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劍訣好似刻在腦海之中,察覺到這一劍訣的神異,常默不禁面露驚喜之色,但又有一些猶豫。
他並非那種弒殺之人,而且這一劍訣也有隱患,殺戮越多,越有可能迷失自我。
“只要能夠報仇,化身修羅又何妨?”
想到鄧家的大公子鄧麟,想到自家失去的傳家寶,想到背叛自己的芸娘,心中殺意迸發,常默拋卻了最後的一絲遲疑。
“前輩,弟子心幕仙道,還請前輩收我爲徒。”
知曉對方大概率是傳說中的修仙者,又得了神功傳承,常默跪倒在地,懇求收徒。
嘭嘭嘭,頭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不多時,常默的額頭上就染上了血跡,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前輩,弟子得前輩傳授仙法,想叩謝前輩大恩。”
停下叩首,常默繼續呼喊着,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苦等無果,面上不表,心中滿是不甘,看了一眼天色,常默轉身走進了密林之中。
第506章 玄黃血
龍虎山,山脈連綿,如龍臥地,從天空往下看,隱約形成了一尊烘爐。
黃庭福地,地氣升騰,有真龍嘶吼,滿是痛苦,欲要撼動福地,但根本無能爲力。
結束脩行,盤坐於石蓮之上,聆聽着這真龍的嘶吼,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鎖龍井,這段時日被鎮壓在鎖龍井中的南海龍宮四龍王傲海掙扎的越發厲害了。
“看來是真的慌了。”
目光垂落,透過那無盡的黑暗,張純一看到了那條被八根鎖鏈穿透血肉,牢牢鎖死在井底的真龍,相比於過去,現在的它一身氣勢衰落了不少。
對於傲海的想法,張純一多少能猜到幾分,它無非是對南海龍宮還有幾分指望而已,覺得南海龍宮不會放棄自己,不過這麼長時間過去,南海龍宮依舊沒有來營救它這自然讓它預感到了不妙,最爲關鍵的是隨着時間的流逝,鎖龍井對它力量的抽取越發嚴重了。
“鎖龍井內多枯骨。”
察覺到傲海的變化,想起玉龍道《天都伏龍圖》傳承內的記載,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在鎖龍井內一滴滴粘稠如血,色澤玄黃的液體凝聚了出來,心念一動,這些液體匯聚,最終全部落入張純一的手中。
看着手中這一團嬰兒拳頭大小的液體,張純一的雙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對於這種靈物的信息《天都伏龍圖》中早有記載,只不過等階要遠比這更高,而異寶·仙珍圖也已經給出了反饋。
玄黃血,七品,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真龍之力與大地之力匯聚而成,內蘊水、土真意,煉化或有感悟,可洗滌身軀,煉化可得真龍體魄。
仔細感知着玄黃血的力量,張純一心中有諸般念頭浮動。
雖然說玄黃血的品階只是七品,對應下位妖王,但其神異卻非同小可,最爲關鍵的是這種靈物人類也可以嘗試煉化。
“根據天都伏龍圖的記載,只有仙人才能凝聚出玄黃血,品階與鎖龍井內鎮壓的真龍修爲有關,若是鎮壓了一尊龍皇,那麼誕生的玄黃血恐怕就會步入十品仙珍的行列。”
“而黑山之所以能打破常理,以妖王的修爲做到仙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最關鍵的原因還在於其修持了人類修仙者才能修持的內景地,並擁有黃庭道種,讓這種內景地從虛幻走向了真實。”
看着那一口好似青磚堆砌而成,滿是斑駁痕跡的古井,張純一心中有百般念頭在浮動,這一口古井是黑山所修內景地·鎖龍井在黃庭福地內的顯化。
“可惜了。”
思維發散,想到鎖龍井的神異,想到南海龍宮的那幾位龍王,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
玄黃血的凝聚需要抽取真龍之力,這對真龍來說是一種極損耗元氣的行爲,如果不涸澤而漁,想要凝練第二份玄黃血最起碼也需要等待百年時光。
如果鎖龍井內能多鎮壓幾條真龍,那麼情況就會好許多,不過這個念頭在張純一的腦海中也只是一閃即逝而已,上一次南海龍宮雖然在他的面前妥協了,可這並不能代表南海龍宮真的弱小。
他之前曾嘗試借雷眸之力窺探一下南海龍宮的真實情況,畢竟幾位龍王的模樣和信息都刻在他的心裏,但他失敗了。
南海龍宮被一股非凡的力量徽肿牛囊暰�根本無法窺探到那裏,那股力量讓張純一本能的感受到了心悸。
“還是要好好養着。”
一念落下,張純一將幾顆修補元氣的丹藥扔進了鎖龍井中,隨後不再理會傲海的反應,張純一開始煉化玄黃血,這第一份玄黃血他準備自用,一是爲了參悟水道真意,二是爲了堅實體魄。或許他遲滯已久的武道可以藉着這個機會更進一步。
轟隆隆,玄黃血入體,氣血沸騰,宛如大江大河奔流的聲音從張純一的身軀內迸發出來,並越來越大。
其原本停滯在換血八次的武道開始再次拔高,人體有極限,張純一能換血八次已經是藉助了諸多珍寶的結果,他本該就此嘗試抱丹,但現在他卻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察覺到張純一的變化,原本橫臥在一旁,靜修黃庭的黑山悄然睜開了雙眼,仔細打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它再次沉沉睡去。
這些年長生道盟的彼岸之舟計劃進行的如火如荼,越來越多的靈山靈脈被遷移回來,作爲道盟的主導者,龍虎山自然佔據了相當大的一部分利益,而在它和莊元的合力之下,現在的龍虎山地界已經被打造成了一個天地烘爐的雛形。
而它自身也因此受益,一身修爲不斷增長,並順勢領悟了三分大地真意,突破三萬年修爲指日可待,這段時間論修爲增長速度,也就紅雲能勉強與它媲美。
而就在張純一沉浸於自身修行的時候,在遙遠的中州浩土之中,一幕好戲正在無生的眼前上演。
青州、莫涼城、怡紅樓。
作爲邊陲城市,莫涼城的地利環境雖然比較差,但商貿卻很發達,而怡紅樓則是這裏著名的消金窟。
和一般的勾欄瓦舍不同,怡紅樓更注重情調,這裏的女子基本上都是賣藝不賣身的,不僅個個容貌出校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各有一技之長。
此時此刻,在怡紅樓頂樓的一個房間中,一個嬌俏的聲音正從中傳出。
“鄧郎,這破銅鏡有什麼好看的,竟讓你如此輕慢人家。”
嬌媚的好似能滴出水的聲音響起,房間內,一容貌豔麗,身着輕紗,衣衫半解的女子正躺在一男子的懷中,她是怡紅樓十大花魁之一,花名爲芸娘,以氣質清冷和琴藝高超聞名,很受一些讀書人的追捧。
而男人則很年輕,看上去二十來歲,樣貌普通,一雙三角眼更平添一抹陰鷙,此時此刻他一手伸進女子的懷中,漫不經心的揉弄着,一手握住一面銅鏡,仔細打量着,那怕美人在懷,也絲毫沒有分心,在他眼中這一面破銅鏡可遠比懷中美人更有吸引力。
銅鏡不大,背後生滿了銅綠,其上銘刻了一道道獸影,從常見的馬、兔、豬、熊等獸到傳說中的真龍、鳳凰等存在都有所顯化,足見技藝精湛,只不過或許是因爲歲月的消磨,很多獸影都變得模糊起來。
而鏡面上更滿是裂痕,早已蒙塵,連人影都無法清晰映照。
聽到女子這話,男人絲毫沒有理會,所有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自己手中破碎的銅鏡上,似乎想要看穿什麼。
第507章 家傳寶
怡紅樓,頂樓,氣氛有些低沉。
仔細打量着手中的銅鏡,始終沒有看出什麼特殊的地方,鄧麟心中莫名的有些煩躁,難道他花這麼多功夫弄到手的東西就是一件廢物?可這不應該啊。
經過多番打聽,他有不小的把握確定這件常家流傳下來的傳家寶就是傳說中的仙家寶物。
在中州,普通人庸庸碌碌,一輩子都不知道世上還有神通廣大、長生不死的真仙存在,可他不一樣,他的嫡親姐姐就拜入了仙門之中。
這一次他謩澾@件寶物就是想以此爲晉升之階,得宗門青睞,賜下仙緣,改易資質,得以拜入仙門。
而另一邊看着鄧麟始終沒有理會自己,芸娘心中有幾分不甘,這怡紅樓終究是風月場所,說是賣藝不賣身,也只不過是門檻高了一些而已,對於她這種人來說,若不想落得一個晚景淒涼的下場,找一個金主爲自己贖身才是最好的出路。
而作爲莫涼城最大家族鄧家的嫡子,鄧麟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也正是因爲如此,她纔會舍下身段去誘惑常默,不然常默這種草根一般的人物又怎麼可能得到她的青睞。
“鄧郎,你能不能先看看人家嗎?”
言語着,芸娘伸手抓向了鄧麟手中的鏡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心口猛然一痛,然後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目光。
心中發寒,劇烈的疼痛讓意識歸於清醒,到了這一刻,芸娘才猛然醒悟此時她面對的人是鄧家嫡子,而非平常圍繞着她打轉的所謂才子。
“鄧郎,你不要生氣嗎?人家也是看你愁眉不展想要讓你放鬆一下嗎?”
“爲了你,我都強忍着主動去接近常默那種泥腿子,你知道每次我有多噁心嗎?”
強忍疼痛,依偎在鄧麟的懷中,芸娘滿臉的委屈,眼中泛着淚光。
聽到這話,看了一眼芸娘,鄧麟臉上的陰冷之色稍稍淡去了一分。
常默是一個二愣子,怎麼也不肯交出自家的傳家寶,那怕他重金求購也不行,甚至爲此還將寶物藏了起來,沒有辦法,他才讓芸娘施展了美人計,而那傻子果然上當,之後根據芸娘套出的消息,花費了一番功夫,他果然找到了這件寶物,從這個角度來看,芸娘確實功不可沒。
現如今他雖然看不出手中銅鏡的神異,但這更大的可能是他眼界有限,畢竟他不是真正的修仙者。
“你的功勞我記下了,答應了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今晚我就會爲你贖身,我已經在金水巷爲你準備了一處宅子,以後你可以在那裏生活。”
手掌鬆開,鄧麟開口說道。
聞言,心中雖然還有幾分不甘,可見識了鄧麟的暴虐,芸娘卻不敢再違逆鄧麟的意願,而且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想要光明正大走進鄧家可能性極低。
“多謝鄧郎。”
垂下目光,壓下所有的不甘,芸娘盡顯溫順。
看到芸娘如此姿態,鄧麟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就連心中的鬱悶也消散了不少,不得不說,作爲花魁的芸娘確實有幾分姿色,特別是此時眼中含淚的模樣更是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而就在他準備做些什麼的時候,門扉炸裂,一具屍體徑直砸在了他的面前。
啊,尚未冷卻的鮮血濺射到臉上,看着那張死不瞑目的粗獷面容,芸娘花容失色,忍不住驚呼出聲。
而看清了這一具屍體的面容,鄧麟的臉色也猛然一變。
“鐵虎?”
確認死者的身份,鄧麟心中忍不住有一股驚怒升起。
鐵虎,他的隨身護衛,已經練勁小成,等閒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現在卻死了,而且還死的極其簡單,全身上下沒有多餘的傷痕,唯有脖頸處有一條血線,疑似一擊斃命。
“你是誰?你難道想要與我鄧家爲敵?”
目光鎖定那一道從門外走進來的人影,鄧麟開口呵斥着。
他自身武功一般,只是練力大成,就連鐵虎都被對方一擊斃命,他自然也不是對手,他現在只希望鄧家的威名能讓對方顧忌一二,只要再等一會兒,鄧家的救援就會到來,到時候他一定要將對方千刀萬剮。
聽到這話,手提染血長劍,常默抬起了頭,此時的他披頭散髮,臉上滿是風霜之色,就好似一個一個野人一樣,唯有一雙眸子格外明亮。
“殺的就是你。”
心中殺意迸發,想到過去種種,沒有絲毫的遲疑,常默一劍斬向了鄧麟。
在山林中苦熬十天,借殺生劍法的玄妙獵殺豺狼虎豹,此時的他一身武道修爲已經邁入了練勁大成的地步,進步之快只能用飛速來形容。
“常默,怎麼會是你?”
勉強避開一劍,認出了常默的身份,鄧麟的眼中滿是驚愕,常默明明已經被他的手下活活打死,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說是死而復生?
聞言,常默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
“是啊,怎麼會是我。”
話音落下,常默又一劍斬落,速度不快不慢,這一次鄧麟又“僥倖”躲了過去,但卻被斬斷了一條臂膀。
“常默兄弟,你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不是喜歡這個女人並想爲她贖身嗎?我可以幫你。”
痛入骨髓,額頭上冷汗直流,死亡就在眼前,鄧麟還想要掙扎一二,而就在這個時候,常默一劍斬斷了他的左腿。
“想要我放過你?你求我啊。”
臉上滿是兇戾,常默開口怒吼着。
而此時失去了一條手臂和一條腿,遭受重創的鄧麟已經說不話來,只是本能的掙扎着,想要爬向門口。
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鄧家大少爺好似一條蛆蟲一樣在地面上爬行着,常默的心中滿是快意。
“去死吧。”
心中滿足,常默一劍斬下了鄧麟的頭顱。
而一旁,看着這樣的一幕,縮在牆角,芸娘瑟瑟發抖,而對上常默投過來的目光,她的心尖更是猛然一顫。
“默郎,對不起,我不該騙你,可這都是他逼我的,如果我不幫他,他就會殺了我,原諒我好不好,默郎,原諒我好不好···”
宛如母狗一樣撲上來,抱着常默的大腿,聲淚俱下,芸娘苦苦哀求着。
而在這一刻,看着這樣的芸娘,常默握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遲遲沒有斬落。
“從此以後你我兩清,是我瞎了眼,看上了你這個毒婦。”
幾度掙扎,終究未能狠下心,常默一腳將芸娘踢開。
移開目光,不再去看芸娘,聆聽到房間外密集的腳步聲,將自己的傳家寶拾起,不再停留,常默破窗而出。
在常默的靈魂深處,靜靜的看着這一幕,無生心中泛起了諸多疑惑。
它能清楚的感受到在過去的三個月裏,常默心中最恨的兩個人就是芸娘和鄧麟,其中芸娘還要更勝一籌,甚至這也是支撐他變強的信念,但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卻放棄了。
他能虐殺鄧麟來發泄心中的恨意,卻始終無法下手殺掉芸娘。
“到底是爲了什麼?”
心眼張開,看着常默內心那變幻不定的色彩,無生沉默了,它確定常默之前已經聽到了芸娘和鄧麟的對話,對於事情的真相有着相當的瞭解。
“雖然不明白,但紅塵劫種的異動越發明顯了,劫數已經開始,繼續下去,我遲早會找到答案。”
心中念頭落下,無生再次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