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黃鸞一身法袍鋪展而開。
小天地內皆雪白。
酈採那精神氣皆強行提至巔峯的拼命一劍,只是破開了黃鸞的那座小天地。
黃鸞說她強弩之末,千真萬確。
實在無法遞出第二劍的酈採向後退去,嘔血不已。
黃鸞不看那女子的慘狀,抬起一隻碎去不少的袖子,看了幾眼,有些惋惜,抬頭笑道:“劍意真是不錯,不愧是北俱蘆洲那邊走出的劍修。你這女子劍侍,我是要定了,拿下你後,讓白瑩幫我將你魂魄煉舊爲新,以後到了桐葉洲,你就可以看看,到底有沒有人能夠一劍戳死我……”
言語之間,黃鸞一手往下按。
電光火石之間,天空之上出現一個巨大漩渦,一座山峯大小的閣樓朝酈採當頭砸下。
酈採正要出劍,卻發現一位老者已經來到身邊,說了句得罪了,將酈採扯向後方,與此同時,老人拋出手中長劍,迎向那座閣樓。
長劍與劍光筆直向上,抵住那座閣樓,彷彿獨木支撐危樓。
姚衝道,字連雲,興許是這位姚家老家主太過喜歡“連雲”二字,以至於佩劍與本命飛劍皆命名爲“連雲”,仙人境。
來此之前,老人與那綬臣互換一劍,妖族劍仙已經撤離戰場。
黃鸞無奈道:“我對於戰功什麼的,真不感興趣,重傷在身,何必來我跟前送死?不過白送給我的人頭,總不能不收。”
那座閣樓之上,又有龐然建築壓下,兩兩疊加,劍光沖天的佩劍“連雲”,瞬間被壓出一個細微弧度。
黃鸞是以中煉之物的損耗,換取姚衝道大煉之物的消磨,不用猶豫。
黃鸞心意微動,一座座仙家洞府轟然砸下,佩劍“連雲”劍尖處已經崩裂。
只不過老人的那把本命飛劍,尚未現身。
黃鸞倒想要看看,這個受傷不輕的姚衝道,是否能夠使出讓自己眼前一亮的殺手鐧。
酈採剛要重返戰場,老人怒喝道:“酈採!不是我看不起娘們,是看不起你這玉璞境,退回去!”
酈採只得罵了一句娘,果斷放棄前衝的念頭。
黃鸞仰頭看着那條已經洞穿整座閣樓的絢爛劍光,笑道:“本來還以爲是舍了一把長劍,以便救人救己的障眼法,行吧,既然你打定主意,真要跟我消磨性命,便讓你遂願。殺個劍氣長城的仙人,怎麼都可以補上過失。”
老人身穿一襲劍氣長城的衣坊法袍,大袖飄搖,突然問道:“認得我外孫女婿?”
酈採不願畫蛇添足,連累姚衝道分心,卻也不願就此撤退,拉開一段距離,在原地溫養飛劍。
她聞言後點頭道:“認識,還挺熟。”
姚衝道猶豫片刻,說道:“那就勞煩酈劍仙轉告那小子一聲,無需登門求親了。虛頭巴腦的,我不在乎。”
酈採無語。
這位姚大劍仙,肯定不是不在乎,而是總不能扯着那傢伙的衣領子去姚家求親罷了。
酈採本想說自己有個嫡傳弟子,鬼迷心竅了,十分愛慕那個傢伙,只是話到嘴邊,還是作罷。
酈採說道:“姚前輩,我可以與你互換位置,有機會一起撤離。”
姚衝道都懶得揭穿這個北俱蘆洲女子的真正心思,年紀輕輕的,死在這邊作甚?
老人嘴上卻是笑道:“千萬不要小覷一頭王座大妖的壓箱底手段。你一個小姑娘,萬一與個糟老頭子死在一起,好似殉情,算哪門子事。”
老人輕輕躍起,盤腿坐下,足下生雲。
雙手疊放在腹部,手心處,雲霧升騰,緩緩升起一把通體雪白的袖珍飛劍。
黃鸞神色自若,姚衝道的那把本命飛劍,適宜大範圍戰場,與吳承霈的甘霖、嶽青的雲雀在天,十分類似,強不在捉對廝殺。
黃鸞輕輕呵出一口五彩霧氣,一閃而逝,沒有什麼太大氣象。
但是卻讓距離兩人戰場頗遠的酈採感到悚然。
任何一頭王座大妖,都是歲月悠悠之怪物。
黃鸞就在漫長歲月裏,陸陸續續煉化了上百件五行本命物,不斷刨除,不斷替換,最終擁有了兩件仙兵,三件半仙兵。
至於那些瞧着氣象萬千的瓊樓玉宇,除了其中三座,其餘皆是中煉的身外物,收藏數量卸嗟墓爬线z址、神仙洞府,無非是個排憂解悶的愛好。
姚衝道自言自語道:“寧丫頭,從今往後,就交給你去保護了。不要因爲寧丫頭夠強,就不保護她啊。天底下的好男人,哪有不護着自己心愛女子的道理。你小子能攔着寧丫頭,替她出城與離真廝殺,很好。贏了離真,還能活,更好。”
“所以沒什麼不放心的,我很放心。”
一瞬間,老人眉心,太陽穴,脖頸,心口,腹部,好似被五把彩色飛劍瞬間洞穿。
洞穿之後,老人的筋骨血肉、魂魄、劍意,都被那五個不起眼的窟窿,瘋狂汲取。
黃鸞顯然不太樂意被姚衝道那道劍光毀去太多建築。
除了那個酈採分明決意她下一劍遞出,不惜一死。
再就是遠處,有一位年輕女子已經御劍趕來,氣勢如虹。
是那個寧姚。
老人毫無徵兆地自碎本命飛劍,閉眼輕笑道:“雖未出劍,死得其所。”
雲山霧隱。
姚衝道以一身魂魄劍意外加一把本命飛劍,打造出一座天地。
下一刻,黃鸞發現自己置身於白霧茫茫之中。
一位仙人境的劍仙,飛劍又非什麼營造小天地的本命神通,竟有手段將一位王座大妖拘押起來。
意義何在?
那姚衝道其實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誰能殺我?
酈採?還是那個終究只是元嬰境的寧姚?
極遠處,正在一人圍毆兩頭王座大妖的某個狗日的,憑空消失,而且是直接破開了兩座氣象森嚴的小天地。
一位是三頭六臂的魁梧巨人,腳下所站位置,永遠會有一張金色蒲團跟隨。
它曾經率先登上過劍氣長城的城頭,被陳清都一劍劈落,在那之後,就故意將那道深如溝壑的劍痕留下。
還有一位御劍的矮小老者,眉發皆白,肩扛長棍,來到巨人肩頭,疑惑道:“如此古怪?”
片刻之後。
一處戰場,雲霧散去,水落石出。
有個男子,以姚衝道那把連雲佩劍,戳中一頭大妖的頭顱,將其高高挑在空中,淡然道:“殺黃鸞者,姚衝道,阿良。”
作爲戰場的那輪大月之上,已經處於崩碎邊緣,一位身材高大的老劍仙,站在一具巨大妖族屍骸之上,大笑道:“阿良,如何?!”
劍斬荷花庵主,董三更一人而已。
本命飛劍譭棄,卻依舊大可以就此返回劍氣長城的老人,將一身劍意炸碎,徽终麄�大月,然後幻化出一尊巨大法相,拖拽大月,去往大地,砸向蠻荒天下妖族大軍的厚重集結之地。
一輪明月開始崩碎,老劍仙身形逐漸消散。
大月墜地,聲勢過大,以至於仰止、緋妃在內六位大妖,不得不一起迎向那輪明月,那個姓董的老劍仙。
阿良高高舉起手臂,豎起大拇指。
第684章 天上月
捻芯大怒,“陳平安,你怎麼回事?!”
蹲在一旁的霜降輕輕嘆息。也不能埋怨小姑娘脾氣暴躁,委實是她習慣了隱官老祖的心性堅韌,先前次次縫衣,都熬過去,所以縫衣人習慣了大大小小的意外,不管過程如何兇險,好像總能成功,所以這次意外,十分意外。
這座牢粌龋俅螖貧⒁晃辉獘刖逞鍎π掎幔硇驹诮裉斓目p衣,需要銘刻一頭遠古兇悍大妖的真名,以本命物繡花針在陳平安後背心處釘透,還需要勾連脊柱,只剩下最後兩筆畫而已,仍是功虧一簣,如果不是捻芯收刀及時,陳平安的整條脊柱就要斷折兩截,激盪不已的大妖真名餘韻,更要如海水倒灌,煞氣瘋狂流竄入陳平安的心臟,如果不是陳平安心室處,猶有幾個遺留的金籙玉冊文字,捻芯十分熟悉,趕緊用來壓勝真名煞氣,堪堪抵消,那麼陳平安的身軀魂魄,可能就要淪爲一竿接連炸裂的爆竹,下場就像那地仙自毀金丹、元嬰,神仙難救。
年輕隱官倒地不起,後背被剝皮極多,脊柱裸露,年輕人身體蜷縮在地,抽搐不已,滿地的鮮血淋漓,鮮血之中,猶有大妖真名的殘餘煞氣縈繞不止,最後隱約間,絲絲縷縷的煞氣濃郁聚攏爲一粒芥子“金丹”,竟是要以鮮血作爲“結茅修道之地”,希冀着成爲一頭降世陰靈。若是在那浩然天下,就這麼不去管束,說不定轉瞬之間就會誕生一頭名副其實的金丹鬼物了,再被它尋了一處煞氣足夠的古戰場遺址,就可以聚陰兵、建冥宅、樹王幡,成爲一頭禍亂千里的鬼王。
捻芯同樣下場悽慘,嘔出幾大口漆黑如墨的鮮血,這次沒有被她強行咽回肚子,轉頭吐在地上。
珥青蛇的化外天魔,隨手一揮法袍袖子,將那粒迅速成就芥子雛形的真名陰靈,從地面鮮血中剝離出來,懸在身前,被霜降伸出雙指,將其輕輕碾碎,那些足夠讓一位下五境修士直接淪爲陰靈傀儡的污穢煞氣,徹底煙消雲散。
片刻之後,陳平安坐起身,魂魄顫慄,體內筋骨血肉微微震動,如同地底下有輕微的鰲魚翻背,體內血液沸騰不已,如同處處洪水氾濫成災,虧得五行本命物開始自行咿D,幫忙安撫異象,使得陳平安所幸還能保持肉身皮囊的巋然不動,歉意道:“真扛不住了。”
霜降給捻芯使勁丟眼色,讓這個小姑娘就不要傷口撒鹽了。
捻芯雖然不再罵人,臉色依舊不悅,沉聲道:“馬上就要朝雲卿、清秋幾個動手了,如果還是這麼不濟事,我勸你乾脆到此爲止,反正如今這件真名‘衣裳’,已經勉強能用。”
陳平安點點頭。
捻芯幫着陳平安粗略縫補皮膚後,一閃而逝。
她那幾個“一不小心”畫蛇添足的細微動作,捻芯假裝不小心,陳平安假裝不存在,霜降假裝沒看見,三者都很有默契。
等到捻芯離去,霜降小心翼翼勸說道:“隱官老祖,每次用以命換命的手段,體魄搖搖欲墜,已不容易,還要宰了妖族就立即縫衣,此舉不妥當啊。”
一旦不縫衣,陳平安體魄、神意恢復極快,就好像一個病秧子,大病初癒,也像一個目盲已久之人,終於眼見光明,整個人都沉浸在輕鬆、愜意的“小天地”當中,陳平安這會兒就已經可以踉蹌起身,身形佝僂,緩緩散步,地上那一大灘血跡,被霜降清理乾淨真名妖祟之後,早已被捻芯收入繡袋當中。霜降暗讚一聲,好一個勤儉持家縫衣人、好話反說小姑娘。
陳平安說道:“如今縫衣一事,實在太疼,每次殺妖之後,一想起就心顫,就想着一鼓作氣做成。況且捻芯說過,越是喫疼,記憶深刻,效果越好。”
霜降緩緩道:“憑藉恢腥傅奶斓貕褐疲看卧谀銢Q定換命的關鍵時刻,悄悄打造出一處無法之地,手段盡出,你才一次次險之又險地斬殺元嬰劍修,就像那頭蜚蠊之屬的劍修,被你壓了大半境界又如何,還不是一劍攪爛了你的心口?如果換成別人,捱了它那‘淋漓’一劍,就要死透透了。”
“其餘上五境,又該怎麼殺?夢婆和清秋還稍微好點,夢婆的本命神通,精通幻術,對你反而影響不大,賣個破綻給她就是了。清秋則被斬勘天然壓勝幾分。竹節的那幅本命畫卷,在與恢腥感√斓匮Y邊,竹節的神通很難全力施展開來,竹節它鋪展畫卷,你就摺疊山河,針鋒相對,也好說,機會總歸是有的。可是那雲卿,懸。這四個,只是在談你有無絲毫機會。至於仙人境侯長君,你更是毫無勝算,一開牢門,就是送死。”
霜降最後說道:“除非……除非你躋身武夫山巔境,同時練氣士連破觀海、龍門兩境,得以躋身金丹。前提當然還是不去觸黴頭,找那個侯長君拼命,境界懸殊太多,機關算盡也無用。”
陳平安走出牢獄,道:“山巔境,結金丹?你說得輕巧。我如今怎麼個情形和打算,你不清楚?”
化外天魔屁顛屁顛跟在一旁,一次次握拳,手臂起落高過頭頂,一次次振臂高呼道:“老祖做事,不分大小,舉重若輕。千鈞事,飄鵝毛,萬古愁,毛毛雨,老祖翻雲覆雨一掌間……”
結果捱了心情不佳的陳平安當頭一拳,化外天魔身軀砰然而碎,在原地重新凝聚後,臊眉耷眼病懨懨,不再聒噪煩人。
當個死諫的骨鯁忠臣,不被信任,當個奸險諂媚的佞臣,又要捱打。真是天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陳平安一路走向牢獄下方的那座行亭。
問劍黃褐在內的五位元嬰劍修妖族,路數就那麼個曾被霜降梳理、道破的大致路數,唯一的宗旨,就是爭取以我之天時、地利勝過元嬰劍修之人和。如此一來,當然算不得劍修之間的純粹問劍,卻也談不上什麼勝之不武,黃褐它們,身爲劍修,也一樣有自己的傍身祕術、壓箱底的旁門左道神通,陳平安的最大依仗,還是飛劍恢腥傅谋久裢ㄐ√斓兀p方練氣士境界,此消彼長各半境,然後外加遠遊境武夫的神人擂鼓式。
按照霜降的說法,只要陳平安將來躋身了玉璞境,那把恢腥笢仞B得當,到時候的“此消彼長”,就是各自一境,你跌一境我升境,那纔算名副其實的劍仙大氣象,破境殺敵,如探囊取物,地上撿錢。
不過都是些觸不可及的遙遠事,暫時只能念想一番,偷個樂兒。
到了行亭,陳平安盤腿而坐,橫放斬勘狹刀在膝上,開始呼吸吐納,錘鍊殘餘武撸瑫r思考着與霜降的那樁買賣,一心三用,修行兩事並行。
躋身洞府境之後,別管霜降這位飛昇境如何不當回事,對於陳平安自身而言,當慣了境界起起落落的下五境修士,頭次以中五境神仙的身份再來修行,天壤之別。
悠悠然呼吸之時,陳平安面目竅穴處,白霧茫茫,靈氣精粹,猶如條條纖細卻矚目的雪白蛟蛇,倒掛峭壁上。
尤其是陳平安眉心處,一粒本性靈光,一明一暗。
而那眼簾處,金色依稀流轉,一雙眼眸宛如兩座洞室,有兩盞瑩澈燈火,映徹門口竹簾。
這是地仙之下練氣士夢寐以求的“陸地神仙,得道之相”。
與五位元嬰劍修廝殺五場,無論是砥礪武道,強行將武叽虬境山罟侵礁�是通過傷勢去查漏補缺,在細微處淬鍊本命物瑕疵,都可謂收穫極大。
霜降恪守規矩,不涉足行亭半步,像一頭孤魂野鬼,飄蕩在外邊。
陳平安跟這頭化外天魔的一顆穀雨錢之約,也差不多臨近尾聲。
一顆穀雨錢,分爲十顆小暑錢,皆是霜降的買命錢。
贈送上古斬龍臺行刑之物,狹刀“斬勘”,霜降得到第一顆小暑錢,開門大吉。
“瑩此心靈”在內的那串銘文,能夠幫助陳平安在靜坐吐納導引之時,更快坐忘形骸,心神沉浸更深,功效類似修道之人的端坐仙家蒲團、洞府點燃山水香,雖然屬於滴水穿石的路數,亦是不容小覷。下五境修士,汲取天地靈氣,如雙手掬水,十分辛苦,躋身中五境之後,如有水桶汲水古井中,當然更快。
陳平安既得到了一把壓勝蛟龍之屬的斬勘寶刀,同時還能長久裨益以後的大道修行,很賺。
第二顆小暑錢,陳平安讓霜降詳細解說洞府境、觀海、龍門三境的修行訣竅,所有大煉、中煉本命物的配搭之法。
陳平安決定在牢獄之內躋身洞府境,當時靈氣倒灌小天地,霜降言之鑿鑿,此事屬於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藉此機會巡遊其中,幫忙找出十座已經開府本命竅穴的六座儲君之山,成功得到第三顆小暑錢。
霜降傳道授業解惑和掙錢之餘,又憑它的本事做成了額外一份買賣,霜降只說了那杆被中煉的劍仙幡子,需要以祕法屹立於山祠之巔,當時未說細節,所以陳平安就乖乖上鉤了,化外天魔掙錢,隱官老祖這位洞府境練氣士,則多出一門修行術,迳咸砘ā�
加上那座仿造白玉京寶塔,如何在觀海境開闢出新竅穴之後,大煉爲本命物,可以作爲一件重要的輔佐本命物,五行之屬本命物,能夠汲取天地靈氣,而人身小天地之中自然孕育的五行之氣,可以來此“白玉京”煉化,事半功倍,可以溫養五件本命物。這是霜降的雪中送炭。
再加上如何爲水府壁畫添加點睛之筆,三種被霜降口傳心授給隱官老祖的仙家祕術,總計只花去陳平安一顆小暑錢。
霜降到這裏,就已經得手四顆小暑錢。
兩把被霜降看似隨意、只說了“昔年刻舟”之短劍,霜降故意說得含糊不清,不願道破真正根腳,這兩把分別篆刻“瀆”“湖”二字的短劍,前者瀆字短劍,早已在陳平安的養劍葫內,不算買賣範疇,但是那把“隱官老祖不如好事湊成雙”湖字短劍,霜降開價一顆小暑錢,陳平安也答應了。
化外天魔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掙着五顆小暑錢。
陳平安躋身龍門境後,就可以着手將兩把上古遺劍,煉化成兩條水府“龍湫”水塘的蛟龍,至於原本水丹凝化的水唑札垼D去煉爲一顆水唧P珠,以後修行路上,水咴綘憹夂瘢穷w驪珠的品秩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