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1159章

作者:烽火戏诸

  掏出一串鑰匙,打開兩邊貼着還很嶄新春聯的院門,輕輕關了還貼着門神的院門,再打開屋門,抬頭看了眼那個春字,進入屋內,陳平安點燃桌上一盞燈火,趴在桌上,原本想要守夜,卻一個不小心,就那麼熟睡過去。

  都不知道睡了幾天幾夜。

  等到這天的拂曉時分,陳平安坐起身,雖然有些睡眼惺忪,不過還是緩緩起身,發現門外只有一個裴錢在。

  裴錢笑道:“我攔着暖樹姐姐和小米粒,讓她們在霽色峯的山腳門口那邊等着師父呢。”

  陳平安笑着點點頭,“是今天?”

  裴錢使勁點頭,“更多人,都在祖師堂門口那邊了,都到了。小師兄都趕來了,這會兒估計還趴在地上打盹呢。”

  如果不是魏山君施展了山水禁制,估計這會兒整個北嶽地界,都察覺到自家霽色峯的氣象異樣了。

  陳平安關好屋門和院門,站在泥瓶巷內,說道:“跟上。”

  一襲青衫扶搖而起,一襲黑衣尾隨其後。

  兩人飄然落在霽色峯的山門口。

  粉裙女童和黑衣小姑娘,一個從蓮藕福地返回,暖樹施了個萬福,喊了聲老爺,一個咧嘴笑得簸箕大了,怎麼都合不攏嘴。

  陳平安眯眼而笑,一手一個小腦袋,輕輕揉了揉,微笑道:“走,上山去。”

  當頭別玉簪的一襲青衫現身臺階頂部,才發現霽色峯祖師堂外,竟然多達數十位自己的學生,弟子,落魄山供奉,客卿,以及各自的再傳弟子,和朋友。

  比起第一次霽色峯祖師堂,要多了太多人。

  陳平安緩緩向前,最終停下腳步,他一時間有些神色恍惚。

  裴錢帶着暖樹和小米粒快步向前,走向人羣,再一起轉身面朝陳平安。

  山風陣陣拂過,一襲青衫背劍,大袖飄搖。

  面對着眼前腥恕�

  山主陳平安面朝腥耍腿槐露Y。

  對面腥耍C然回禮。

  陳平安率先跨過祖師堂大門。

  霽色峯祖師堂內。

  懸三幅掛像,文聖,齊靜春,崔铡�

  一襲青衫站在最前方,雙手持香。

  陳平安身後。

  是學生崔東山,弟子裴錢,學生曹晴朗。

  落魄山掌律長命,賬房韋文龍。

  山巔境武夫朱斂,遠遊境盧白象,金丹瓶頸劍修隋右邊,遠遊境魏羨。

  陳靈均,陳如初,石柔。

  落魄山護山供奉,右護法周米粒。

  蔣去,張嘉貞。趙樹下,趙鸞。

  岑鴛機,元寶,元來。真名周俊臣的阿瞞。

  仙人境劍修姜尚真。遠遊境巔峯種秋。玉璞境瓶頸劍修米裕。元嬰劍修崔嵬。

  記名供奉,目盲道人賈晟,趙登高,田酒兒。北俱蘆洲披麻宗元嬰修士杜文思,金丹劍修龐蘭溪。

  狐國之主沛湘,元嬰水蛟泓下,棋墩山雲子。

  九位劍仙胚子,何辜,於斜回,程朝露,納蘭玉牒,姚小妍,虞青章,賀鄉亭,白玄,孫春王。

  觀禮之人。

  劉羨陽。還有李二,李柳,韓澄江。林守一,於祿,謝謝,董水井。

  北嶽山君魏檗。太徽劍宗劉景龍,弟子白首。龍泉劍宗開山大弟子董谷。鰲魚背劉重潤。老龍城範二,桂夫人,弟子金粟。孫嘉樹。浮萍劍湖嫡傳陳李,高幼清。春幡齋劍仙邵雲巖,倒懸山酡顏夫人。書簡湖真境宗李芙蕖,周採真。披麻宗財神爺韋雨松。彩雀府府主孫清,弟子柳瑰寶。雲上城徐杏酒,記名供奉桓雲。皚皚洲劍仙謝松花,弟子舉形,朝暮。風雪廟大劍仙魏晉。指玄峯袁靈殿。金烏宮元嬰劍修柳質清。中土神洲鬱狷夫,邵元王朝林君璧。

  今天的霽色峯祖師堂內。

  劍修極多,武夫極多。

  而那個站在最前方的山主,遠遊歸來的陳平安,既是劍仙,也是止境。既是寶瓶洲落魄山的山主,也是曾經劍氣長城的隱官,更是浩然天下文聖一脈的關門弟子。

  很快整座浩然天下,就會知道那個隱官陳十一,叫陳平安。

第764章 祖師堂內

  四十三位霽色峯祖師堂譜牒人氏在前,三十六位觀禮之人在後,跟隨山主陳平安,敬香拜掛像,作揖三拜,然後各自按照禮敬順序,插入香爐,陳平安作爲東道主,還需要與每一位觀禮之人還禮致謝,光是此事,就耗去了足足三刻鐘。

  三幅掛像下,一桌兩椅,一張空懸,一張屬於陳平安,陳平安始終沒有落座,一襲青衫的男子,背朝掛像,面朝祖師堂大門方向,與上香的腥艘灰贿�禮,三十多位觀禮客人,要麼與山主微笑點頭致意,哪怕言語,也極爲言簡意賅,至多輕輕道賀一聲,沒有誰會在這種關頭,與陳平安過多寒暄客套。

  在譜牒上姓名爲陳如初的暖樹,因爲擔任山水唱誦的香使女官,所以得以站在陳平安身邊,她需要喊出觀禮上香客人的名字、宗門山頭,最後跟隨山主一起與那位客人還禮。

  陳平安率先落座,主客雙方隨之紛紛落座,井然有序。

  今天霽色峯祖師堂的座椅,分爲三種。第一種當然是有資格參與霽色峯祖師堂議事,屬於在落魄山祖師堂已經擁有一張“雷打不動”的座椅,除了山主陳平安,還有學生崔東山,開山大弟子裴錢,學生曹晴朗。

  此外還有大管家朱斂。護山供奉周米粒。隋右邊,盧白象,魏羨。周肥,種秋,鄭大風。陳靈均,陳如初。

  當然這類椅子,會在今天增添幾張。例如掌律長命,賬房韋文龍。米裕,供奉崔嵬,沛湘,泓下。

  再就是雖然列入祖師堂山水譜牒,但是按照輩分屬於再傳的嫡傳弟子,例如岑鴛機,元寶元來等人。再就是一般的供奉、客卿,例如騎龍巷賈晟師徒三人,披麻宗杜文思、龐蘭溪。而落魄山的記名客卿。

  最後便是那三十多位來自浩然各洲的觀禮客人。

  後兩種椅子,只會在今天這樣的日子搬出,供人落座。

  今天霽色峯祖師堂必然會多出一大撥客卿,都從觀禮客人當中來。

  陳平安獨自一人,坐在掛像下的椅子上,望向剛剛從中土神洲趕回寶瓶洲的學生崔東山,點點頭。

  崔東山破天荒將一襲雪白法袍,換成了儒士青衫,站起身,輕聲道:“裴錢,曹晴朗。”

  裴錢和曹晴朗同時起身。

  陳平安一樣站起身,崔東山將從文廟取來的金書、玉牒,分別遞給裴錢和曹晴朗,然後剛要挪步前行,要將一件從文廟請出的禮器交予先生,陳平安卻輕輕搖頭,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摞書籍,崔東山會心一笑,也就無所謂這點規矩禮儀了,霽色峯祖師堂內都是自家人,沒人會去文廟那邊碎嘴。

  金書玉牒,投書於天,化作一股清氣,埋牒在地,與山水氣呦嗳冢謩e用以昭告天地,一洲山河。

  中土文廟贈送一件禮器,供奉在宗門祖師堂。

  陳平安也沒有壞了這個規矩,只是卻添了自家先生的著作,一併供奉起來。

  曹晴朗從崔東山手中接過金書,朗聲誦讀內容,不過百餘字,都是照搬一套古老禮制的文字。

  裴錢接過玉牒後,有樣學樣,讀了遍玉牒上邊的文字內容。

  無論是落魄山譜牒,還是觀禮之人,都早已再次起身。

  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繁文縟節。

  然後曹晴朗和裴錢並肩走出祖師堂,一個御風往高處,一個去往山腳。

  兩人在大門外碰頭,一起返回祖師堂,先後說了一句“禮畢。”

  最後陳平安和崔東山,分別將一摞書籍和文廟禮器擱放在桌子上。

  陳暖樹嗓音清脆道:“禮成!”

  寶瓶洲落魄山即刻起,就已經躋身浩然宗門之列。

  今天祖師堂聚會,所有觀禮之人的所觀之禮,當然就是落魄山的提升宗門之浩然頭等大禮。

  浩然天下一般的仙府山頭,想要躋身宗門,如果沒有上宗的咦鳎话懔鞒蹋褪怯勺鎺熖盟谕醭幕实郾菹拢扰c中土文廟,舉薦建議,提升爲宗門候補,在坐鎮一洲天幕的某位陪祀聖賢認可之後,再交由中土文廟審查、勘驗,文廟正副三教主、三大學宮祭酒,負責一同批覆此事,最終交由禮聖決斷,七位儒家聖賢,只要其中有一人不點頭,就休想躋身宗門,當然歷史上也曾有六人都已點頭、唯獨禮聖不點頭的情況出現,只不過這種情況在萬年曆史上,只出現過兩次。

  書簡湖真境宗,因爲上宗是桐葉洲玉圭宗,又有荀淵的巧妙籌劃,就其實與大驪宋氏皇帝關係不大,這其實是有些壞規矩的,所以姜尚真和韋瀅先後兩任下宗宗主,無論個人的脾氣性情、境界、手腕如何,在書簡湖那邊當家做主,都顯得極爲隱忍,重視與大驪鐵騎的關係修繕,力求入鄉隨俗,將功補過。

  而阮邛的龍泉劍宗,以及昔年的宗門候補,正陽山和清風城,三者就都需要大驪王朝皇帝宋和的舉薦,最終也都順利成爲寶瓶洲最新的宗門,據說正陽山甚至已經着手準備籌備下宗多年,只是中嶽山君晉青對此事始終態度模糊,大驪宋氏廟堂那邊,京城皇帝與陪都藩王之間,也好像有些異議,皇帝宋和的意思,是正陽山的戰功雖然不太夠,但是既然正陽山已經與神誥宗、雲林姜氏和老龍城在內的卸鄤萘Γ鑱聿簧伲筒环另標浦郏俜龀终柹揭话选�

  但是本該與正陽山關係更爲親近的藩王宋睦,卻說正陽山哪怕縫縫補補,在大驪山水功勞簿上邊湊齊了足夠的戰功,但是依舊缺了一大筆功德,哪怕我們宋氏舉薦給了中土文廟,一樣極有可能會被打回大驪,批覆以“再議”二字。今時不同往日,已經是太平盛世了,不應該將正陽山喂得太飽,容易讓其餘宗門候補山頭心懷怨懟,認爲大驪王朝太過偏心。

  宋睦在寄往京城御書房的那封密信上,末尾寫了一句話,除非正陽山的劍修,敢去蠻荒天下開疆拓土,憑此戰功積攢功德。

  不管如何,落魄山終究是成爲了宗字頭山門。

  就當下這一刻而言,落魄山還會是浩然天下最“年輕”的一座宗門。

  陳平安輕輕鬆了口氣,抬手虛按兩下,笑道:“都坐都坐,今天都是自家人,接下來我們都隨意些,只要別袒胸露腹,或是脫鞋子盤腿坐,都沒什麼講究了。”

  在所有人都落座後,陳平安才坐下,笑望向落魄山右護法,輕聲道:“米粒,端茶。”

  “得令!”

  周米粒左右肩頭一晃,趕緊滑下有些顯大的椅子,挺直胸膛,小姑娘滿臉漲紅,總算輪到自己露面了,她今天可是又多出了一個官職,茶水官!負責給祖師堂所有人端茶送水,多有面兒?!暖樹姐姐和景清都纔是幫忙打下手的茶水副使嘞。一個黑衣小姑娘,立即帶着粉裙女童和青衣小童,開始給所有人分發茶水,陳靈均負責從方寸物當中取出茶水,一手託一個茶碗,小米粒和暖樹負責遞茶給人。

  劉羨陽從小米粒接過茶水的時候,笑呵呵道:“啞巴湖的大水怪,名氣真要比天大了。”

  周米粒瞪了眼劉羨陽,自己又不是那種計較虛名的,只是小姑娘一個沒忍住,滿臉笑容。劉羨陽伸手去揉小姑娘的腦袋,給周米粒趕緊拿腦袋撞開,快步去給下一位客人恭謹端茶。

  陳平安只是象徵性喝了一口茶水,就放下茶杯。

  落魄山的山水譜牒抬升一個大臺階,從原本的大驪禮部歸檔,變成了被中土文廟記錄在冊,落魄山顯然有意無意繞過了大驪王朝。沒有與大驪宋氏借力,討要那份舉薦,落魄山這邊只是飛劍傳信京城禮部,算是與大驪朝廷說了有這麼件事,打過招呼而已。

  觀禮一事,陳平安其實只能算不陌生,因爲只有一次。而登山之人,除了山澤野修,山上的譜牒修士,觀禮次數,本都不該如此少。越是大宗門大仙家,觀禮的機會和次數就越多。早年陳平安只是遊歷青鸞國,路過青要山的金桂觀,金丹地仙的老觀主張果,當時要收取九位譜牒弟子。

  相較於金桂觀的收徒,霽色峯祖師堂,哪怕是躋身宗字頭的大典,其實已經算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同樣是躋身宗門儀式,清風城和正陽山,幾乎都是從早辦到晚,期間只是“請出”金書玉牒和文廟禮器這一件事,聽說就耗費了兩個時辰,宗門慶典,禮誦觀禮客人各自就位落座,那位祖師堂唱誦官,都會用上類似道門青詞寶誥的拖腔,極緩極慢,而那不過百餘字的金書玉牒,在禮官捧出誦讀之前,都會有各類興師動械膽c賀儀式,作爲鋪墊,例如正陽山劍修的聯袂祭劍,用以祭奠祖師堂歷代祖師,還要營造出各種祥瑞氣象,從六種到九種不等。再通過山水陣法,以及開啓的鏡花水月,傳遍一洲山上仙家。此外光是提供給觀禮貴客的仙家茶水、山上瓜果一事,以及沿途栽種奇花異草,仙鶴靈禽齊鳴在天,祖師堂禮制處,就會精心籌備個最少月餘光陰,爲此消耗神仙錢的顆數,更是以穀雨錢計算。

  而落魄山這邊,就是清茶一碗待客而已。

  劉羨陽,莫名其妙跌了一境,但是無論本命飛劍,體魄神魂,氣府經脈,都沒有任何損傷,就只是一粒元嬰,有等於無,極其古怪,阮邛纔會答應讓他留在鐵匠鋪子那邊養傷。

  劉羨陽每次望向陳平安,都笑眯眯的,每次視線交匯,陳平安都擺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表情。

  北嶽山君魏檗,是寶瓶洲歷史上的第一位上五境山君,如今又是首位等同於仙人境的大山君。

  所以前些年披雲山又辦了一場名正言順的夜遊宴,因爲大戰落幕後,各有戰功撈到手,大驪多有封賞,所以各路譜牒仙師、山水神祇,原本乾癟的錢袋子又鼓了起來,北嶽地界,不至於砸鍋賣鐵,哀鴻一片。

  太徽劍宗,上任宗主韓槐子,戰死於劍氣長城。掌律老祖黃童,戰死在寶瓶洲中部戰場。都死在了異鄉。

  以至於如今整座宗門,就只有宗主劉景龍這一位上五境劍仙,玉璞境。弟子白首,金丹劍修。結丹後得以開峯,成爲翩然峯新任山主。

  白首今天覺得有些奇怪,劍氣長城的九個小屁孩裏邊,有個叫白玄的小傢伙,總瞅自己,好像跟自己很熟的樣子。

  金烏宮柳質清,雲上城徐杏酒,都坐在劉景龍附近,兩人都曾去往翩然峯,找太徽劍宗的年輕宗主喝過酒。如今劉景龍享譽兩洲的酒量,徐杏酒和柳質清都功勞不小。再加上之後女子劍仙酈採、老武夫王赴愬等人的推波助瀾,算是有了個定論,劉劍仙要麼不喝,只要開喝,酒量就無敵。

  所以這次登門做客,劉景龍既是爲落魄山道賀,也要與陳平安道謝。

  龍泉劍宗的開山大弟子董谷,也就是劉羨陽的大師兄,如今是元嬰境,卻非劍修。師妹徐小橋,金丹境劍修。謝靈,元嬰境劍修,同時精通符籙、陣法。躋身寶瓶洲年輕十人,而且這些年中,名次不斷提升。如今已經超過了風雷園劍修劉灞橋。

  年輕十人。爲首之人,真武山馬苦玄。除了龍泉劍宗嫡傳謝靈。還有元嬰劍修劉灞橋。雲林姜氏,元嬰修士姜韞。觀湖書院,當過三次君子的賢人周矩,在君子賢人兩個頭銜上來來回回的,樂此不疲。真境宗,金丹瓶頸劍修隋右邊,此外的年輕十人,都是在大戰當中崛起的新面孔,例如馬苦玄的師伯,兵家修士餘時務。

  寶瓶洲還有候補十人。其中有正陽山一位少年劍修,劍仙胚子,名爲吳提京,在正陽山躋身宗門之時,少年同時被正陽山山主收爲關門弟子。

  寶瓶洲年輕十人和候補十人,總計二十位修道天才,落魄山這邊幸好還有個隋右邊,佔據一席之地。

  董谷坐在風雪廟大劍仙魏晉一旁,畢竟風雪廟算是龍泉劍宗的“孃家”,而魏晉如今又是當之無愧的寶瓶洲劍修第一人,董谷在魏晉這邊,自然十分恭敬。而在山上一向清高到孤僻的魏大劍仙,對這個山澤精怪出身的龍泉劍宗大弟子,也算破例了,言語雖然不多,但是帶着幾分笑意。要知道魏晉是出了名的不會與人客氣,哪怕是回到風雪廟,魏晉一樣只去神仙台。

  先後兩場問劍天君謝實,在劍氣長城和寶瓶洲兩處戰場問劍大妖,都是一言不發,唯有遞劍而已。

  孫氏家主孫嘉樹,和桂夫人的唯一嫡傳金粟,已經結爲夫妻,也是一雙山上道侶了。

  趴地峯火龍真人的愛徒張山峯,正在閉關,所以未能出席觀禮,按照指玄峯袁靈殿的說法,小師弟張山峯,此次洞府境躋身觀海境。當年青鸞國一別,張山峯都還不是中五境修士。

  觀禮落魄山的袁靈殿之外,幾位師兄,連同師父,一起爲張山峯“護道”。閉關求觀海……一位飛昇境的火龍真人,白雲一脈祖師,桃山一脈,太霞一脈,都在洞窟門外爲一位洞府境修士護道……

  這種事情,估計也就趴地峯做得出來。不過所謂的護道,其實也就是幾位師兄弟陪着師父他老人家一起嘮嗑,擺好桌子,備好酒水,佐酒菜來幾碟,瓜果一大盆,賞賞月色,看看風雨,靜待師父的詩興大發,打油詩來那麼幾首,然後一個個眼神真摯,拍案叫絕……袁靈殿不順眼那兩個溜鬚拍馬的師兄很多年了,尤其是這次,原本他都備好了筆墨紙硯,總覺得肯定可以扳回一局,不曾想師父要他來落魄山觀禮,結果沒能派上用場。

  李希聖帶着書童崔賜,正在遊歷流霞洲的天隅洞天。

  鍾魁,與骸骨灘鬼蜮谷的京觀城城主高承,在從蠻荒天下託月山重返浩然的亞聖護送下,跟隨那個雞湯老和尚,一起去了西方佛國。

  白帝城城主的關門弟子顧璨,如今身在扶搖洲,據說因緣際會之下,被他找到了一處小洞天祕境,正在閉關煉化。

  披麻宗宗主竺泉,去了中土上宗。

  邵雲巖與酡顏夫人聯袂雲遊,來到了寶瓶洲。邵劍仙當年讓劉景龍和水經山盧穗一起,幫忙帶走春幡齋那串葫蘆藤,當年結出的十四顆小葫蘆,最終瓜熟蒂落,春幡齋叩罉O好,竟然比預期的七枚養劍葫,遠遠要多,多達十枚養劍葫。除了七枚都早已預定出去,所以邵雲巖如今手上還有額外三枚品秩極高的養劍葫,此次觀禮的慶賀禮物,就是一對養劍葫,寓意好事成雙,同時算是幫了囊中羞澀窮光蛋的酡顏夫人一個大忙。不然酡顏夫人這一路,走得惴惴不安,登山之前,差點就要轉頭就走,打算留在小鎮那邊,打死都不敢見那位隱官大人了,邵雲巖臨時送她一枚養劍葫,酡顏夫人這纔有膽子登山恭賀落魄山。

  林君璧和鬱狷夫,是被崔東山“順路”帶來落魄山。

  落魄山這次沒有邀請春露圃修士。

  趁着所有人都喝茶的間隙,陳平安與崔東山快速心聲言語,才知道這位學生這趟中土文廟之行,確實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