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大戰開幕之前,齊狩就已經躋身了元嬰境,高野侯如今也瓶頸鬆動,即將成爲一位元嬰劍修,資質要好於高野侯、最終大道成就被視爲比齊狩更高一籌的龐元濟,反而劍心蒙塵,境界不穩,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大道無常了。
大戰波瀾壯闊,一個個小小龍門境的範大澈,更進一步,得以躋身金丹,其實是一件小事,無非是大戰間隙,疊嶂他們幾個朋友,與範大澈各自喝了一壺慶功酒。
那撥妖族修士,重新趕赴戰場,繼續以法寶洪流對撞劍陣。
妖族劍修卻沒有參與其中,實在是太過金貴,不願意太多消耗在攻城戰當中。
如果說那些尚未化作人形的蠻荒天下妖族,就是性命最不值錢的市井銅錢,那麼開了竅修了道的妖族散修,便是雪花錢,修心有成了,便是那些坐擁靈器、法寶的小暑錢,妖族劍修纔是那最被呵護的穀雨錢,不是說繼續問劍劍氣長城無意義,而是能夠用源源不斷的銅錢,堆積出同樣的戰果,何必消耗那些用掉一顆便極難出現第二顆的劍修穀雨錢?
若是在浩然天下,這般攻城,軍帳膽敢如此調兵遣將,無視螻蟻性命,動輒讓其數以十萬計去送死,屍骨堆積城下戰場,註定會遺臭萬年,但是在蠻荒天下,毫無問題。
蠻荒天下終於第一次出現了蟻附攻城。
爲此專門有號角聲悠揚響起,響徹雲霄,蠻荒天下軍心大振。
純粹武夫鬱狷夫,苦等已久,一身拳意昂然,終於可以酣暢淋漓地出拳殺妖。
隱官一脈的劍修,依舊是三人一撥,輪番上陣,去往城頭出劍。
每天的雙方戰損,都會詳細記錄在冊,郭竹酒負責彙總,避暑行宮的大堂,氣氛越來越凝重,人人忙碌得焦頭爛額,便是郭竹酒都會一天到晚死守着書案。
倒懸山那邊,幾乎所有做倒懸山買賣的八洲渡船管事,都已經去過一次春幡齋。
晏溟、納蘭彩煥和米裕,再加上邵雲巖和嫡傳弟子韋文龍,也沒閒着。
打仗一事,廝殺搏命的戰場之外,戰場其實也在賬本上。
這是劍氣長城與八洲渡船,雙方嘗試着以一種嶄新方式進行貿易,小摩擦極多。而且皚皚洲渡船的收集雪花錢一事,進展也不是特別順利。主要是還是皚皚洲劉氏一直對此沒有表態,而劉氏又掌握着天下雪花錢的所有礦脈與分成,劉氏不開口,不願給折扣,再者光憑那幾艘跨洲渡船,哪怕能收到雪花錢,也不敢大搖大擺跨洲遠遊,一船的雪花錢,便是上五境修士,也要眼紅心動了,呼朋喚友,三五個,隱匿海上,截殺渡船,那就是天大的禍事。皚皚洲渡船不敢如此涉險,劍氣長城同樣不願看到這種結果,所以皚皚洲渡船那邊,第一次返回再趕赴倒懸山後,並未攜帶雪花錢,只是當初春幡齋那本冊子上的其它物資,江高臺在內的皚皚洲船主,與春幡齋提出一個要求,希望劍氣長城這邊能夠調動劍仙,幫着渡船保駕護航,而且必須是往返皆有劍仙坐鎮。
晏溟和納蘭彩煥都覺得此事不可行,還是希望渡船這邊能夠自己出錢僱傭上一兩位五境修士,畢竟這種雪花錢生意,只要做成了一筆,皚皚洲渡船就掙得足夠多了,不該奢望春幡齋這邊調用劍仙護陣。不然一趟往返,加上中途滯留皚皚洲,往往大半年甚至是一年光陰,一位劍仙就這麼遠離劍氣長城了。
邵雲巖給了個折中建議,每一艘渡船,不用全部押注雪花錢買賣,皚皚洲物資豐富,有大利可圖。
這些大生意之下的小意外,都需要雙方去磨,只要一個環節出錯,一樁買賣其實就算是黃了。
春幡齋那邊已是酷暑,天地大窯,萬物陶鎔,劍氣長城這邊今年冬無雪。
這讓郭竹酒有些遺憾,原本早早與師父談妥了,大雪時分,堆他孃的十七八個雪人,隱官一脈的劍修,人人有份。
隱官一脈劍修,唯一心中好受點的事情,便是年輕隱官當初以飛劍“隱官”傳訊城頭,帶來的極大非議,自己消散了。或者非議還在心頭留着,只是顧不上言語什麼了。
大戰慘烈,死人太多。
以至於愁苗劍仙和龐元濟、林君璧,就只是拖着那具飛昇境大妖的真身,揀選了一個大戰間隙,三人去城頭走了一遭,說了這頭大妖隱藏在倒懸山,試圖作亂,被他們三人循着蛛絲馬跡,發現根腳,果斷聯手陸芝在內數位劍仙,將其合圍斬殺於海上。
斬殺飛昇境大妖。
這件事當然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小事,劍氣長城,喧譁一片。有無數的大聲叫好。
到最後林君璧沒捨得割下頭顱,還禮蠻荒天下,便硬着頭皮擅作主張,保留了這頭飛昇境大妖的全部真身,拖回避暑行宮。
回去後,年輕隱官瞧見了頭顱還在的大妖真身,笑得合不攏嘴,嘴上罵着林君璧不大氣,摳搜摳搜的,墜了隱官一脈的名頭,卻立即將那真身收入咫尺物,重重拍打林君璧的肩膀,笑得像個路上撿了錢趕緊揣兜裏的雞俸⒆印�
顧見龍與王忻水對視一眼,知道林君璧這小狗腿,肯定要被隱官大人記一功了。
這天陳平安離開避暑行宮大堂,出門散步的時候,林君璧跟上。
陳平安笑道:“有想法?”
林君璧說道:“八洲渡船一事,暫時進展還算順利,可最大問題不在買賣雙方,只在浩然天下學宮書院的看法。”
陳平安似有好奇神色,說道:“說說看。”
林君璧憂心忡忡道:“之前八洲渡船,如果沒有改變與劍氣長城的買賣方式,依舊散亂,各行其是,文廟興許也不會過多幹涉,只是如今形勢被我們更改,文廟說不定會有一些反彈,說實話,咱們是動了浩然天下不少根本利益的,物資每多一分叩降箲疑剑迫惶煜卤阋僖环帧!�
陳平安點頭道:“是此理。”
林君璧問道:“一旦文廟下令約束趕赴倒懸山的八洲渡船,只准在浩然天下咿D物資,我們怎麼辦?”
林君璧雖是劍修,實則術法駁雜,雙指掐訣,以符籙土法,撮壤成山,塑造出一幅懸空的天下形勢圖,跟隨兩人一起緩緩移動,林君璧指了指地圖,凝氣成水,畫出一條條嶄新航線,往來於各洲之間,“中土神洲、皚皚洲渡船物資,只准咄掀沛吨蓿飨贾蕖⒔鸺字拊鲈髂戏鰮u洲,北俱蘆洲、寶瓶洲渡船,只能去往東南桐葉洲,構建打造、加固這三洲沿海防線,便是價格比劍氣長城低一兩成,甚至是三成,我相信八洲渡船,還是會不得已爲之,乖乖照做。至於婆娑洲在內三洲原有渡船,就更不會趕來倒懸山。”
陳平安帶着林君璧一起散步,“關於八洲渡船一事,你所說的這個最壞結果,其實愁苗劍仙,一早就提醒過我,但是沒辦法,總不能怕這結果臨頭,就什麼都不去做。走一步看一步,每有一艘渡船靠岸倒懸山,我們就當是多掙的一筆物資。只希望文廟那邊,慢點出結果。”
林君璧問道:“文聖先生,能在這麼大的事情上,去文廟那邊說上話嗎?”
陳平安搖頭道:“比較難。儒家重名分,講究師出有名。”
林君璧又問道:“加上醇儒陳氏,還是不夠?”
陳平安還是搖頭,“各有各的難處。”
林君璧一咬牙,“我寫一封密信寄給自己先生,幫忙說一兩句話?”
陳平安停下腳步,道:“要記住,你在劍氣長城,就只是劍修林君璧,別扯上自家文脈,更別拖邵元王朝下水,因爲不但沒有任何用處,還會讓你白忙活一場,甚至壞事。”
陳平安笑道:“這份好意,我心領了。”
其實陳平安大可以點頭答應下來,不管林君璧是意氣用事,還是人心算計,都讓林君璧寫過了信,以飛劍寄信邵元王朝,再讓劍仙半路截取,陳平安先看過內容再決定,那封密信,到底是留,歸檔避暑行宮,放入只能隱官一人可見的祕錄,還是繼續送往中土神洲。
只是相處久了,對於林君璧的性情,陳平安大致還是清楚的,事功,爲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只是林君璧的追求,並非只是個人利益,野心勃勃,卻也在那家國天下的修齊治平。
想到這裏,陳平安便將這份心思與林君璧坦白說了,讓他去寫這封信,然後走個形式,最終歸檔隱官一脈,爭取找個機會,以不露痕跡的方式,讓浩然天下知曉這樁小小密事。
說不定將來某天,可以爲重返浩然天下的林君璧迳咸砘ā�
林君璧愣了半天,感嘆道:“真要如此嗎?”
陳平安笑道:“好心好報,奇怪什麼。善行無轍跡,當然是最好的,但是既然世道暫時無法那麼事事純粹,人心澄澈,那就稍次一等,不是聽說書畫,有那‘真跡下一等’的美譽嗎?我看能夠這樣,就挺好。君璧,關於此事,你無需難以釋懷,不是處處以赤子之心行善,事情纔算唯一的善事。”
林君璧稍作思量,便也沒有別扭什麼,很爽快就點頭答應下來。
陳平安說道:“文廟真要如此行事,也非個人私心,或是對劍氣長城有成見。”
陳平安無奈道:“開門揖盜,只是爲了關門打狗,能夠一勞永逸,解決掉蠻荒天下這個大隱患,自古以來,文廟那邊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這種想法,關起門來爭論沒問題,對外說不得,一個字都不能外傳。身上的仁義包袱,太重。只說這開門揖盜一事,由哪一支文脈來擔負罵名?總得有人開個頭,首倡此事吧?文廟那邊的記錄,定然記錄得一清二楚。大門一開,數洲百姓生靈塗炭,就算最終結果是好的,又能如何?那一脈的所有儒家弟子,良心關怎麼過?會不會痛心疾首,對自家文脈聖賢大爲失望?身爲一位陪祀文廟的道德聖人,竟會如此草芥人命,與那事功小人何異?一脈文摺⒌澜y傳承,當真不會就此崩壞?只要涉及到文脈之爭,聖賢們可以秉持君子之爭的底線,只是不計其數的儒家門生,那麼多半吊子的讀書人,豈會個個如此高風亮節?”
“更大的麻煩,在於一脈之內,更有那些只顧自家文脈榮辱、不顧是非對錯的,到時候這撥人,肯定便是與外人爭論最爲慘烈的,壞事更壞,錯事更錯,聖賢們如何收場?是先對付外人非議,還是壓制自家文脈弟子的羣情洶洶?難道先說一句我們有錯在先,你們閉嘴別罵人?”
“讀書人,修行人,歸根結底,還不是個人?”
說到這裏,陳平安拍了拍林君璧的肩膀,“只說你身邊的人,與你忘年交的那位溪廬先生,不就因爲跑去打砸神像,投機取巧,事後暴得大名?要說沒有點學問本事,能寫出《快哉亭棋譜》?要說他不曾有功於邵元王朝的文撸铱次幢匕桑俊�
某些讀書人的諂媚,那真是好看得如同花團宕兀鋵嵲缫褷�了根本。這些人,一旦用心鑽營起來,很容易走到高位上去。也不能說這些人什麼事情都沒做,只是尸位素餐。世道之所以複雜,無外乎壞人做好事,好人會犯錯,一些事情的好壞本身,也會因地而異,因人而異。
當世人獲知消息越來越容易,能夠將一個個事實串聯成真相,並且習慣瞭如此,世道應該就會越來越好。
大概那就是倉廩足而知禮節。
什麼都不知道,很難不失望。知道得多了,哪怕還是失望,終究可以看到一點希望。
怕就怕一個人以自己的絕望,隨意打殺他人的希望。
陳平安笑問道:“林君璧,你會真心認可此人?”
林君璧悻悻然不言語。
關於打砸神像一事,林君璧不認可是真不認可,倒也不至於在這裏附和年輕隱官罵人。那他林君璧也太小人了。
何況林君璧對那位溪廬先生,也有不少的認可之處。
秋高氣爽,斫贌o數。
郭竹酒今天翻看了那部庚本,然後翻看着頁數,小姑娘額頭上滲出汗水。
師父說過,什麼時候人數上戰損過半,所有隱官一脈劍修,就要議事一次。
這天有人拜訪避暑行宮,恪守規矩,只在門外。
劍仙苦夏會暫時離開劍氣長城一段時間,需要護送金真夢、鬱狷夫、朱枚三人,去往倒懸山,再送到南婆娑洲地界,然後返回。
臨行之前,劍仙苦夏便帶着三人拜訪了避暑行宮,他們身邊還有三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兩位劍修胚子,一個比較稀罕的純粹武夫人選。
林君璧得了隱官大人的破例許可,得以出門爲他們送別。
由此可見,林君璧在隱官大人心目中,確實比較特殊。
林君璧去往行宮大門那邊的時候,有些感慨,那位崔先生,也不曾算到今天這些事情吧。
算不算自己拼了命,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了,好不容易在崔先生遺留的那副棋盤上,靠着崔先生不下再落子,自己才勉強扳回一局?
到了門外,林君璧作揖,並未主動言語,算是與他們默然告別。
鬱狷夫破天荒主動與林君璧說了一句話,是第一次。
鬱狷夫笑道:“林君璧,能不死就別死,回了中土神洲,歡迎你繞路,先去鬱家做客,家族有我同輩人,自幼善弈棋。”
林君璧苦笑道:“懇請鬱小姐,莫做那蹩腳月老!”
鬱狷夫展顏一笑,“見了再說。”
林君璧猶豫了一下,後退一步,作揖,歉意道:“曾經有些見不得光的算計,君璧在此向鬱小姐賠禮。”
鬱狷夫笑道:“你家先生眼光不錯,可惜學生本事不行。林君璧,你能如此直爽,那我這月老便當定了。”
果然。果然!
又被崔先生說中了。
好險。
別看鬱狷夫是個被隱官大人按住腦袋撞牆的女子武夫,事實上,鬱家嫡女,豈會簡單。
鬱狷夫不再言語,揉了揉身邊一個小女孩的腦袋,以後小丫頭就是她的記名弟子了,會跟隨她一起學拳,師徒一起遊歷浩然天下!
至於其餘兩個差不多歲數的劍修胚子,資質在劍氣長城不算拔尖,但是在浩然天下也很不俗氣了,只要是劍修,哪個宗門會嫌多?更何況所謂的不算拔尖,是相較於齊狩、龐元濟、司徒蔚然、郭竹酒這撥天才而言。浩然天下的地仙劍修,還是很稀罕的。
金真夢說道:“君璧,到了家鄉,若不嫌棄我臨陣脫逃,還當我是朋友,我就找你喝酒去!”
林君璧點頭道:“嫌棄還是有些嫌棄的,但是如果酒真的好,我便捏着鼻子喝了再罵人。”
性情內斂少言語的金真夢也難得大笑,向前一步,拍了拍林君璧的肩膀,“眼前少年,纔是我心中的那個林君璧!是我們邵元王朝俊彥第一人。”
劍仙苦夏十分欣慰。
朱枚也有些開心,其樂融融,早該如此了。
朱枚的言語,十分簡明扼要,“林君璧,家鄉見啊。”
林君璧笑着點頭。
進了門,陳平安斜靠影壁,拿着養劍葫正在喝酒,別在腰間後,輕聲道:“君璧,你如果這會兒離開劍氣長城,已經很賺了。一直沒虧什麼,接下來,可以賺得更多,但也可能賠上許多。一般來說,可以離開賭桌了。”
這位中土神洲的白衣少年,天才劍修,有些眉眼飛揚,“押大賺大!”
林君璧又笑道:“何況算準了隱官大人,不會讓我死在劍氣長城。”
陳平安問道:“門外邊,算計人心,自然還是,但是你是不是會比以往與人下棋,更開心些?”
林君璧嗯了一聲。
陳平安輕聲道:“以前的本事,別丟,門外這類事,也習慣幾分。那就很好了。”
林君璧點點頭。
陳平安說道:“見人心更深者,本心已是淵中魚,井底蛟。不用怕這個。”
林君璧問道:“何解?”
陳平安笑道:“明月在水。只要自己願意睜開眼去看,便能瞧得見,觸手可及。”
林君璧猶豫了一下,還是坦障嘁姡半[官大人,你見到了嚴律、蔣觀澄這些人?不會覺得膈應?”
陳平安說道:“他們身邊,不也還有鬱狷夫,朱枚?更何況真正的大多數,其實是那些不願說話、或是不得言語之人。”
林君璧問道:“隱官大人,何時趕赴戰場?”
陳平安笑道:“就算要去,也只能是偷摸過去。”
然後林君璧看到年輕隱官做了個奇怪的動作,抬起雙手,捋了捋頭髮。
林君璧沒敢多問,環顧四周,也無那女子,米裕、顧見龍如此,很正常,只是年輕隱官如此,就有些彆扭了。
陳平安看了眼天幕,說道:“我在等一個人,他是一名劍客。”
第644章 下城頭
蘆花島上,那座傳聞有道門高真修煉仙法的造化窟,一位有望躋身飛昇境的仙人境瓶頸大妖,被左右先問一劍,試探出虛實,再出一劍,逼迫其遠遁離開蘆花島,最終還是在海上被左右斬殺。
左右和王師子御劍登岸後,扶乩宗有兩把飛劍,先後傳信倒懸山春幡齋。
與左右一同趕赴桐葉洲的金丹劍修,儘量在傳信飛劍上將事情經過說得詳細。
在左右與那頭大妖交手後,王師子這金丹劍修,就只敢也只能遠遠觀戰,王師子境界不高,眼界卻足夠,畢竟在劍氣長城戰場上,見識過許多大妖驚天動地的出手,依稀辨認出那頭造化窟中大妖的境界,絕對不是一般的仙人境。
當時王師子隔着戰場將近三百里之遙,腳下依舊大浪滔天,潮水震動如雷鳴,還能夠清晰感知到左右劍意激盪而出的劍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