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872章

作者:烽火戏诸

  再就是桐葉宗、太平山和扶乩宗的一個個傷筋動骨,如今宗門裏邊都開始有了那個說法,只要我們玉圭宗自己想要北上,哪怕三宗結盟,也擋不住,一洲之地,山上山下皆是我之藩屬。比那寶瓶洲的大驪王朝,一洲之地皆是國土,更加驚世駭俗。

  玉圭宗當了好幾千年的桐葉洲老二,然後啥事沒做,就成了桐葉洲的執牛耳者,而且再往後看幾千年,好像玉圭宗繼續什麼都不做,一樣能夠穩坐頭把交椅。

  估計玉圭宗老宗主荀淵,做夢都能笑開了花吧。

  委實是桐葉宗倒了八輩子血黴,怨不得別人幸災樂禍。

  先是飛昇境老祖杜懋莫名其妙死了,不但死了,還牽連了一座小洞天,杜懋連那兵解離世的琉璃金身碎塊,都沒能全部遺留給自家宗門,加上那劍仙左右的出劍,太過縝密,影響深遠,傷了桐葉宗幾乎全部修士的道心,只有深湶灰坏牟顒e。後來便有了玉圭宗姜尚真的在雲海上的大擺宴席,就在桐葉宗地盤邊緣地帶,換成以往杜懋這位中興之祖還在世,根本無需杜懋親自出手,姜尚真就給砍得狼狽逃竄了。

  然後是一位上五境老祖的叛逃,攜帶宗門至寶一起投靠了玉圭宗,最後陪着姜尚真去寶瓶洲選址下宗,一起開疆拓土,只是最近些年沒了此人的消息,據說是閉關去了。

  韋瀅突然說道:“先前說到了那個黃庭,其實在我看來,她的福緣比較惋惜,被拘押在了一洲之地,如果桐葉洲的劍修,少些井底之蛙的心態,願意多走走劍氣長城,哪怕桐葉洲註定成爲不了北俱蘆洲,也該早早攏起一兩位仙人境劍仙的氣吡恕N胰羰钦f話管用,從今天起就會讓劍修去往倒懸山,山深露重,每一次下山,多少是可以沾露而歸的,螞蟻搬家,桐葉洲的劍道氣撸陱鸵荒辏e攢家底,自然而然就充沛起來。當然這些遊歷劍修,必須被矇在鼓裏,因爲唯有心招拍艹墒隆!�

  韋瀅無奈道:“她要是留在玉圭宗,我是願意幫她與黃庭在劍道上,爭上一爭的。”

  姜蘅不知道所謂的氣咭皇拢琼f瀅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荀老宗主泄露天機。不過姜蘅自然不會詢問。知道了事情,何必多問。

  至於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是如何到的玉圭宗,韋瀅又爲何高看她一眼,姜蘅都不在意。

  韋瀅最後緩緩道:“否極泰來,月滿則虧,不可不察啊。”

  姜蘅望向遠處,懶洋洋笑道:“我就是個混喫等死的,千秋大業,都交由瀅哥兒想去。”

  “邊頭老馬,解下砝K便欲眠,絕無筋力可勝鞭。”

  韋瀅笑了笑,竭盡目力,舉目遠眺,“好一個暮氣沉沉,千墳萬塋。”

  姜蘅聽了這些奇怪言語,也就只是下意識記住而已。

  姜蘅思緒飄遠,早些年遊歷倒懸山,桂花島桂夫人,來自老龍城的雲上一劍,倒懸山的梅花園子……

  那一次遠遊,姜蘅原本志在必得,想要擁有桐葉洲第一條跨洲渡船,算是爲姜氏開闢出一條新的財源,錢不多,但是有噱頭,怎麼也該讓那個好像永遠雲遮霧繞的男人,稍微正眼看自己這個兒子一次。

  結果事事不順,非但這樁密事沒成,到了倒懸山,返回玉圭宗沒多久,就有了那個噁心至極的傳言,他姜蘅不過是出趟遠門,纔回了家,就莫名其妙多出了個弟弟?

  今天姜蘅御風離開九弈峯,回了自己宅邸,依舊是孃親住過的那棟老宅子。

  姜蘅坐在一間屋子的門檻上,轉頭望向空無一人的裏邊,哽咽道:“孃親,爹是騙你的啊,當時爹還在雲窟福地,如何去看的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最後姜蘅仰起頭,喃喃道:“孃親,你那麼聰慧內秀,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你一輩子都是這樣,心裏邊最緊着那個薄情寡義的混賬,孃親,你等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親口與你道歉,一定可以的,從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什麼姜蘅了,就叫姜北海……”

  驟然之間,有個熟悉至極、又讓姜蘅畏懼到了骨子裏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乖兒子,這麼說自己爹,可不孝順,會死的。”

  姜蘅渾身緊繃,僵硬轉頭,望向那個滿臉笑意男子。

  那男人唉聲嘆氣道:“好不容易回趟家,就給自己長子一通埋怨,虧得我薄情寡義,鐵石心腸,不然得直接道心炸裂,連跌數境。”

  姜蘅搖晃起身,面如死灰。

  那人看着姜蘅,片刻之後,笑着點頭道:“笨是笨了點,畢竟隨你孃親,不過好歹還算是個人,也隨她,其實是好事,傻人有傻福,很好。不過該有的家規還得有,今天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你長這麼大,我這當爹的,沒教過你什麼,也不好罵你什麼,以後你就牢記一句話,父不慈子要孝,然後爭取兄友弟恭,誰都別讓我不省心。”

  腦子裏一團漿糊的姜蘅,只能是木然點頭。

  姜尚真轉身離去,嘖嘖道:“怎麼生出你這麼個醜崽子,實在是多看一眼都糟心,你也太對不起爹孃了。以後再見到我,低頭說話。”

  姜蘅這纔敢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淚水,恍若隔世,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個男人今天這些話,興許被外人聽了去,只會憐憫他姜蘅的境遇,可事實上,比起以往男人所說言語,都算好聽的話了。

  姜尚真離開了這座宅邸後,直接去往了神篆峯祖師堂,要恭迎老宗主出關,成功躋身飛昇境。

  韋瀅無論是境界還是地位,其實都該在這祖師堂有一席之地,位置還肯定不會靠後,只是九弈峯太特殊,反而沒有座椅。

  祖上傳下來的死板規矩,沒道理可講。而宗字頭仙家,祖宗之法從來比天大。

  進了門,被姜蘅壞了點心情的姜尚真,心情立即好轉幾分,就喜歡這些老王八蛋一臉喫了屎還不能說難喫的表情。

  見着了一位座椅靠近大門的女修士,駐顏有術,姿色是半點不差的,姜尚真立即湊近笑眯眯道:“劉師姐,這兒風多大,小心着涼,幾天沒見,瞧把你瘦的,心疼死我了,喫不起肉咋的,真沒錢找我啊。別坐這兒,走走走,我那位置靠前,你坐我腿上。”

  女子冷冷盯住他。

  姜尚真哀嘆一聲,臉上寫滿情傷二字,走了。

  在這祖師堂有座椅的所有人,都清楚天底下想要將姜尚真剝皮抽筋的,她肯定算一個。

  當然,大半椅子的主人,其實與她差不多。

  可惜姜尚真依舊活得好好的,每天好像扛着一座糞坑亂逛,他自個兒是開心了,可其他人都噁心啊。

  姜尚真落座後,癱坐在那邊,長呼出一口氣,“果然還是家裏舒服啊,蹲坑都自在些。”

  一位坐在對面的掌律老祖冷聲道:“姜尚真,你給我把嘴巴放乾淨點!”

  姜尚真愣了一下,“你誰啊,我爹啊,你教我?要是我今兒認了你爹,你就肯把那件仙兵送我,我立馬在這裏磕頭認爹。以後別說是怎麼說話,怎麼喫飯,你都可以管我一管。再說了,只要咱倆認了父子,你那寶貝女兒、乖孫女,還怎麼喜歡我?一舉三得,我要是你,別說認兒子,認爹都答應!”

  那位掌律老祖開始閉目養神。

  不能撕破臉皮打打殺殺,罵又罵不過,還能如何。

  事實上,其實與姜尚真撕破臉皮過一次了,在那姜氏的雲窟福地。

  結局對雙方而言,都不太好。

  所以那次宗主荀淵破天荒震怒。

  居中那張椅子附近,漣漪微動,走出一位老人,正是破關而出的荀淵,笑道:“行了,世間所有宗字頭仙家的祖師堂,就沒像我們玉圭宗這麼烏煙瘴氣的。”

  姜尚真瞪大眼睛,“老荀,看架勢,這是連破兩境啊?”

  反正也沒外人,荀淵立即破口大罵道:“死遠點。”

  姜尚真抬起屁股,四條椅腿一晃一晃,如人瘸腿走路,往後挪了挪。

  荀淵收斂神色,“說正事。第一,籌備宗門典禮一事,都停了。第二,商量一下玉圭宗新任宗主的人選。這在浩然天下,不算什麼規矩,也不算什麼特例。所以你們不用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心熱就心熱,眼饞就眼饞,多學學韋瀅那個孩子,沒什麼好難爲情的。”

  姜尚真又將椅子挪到原位,一本正經道:“我可以立即卸任真境宗宗主一職,把更重的擔子挑起來。至於韋瀅,接替我原先的位置,年輕人,還是需要再歷練歷練嘛。”

  然後玉圭宗祖師堂的老祖師和大供奉們,都覺得要麼是姜尚真是宗主荀淵的私生子,要麼就是宗主荀淵破了境,躋身了飛昇境,然後腦子壞掉了。

  因爲荀淵點頭道:“可以。”

  所幸荀淵下一句話,稍稍算是一顆定心丸。

  老人轉頭死死盯住已經站起身的姜尚真,沉聲道:“坐了我這位置,就不再只是姜氏家主姜尚真了。”

  結果姜尚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

  荀淵厲色道:“跟我站起來!當年你要想要去九弈峯,我不答應,你就只能滾去別峯,今天我要你當這宗主,你不答應,也得做這玉圭宗宗主!”

  姜尚真緩緩起身,低頭作揖道:“姜尚真最後說這‘謹遵法旨’四字。”

  荀淵露出笑容,“讓我再坐一會兒這張椅子。”

  老人坐下後,望向大門外邊的高山雲海,沒來由想起了那千古名篇。

  雲無心出岫,鳥倦飛知還,歸去來兮。木欣欣向榮,泉涓涓始流,歸去來兮。

  但是真正讓老人記住這篇文章的,其實不是這些山上神仙也羨慕的美好話語,而就只是篇首三字。

  “餘家貧。”

  ————

  如果有那喫飽了撐着的仙人,選擇從海上蘆花島出發,然後筆直一線東去桐葉洲,就會在那座扶乩宗附近登岸。

  扶乩宗祖山名爲垂裳,常年雲海繚繞。

  早先與那同樣位於桐葉洲中部的太平山齊名,只是大致上算是一西一東,與那桐葉宗和玉圭宗的南北對峙,異曲同工之妙。

  扶乩宗精通“神仙問答,姓娼凳凇保贿^雖是道家仙府,卻不在青冥天下的白玉京三脈之中,與那中土神洲的龍虎山,或是青冥天下的大玄都觀,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只是在那場幾乎殃及整座桐葉洲的天大變故之前,不談真正的底蘊,只說聲勢,扶乩宗還是略勝太平山一籌,雙方曾經積怨已久,先後兩頭大妖作祟之後,一個重創了扶乩宗,一個更是讓太平山元氣大傷,患難與共的太平山與扶乩宗,自然而然摒棄前嫌,成了盟友,雙方修士俱是下山,並肩作戰多年,如今關係緩和極多。

  今天深夜時分,有一對年輕男女,登上了封山多年的扶乩宗。

  封山之前,扶乩宗將半山腰那條喊天街搬遷到了山下,這條繁華異常的街道,顯然成了扶乩宗宗主嵇海的傷心地,因爲多看一眼,就會想起他那位親手打造出這條街道的道侶。

  在喊天街那邊,一襲儒衫的年輕男子買了些小物件,只要是價格超過十顆雪花錢的,一律不買。

  男子身邊跟着一位姿容極美的背劍女子,但是無人膽敢惹事,原因很簡單,那把劍,是太平山佩劍樣式。

  而如此好看的太平山女冠,就只有一個,福緣深厚冠絕一洲的元嬰劍仙,黃庭。

  要知道當年連那寶瓶洲神誥宗的賀小涼、如今北俱蘆洲清涼宗的宗主,先前在福緣一事上,都只是被譽爲“黃庭第二”。

  而與黃庭身邊,這個落魄書生模樣的讀書人,則是沒了儒家君子身份的鐘魁。

  當賬房先生,陳平安還算是最早跟鍾魁學的。

  鍾魁側身而走,笑道:“我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雖然沒了儒家門生的身份,可到底不是什麼扶乩宗嫡傳,要與那嵇宗主學習獨門祕術,光靠我家先生的面子,估計還是不太行,我是陳平安的至交好友,你與陳平安關係也好,那咱倆就是親上加親,你不幫我說幾句良心,說不過去啊。”

  黃庭剛從北俱蘆洲遊歷歸來沒多久,未能一鼓作氣打破元嬰瓶頸,回了太平山後,說是閉關,其實就是懶得見人。

  南下歸途,期間路過寶瓶洲的時候,還專門走了一趟大驪王朝,想要見一見那個醜乎乎的黑炭小丫頭,看她劍術刀法學得如何了,不曾想小姑娘竟然不在山上,倒是有兩個眼神不正的傢伙,盛情挽留她,年紀大一點的,是想要騙她當供奉,另外那個只差沒流哈喇子了,跟市井無賴沒啥兩樣。

  黃庭沒心情跟鍾魁說些玩笑話,此次出山,是山主攆人,不得不陪鍾魁走這趟垂裳山,所以說起了正事,“我有山主密信,應該能幫上忙。其他的,我都不管。如果嵇海不答應,我也沒轍,你自求多福。”

  鍾魁憂愁不已。

  黃庭就想不明白了,事情大,先前就該上點心,哪有到了垂裳山才當回事的道理。先前在山腳的喊天街,這位曾是書院君子的鐘魁,殺價起來,功力不湥朦c臉都不要的那種。黃庭也是走多了山下江湖的,依然自愧不如。不過鍾魁此人,黃庭不愛搭理他是一回事,心中觀感不錯,是另外一回事。太平山一役,若非鍾魁料敵先機,力挽狂瀾,對師門心懷愧疚的黃庭,估計已經把自己窩囊憋屈死了。

  這一路上,鍾魁走走停停,會在江河湖畔找那些水鬼水仙閒聊老半天,與那遊蕩在墳塋中的野鬼,聊那雞毛蒜皮的老黃曆,黃庭反正就由着他,他自己不急,她一個旁人更不急。

  當時鍾魁還有理了,與那差點燒黃紙拜把子的鬼魅老者道別之後,與黃庭說這叫老人不說古,後生不知譜,是那陳平安與我念叨的。

  沉默的黃庭便難得頂了一句,陳平安也會與人唸叨你的唸叨嗎?

  鍾魁就埋怨她,你們這些劍仙啊,出劍吧,殺人,說話吧,傷感情。

  兩人緩緩登山,嵇海遲遲沒有露面,不是個好兆頭。

  兩人雖非什麼桐葉洲的通天人物,但是嵇海一向待人接物禮數周到,不是那種喜歡擺架子的前輩。黃庭從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哪怕光是自己一人造訪扶乩宗,嵇海按照常理,就算不去山門那邊迎接,此刻也該在山路臺階之巔那邊露面了。

  鍾魁依舊不着急,說道:“聽說那北俱蘆洲那個與你在砥礪山打過的劉景龍,不但已經是劍仙了,後邊三場問劍,打得很精彩。”

  黃庭點頭道:“那個婆媽鬼,成了劍仙有什麼奇怪的。我是元嬰境的瓶頸更大更高,故而再慢他一些,修道之人,不差這幾年早晚。相比名次更高的兩個,林素和徐鉉,我更看好劉景龍的大道成就。當然,這只是我個人觀感。”

  鍾魁來了興致,悄悄問道:“這趟北俱蘆洲遊歷,就沒誰對你一見鍾情?”

  黃庭不忌諱這些,“有啊,還不少,骸骨灘鬼蜮谷裏邊,就有個披麻宗修士,人挺好的,我都想着介紹師妹給他了。”

  鍾魁哀嚎道:“天底下還有比女子對男子說你人好,更讓男人感到天崩地裂、生無可戀的言語嗎?黃姑娘啊,黃仙子啊,以後求你莫要再說這種話了,哪怕當個啞巴都比這更好。”

  黃庭又懶得說話了。

  鍾魁望向西邊,垂裳山臨海。

  鍾魁自言自語道:“真的很想去劍氣長城那邊看一看。先生不讓啊。”

  黃庭瞥了眼鍾魁。

  鍾魁苦笑道:“我不是你,是那劍修,萬事由心。讀書人,規矩多。”

  黃庭笑道:“連君子頭銜都沒了,儒家門生都不是了,還死守着讀書人的身份不放啊。嗯,還真是死守着不放。”

  鍾魁有一點極好,開得起玩笑,往他傷口撒鹽都不計較。

  鍾魁扯了扯衣領,抖了抖袖子,“當讀書人自身利益受損,還能夠保持一顆平常心,就算修身小成了。做不到,就是道貌岸然,我這會兒,屬於正大氣象。當年陳平安那小子,便是被我這些渾身浩然氣給震懾到了,佩服得那叫一個五體投地,死皮賴臉要與我斬雞頭,我都沒答應,嫌他肚子裏墨水少,寫不出詩詞。”

  黃庭說道:“我眼沒瞎,瞧不出來。”

  鍾魁仰頭望向垂裳山之巔,有些傷感。

  相傳早年曾有一位高人,遊歷路過此地,送了嵇海一句不太吉利的讖語。

  日出擔柴過大沖,雨後披蓑難開顏,脂膚荑手不牢固,世間尤物難留連。

  鍾魁是不太信命的。

  哪怕他自己也同樣是身負讖語之人。

  鍾魁就是不喜歡。

  可好像不認命又不行。

  這讓鍾魁愁上加愁。

  不知道九孃的客棧生意,沒了自己這頂樑柱的賬房先生,以後的春聯讓誰來寫。

  不過據說大泉王朝那個叫姚近之的漂亮姑娘,手腕了得。

  也有那童謠、讖語傍身了,是福是禍,暫時都還不好說。

  想到這些,鍾魁突然轉頭說道:“黃姑娘,太平山反而先不太平,你說你們把名字取得這麼好,也不負點責任,如今世道這麼亂,不得怨你們一怨?”

  黃庭笑呵呵道:“找砍?”

  鍾魁嬉皮笑臉道:“若是劍仙姑娘,能把我這死人砍活,隨便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