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794章

作者:烽火戏诸

  不過還是會有一些劍仙和地仙劍修,不得不離開劍氣長城,畢竟還有宗門需要顧慮,對此劍氣長城從無任何廢話,不但不會有怨言,每當一位外鄉劍仙準備動身離去,都會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與之相熟的幾位本土劍仙,都要請此人喝上一頓酒,爲其送行,算是劍氣長城的回禮。

  陳平安和寧姚幾乎同時轉頭望向大街。

  那邊走來六人。

  皆是劍仙!

  其中一位女子劍仙,陳平安不但認識,還挺熟悉,正是北俱蘆洲浮萍劍湖宗主酈採。

  她曾經說過,問劍太徽劍宗新晉劍仙劉景龍之後,就要來劍氣長城出劍,完成與太霞峯好友李妤的約定之外,還要爲已經破關失敗、兵解離世的後者,多殺一頭大妖。

  其餘五人,陳平安只認識其中一人,走在最前邊,是位鬚髮雪白的高大老者,脾氣那是真不好,當年陳平安在城頭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這位老者對老大劍仙直呼名諱,大聲質問陳清都爲何打殺董觀瀑。這位董氏老家主,還差點直接與老大劍仙打了起來,撂了一句“別人都怕你陳清都,我不怕”,所以陳平安對這位老人,印象極爲深刻,對那位被老大劍仙隨手一劍斬殺的董觀瀑,也有些好奇,因爲按照寧姚的說法,董觀瀑這位“小董爺爺”,其實人很好。

  只能說這就是所謂的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了。

  一座劍氣長城,驚才絕豔的劍仙太多,紛擾更多。

  董三更與剛到劍氣長城的酈採在內一行人,好像就是奔着這座小酒鋪來的。

  陳平安便多看了眼其餘四位劍仙,猜出了其中兩人的身份,太徽劍宗宗主韓槐子,與祖師堂掌律老祖黃童。

  陳平安他們都已經站起身。

  董畫符朝那董三更喊了聲老祖宗後,便說了句公道話,“鋪子不記賬。”

  董三更瞪眼道:“你身上就沒帶錢?”

  董畫符搖頭道:“我喝酒從來不花錢。”

  董三更爽朗笑道:“不愧是我董家子孫,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情,整個劍氣長城,也就咱們董家兒郎做起來,都顯得格外有理。”

  疊嶂難免有些戰戰兢兢。

  這位老人可是董家家主,董三更。

  在城頭上邊刻下了那個“董”字的老劍仙!

  阿良當年最煩的一件事,就是與董三更切磋劍術,能躲就躲,躲不掉,就讓董三更給錢,不給錢,他阿良就乖乖站在城頭那座茅屋旁邊捱打,不去城頭打攪老大劍仙休息,也成,那他就在董家祠堂屋頂那邊趴着。

  董三更大手一揮,挑了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對那些晚輩說道:“誰都別湊上來廢話,只管端酒上桌。”

  陳平安主動與酈採點頭致意,酈採笑了笑,也點了點頭。

  不曾想太徽劍宗老祖師黃童,反而主動朝陳平安露出笑臉,陳平安只好抱拳行禮,也未言語。

  董三更落座後,瞥了眼店鋪門口那邊的楹聯,嘖嘖道:“真敢寫啊,好在字寫得還不錯,反正比阿良那蚯蚓爬爬強多了。”

  疊嶂的額頭,已經不由自主地滲出了細密汗珠子。

  陳三秋和晏琢也有些侷促。

  沒辦法,他們到了董三更這邊,挨句罵都夠不着,他們家族大部分劍仙長輩,倒是都結結實實捱過揍。

  還算鎮定自若的,大概也就剩下寧姚和陳平安了。

  董三更喝了一壺酒便起身離去,其餘兩位劍氣長城本土劍仙,一同告辭離開。

  同樣是來自北俱蘆洲的韓槐子、黃童和酈採,則留了下來。

  陳平安讓疊嶂從店鋪多拿了一罈好酒,自己一人拎着走過去,“晚輩陳平安,見過韓宗主、酈宗主、黃劍仙。”

  酈採笑眯眯道:“黃童,聽聽,我排在你前邊,這就是不當宗主的下場了。”

  陳平安有些無奈。

  這就是你酈採劍仙半點不講江湖道義了。

  不曾想黃童笑眯眯道:“我在酈宗主後邊,很好啊,上邊下邊,也都是可以的。”

  剛落座的陳平安差點一個沒坐穩,顧不得禮數了,趕緊自顧自喝了口酒壓壓驚。

  先前遊歷北俱蘆洲,沒聽說太徽劍宗這位劍仙,如此性情中人啊。

  齊景龍爲何怎麼也沒講過半句?爲尊者諱?

  看來黃童劍術一定不低,不然在那北俱蘆洲,哪裏能夠混到上五境。

  酈採冷笑道:“預祝你這趟乘坐跨洲渡船,淹死在半路上餵了魚。”

  黃童哈哈大笑,半點不惱,反而快意。

  韓槐子卻是極爲穩重、劍仙風采的一位長輩,對陳平安微笑道:“不用理睬他們的胡說八道。”

  黃童收斂了笑意,再無半點爲老不尊的神色,“如今倒懸山那邊的飛劍傳訊,每一把的往來根腳,內容,都死死盯着,甚至許多還被擅自主張封鎖起來,都沒辦法說理去,好在我們家齊景龍的書信,寫得聰明,就沒被攔下封存,既然陳平安與我們劉景龍是至交好友,酈採你更是家鄉劍修,那麼在座四人,就都算是自家人好了。首先,我感謝你酈採率先問劍,幫着齊景龍開了個好頭,與書院交好的那位,緊隨其後,逼着白裳那個老東西不得不顧及顏面,纔有了齊景龍不但以劍仙身份在北俱蘆洲站穩腳跟、還連得三場劍道裨益的天大好事,這件事,我們太徽劍宗是欠了你酈採一個天大人情的。”

  說到這裏,黃童微微一笑,“所以酈宗主想要前邊後邊,隨便挑,我黃童說一個不字,皺一下眉頭,就算我不夠爺們!”

  酈採扯了扯嘴角,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姜尚真已經是仙人境了。”

  黃童立即說道:“我黃童堂堂劍仙,就已足夠,不是爺們又咋了嘛。”

  狗日的姜尚真,就是北俱蘆洲男女修士的共同噩夢,當年他那金丹就能當元嬰用,以後也是出了名的玉璞境能當仙人用,那麼現在仙人境了?哪怕不談這傢伙的修爲,一個簡直就像是扛着糞坑亂竄的傢伙,誰樂意牽扯上關係?朝那姜尚真一拳下去,一劍遞出,真會換來屎尿屁的,關鍵是此人還記仇,跑路功夫又好,所以就連黃童都不願意招惹,歷史上北俱蘆洲曾經有位元嬰老修士,不信邪,不惜耗費二十年光陰,鐵了心就爲了打死那個人人喊打、偏偏打不死的禍害,結果便宜沒掙多少,師門下場那叫一個慘不忍睹,關於整座師門烏煙瘴氣的愛恨糾纏,給姜尚真胡亂杜撰一通,寫了好幾大本的鴛鴦戲水神仙書,還是有圖的那種,而且姜尚真喜歡見人就白送,不收,我姜尚真給你錢啊,你收不收,收了是不是好歹翻幾頁看幾眼?

  韓槐子笑道:“師兄,這裏還有晚輩在,你就算不顧及自己身份,好歹幫着景龍攢點好印象。”

  黃童咳嗽一聲,喝了口酒,繼續道:“酈採,說正事,劍氣長城這邊風俗與北俱蘆洲看似相近,實則大不同。城頭南邊的戰場廝殺,更是與我們熟悉的捉對廝殺,有着天壤之別,許多別洲修士,往往就死在前幾天的接觸戰當中,一着不慎,就是隕落的結局,別仗着玉璞境劍修就如何,戰場之上,廝殺起來,相互算計,妖族裏邊,也有陰險至極的存在。”

  黃童手腕一擰,從咫尺物當中取出三本書,兩舊一新,推給坐在對面的酈採,“兩本書,劍氣長城版刻而成,一本介紹妖族,一本類似兵書,最後一本,是我自己經歷了兩場大戰,所寫心得,我勸你一句話,不將三本書翻閱得爛熟於心,那我這會兒就先敬你一杯酒,那麼以後到了北俱蘆洲太徽劍宗,我不會遙祭酈採戰死,因爲你是酈採自己求死,根本不配我黃童爲你祭劍!”

  酈採收起三本書,點頭道:“生死大事,我豈敢自負託大。”

  黃童嘆了口氣,轉頭望向師弟,也是太徽劍宗的一宗之主,“酈姑娘這是宗門沒高人了,所以只能她親自出馬,咱們太徽劍宗,不還有我黃童撐場面?師弟,我不擅長處理庶務,你清楚,我傳授弟子更沒耐心,你也清楚,你回去北俱蘆洲,再幫着景龍登高護送一程,不是很好嗎?劍氣長城,又不是沒有太徽劍宗的劍仙,有我啊。”

  韓槐子搖頭,“此事你我早已說定,不用勸我回心轉意。”

  黃童怒道:“說定個屁的說定,那是老子打不過你,只能滾回北俱蘆洲。”

  韓槐子淡然道:“回了太徽劍宗,好好練劍便是。”

  黃童憂愁不已,喝了一大碗酒,“可你終究是一宗之主。你走,留下一個黃童,我太徽劍宗,足夠問心無愧。”

  韓槐子說道:“我有愧。太徽劍宗自從成立宗門以來,尚未有任何一位宗主戰死劍氣長城,也未有任何一位飛昇境劍仙,後者,有劉景龍在,就有希望。所以我可以放心去做成前者。”

  黃童黯然離去。

  不過去往倒懸山之前,黃童去了趟酒鋪,以劍氣寫了自己名字,在背後寫了一句話。

  老人離去之時,意態蕭索,沒有半點劍仙意氣。

  酈採聽說了酒鋪規矩後,也興致勃勃,只刻了自己的名字,卻沒有在無事牌背後寫什麼言語,只說等她斬殺了兩頭上五境妖物,再來寫。

  韓槐子名字也寫,言語也寫。

  “太徽劍宗第四代宗主,韓槐子。”

  “此生無甚大遺憾。”

  在這期間,陳平安一直安安靜靜喝酒。

  等到酈採與韓槐子兩位北俱蘆洲宗主,並肩離去,走在夜深人靜的寂寥大街上。

  陳平安站起身,喊道:“兩位宗主。”

  韓槐子輕聲笑道:“別回頭。”

  不曾想酈採已經轉頭問道:“有事?”

  陳平安笑道:“酒水錢。”

  酈採詢問韓槐子,疑惑道:“在劍氣長城,喝酒還要花錢?”

  韓槐子神色自若道:“不知道啊。”

  酈採皺了皺眉頭,“只管記在姜尚真頭上,一顆雪花錢你就記賬一顆小暑錢!”

  陳平安笑着點頭。

  兩位劍仙緩緩前行。

  酈採覺得有些奇怪,照理說,就陳平安的脾氣,不該如此纔對,轉頭望去。

  年輕人雙手恍洌蛩麄儍蓚�,見到酈採轉頭後,才坐回酒桌。

  也好,今晚酒水,都一股腦兒算在他這個二掌櫃頭上好了。

  與寧姚,與朋友。加上老劍仙董三更與兩位本土劍仙,再加上韓槐子、酈採與黃童。

  直到這一刻,陳平安終於有些明白,爲何劍氣長城那麼多的大小酒肆,都願意喝酒之人欠錢賒賬了。

  所以店鋪不許欠錢的規矩,還是不改了吧。

  畢竟自家酒鋪的酒水,便宜,不過真要有人喝了酒不給錢……也行,就當餘着。

  大可以求個有欠有還,晚些無妨。

  韓槐子以言語心聲笑道:“這個年輕人,是在沒話找話,大概覺得多聊一兩句都是好的。”

  酈採無奈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韓槐子想了想,竟然還真給出了一個答案,“劍修與劍修。”

第583章 還不過來捱打

  寧府相較以往,其實也就是多出一個陳平安,並沒有熱鬧太多。

  寧府的沉寂緣由,太過沉重。

  原本寧府在寧姚出生後,有機會成爲董、齊、陳三姓這樣的頂尖家族,如今皆已過眼雲煙,卻又有陰霾揮之不去。

  倒是疊嶂的鋪子那邊,因爲太徽劍宗劍仙黃童的返鄉酒,老劍仙董三更親自出馬,總計六位劍仙拼桌喝酒,大駕光臨,又有三位劍仙在無事牌上刻字,使得小酒鋪剛要走下坡路的生意,一夜過後便生意興隆得不像話,蹲着喝酒的劍修一抓一大把,與此同時,酒鋪推出了晏記鋪子獨有醬菜,買一壺酒,就白送一碟,配合略顯寡淡的竹海洞天酒,哧溜一口酒,嘎嘣脆一口醬菜,滋味絕佳。

  陳平安在寧府的衣食住行,極有規律,撇開每天待在斬龍崖涼亭六個時辰的煉氣,往往是清晨時分,與白嬤嬤一起灑掃庭院半個時辰,在此期間,詳細詢問練拳事宜,在獅子峯李二幫忙喂拳,說得足夠詳細,只不過不同的巔峯宗師,各自闡述拳理,往往根本相通、道路迥異,風光大不一樣,老嫗經常說到細微處,便親自演練拳招,陳平安有樣學樣。老嫗其實尤爲欣慰,因爲陳平安在街上一戰當中,就已經早早用上了她的拳架,白煉霜的拳法,與絕大多數世間拳意,反其道行之,最重收拳,神意內斂,打熬到一個彷彿圓滿無漏的境地,出神入化,再談向敵遞拳。

  每天午時,與納蘭夜行在芥子小天地演武場上,去熟悉一位玉璞境劍修的飛劍,約莫消耗半個時辰。

  子時時分,還有一場演練,這都是納蘭夜行的要求,想要學習到他截然不同的兩種劍意精髓,這個兩個時辰,就是最佳時分。

  與納蘭夜行學劍,不比與白嬤嬤學拳,經常要負傷,其實納蘭夜行出劍極有分寸,陳平安也就是看着傷痕累累,皮開肉綻,都是小傷,可白嬤嬤卻次次心疼,有次陳平安稍稍受傷重了些許,子時練劍過後,按照老規矩,與納蘭爺爺喝兩盅,結果白嬤嬤對着納蘭夜行就是一通罵,罵了個狗血淋頭,納蘭夜行只是伸手捂住酒杯,不敢還嘴。其實練劍一事,陳平安說過,寧姚也幫着說過,都希望白嬤嬤不用擔心,可不知爲何,可謂知書達理的老嫗,唯獨在這件事上,擰不過彎,不太講理,苦的就只能是納蘭夜行了。

  後來聽說陳平安劍氣十八停瓶頸鬆動,有了破關跡象,老嫗這才忍着心疼,勉強算是放過沒有功勞只有苦勞的納蘭夜行。

  關於阿良修改過的十八停,陳平安私底下詢問過寧姚,爲何只教了這麼些人。

  寧姚神色凝重,說阿良不是不想多教幾人,而是不敢。

  陳平安當時坐在涼亭內,悚然驚醒,竟是破天荒直接嚇出了一身冷汗。

  教得多了,整個蠻荒天下年輕一輩的妖族劍修,都可以齊齊拔高劍道一籌!

  寧姚望向陳平安。

  陳平安說道:“我至今爲止,只教了裴錢一人。”

  寧姚點頭道:“那就沒事。”

  在那之後,陳平安就詢問城池這邊除了兩本版刻書籍,還有沒有一些流散市井的劍仙筆札,無論是本土或是外鄉劍修著作,不管是寫劍氣長城的廝殺見聞,還是遊歷蠻荒天下的山水遊記,都可以。寧姚說這類閒雜書籍,寧府自身收藏不多,藏書樓多是諸子百家聖賢書,不過城池北方的那座海市蜃樓,可以碰碰邭狻�

  陳平安卻猶豫起來。

  那座集市,很古怪,其根腳,是名副其實的海市蜃樓,卻長久凝聚不散爲實質,瓊樓玉宇,氣派恢宏,宛如仙家府邸,將近四十餘座各色建築,能夠容納數千人之多。城池本身戒備森嚴,對於外鄉人而言,出入不易,所以浩然天下與劍氣長城有長久貿易的鉅商大賈,都在那邊做買賣,奇巧物件,古董珍玩,法寶重器,應有盡有,那座海市蜃樓每百年會虛化,在那邊居住的修士,就需要撤出一次,人物皆出,等到海市蜃樓重新自行凝聚爲實,再搬入其中。

  寧姚曾經就在那邊遭遇一場刺殺。

  白嬤嬤也是在那邊從十境武夫跌境爲山巔境,純粹武夫不是跌境常見的練氣士,由此可見,當年那場偷襲,何等險峻且慘烈。

  陳平安沒有答應寧姚一起去往那邊,只是打算讓人幫着蒐集書籍,花錢而已,不然辛苦掙錢圖什麼。

  如果不說手段盡出的搏殺,只談修行快慢。

  陳平安哪怕不跟寧姚比較,只與疊嶂陳三秋他們幾個作比較,還是會由衷自愧不如。有一次晏琢在演武場上,說要“代師傳藝”,傳授給小姑娘郭竹酒那套絕世拳法,陳平安蹲在一旁,不理睬一大一小的瞎胡鬧,只是抬頭瞥了眼陳三秋與董畫符在涼亭內的煉氣氣象,以長生橋作爲大小兩座天地的橋樑,靈氣流轉之快,簡直讓人目不暇接,陳平安瞧着便有些揪心,總覺得自己每天在那邊呼吸吐納,都對不住斬龍崖這塊風水寶地。

  寧姚站在一旁,安慰道:“你長生橋尚未完全搭建,他們兩個又是金丹修士,你纔會覺得差距極大。等你湊足五件本命物,五行相依相輔,如今三件本命物,水字印,寶瓶洲五嶽土壤,木胎神像,三物品秩夠好,已經有了小天地大格局的雛形。要知道哪怕是在劍氣長城,絕大多數地仙劍修,都沒有這麼複雜的丹室。”

  陳平安笑道:“劍修,有一把足夠好的本命劍,就行了,又不需要這麼多本命物支撐。”

  寧姚說道:“我這不是與你說些寬慰言語嗎?”

  陳平安笑道:“心領了。”

  陳平安記起一事,“疊嶂每天忙着鋪子生意,當真不會耽擱她修行?”

  寧姚搖頭道:“不會,除了下五境躋身洞府境,以及躋身金丹,兩次是在寧府,其餘疊嶂破境,都靠自己,每經歷過一場戰場上磨礪,疊嶂就能破境極快,她是一個天生適合大規模廝殺的天才。上次她與董畫符切磋,你其實沒有看到全部,等真正上了戰場,與疊嶂並肩作戰,你就會明白,疊嶂爲何會被陳三秋他們當作生死好友,除我之外,陳三秋每次大戰落幕,都要詢問晏胖子和董黑炭,疊嶂的後腦勺看清了沒有,到底美不美。”

  寧姚說道:“故而董、陳兩家長輩,對於出身不太好的疊嶂,其實一直很刮目相看,尤其是陳家那邊,還有意讓一位年輕俊彥,嫁娶疊嶂,陳三秋的那位兄長都點頭答應了,只是疊嶂自己沒答應。董爺爺願意爲太徽劍宗劍仙黃童送行,選在疊嶂的鋪子,與你無關,只與疊嶂救過董黑炭的性命,有關。疊嶂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若必死,無需救我。’董爺爺特別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