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471章

作者:烽火戏诸

  曾經在這裏的一座書肆,陳平安給李槐買過一本《斷水大崖》。

  裴錢和石柔住在之前陳平安住過的客棧。

  進了屋子,正要與師父說這紅燭鎮好玩之處的裴錢,看了眼陳平安,立即不說話。

  朱斂關上門,站在窗口附近,陳平安開始沉默不語。

  陳平安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我打算先不回龍泉郡,朱斂,你護着裴錢石柔去落魄山。黃庭國有座仙家渡口,我去那邊試試,看有沒有去往書簡湖的渡船,實在不行,就走路去書簡湖。到了龍泉郡,再想走,只會更難。”

  朱斂想了想,緩緩道:“老奴會一門還算拿得出手的易容術,不如讓老奴假扮少爺,少爺隨便假扮某人,然後找個合適機會,少爺先離開紅燭鎮,我們在這裏多留幾天。這樣稍稍穩妥些,未必能夠瞞天過海,就當是聊勝於無吧。”

  石柔一頭霧水。

  裴錢更是茫然。

  朱斂輕聲道:“少爺,你自己說的,萬事不要急,慢慢來。”

  陳平安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數。”

  朱斂點點頭,“還是少爺心細,不然估摸着到了龍泉郡,崔東山這場鬥法,就輸定了。”

  從繡花江水神率先露面,顧叔叔隨後趕來,陳平安就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所以陳平安當時選擇沉默,等着顧叔叔開口,而不是一聲顧叔叔脫口而出。

  果不其然。

  顧叔叔話裏有話,“第一次”泄露顧璨父親的身份。

  陳平安就跟着配合顧叔叔演了那場戲。

  什麼好心提醒陳平安趕緊返回龍泉郡購買山頭。

  什麼娘倆在書簡湖萬事無憂。

  只要陳平安全部反過來聽就對了。

  除此之外,兩人心有靈犀,各自絕對不多說一個字,多一個眼神交匯。

  因爲那個繡花江水神,一定在暗中窺探。

  接下來朱斂開始幫忙推敲細節,例如今晚先去喝一場紅燭鎮特有的船孃花酒,那裏人多眼雜,最適合給人暗中盯梢,陳平安脫下那件必須穿往書簡湖的法袍金醴,換上一身青衫,以便之後朱斂假扮陳平安去往落魄山,沒了金醴,太過突兀。

  朱斂與陳平安就這樣相互查漏補缺。

  裴錢乖乖坐在一旁,不會在這種時候插科打諢。

  石柔護住窗口位置。

  她再不會覺得,朱斂建議喝那花酒,是在假公濟私。

  這一晚,陳平安與朱斂離開客棧,喝了頓花酒,陳平安正襟危坐,朱斂如魚得水,與船家女聊得讓那位妙齡女子大有君生我未生之感。

  第二天,陳平安帶着裴錢逛蕩紅燭鎮,購買各色物件,就像是家鄉鄰近,又即將入冬,可以開始準備年貨了。

  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悄無聲息地離開紅燭鎮。

  沒有乘坐渡船沿着繡花江往下游行去,而是走了條熱鬧官道,去往邊境,鄰近關隘,沒有以通關文牒過關進入黃庭國,而是像那不喜約束的山澤野修,輕鬆越過崇山峻嶺,此後晝夜趕路。

  風塵僕僕,到了黃庭國一座仙家渡口,中年男人並未在渡口向執事詢問,只是通過閒聊,得知渡口如今並無渡船直接到達書簡湖,那條航線早已停滯,便選了一艘去往名爲姑蘇山的渡船,據說在姑蘇山那邊換乘渡船,就能夠去往一個朱熒王朝的藩屬國,在那之後,就只能步行去往書簡湖了。

  男人付了一筆神仙錢,要了個渡船單間,深居簡出。

  到了那座姑蘇山,男人又聽聞一個壞消息,如今連去往朱熒王朝那個藩屬國的渡船都已停歇。

  男人在姑蘇山停留了一天,四處行走,最後便一擲千金,以遠遠高於行情價的神仙錢,先付了一半價錢,直接僱傭了一艘不太願意死守規矩的私船,在船主一臉諂媚卻滿是看傻子的眼神中,男人登上那艘渡船,就只有他一個客人。

  豺狼環伺。

  男人不知是江湖經驗不夠老道,毫無察覺,還是藝高人膽大,故意視而不見。

  在一次渡船通知客人說是需要靠岸補給的時候,那個男人終於離開船艙,換了一身白袍,背了一把長劍,頭別簪子,腰繫酒壺。

  他直接找到那位觀海境修爲的船主,一拍那枚尋常修士眼中的硃紅色酒壺,一把飛劍掠出養劍葫,說道:“神仙錢好掙,命沒了就沒了。”

  早已起了殺人越貨心思的船主老修士,也是個野路子出身,既然被客人看穿,便懶得掩飾什麼,瞥了眼那隻酒葫蘆,笑道:“客人大概不曉得我們這一行的行情,一枚養劍葫,可比我的這條命,加上這條船,都還要值錢,你覺得……”

  不等老修士將話說完,飛劍一閃而逝。

  老修士終究是位攀爬到觀海境的山澤野修,對於山上四大難纏鬼之一的劍修,並不陌生,剛好有一件壓箱底的靈器,可以稍稍制衡。

  只是老修士憑藉本命器物,堪堪躲過了那把飛劍,養劍葫內又有一把飛劍釘入他眉心。

  不至於斃命,但是稍有動作,劍尖再往裏邊刺入些許,命也就沒了。

  在觀海境老修士震驚於一位劍修竟有兩把本命飛劍的時候。

  一拳已至。

  打得老修士所有氣府靈氣蒸騰如沸水。

  又一拳。

  能夠以靈氣反哺、淬鍊體魄的老修士,身軀堅韌大致相當於四境武夫,可仍是被一拳打得嘔出膽汁,倒地不起。

  兩把飛劍更是釘入老修士兩座本命氣府,一陣攪碎,使得觀海境船主當場跌回洞府境,哀嚎不已。

  那人環顧四周,挑了張椅子坐下,對其餘人等說道:“繼續趕路。”

  老修士之後就坐在還算寬敞的屋子小角落,兩把飛劍在四周緩緩飛旋。

  而那個客人,竟然就一直坐在那邊翻看書籍。

  老修士壯起膽子,詢問自己能否就在原地療傷,以免連洞府境都保不住。

  男人點點頭,並無異議。

  此後男人看了一本本書籍,偶爾會打個盹,偶爾站起身緩緩踱步,慢慢出拳。

  渡船到達那座朱熒王朝邊境最大的藩屬國後,那個男人下船前,給了剩下的一半神仙錢。

  跟神色萎靡的老修士問過了書簡湖大致方向,那人摘下背後長劍,連劍帶鞘一起拋向空中。

  御劍遠去書簡湖。

第427章 人生不是書上的故事

  (有些晚了,9000字章節,不算入4號的更新。)

  空中飛鷹盤旋,枯枝上烏鴉嘶叫。

  原本平整寬闊的官道,早已支離破碎,一支車隊,顛簸不已。

  石毫國作爲朱熒王朝最大的藩屬國,位於王朝的西北方向,以沃野千里、出產豐富著稱於寶瓶洲中部,一直是朱熒王朝的大糧倉。同樣是王朝藩屬,石毫國與那大隋藩屬的黃庭國,有着截然不同的選擇,石毫國從皇帝、廟堂重臣到絕大多數邊軍將領,選擇跟一支大驪鐵騎大軍硬碰硬。

  戰火蔓延整個石毫國,今年開春以來,在整個京城以北地帶,打得異常慘烈,如今石毫國京城已經深陷重圍。

  不但是石毫國百姓,就連附近幾個兵力遠遜色於石毫國的藩屬小國,都人心惶惶,當然不乏有所謂的聰明之人,早早依附投沾篌P宋氏,在隔岸觀火,等着看笑話,希望所向披靡的大驪鐵騎能夠乾脆來個屠城,將那羣愚忠於朱熒王朝的石毫國一干忠烈,全部宰了,說不定還能念他們的好,兵不血刃,在他們的幫忙下,就順利拿下了一座座武庫、財庫絲毫不動的高大城池。

  磕磕碰碰的路途,讓不少這支車隊的車伕叫苦不迭,就連許多揹負長弓、腰挎長刀的精壯漢子,都快給顛散了骨頭架子,一個個萎靡不振,強自振作精神,眼神巡視四方,以免有流寇劫掠,這些七八十騎弓馬熟諳的青壯漢子,幾乎人人身上帶着血腥氣味,可見這一路南下,在兵荒馬亂的世道,走得並不輕鬆。

  真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掙銀子,說句不誇張的,撒潑尿的功夫,就可能把腦袋不小心掉在地上。

  期間最兇險的一場堵截,不是那些落草爲寇的難民,竟是一支三百騎假扮馬俚氖羾俦瑢⑺麄冞@支商隊當做了一塊大肥肉,那一場廝殺,早早簽下生死狀的商隊護衛,死傷了將近半數,如果不是僱主當中,竟然藏着一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山上神仙,連人帶貨物,早給那夥官兵給包了餃子。

  這支車隊需要穿過石毫國腹地,到達南方邊境,去往那座被世俗王朝視爲龍潭虎穴的書簡湖。車隊拿了一大筆銀子,也只敢在邊境關隘停步,不然銀子再多,也不願意往南邊多走一步,好在那十數位外鄉商賈答應了,允許車隊護衛在邊境千鳥關掉頭返回,之後這撥商賈是生是死,是在書簡湖那邊攫取暴利,還是直接死在半路,讓劫匪過個好年,反正都不用車隊負責。

  這一路走下來,真是人間煉獄修羅場。

  餓殍千里,不再是讀書人在書上驚鴻一瞥的說法。

  車隊在沿途路邊,經常會遇到一些哭喊連天的茅草店鋪,不斷有成人在販賣兩腳羊,一開始有人不忍心親自將子女送往砧板,交給那些屠夫,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父母之間,先交換面瘦肌黃的子女,再賣於店家。

  許多餓瘋了的流亡難民,成羣結隊,像行屍走肉和野鬼幽靈一般,遊蕩在石毫國大地之上,只要遇到了可能有食物的地方,蜂擁而上,石毫國各地烽燧、驛站,一些地方上豪橫家族打造的土木堡,都沾染了鮮血,以及一些來不及收拾的屍體。車隊曾經經過一座擁有五百同族青壯護衛的大堡,以重金購買了少量食物,一個膽大的精悍少年,眼紅豔羨一位商隊護衛的那張硬弓,就套近乎,指着城堡外木柵欄那邊,一排用來示威的乾癟頭顱,少年蹲在地上,當時對一位車隊扈從笑嘻嘻說了句,夏天最麻煩,招蚊蠅,容易瘟疫,可只要到了冬天,下了雪,可以省去不少麻煩。說完後,少年抓起一塊石子,砸向木柵欄,精準擊中一顆頭顱,拍拍手,瞥了眼目露讚賞神色的商隊扈從,少年頗爲得意。

  當時一個身穿青衣、扎馬尾辮的年輕女子,讓那少年心動不已,之所以與商隊扈從聊這些,做這些,無非是少年想要在那位好看的姐姐眼前,表現表現自己。

  只可惜那位青衣姐姐從頭到尾都沒瞧他,這讓少年很失落,也很失望,若是這般美貌若祠廟壁畫仙子的女子,出現在來這邊尋死的難民隊伍當中,該多好?那她肯定能活下來,他又是族長的嫡長孫,哪怕不是第一個輪到他,總歸能有輪到自己的那天。不過少年也知道,難民當中,可沒有這般水靈的女子了,偶有些婦人,多是黝黑黝黑,一個個皮包骨頭,瘦得跟餓死鬼似的,皮膚還粗糙不已,太難看了。

  那個青衣姐姐身邊,還站着個歲數稍大的女子,揹着把劍,不過姿色就差太多了,尤其是身材,一個天一個地,若是後者單獨出現,少年也會心動,只是當她們站在一起,少年眼裏便沒有了後者。

  商隊繼續南下。

  經常會有流民拿着削尖的木棍攔路,聰明一些的,或者說是還沒真正餓到絕路上的,會要求商隊拿出些食物,他們就放行。

  商隊當然懶得理睬,只管前行,一般來說,只要當他們抽刀和摘下一張張硬弓,難民自會嚇得鳥獸散。

  也有一些難民,紅着眼睛只管往前衝,打算哄搶一番,商隊護衛扈從本就是江湖武夫出身,又不是石毫國人氏,一路南下,早已麻木,隊伍裏又死了那麼多兄弟朋友,內心深處,還巴不得有人衝上來給他們解解恨,所以精悍騎隊如漁網撒出,手起刀落,或是比拼箭術,以射中眼眶者最佳,射穿脖頸次之,射透心口再次之,若是隻能射中腹部、腿腳,那可是要惹來譏諷和笑話的。

  這次僱傭護衛和車隊的商賈,人數不多,十來個人。

  除了那位極少露面的青衣馬尾辮女子,以及她身邊一個失去右手大拇指的背劍女子,還有一位不苟言笑的黑袍青年,這三人好像是一夥的,平時車隊停馬修整,或是野外露營,相對比較抱團。

  此外這撥要錢不要命的商賈主事人,是一個身穿青衫長褂的老人,據說姓宋,護衛們都喜歡稱呼爲宋夫子。宋夫子有兩位扈從,一個斜背烏黑長棍,一個不帶兵器,一看就是地道的江湖中人,兩人年歲與宋夫子差不多。此外,還有三位哪怕臉上帶笑依舊給人眼神冰冷感覺的男女,年齡懸殊,婦人姿色平庸,其餘兩人是爺孫倆。

  給扈從們的感覺,就是這撥商賈,除了宋夫子,其餘都架子大,不愛說話。

  這天夜裏,歇腳於一座已經荒廢、胥吏逃散的破敗驛站,物件早已被收刮一空。

  青衣馬尾辮女子,蹲在驛站外一堵倒塌大半的泥土牆頭上。

  與她形影不離的那個背劍女子,站在牆下,輕聲道:“大師姐,再有大半個月的路程,就可以過關進入書簡湖地界了。”

  青衣女子有些心不在焉,嗯了一聲。

  那位宋夫子緩緩走出驛館,輕輕一腳踹了個蹲坐門檻上的同行少年,然後單獨來到牆壁附近,負劍女子立即以大驪官話恭聲行禮道:“見過宋郎中。”

  老人笑着點頭,“徐姑娘還是這般客氣,過於見外了。”

  此郎中並非藥鋪郎中。

  這位氣態儒雅的青衫老人,是大驪禮部祠祭清吏司的主事郎中。

  這個位置,黃庭國石毫國這些藩屬小國,屬於比較大一點的芝麻官,光是禮部衙門,上頭就有侍郎,再上頭還有尚書,說不定哪天就要被品秩相當的輔官,員外郎給搶了位置。可在大驪,這就是一個極其關鍵的位置,是大驪王朝最有權柄的三位郎中之一,位不算高,從五品,權極其重。除了名義上一位祠祭清吏司郎中該有的職責,還掌管着一國山水正神的評定考覈、以及舉薦權。

  大驪一直不設立江水正神與祠廟的衝澹江,突然多出一位名叫李宓慕郑瑥囊粋�原本在紅燭鎮開書鋪的掌櫃,一躍成爲江神,據說就是走了這位郎中的門路,得以鯉魚跳龍門,一舉登上神臺高位,享受各路香火。

  而兩位女子,正是離開龍泉劍宗下山遊歷的阮秀,徐小橋。

  至於爲何要離開大驪王朝如此之遠,就連徐小橋和董谷都覺得很意外,至於他們的大師姐阮秀,就全然無所謂了。

  徐小橋見宋郎中像是有事相商的樣子,就主動離開。

  宋郎中走到牆頭上,盤腿而坐,微笑道:“我要感謝阮姑娘的大度。”

  阮秀收起一隻帕巾,藏入袖中,搖搖頭,含糊不清道:“不用。”

  宋郎中笑問道:“冒昧問一下,阮姑娘是不在意,還是在容忍?”

  阮秀問道:“有區別嗎?”

  老人點點頭,正色道:“若是前者,我就不多此一舉了,畢竟我這麼個老頭子,也有過少年愛慕的歲月,曉得李牧璽那般大小的毛頭小子,很難不動心思。如果是後者,我可以提點李牧璽或是他爺爺幾句,阮姑娘不用擔心這是強人所難,這趟南下是朝廷交待的公事,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絲毫不是阮姑娘過分了。”

  阮秀說道:“沒關係,他愛看就是看吧,他的眼珠子又不歸我管。”

  宋郎中啞然失笑。

  此次隨行隊伍當中,跟在他身邊的兩位江湖老武夫,一位是從大驪軍伍臨時抽調出來的純粹武夫,金身境,據說去軍中帥帳要人的綠波亭大諜子,給那位戰功彪炳的主將,當面摔杯罵娘,當然,人還是得交出來。

  一位出身大驪江湖大門派的幫主,也是七境。

  此外三人,是一隊臨時組建的粘杆郎,爺孫倆人當中,少年名爲李牧璽,是位精通符籙和陣法的修道天才,與他的爺爺和父親三代人,都是大驪朝廷的粘杆郎,父親死於前不久一場,所以這趟南下遠遊,對於爺孫二人來說,既是衙門裏邊的公事,也是有私怨夾雜其中。

  這趟南下書簡湖,有兩件事,一件是明面上的,也不算小了,他這位祠祭清吏司郎中,是話事人,龍泉劍宗三人,都需要聽命於他,聽從他的指揮調度。

  今年入秋時分,已經多年沒有傷亡的大驪粘杆郎,一下子死了兩個,一位身份隱蔽的外鄉金丹修士,偷偷帶走了一位弟子,這名少年,比較特殊,不但是先天劍胚,還身負武撸齺懋數匾恢輸滴晃鋸R聖人的關注。

  大驪勢在必得,就連國師大人那邊都聽到了消息,很重視。

  大概是一報還一報,說來荒唐,這位少年是大驪粘杆郎率先找到和相中,以至於找到這棵好苗子的三人,輪流留守,傾心栽培少年,長達四年之久,結果給那位深藏不露的金丹修士,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打殺了兩人,然後將少年拐跑了,一路往南逃竄,期間躲過了兩次追殺和圍捕,十分狡猾,戰力也高,那少年在逃亡途中,更是展露出極其驚豔的心性和資質,兩次都幫了金丹修士的大忙。

  最後綠波亭諜報顯示,金丹修士和少年逃入了書簡湖,此後泥牛入海,再無音訊。

  對於這類追殺,不單單是大驪王朝,其實寶瓶洲所有的山上勢力,都不會犯癡,心存輕視,經驗老道的門派,但凡有點底蘊的,都力爭以獅子搏兔,一鼓作氣用全力解決,而不是好似庸將的戰場添油,派遣一撥撥人去白白送死,給對方以戰養戰,最終養虎爲患。

  對方是一位擅長廝殺的老金丹,又佔據地利,所以宋郎中一行人,絕不是兩位金丹戰力那麼簡單,而是加在一起,大致相當於一位強大元嬰的戰力。

  在這一點上,董谷和徐小橋私底下有過數次細緻推演,得出的結論,還算比較放心。

  不然大師姐出了丁點兒紕漏,董谷和徐小橋兩位龍泉劍宗的開山弟子,於情於理,都不用在神秀山待着了。

  至於唯有宋郎中自己知曉內幕的另外一件事,就比較大了。

  涉及整座書簡湖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