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交代?有什麼好交代的,我何曾承諾過什麼?”
“再說我任由他在縣內傳名已經是大恩德,他若是一個知道感恩的人就應該對我感恩戴德才對。”
“如果他真不知好歹,哼,一個區區草根散修,草芥一般的人物,又能奈我何?”
臉上盡是不屑之色,一拍桌子,賈似道離開了房間。
不過想到那位馬道人,賈似道心中倒是痛快了很多。
馬道人給他送來了兩小袋碧梗米種,現在雖然要分張純一一袋,但他依舊還剩一袋。
這樣想着,這一次他雖然瓜分不了長青觀留下的利益,但似乎也沒有虧什麼,甚至還略有小賺。
至於說那位馬道人,他是誰?他認識他嗎?
念頭通達,陰鬱之色一掃而空,賈似道哼着小曲兒,大步出門去。
“可憐的馬道長。”
將裝着碧梗米種的布袋小心翼翼的收好,清楚事情的始末,對於那位馬圖馬道長,孫不正心中倒是有些同情。
那位馬道長原本是少陽郡內的一個散修,因爲躲避戰亂才從少陽郡來到了平陽郡長河縣,而恰逢長青子隕落,長青觀的傳承出了問題,在得到消息後,他立刻動了在此地紮根的念頭。
爲了得到本地勢力的認可,掃清取代長青觀的障礙,這位馬道長花費了不少的功夫交好縣衙和白、遊兩家這三方勢力。
在送出種種珍寶和許諾種種條件之後,三家勢力終於默許了馬道長佔據松煙山,取代長青觀,成爲長河縣另一修仙勢力。
在這之後爲了更加順利取代長青觀,馬圖道人開啓了一系列的傳名造勢活動,長河縣內那些說書人講述的故事也由此而來。
眼看計劃順利,只等長青觀除妖失敗,馬圖就能光明正大入駐松煙山,立下自己的基業,擺脫散修的身份,卻沒想到張純一橫空出世,誅殺惡鬼,爲長青觀續了一條命,讓他的滿盤算計徹底成空。
“可憐啊。”
再次發出一聲嘆息,踱着步,孫不正也離開了房間。
賈似道這個縣令是這樣的態度,白、遊兩家恐怕也是大差不差,到手的好處他們絕對不會退,可想他們出手對付長青觀恐怕也是做夢。
第48章 消失的記憶
仙來客棧,別院。
院外寒風呼嘯,院內溫暖如春。
吼,拳出如虎嘯,小院內一人一猿正在演練拳法,一者教,一者學,周身氣血升騰,宛如火爐般炙烤着周邊。
與紅衣女鬼一戰,白猿三次動用浴血法種的力量,讓自己受創極重,瀕臨死亡,但藉着沉月湖的神異,在經歷了一天一夜的修整後,它又變的生龍活虎起來,甚至在中品法種.百鍊的作用之下,它的體魄還要更甚從前。
“虎拳重勢,與你自身所悟的大猿王槍有異曲同工之妙,在出拳之時你心中需要有三分惡氣,不多不少是正好。”
掰開了,揉碎了,張純一細心的講解着,道出拳法的種種隱祕,而白猿也學的很用心。
一教一學,相得益彰,待到日頭升上中天,汗流浹背,張純一才停下來讓白猿.六耳自己演練。
走到一旁,接過張忠遞過來的毛巾,擦拭着汗水,看着出拳有虎嘯,雖然稚嫩,但已然摸到門檻,得了一絲神髓的六耳,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自然能看出此時的白猿實際上是在模仿他,但模仿並不是錯,學習本身就是從模仿開始,而能模仿出神髓更是一種天賦,只要最後能打破牢唬毘鲎钸m合自己的拳法,這就是一條堂皇正道,先模仿,後超越。
“六耳在異類中本就是少有的習武天才,現在有着鑄武爐的加持,這種天賦更是被大幅度放大,說是一個妖孽也不爲過。”
虎嘯聲越來越響,如虎嘯山林,有着屬於王者的氣度,看着這樣的六耳,張純一眼中的目光越來越亮。
說實話六耳能這麼快觸及到鑄武爐的力量,並衍生出道法.神機演武是有些出乎他預料的,畢竟越是高品質的法種不僅越難融合也越難掌握。
一般而言妖物先天誕生的法種頂多與它自身的根骨資質平齊。
末等根骨妖物只擁有一些不入流的法種,下等根骨的妖物頂多擁有下品法種。
但天地有一線,先天的不足後天是有機會彌補的,畢竟法種在天地之間也有孕育,如果相性足夠,一隻下等根骨的妖物也有可能融合一枚中品法種。
當然了,這也是有限制的,下等根骨的妖物頂多融合中品法種,絕無可能融合上品法種。
而除此之外,在妖物修爲有大境界的突破之時,它體內的法種也有一定可能發生蛻變。
六耳能夠順利融合上品法種.鑄武爐並衍生出道法.神機演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它自身與鑄武爐這一枚法種之間的相性極高,而這也是它天賦異稟的一種表現。
“不過六耳的身上似乎還有一些隱祕。”
虎嘯陣陣,看着威勢越來越盛的六耳,想到其身上的一些異常,張純一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六耳有較爲明顯的雷公相,它眉心的兩道肉痕就是最明顯的標誌,我原本以爲它體內多少會有一些雷公猿的血脈,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妖骨重塑,六耳展現出的屬相是純粹的力相,而非預料中的雷、力雙相,如果它真的擁有雷公猿血脈,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因爲六耳體內的雷公猿血脈太過稀薄,並沒有顯化的原因。”
一念百轉,在這一個瞬間,張純一想了很多。
“不過相比於六耳的屬相,真正可疑的還是它的記憶。”
“沉月湖對妖物傷勢的恢復是全面的,妖骨重塑之後,六耳的妖軀和妖魂也重新歸於完整,正常情況下它早先丟失的記憶也應該隨之恢復纔對,但並沒有。”
“六耳沒有絲毫之前做妖時的記憶,就好似它曾經根本沒有化妖一樣。”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看着身如虎躍的白猿,張純一漆黑的眸子裏一片深邃,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
目光投向院外,明白了什麼,叫停沉浸於練武的六耳,張純一讓張忠打開了院門。
門口站着的是仙來客棧的一個小廝,而在他身後跟着的正是師爺孫不正。
遠遠看到院中張純一的身影,臉上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之色,孫不正一躬到底。
“不才孫不正奉縣令大人之命特來見過張仙師。”
初次接觸張純一,孫不正將自己的姿態擺的很低。
客廳內,接過孫不正奉上的靈米種子,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
靈米具有易被修仙者吸收,產量較高的優點,近乎是各大勢力的必須之物。
因爲只有易被吸收且產量較高的靈米才能供養起大量的修仙者,說是一宗根基也不爲過。
據張純一所知長青子也曾打過靈米種子的主意,只可惜根本求購無門。
原本張純一還想從平陽張家想想辦法的,但沒想到現在就有靈米種子自己送上門來。
在這一刻他對於賈似道這個人物有了更深的瞭解,一個久經打磨,油滑到極致的老官僚。
這樣的人物作爲盟友是靠不住的,但作爲表面朋友卻不是不行,對於這樣的人物張純一併不討厭,總比那些死心眼要強。
如果賈似道真因爲瓜分利益不成而惱羞成怒,要與張純一死磕,張純一還真頗感頭痛。
一個賈似道自然不足爲慮,但他背後的大離王朝卻讓張純一不得不顧及。
雖然說五百年過去,大離王朝的威勢有所衰減,但在這片土地上它依舊是唯一的霸主,沒有任何人任何勢力敢與其正面放對,因爲它擁有着一位道人老祖坐鎮,一人足以鎮壓天下,只要這位老祖還在,其他勢力面對大離王朝就自然而然要低頭。
“孫先生,賞格我收下了,麻煩你回去替我表達對賈縣令的謝意,長青觀作爲長河縣的一份子,未來依舊會爲維持長河縣的安穩而出力。”
收起靈米種子,張純一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並沒有抓着之前的一點糾葛不放的意思,一味的喊打喊殺並不可取。
聞言,孫不正心中懸着的大石頓時落地。
“請張仙師放心,此話我一定帶到。”
言語着,孫不正再次一躬到底。
“氣度非凡,實乃神仙人物,難道說長河縣這灘溗嬉B出一條蛟龍嗎?”
走出院門,回想與張純一接觸的細節,孫不正發出了一聲感嘆。
第49章 殺意
長河縣城外一里地的地方有一個莊園,不大,但依山傍水,風景如畫,清晨可觀蒼山雲海,黃昏可泛舟湖上,是一處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這一處莊園名爲小盧莊,原是富商盧大善人爲自己所修建的,準備晚年帶着家人在這裏度過,爲此還專門根據地勢走向開闢了一條河道,引得墜龍江水灌入其中,不過現在這一處莊園卻被盧大善人送給了馬圖道人。
當然了,對此馬圖道人並沒有接受,只是暫時借住在了這裏。
嘭,刺耳的聲音響起,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盞被砸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嫋嫋茶香隨之升騰。
客廳內,坐在主位上,在他人眼中一直是仙風道骨的馬圖道人滿臉陰沉,一張長臉上有着掩飾不住的憤怒。
而在他的下首則坐着一個三十來歲,黑髮黑鬚,體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他的手掌間泛着些許的黑紅之色,有老繭,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人物,只不過他身上的富貴氣已經遮掩了屬於武者的精悍。
此時此刻,這個中年人的臉色同樣不好看,目光遊離不定,有着幾分猶豫,他是藥王幫的幫主聶長亮,也是張純一名義上的師兄。
感受到馬圖的憤怒,想到剛剛收到的消息,聶長亮的心就好似被放在火上烤一樣,有震驚、有憤怒、有不甘、也有後悔。
作爲長青子的第一個弟子,聶長亮曾經也被寄予厚望,只是後來聶長亮遲遲未能定住自己的性靈之光,踏入修仙路才漸漸被長青子放棄。
而在這個過程中聶長亮本人也倍受打擊,對仙路絕望,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建立了藥王幫,沉溺於凡俗富貴之中。
不過就算是這樣聶長亮也沒有放棄長青觀人脈的經營,甚至更加重視,因爲他清楚的知道長青觀的支持纔是藥王幫能把持長河縣藥材生意的根本原因。
在這樣的情況下長青子死後,哪怕張純一刻意封鎖了消息,甚至擊殺了長青子的追隨者趙山,但過了一段時間後,聶長亮依舊收到了從山上傳來的消息,知道了長青子和趙山的死訊,也知道了張純一踏上修仙路,把持長青觀的消息。
在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聶長亮是憤怒的,憑什麼?憑什麼張純一這個病秧子可以踏上仙路?他又有什麼資格佔據長青觀的基業,長青子死了,按照常理,他這個大弟子才應該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在那一個瞬間,聶長亮甚至動了衝上山,奪回長青觀基業的想法,但衝動退去之後,想到趙山的死,想到已經成爲修仙者的張純一,聶長亮又猶豫了。
藉着長青觀的支持,這些年藥王幫發展的確實不錯,有幫袛蛋伲渲幸灿胁簧倬氝^一些粗溛鋵W的幫校踔吝�有一位練勁武者作爲供奉,若完全調動這股力量,聶長亮確實有從張純一手中奪回長青觀基業的可能,但聶長亮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常年的富貴生活已經磨平了他心中的棱角,他害怕自己不是張純一的對手,更害怕張純一背後的平陽張家。
而就在聶長亮猶豫的空擋,長青子的死訊悄然傳開,這讓聶長亮徹底陷入到了爛泥潭中,再也顧不上其他。
沒有了長青觀的支持,藥王幫就成爲了一塊讓人垂涎欲滴的肥肉,藥王幫本身的實力雖然不錯,但相比於他們佔據的利益而言還是弱了不少,最強者也只不過是一個練勁入門的武者而已,而且還是一個外來的供奉。
在這樣的情況下,藥王幫頓時有了被人分而食之的趨勢,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馬圖道人出現了,他主動找到了聶長亮,提出了合作。
此時的聶長亮已經來到了懸崖邊,馬圖道人的出現讓他抓住了生命中的最後一根稻草。
聶長亮需要馬圖這位修仙者的身份和力量,以此來震懾暗中窺視的豺狼虎豹,而馬圖也看上了藥王幫能帶來的利益,以及聶長亮這個長青觀大弟子的身份,這能讓他在接手長青觀基業的過程中省去不少的麻煩,雙方一拍即合。
就這樣馬圖道人取代長青觀給予藥王幫支持,而藥王幫則投效馬圖道人,向馬圖道人上供,這也是爲什麼張忠調查藥王幫的近況卻發現毫無異常的根本原因。
按照正常的發展,長青子隕落了,失去了主心骨的長青觀自然會分崩離析,已經打通所有關節,做了多手準備的馬圖道人將會取代過去的長青觀,而藥王幫因爲及時投效了新的主人也將繼續順利發展,但隨着張純一誅殺惡鬼,完成除妖任務的消息傳回,這個原本堪稱完美的計劃頓時來到了瀕臨破碎的邊緣。
想到這些聶長亮的心越發煎熬起來,現在的他可以說是長青觀的背叛者。
“馬···馬道長,張純一誅殺了惡鬼,顯然實力非凡,長青觀的道統將會繼續延續。”
“從現在的趨勢來看縣衙、白、遊兩家都已經認同了這一結果。”
“馬道長,要不我們之前的計劃就放棄吧。”
心中忐忑,聶長亮打起了退堂鼓。
聞言,馬圖凌厲如刀的目光瞬間投了過來。
“放棄?你知道我投入了多少東西嗎?你說放棄就放棄?”
怒目大張,密佈着血絲,在這一刻馬圖的神色猙獰若鬼。
“再說你以爲這樣張純一就能放過你這個背叛者嗎?做夢吧。”
怒斥着聶長亮,手掌攥緊,指尖扎進肉裏,馬圖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爲了值盟蔁熒阶鳡懽约旱牧⑸碇呀浲度肓颂啵緵]有退路。
聽到這話,感受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聶長亮的心頓時一緊,嘴巴幾次張開,終究不敢再說什麼。
“我讓你準備的那批藥材準備好了嗎?”
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馬圖冷冰冰的開口了。
聞言,聶長亮的神色再次一變。
“道長,您要的那批藥材數量太多,且還有人蔘這樣的緊俏貨,現如今還差了一些。”
起身,行了一禮,聶長亮表達了自己的難處。
聽到這話,馬圖看向聶長亮的目光越發冰冷,如果不是他還需要聶長亮替他掌控藥王幫,現在的他真想將聶長亮這個廢物剝皮拆骨。
“十天,我再給你十天的時間,到時候如果你還交不出藥材,別怪我翻臉無情。”
在這一刻,馬圖毫不遮掩的展露出了殺意。
“請道長放心,我一定盡力,盡力。”
被殺意一激,心肝兒顫動,不敢猶豫,聶長亮連忙給出了保證,在這一刻他心中後悔極了,當初如果沒有和馬圖搭上線該有多好,現在想要擺脫卻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