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看着神色淡漠的白芷凝,張純一明白了什麼。
聞言,白芷凝點了點頭。
“弟子從斬鬼司中兌換了一枚四品·歿神丹,欲要嘗試突破陰神。”
話語一如既往的沙啞,白芷凝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這些年她代表龍虎山加入斬鬼司,一方面是宗門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自己,隨着鬼禍愈演愈烈,爲了吸引一些真正的高手加入斬鬼司,大離王朝拿出了不少珍惜的靈物作爲獎賞,其中就包括四品·裂神玉。
只不過可惜的是這類寶物更多像是掛在驢子前面的胡蘿蔔,除非真的賣身給王朝,否則基本不可能拿到。
當然了,真正的寶物王朝卡的很嚴,但次一等的寶物王朝還是放開了口子,不然很難讓其他人爲之賣命。
在斬鬼司任職數年,敢打敢殺,數次以身犯險,白芷凝立下了不少的功勳,最終換得了一枚四品·歿神丹。
歿神丹的功效與四品·裂神玉的功效形似,又或者說歿神丹本身就是修士爲裂神玉創造出的替代品,都可以輔助修士破開神胎。
不同的是裂神玉不僅效果更好,就算失敗了也可以護住修士的神魂,讓修士擁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歿神丹則是真正的賭命,不僅效果低微,而且一旦失敗基本上必死無疑。
聽到白芷凝這話,看着她平淡的面容,張純一再次發出了一聲嘆息。
“將歿神丹給我吧。”
話語低沉,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白芷凝平靜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愕然之色,不過雖然心中驚疑,但她還是沒有任何的遲疑,將她千辛萬苦換取的歿神丹取了出來。
雖然效果低微且十分兇險,但想要從王朝的手中拿到一顆歿神丹依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265章 心魔
竹園內,打量着手中的歿神丹,張純一一言不發,而白芷凝則默默的站在一旁。
“這枚丹藥我要了,這是給你的補償。”
收起手中的丹藥,張純一從收妖袋中取出一個玉盒,送到了白芷凝的面前。
看清玉盒內那塊嬰兒拳頭大小,金光燦燦的靈玉之後,白芷凝的瞳孔驟然緊縮。
結成神胎之後,爲了突破陰神,她也是做了不少準備的,這件靈物她雖然沒有見過實物,但也不會認錯。
“這是裂神玉。”
“老師···”
握着裂神玉的手掌不自覺捏緊,霍然抬頭,看着張純一,白芷凝的臉上滿是愕然之色。
自己清楚自己的事情,她修行以來看似高歌猛進,但靠的是劍走偏鋒,自身潛力早已耗盡,她之所以選擇嘗試突破陰神,只不過是因爲心中不甘而已,她自己都很清楚,她成功突破的可能微乎其微。
歿神丹雖然是賭命,但她的壽元已經瀕臨枯竭,且瑞氣的延壽效果已經對她失效,所以對她來說這並不算什麼。
賭,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賭,她必死無疑,而且還是老死,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可歿神丹是她自己換回來的,用了也就用了,可張純一賜下的裂神玉不同,這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至寶,關係到陰神修士的傳承,對龍虎山這樣的新晉陰神宗門來說更是如此。
那怕是她自己來看,讓她使用裂神玉都是一種浪費,裂神玉除了能提高突破幾率之外,更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保全修行者,讓修行者有再次來過的機會,而她已經壽元枯竭,命不久矣,根本沒有重新來過的資本。
“這一塊裂神玉是我奇遇所得,原本就是打算看你們誰先走到突破關口就給誰用的,現在既然是你要率先突破了,那麼自然給你用。”
看清白芷凝眼中的掙扎,不等她說什麼,張純一率先開口了。
這塊裂神玉是他從火鴉祕境裏得到的,從絕對的理智上來講給白芷凝這樣一個命不久矣且潛力耗盡的人來使用是有些不明智的。
交給天賦更好的莊元或者張成法纔是更好的選擇,但不管怎麼說白芷凝也是他的弟子,在有能力的情況下他還是願意幫一把的,而且成就中位陰神,再想獲得裂神玉也並不是沒有辦法。
以白芷凝的情況使用歿神丹突破必死無疑,而使用裂神玉則還有一線成功的可能,雖然很微弱,但這一線可能確實存在。
“如果你真的心有愧疚,那麼就爭取成功突破吧,這就是對我,對宗門最大回饋。”
看到掙扎之色依舊未曾退去白芷凝,張純一再次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心靈被觸動,白芷凝頓時跪倒在地。
“弟子多謝老師大恩。”
“若成功,弟子必爲宗門效死,若失敗,來世弟子結草銜環回報老師恩德。”
枯死的內心有一股暖泉在流淌,以頭磕地,白芷凝遮掩着自己眼中的淚光。
聞言,看着這樣的白芷凝,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但內心深處卻發出了一聲嘆息。
······
一個月後,服食丹藥,調整心態,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白芷凝開始嘗試突破,她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耽擱了。
大陣咿D,飛鳥難入,如水的月華流淌,飛來峯顯得越發飄渺了。
山頂,盤坐於鎮獄冥虎石之上,白芷凝的心神徹底歸於沉寂。
掌心的裂神玉綻放出淡淡的金光,汲取神異,心中之神化爲白蛇,沾染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輝,白芷凝開始嘗試破開神胎。
“給我破!”
琥珀色的蛇眸中閃爍着冷光,白芷凝狠狠的撞在了神胎壁壘之上,一時間地動山搖,但詭異的是神胎壁壘並沒有就此破開,反倒是她自身受到了反噬。
“再來。”
掌心裂神玉的光輝越發暗淡,心中之神身上的金光越發燦爛,一次不成,白芷凝立刻發起了第二次衝擊。
咔擦擦,更加恐怖的力量迸發,受到白芷凝的衝擊,宛如蛛網的裂縫在神胎壁壘上成型,但就算是這樣,神胎也沒有真正破碎,反倒是白芷凝心中之神身上出現了許多裂痕,有一種瀕臨破碎的感覺,身上的金色光輝也暗淡到了極致。
飛來峯外,察覺到這樣的變化,雖然早有預料,但張純一依舊不免感到一絲失望,到了這一步,白芷凝的突破已經可以宣告失敗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白芷凝原本已經跌落的神魂氣息突然再次高漲起來。
“我不甘、我不甘。”
心中的執念化作力量,蛇頭上生出一隻銳利的獨角,將裂神玉的力量汲取的一乾二淨,爲破碎的心中之神身上裹挾上一層燦爛的光輝,帶着不成就死的決心,白芷凝再次衝向了神胎壁壘。
咔擦,獨角鋒銳,本就受損的壁壘再難阻擋,藉着這股力量,白芷凝順利斬破了神胎。
而當她的心中之神躍出神胎的那一刻,得到神胎的反哺,其神魂力量開始節節攀升,向陰神轉化。
察覺到這樣的變化,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向死而生嗎?正常修士在第二次嘗試失敗之後就會藉助裂神玉殘餘的力量保護自身,以圖將來,而白芷凝沒有將來,所以她選擇了孤注一擲,雖然說一旦失敗就會死,可對她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差別。”
“不過這纔是第一步。”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仔細觀察着白芷凝的變化。
破開神胎,斬卻魔念,當白芷凝的心中之神破開神胎開始向陰神轉變的那一刻,她的氣息頓時與某一方天地產生了勾連。
好似嗅到了血腥氣的鯊魚,無數魔頭爲之蠢蠢欲動,洶湧而來,不過當它們自虛無中降臨的那一刻,一聲低沉的虎吼聲響起,其神威如獄,鎮壓諸般邪魔。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在虎吼聲傳開的那一刻,無數魔頭爲之灰飛煙滅,這是鎮獄冥虎石的神異生效了,冥虎雖死,但神威尚存。
順利斬卻外魔,白芷凝的神魂氣息進一步高漲,越發靠近陰神修士,但察覺到這樣的變化,張純一卻發出了一聲嘆息。
而在下一個瞬間,如同雪山崩塌,白芷凝高漲的神魂氣息瞬間跌落低谷。
“我恨,我恨啊,我一定要殺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外魔可斬,心魔難擋,那怕有着張純一賜下的冰心石,在心魔的面前,白芷凝的心神依舊失守了。
恨意入心,反噬己身,看似強大的神魂瞬間崩碎,七魄離亂,白芷凝的生命氣息衰落到了極點,她即將魂飛魄散而亡。
“成也恨意,敗也恨意,劍走偏鋒者終有此劫。”
身影顯化,張純一的身影出現在了白芷凝的面前,對於劍走偏鋒者而言,最難度的就是心魔劫,而白芷凝根基薄弱,能破開神胎就已經很勉強,以這種狀態去度心魔劫,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給我定。”
感受到白芷凝即將離亂的神魂,伸出手掌,五指間流轉幽光,張純一咿D通幽術,強行穩住了她即將離體消亡的神魂,不過這也只是一時的,無法改變白芷凝即將死亡的現實。
“就看你自己怎麼選擇了。”
暫時止住了白芷凝神魂的消亡,趁着她自身的意識還算清醒,神念波動,張純一將一道信息打入了白芷凝的神魂之中。
“終究是不甘嗎?”
感受到白芷凝神魂氣息的變化,張純一明白了她的選擇。
呼,狂風捲起,張純一和白芷凝的身影消失不見。
第266章 化僵
七殺祕境,淡淡的殺機在瀰漫。
呼,狂風捲起,張純一身影悄然出現,而他的身邊還有着已經陷入瀕死狀態的白芷凝。
時隔五年再次踏入七殺祕境,沒有多做任何的耽擱,張純一直接闖入了七殺祕境的核心區域,這些年無生劍不止一次來到七殺祕境,在它不斷斬卻殺唸的情況下,七殺祕境內已經可以讓修士正常出入,只不過依舊不適合普通修士修行而已。
“東西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準備好了。”
身邊環繞着一道血光,白衣勝雪,眉眼間多了一抹陰寒之色的張沐辰悄然出現在了張純一的面前。
看着張純一身邊已經瀕死的白芷凝,他的眉頭微皺。
聞言,張純一點了點頭,五年的時間過去,廢掉根基,重新來過,張沐辰已經以白虎煞再次完成了陰神一煉,距離二煉已然不遠。
煞湖底部,滾滾煞氣瀰漫,碑林依舊,鐵索橫空,一口黑棺半懸於空中,這口黑棺本身就是一件下品寶器,名曰聚陰棺,是當初張太平爲自身修行死而不僵祕法特意準備的。
煞氣湧動,張純一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裏。
“你真要這麼做?死而不僵祕法的危險你應該很清楚。”
目光在白芷凝的身上和聚陰棺之間流轉,張沐辰開口了。
聞言,不發一言,張純一將白芷凝送進了聚陰棺內。
嗡,神魂波動,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白芷凝周身死寂的氣息在這一刻有了不一樣的起伏。
察覺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再次將一道神念打入她的意識之中。
“這一時代陰陽失衡,鬼道當興,而殭屍與鬼物一樣,同樣份數於陰,至兇至惡,對於你來說,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或能趁勢而起,走出一條全新的路。”
“當然了,如果你真的失控了,我會親手殺了你。”
神念落下,張純一封閉了黑棺,而這一次白芷凝的意識再沒有絲毫的波動。
呼,滾滾煞氣流淌,在聚陰棺被封閉的那一刻,周邊的煞氣被牽引而來,將聚陰棺完全包裹,好似一個黑灰色的大繭,彷彿在孕育着什麼。
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內心並不平靜。
之前他對白芷凝所說的話並非全是安慰之語,修仙之路從來都不是坦途,白芷凝雖然意志堅定,也頗有智慧,但資質也只不過是中人之姿而已,不差但也算不上好,根本無法與莊元和張成法相比。
正常情況下她的極限也就是散人境而已,就算僥倖突破真人境,成就了陰神,如果沒有天大的機遇,這一輩子頂多也就是一位下位陰神而已。
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這個世界人生來從不平等,逆天改命說起來簡單,可古往今來能夠做到的又有幾個?
但如果轉化爲殭屍,搭上時代的浪潮,那麼白芷凝還有真有可能走出一條新路,雖然在太玄界,殭屍的名頭不顯,但在前世通過典籍,張純一可是知道殭屍一族也是出不過不少大能的,其中厲害者甚至可以與仙人比肩。
當然了,這條路前路未卜,白芷凝到底能不能踏上去,踏上去後又能走多遠,張純一心裏也沒有底。
“我知道死而不僵祕法的危險性,但她心有不甘,有執念在心,不願就這樣死去,我這個做老師的總要做些什麼。”
收回目光,張純一開口了,這是他對張沐辰之前的話的回答。
聞言,看着被白虎煞氣包裹的聚陰棺,張沐辰再次開口了。
“如果她轉化爲殭屍失控了怎麼辦?”
神色肅然,張沐辰的目光落在了張純一的身上。
聞言,張純一陷入到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如果她真的失控了,那麼你就幫我殺了她吧,憑藉你手中的餓虎刀應該不難做到。”
回過身,直視着張沐辰的目光,張純一開口了。
五年的時間過去,改換根基,張沐辰的實力依舊停留在陰神一煉,但他的戰力相比於之前卻提高了一個檔次,因爲他的餓虎刀已經熔鍊了中品法種·食鐵和上品法種·化血,完成了一次蛻變。
感受到張純一眼中的認真,沉默了一會兒,張沐辰點了點頭,相比於張純一這個當老師的,他這個外人來出手確實更合適一些,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我知道了,如果她真的失控,我會用化血刀讓她解脫的。”
話語低沉,張沐辰表達了他的態度。
聞言,點了點頭,狂風捲起,張純一的身影漸漸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