躍,白猿回到了張純一的面前。
看到這樣的一幕,紅雲連忙飄了過去,下一個瞬間,陰雲匯聚,雨水開始淅淅瀝瀝的落下。
沐浴在雨水之中,鮮紅的血水在白猿的腳下匯聚成小溪。
嗬,渾身溼透,白猿頗爲不爽利的抖了抖身子,一時間水珠四濺。
察覺到這樣的變故,沒有任何的遲疑,張忠第一時間擋在了張純一的身前,被水珠濺了一身,然後才默默的退下。
嗬,看到張忠這狼狽模樣,白猿發出了一聲奸笑,不過在迎上張純一淡漠的目光之後,心中一緊,它連忙收斂了這幅姿態。
周身氣血升騰,將身上的毛髮烘乾,白猿自發走到了張純一的身邊,之前它雖然渾身是血,但那些血實際上都是楊勇力的。
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白猿確實沒有受什麼傷,張純一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然重新化妖沒有多久,但白猿的實力每天都在進步,武學如此,法術同樣如此,在他的幫助下,白猿已經初步掌握了自主動用浴血法種的力量,雖然效果沒有受傷之後的好,但更加可控。
就好似現在,白猿除了氣血沸騰、尚未平息之外,根本沒有受到其他的影響,而因此衍生的法術白猿將其叫做沸血術。
以沸血術引動浴血法種的力量,使得周身氣血沸騰,白猿的體型會微微增長,實力也會隨之上升三成左右。
剛剛正是藉助沸血術的加持,白猿才以再次改良後的大猿王槍一拳轟殺了楊勇力。
在剛剛的那一剎那,白猿和楊勇力近乎同時發動了攻擊,但被白猿的拳意震懾,楊勇力的動作慢了一拍,而一步慢步步慢,被白猿擊穿胸膛、摘下心臟,楊勇力雖然憑藉着本能依舊完成了攻擊,但真實力量已經大幅度衰弱,根本奈何不了銅皮鐵骨的白猿。
當然了,身爲血鷹盜二當家,有人熊之稱的楊勇力之所以會死的如此容易,如此憋屈,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他落入了龍虎山早就準備好的陷阱之中。
一身實力根本沒有發揮出來,就被護衛隊纏住,讓白猿抓住了極好的進攻機會,可以說在他落入陷阱的那一刻,他死亡的命呔驮]定了。
無論是武者還是低層次的修仙者其實力實際上都是有着極限的,還沒有忽略人數優勢的真正底氣,一旦落入敵人精心佈置的陷阱,縱有一時悍勇,也難免有力竭之時。
噠吧,細微的腳步聲響起,張純一走到了楊勇力的屍體前。
“忠叔,你說那封信是誰送過來的了?”
看着楊勇力那雙始終沒有閉上的雙眼,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張忠陷入到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少爺,具體是何人老奴不知,不過送信之人必然與這位人熊有着大仇恨,他想借我們的手殺人。”
“而且這個人十有八九是這位人熊的熟人,因爲他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垂着目光,張忠做出了自己的猜測。
聞言,張純一不置可否。
“將他的頭顱砍下來給縣衙送去,保境安民也是我龍虎山的擔當,至於屍體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
話語聲響起,張純一做出了決定。
聞言,兩個護衛連忙走了上來,一刀砍下了血鷹盜二當家的頭顱。
第70章 開山門
又是一個夜晚,淒冷的月光灑下。
荒地,一個小土包孤零零的立在那裏,沒有墓碑,沒有香火,只有一層薄土,從泥土的翻新程度可以看出這是才挖的,誰也想不到這裏埋葬的就是人熊·楊勇力。
嘩啦,半人深的雜草被撥開,在銀白月光的照耀下,一條黑犬從中躥出,而它的身後還跟着一道全身都徽衷诤谂巯拢屓丝床磺迕嫒莸纳碛啊�
嗚~,喉嚨中發出低吼,兩爪翻飛,黑犬以極快的速度將這個小土包刨開,讓楊勇力被一席破爛草蓆包裹着的無頭身軀暴露了出來。
“呵,摘心、割頭,沒想到殺人無數的人熊也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就着月光,看着楊勇力的無頭屍體,黑袍身影發出了一聲輕笑,內裏有刻骨銘心的仇恨,也有說不出的快意。
“午夜夢迴,我曾不止一次想要喝你的血、喫你的肉。”
笑聲漸漸變冷,黑袍身影蹲下身子,然後探出手,伸向了楊勇力空洞的胸腔,在銀白月光的照耀下,他的手掌蒼白的過分。
用力,撕下一塊血肉,喂進嘴中,黑袍身影慢慢的咀嚼着。
嘔,胃中發酸,強烈的生理不適產生,黑袍身影張嘴欲吐,但在關鍵時刻他卻伸出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神色不變,眼神中透露着令人發寒的兇狠,黑袍身影硬是將嘴中的血肉嚥了下去。
“味道比我預料的要差,但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快活。”
“小黑,你也喫點吧,不要浪費了。”
擦拭着嘴角的血跡,黑袍身影再次開口了。
聞言,口中的涎水滴落,張開大口,露出森白利齒,早就等在一旁的黑犬立刻撲了上去。
稀稀疏疏的啃食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響起,月光下,黑犬將楊勇力屍身上的血肉一條一條的撕下,然後咽入肚中,其尾巴高高翹起,不斷擺動,喫的十分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