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第508章 天下王
“該死的,我早晚要殺光他們。”
亡命狂奔,渾身染血,常默的臉上滿是猙獰。
殺死鄧麟之後,他藏身於南城的一座廢棄小宅裏,這是他兒時最喜歡玩耍的地方,原本他是想等風頭過一些之後再想辦法出城的,但沒想到鄧家竟然準確找到了他的藏身之處。
若不是他足夠警覺且武功不弱,現在的他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到底是誰?難道說是那個毒婦?”
想起自己曾經與那毒婦詳細說起過自己的過去,常默的心中滿是悔恨,恨不能折返回去,將那毒婦千刀萬剮,但這根本不現實。
他好不容易從莫涼城內殺出來,此時回去就是自投羅網,作爲莫涼城的第一大家族,鄧家府內高手如雲,光是練勁圓滿的武者就足足有三人。
“我還會回來的。”
難以擺脫身後追兵,來到九曲江畔,稍作猶豫,一咬牙,常默跳了下去,唯有這滔滔江水才能爲他帶來一線之機。
江水席捲,幾度掙扎,再加上身負重傷,很快常默就失去了意識,隨波逐流而去。
而此時此刻,緊放在他胸口的那面銅鏡在飽飲了他的鮮血之後開始萌發出微弱的光亮,如夢似幻,察覺到這一異變,無生向其投去了目光。
“法寶?”
目光垂落,感受到那股瀰漫的靈韻,無生心中泛起了波瀾,對於這鏡子的跟腳一時間它竟然看不清楚。
·····
龍虎山,黃庭福地,澎湃的氣血歸於寧靜,一顆氣血大丹緩緩在張純一的體內成型。
“換血九次,抱丹終成。”
睜開眼,宛如白玉的手掌探出,張純一輕輕一拍,剎那間有音爆炸裂。
“現在的我恐怕可以肉身搏殺大妖。”
感受到自身體內流淌的力量,張純一心中有念頭泛起。
雖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大妖已經不算什麼,可借妖物神通之力,和自身的肉身之力還是有差別的。
“雖然比六耳的換血十二次差了一些,但這已經是人體的極限。”
起身,筋骨齊鳴,張純一不斷收斂着自身的力量,得玄黃血洗練,他的體魄堪比大妖境真龍,着實強橫。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無生傳回來的消息。
“仙凡相隔,隱世家族和宗門,還有不知跟腳的法寶?”
將所有信息歸攏,張純一心中有百般念頭浮動。
與曾經的大離王朝和南海修仙界不同,在中州這樣的修行聖地,修仙反而是一件極隱祕的事情,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世上還有修仙這麼一回事。
而無生所選定的入劫引子其祖上疑似是修仙者,且留下了一件鏡子類的寶物,雖然具體跟腳還不清楚,但明顯不凡。
“當初第一次窺視中土,鬼母所去的界牌關應該是一處仙城,而普通人則對修仙一無所知,根本原因似乎是大贏帝朝曾鎮壓各脈道統,收納天下法訣。”
“至於說那個常默似乎也是一個有幾分氣數的,家有祕寶,然後獲其神異,一飛沖天。”
“不過按照正常的發展,這常默似乎是必死無疑的,有可能是無生帶去的劫數擾亂了原本的軌跡,而劫數往往在混亂中滋生,此時常默展露的不凡或許會引發更多的劫數,當無生選定常默的時候紅塵劫就已經開始了。”
心中百感交集,張純一向中土投去了目光,但最終他並未動用雷眸道種的力量,劫數一起,接下來恐怕就是連綿不斷的麻煩,捲入其中的人與物恐怕會越來越多,不過對於無生的心性和實力他還是有信心的。
紅塵劫固然麻煩,但如果實力強大,完全可以鎮壓劫數,按照中土的情況來看,以無生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遇到它無法解決的麻煩。
“相比於無生,此時六耳已經來到了關鍵時刻。”
念頭轉動,收回目光,張純一看向了佇立的人煙樓。
樂土之上,獸災紀元101年,乾、離兩大王朝吞併諸多小國,鎮壓獸災,混亂已久的天下初步顯露出了平定的跡象。
渭水河畔,軍旗獵獵,百萬大軍對峙,氣血滾滾如烘爐,戰意沖霄而起。
“徐志,今日我二人再次決戰,勝者當爲天下王!”
身高八尺,騎赤血馬,手持大槍,國字臉,絡腮鬍,面色棗紅,大離之主·荊洪開口說道,其聲如雷霆,方圓十里可聞。
聽到這話,遠方一處戰車之上,一身高七尺,麪皮白淨,眸色深邃,面色沉穩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好,自武祖傳道至今已有百年,這百餘年來獸災、戰亂,各種紛爭永無停息,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現在是時候結束了,勝者當爲天下王。”
言語着,緩緩拔出雙劍,大乾之主·徐志的身上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其氣血如赤蛟,凝而不散,盤踞虛空,一聲怒吼,威懾大軍。
與此同時,恐怖的氣血也從大離之主·荊洪的體內迸發而出,其形如墨蛟,張牙舞爪,與赤蛟爭鋒相對,一場大戰就此開始。
百萬大軍的氣血勾連成一片,形如汪洋,不斷碰撞,不斷擠壓,空氣中盡是焦躁,天地間的溫度在緩緩攀升,戰意在不斷拔高。
傳武百年,因爲獸災與戰亂的壓迫,武道在樂土之上發展極爲迅速,鍛體、壯骨、練髒、換血、抱丹,每時每刻都有人在進步。
而百年之後的今天,武道的發展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原本稀少的抱丹武者也是不斷出現,兩大王朝的抱丹宗師足有半百之數。
雖然因爲換血次數的多少,彼此實力差距比較大,但抱丹就是抱丹,可以宗師相稱,遠超一般的換血武者。
而徐傑與荊洪這兩位君主則是這個時代兩位最強的武者,他們盡皆得了武祖留下的寶藥,以換血六次的根基成就抱丹,並走到了抱丹境的極致,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傳說中唯有武祖踏入過的見神之境。
“殺!”
心中戰意迸發,一身氣血如火,舞動手中大槍,率領精騎,荊洪帶頭衝殺。
而另一邊看似有幾分書生氣的徐傑也絲毫不甘示弱,揮動手中雙劍,發出豪邁的笑聲,沒有任何的躲避,直接率領軍隊迎了上去。
這一戰不僅是荊洪,他同樣期待了很久,天下王他要做,武道見神他同樣要成就,而這一次就是最好的機會,遍觀過去的百年武道,璀璨總在血與火中誕生。
兩股鋼鐵洪流碰撞,恐怖的氣血開始肆虐,而在這樣激烈拼殺的情況下,無論是荊洪還是徐傑,他們心中的戰意都在翻騰,推着他們走向一個新的高度。
而在高天之上,有一雙目光正靜靜看着這一幕。
第509章 奉己爲神
樂土,殘陽如血,刺鼻的血腥味隨風瀰漫,整片天都好似變成了猩紅色。
“殺殺殺殺殺!”
手中大槍如蛟龍,恐怖的力量讓周邊氣流化作實質,宛如水流一般湧起波濤,戰意如狂,大離之主·荊洪宛如魔神般一槍挑飛數百精騎。
而另一邊,大乾之主·徐志手持雙劍,周身氣血沸騰,斬出兩道宛如實質的血色劍氣,直指荊洪,到了此時此刻他心中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想法,唯有擊敗荊洪這一個念頭。
武道修行到了他們這個地步,除非被大軍圍困,否則一般的人數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
“來得好。”
槍出如龍,抖動大槍,攪碎劍氣,荊洪的臉上滿是暢快的笑意,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距離那一扇門已經很近了,這是這些年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高天之上,看着這樣的一幕,六隻耳朵抖動,六耳時而沉默,時而抓耳撓腮,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純一的意志也悄然降臨。
“這就是百年武道催生出的兩位人雄嗎?”
目光垂落,看着在大軍之中不斷交手的荊洪和徐志,張純一目光微亮。
以真實力量而論,這兩人以換血六次的根基抱丹成功,而且將一顆氣血大丹打磨圓滿,一身戰力實際上已經超越了一般人對於武學的認知,堪比外界的下位大妖,換句話說這兩人就是兩隻人形妖物。
當然了,如果只是這樣,這兩人依舊不值得他另眼相看,此時此刻,在他的眼中這兩人以自身戰意裹挾了兩軍意志,宛如兩條蛟龍一樣搏殺着,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個人的意志正在不斷拔高,綻放出的光輝讓他這位陽神道人都覺得有些刺眼。
“這是心的力量。”
仔細感知着,張純一若有所思。
心的力量來源於神魂和肉身,但這並不意味着神魂和肉身強大,心的力量就會越強大,心的體現更多是意志,有些人或許很弱小,但意志卻很堅定,百折不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人煙樓匯聚的人煙也是心的力量。
“武學自鍛體開始,拾階而上,直至抱丹,這主要是對肉身的打磨,到了這一步,人體的力量實際上已經挖掘到了極限,再想要向前就只能外求,而相比於肉身和神魂,虛無縹緲,難以琢磨的心靈實際上更少受束縛。”
“以心靈爲橋樑,以自身小天地承接外界大天地之力,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見神嗎?打破虛空打破的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虛空,而是人與天地之間的那層無形隔閡。”
感受到那兩股不斷攀升的心靈意志,張純一心中猛然劃過一個念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晴天霹靂,風雲變幻,有一股恐怖的意志降臨,普通人毫無察覺,但越是修爲高的人越能感受到這股意志的恐怖。
“天意?”
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匯聚,張純一心中滿是驚疑,因爲雷眸道種的原因,對於這股力量他並不陌生,其偉岸、深邃,讓人難以窺視,正是天意。
那怕有着人煙樓的隔絕,這股意志的宏大有所衰減,但這絲毫不影響它的本質,其大公無私,至高至大。
“哈哈,突破見神就在今朝。”
自身意志不斷拔高,突破某層界限,有滾滾力量垂落,沖刷着自身的身軀,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強大,荊洪放聲大笑着,笑聲中滿是豪邁,不過下一個瞬間,他的神色卻猛然一變,渾身青筋暴起,露出了痛苦之色,因爲這股力量太過浩瀚,浩瀚到他難以承受,彷彿下一個瞬間他就會被這股力量淹沒一樣。
“我若爲王,當霸絕古今。”
絲毫不退,心中的信念燃燒,橫行無忌的霸道迸發,荊洪以自身意志承接天地之意,雖然渺小,但卻如同海中礁石,巋然不動,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心靈意志還在不斷被拔高,連帶着肉身、靈魂都開始打破極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恐怖的威勢從他的身軀內迸發出來,萬馬齊喑,風雲色變,一時間他好似成爲了這片天地的主宰。
但就在這個時候,另一股強大的勢迸發,與其針鋒相對,打破了其霸道之勢的統治地位,這股勢在霸道上不如荊洪,但更顯柔和,也更加堅韌,別有一番神韻。
“我若爲王,當施仁德。”
持劍而立,一股浩蕩的勢自徐志的身軀內迸發而出,其堂皇正大,讓人心生崇敬。
“徐志。”
雙眸中好似有血色電光搖曳,讓人心生畏懼,荊洪向徐志投去了目光。
聞言,對上荊洪的目光,徐志毫不避讓。
“荊兄,一人獨行豈不寂寞?”
不甘落於人後,徐志也不斷承接着天地之意,藉助這一場大戰的淬鍊,他同樣觸摸到了見神的門檻。
“好好好,就看看你我誰更強。”
看着自己的老對手,荊洪的心中滿是豪情,一時間他心中的霸道之意越發璀璨,引得天地意志不斷匯聚。
不過就是在這個時候天的偉岸本質真正顯露,無形的壓力垂落,宛如天傾一般壓在了荊洪的心頭。
咚,無形的力量落下,壓於心靈,顯化於現實,半截小腿陷入地底,荊洪周身的氣勢雖然還在不斷高漲,但他渾身筋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好似揹負着一座大山。
“我行霸道,豈可折腰,那怕是這老天也不行。”
咬牙切齒,心中信念迸發,荊洪欲以己意撼天意,隱約間其背後有一身披斑駁戰甲,手持大槍的神人虛影浮現。
而另外一邊,徐志也遇到了同樣的麻煩,不過與正面硬碰的荊洪不同,他選擇了迂迴防守的方式,力保自身本性不失。
而隨着天意不斷沖刷而下,其背後隱約浮現出了一條蛟龍之影,但在氣勢上卻比荊洪背後的神人弱了一籌。
“原來所謂的見神就是奉己爲神。”
將兩位人雄的變化盡收眼底,在這一刻,張純一對於所謂的見神之境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瞭解。
“打破虛空,可以見神,見神者需以心靈爲橋樑,溝通大天地,以天意鑄就我意,最終奉己爲神。”
“見神見得並非是天而是我。”
洞悉微末,張純一心中發出了一聲感嘆。
見神的本質就是借天意鑄就我意,然後依靠強大的心靈力量拘束天地之力打破肉身和靈魂的禁錮,從而邁入一個新天地,但這一步太難。
天意偉岸,而人意渺小,以人意去接觸天意,一不小心就會被沖垮,宛如洪水傾瀉之時被帶走的那些泥沙,是那麼微不足道,唯有心有堅定信念的人纔可以嘗試,而這一道信念也是武者凝練自己心中之神的根本,不明己心,不得見神。
第510章 從無樂土
樂土之上,天象的變化已經緩緩平息下來,不過原本兩股強橫的氣勢此時卻只剩下了一股。
“荊洪兄,剛過易折,你的霸道太過絕對了。”
身後盤踞着一條栩栩如生的赤色蛟龍,看向持槍而立、始終未曾倒下的大離之主·荊洪,徐志發出了一聲輕嘆。
兩人爭鋒二十載,互有勝負,且他勝少敗多,卻沒想到最終以這種方式分出了最後的勝負。
在最後關頭,荊洪衝擊見神境失敗了,又或者說他原本是可以成功的,但他想要的太多,以至於超出了自身的承受能力,他的靈魂和肉身承載不起他想霸絕古今的心靈意志。
呼,一陣微風吹過,血肉凋零,荊洪的昂揚之軀在這一刻隨風而逝,只留下一杆霸王槍佇立在原地,始終屹立不倒。
“是時候結束了。”
看着荊洪的身軀化作虛無,壓下內心的些許感嘆,心中豪情迸發,一股強盛至極的氣勢從徐志的身軀內迸發出來,從此以後他就是這天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