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崔東山從桐葉洲大泉王朝動身,跨洲遠遊,先是去了趟功德林,見到了先生的先生,祖師老秀才,好得很,在那邊與一個被譽爲“天下儒者宗”的董老夫子,還有北俱蘆洲舊魚鳧書院的山長周密,仨臭棋簍子經常下棋。然後崔東山得了祖師爺的授意,先留下了那方藏書印,再得了祖師爺的口信,以及董老兒的一封書信,去禮記學宮找大祭酒。
而茅小冬辭去大隋山崖書院的副山長,進入三大學宮之一的禮記學宮,擔任司業一職,僅次於大祭酒。按照山上好事者以山水官場的算法,學宮司業一職,低於祭酒,卻要略高於七十二書院的山長,賢人君子,再“正人”君子,書院山長,學宮司業,學宮大祭酒,陪祀聖賢,文廟副教主,文廟教主,這就是儒家文廟相對比較按部就班的“官場進階”了。
茅小冬帶着李寶瓶,李槐。還有一撥學宮儒生,一路南下,先後遊歷婆娑洲,雨龍宗,劍氣長城。
如今一行人應該身在劍氣長城了,山水迢迢,所以錯過了這場觀禮。
崔東山與那學宮大祭酒一合計,就以禮記學宮茅司業的名義,舉薦落魄山提升宗門。
崔東山還七彎八拐,找到了一位文廟老聖賢,輩分極高、功德極大的伏勝。於是手中就又多了一封舉薦信,最後加上即將趕赴桐葉洲擔任一座書院山長的周密。山長,司業,陪祀聖賢,三封舉薦信在手,再跑去中土文廟,找到了副教主韓老夫子。最終三位正副教主和三位學宮大祭酒,在文廟聚頭議事,其中有兩人希望“再議”,理由是既然落魄山的山主,按照你崔東山的說法,就“只是元嬰劍修和九境武夫”,提升宗門,於禮不合。
氣得崔東山差點撒潑打滾,結果禮聖現身,只說了句,不用再議了。
那麼自然就是不用再議了。
等到周米粒三個端茶,所有人又都喝過了茶水。
裴錢和曹晴朗已經搬了一條桌椅,擺放在陳平安和長命道友的位置中間,是爲提筆記錄譜牒一事而準備,因爲長命、米裕和韋文龍在內一大撥譜牒修士,由於陳平安太多年不曾返回家鄉,其實尚未真正記錄在霽色峯祖師堂的山水譜牒,所以今天就要補上,陳平安起身走向那張書案,笑道:“山水譜牒記錄名字一事,按照山上規矩,本該是掌律執筆,我們落魄山,比較小門小戶,先前都沒來得及設置掌律一職,所以今天我先代勞,等到我親自爲長命在譜牒上記名,再讓掌律長命坐在這邊。”
雖然裴錢在內三位陳平安嫡傳,敬香之時,所站位置,僅次於山主陳平安,但是落魄山的座椅安置,最爲靠近陳平安那張“頭把交椅”的,卻是長命道友,賬房韋文龍,然後纔是曹晴朗他們三個。
這就是山上規矩。掌律,財庫賬房,首席供奉,坐這三個位置,祖師堂交椅都會極爲靠前。
長命道友站起身,她先與山主作揖拜禮,然後與腥嗽僮饕局露Y。
其實所有離着落魄山比較遠的觀禮之人,都很好奇這位身穿一件雪白長袍、笑容和煦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脫穎而出,一舉成爲落魄山的掌律。
落魄山的掌律祖師,分量到底有多重,在座觀禮之人,哪怕是老龍城女脩金粟,像她這樣找了個好師父、又找了個好丈夫,所以始終不太需要理會山上事的人物,一樣心裏有數,很有數。陳平安本來就是一個出了名喜歡講道理的人,而落魄山的掌律祖師,就意味着是落魄山上,唯一一個在名義上“道理”與山主陳平安一樣大、甚至某些關頭還要道理更大的超然存在。
陳平安在那本落魄山譜牒第一頁的“掌律”一欄,寫下“長命”二字。
然後陳平安笑着就擱筆起身,長命走向那邊,代替陳平安落座掌筆。
緊接着是落魄山泉府府主,韋文龍。
韋文龍起身先與陳平安抱拳致禮,然後與腥诵卸Y,最後抱拳不放,望向那位傳道恩師,春幡齋劍仙邵雲巖。
邵雲巖大笑着站起身,執平輩禮,與昔日弟子韋文龍,抱拳還禮。按照山上規矩,霽色峯祖師堂內,與雙方今天出了大門,禮數可以分開算。
邵劍仙是真沒有想到自己這位修行資質一般的嫡傳,能夠成爲落魄山的賬房先生,隱官大人的左膀右臂。
酡顏夫人瞥了眼滿臉紅光的邵雲巖,有些不是滋味,同樣是倒懸山四大私宅,春幡齋大概是取名取得好,如今倒是最爲最春風得意了。
她立即收斂視線,正襟危坐,原來是那位年輕隱官笑眯眯望向了自己。
浩然天下四位夫人,如今落魄山祖師堂內,竟然就有兩位,梅花園子的酡顏夫人,桂花島的桂夫人。
掌律長命、泉府韋文龍之後,是前不久剛剛從披雲山辭去客卿職務的劍仙米裕。
之後是元嬰劍修崔嵬,賬房一脈的張嘉貞,符籙修士蔣去。趙樹下,趙鸞。裴錢的開山大弟子,綽號阿瞞的周俊臣。
這些年都身在蓮藕福地修行的元嬰狐魅沛湘,元嬰水蛟泓下,剛剛結金丹的雲子。
以及九位來自劍氣長城的劍仙胚子。
在這之後,又有三樁禮儀。
第一件,是劍修郭竹酒,在位於祖師堂譜牒第二頁的“宗主嫡傳”,將她的名字記錄在冊,成爲山主陳平安的嫡傳弟子。
第二件,年輕武夫趙樹下,一樣是拜師陳平安,正式成爲山主陳平安的又一位嫡傳弟子。
即刻起,陳平安的嫡傳弟子當中,就有了崔東山,裴錢,曹晴朗,郭竹酒,趙樹下,總計五人。
第三件,周俊臣,拜師裴錢,其實就等於同時成爲了陳平安的再傳弟子。
拜師禮,需要弟子磕頭,師父喝茶。
與弟子裴錢各自收徒後,陳平安先後喝過了一杯趙樹下的拜師茶、周俊臣的一杯拜祖師茶。放下茶杯後,陳平安笑道:“諸位,我們落魄山聘請客卿一事,我們不如趁熱打鐵,今天都敲定下來吧?”
如果不是礙於山水規矩,陳平安這會兒已經讓崔東山去關上大門了。
有些是身在文聖同一文脈之內的讀書人,無需迳咸砘ǎ热缌质匾唬兜摚x謝,董水井。
魏檗是北嶽山君,劉景龍是一宗之主,劉重潤是一島之主,孫清是彩雀府掌門,徐杏酒是雲上城城主,於禮不合,只能作罷。
有些是生意往來的盟友,不用畫蛇添足,免得混淆不清,難以明算賬,例如老龍城範二,孫嘉樹,披麻宗韋雨松。
所以最終成爲落魄山記名客卿的人選,分別是邵雲巖,酡顏夫人,桓雲,謝松花,柳質清,李芙蕖。
還有風雪廟魏晉,指玄峯袁靈殿,這兩位其實對於擔任客卿,並無想法,但是都被陳平安分別以理服人,動之以情,改變了主意。說服魏晉,不難,你魏大劍仙好歹接受過我師兄左右的劍術指點,這點面子都不給的話,說不過去。至於指玄峯袁前輩,是看在小師弟張山峯的面子上,加上本身就與陳平安又相熟,就答應下來。
最後一個,是以心聲與隱官大人言語,主動請求擔任客卿的浮萍劍湖“小隱官”陳李。
陳李與那白首是差不多的感覺,有些奇怪,爲何那個名叫白玄的劍仙胚子,好像眼神裏邊,透着一股十分沒道理的親近。
而白首又要比陳李更加識趣些,更有危機意識,覺得那個裴錢金字招牌一般的臉色和笑意,愈發讓人毛骨悚然了。
白首打定主意,要跟那個白玄離得遠一些,免得被殃及池魚。要知道裴錢第二次遊歷中土神洲,去與曹慈問拳之前,她再次路過北俱蘆洲太徽劍宗的時候,白首那會兒剛剛躋身金丹劍修,在翩然峯走不開,就剛好遇到了登山做客、久別重逢的裴錢,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不知怎麼的,裴錢與姓劉的聊着聊着,就扯上了他,當時白首掂量了一下自己,又見她裴錢個兒挺高啊,可惜瘦竹竿似的,不像是個拳重的,白首就覺得自己躋身了金丹,不敢說穩贏裴錢,一戰之力終究該有了,就大搖大擺與裴錢切磋了一場,結果就是裴錢負責一拳,他負責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一個金丹劍修,躺地上抽搐不已,跟武夫走樁似的。
等他暈乎乎躺牀上醒過來,裴錢跟姓劉的隨便找了個由頭,已經跑路了。白首當時悲從中來,捲起被子,繼續矇頭裝睡。
在陳平安已經很心滿意足的時候,李柳突然笑着心聲言語,說她也要擔任落魄山的客卿。
陳平安當然沒法拒絕。
而李柳雖然臉色慘白,大病未愈的模樣,愈發顯得柔柔弱弱,可是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的李柳,哪怕跌境,依舊是一位仙人。
而崔東山曾經說過,同境修士,李柳,姜尚真,都是那種最爲難纏的仙人,當然還要加上一個當年的稚圭。比起一般意義上的大劍仙,比如墨家許弱,風雪廟魏晉,只會更加難纏。
狐國之主沛湘,她的惴惴不安,大概絲毫不輸酡顏夫人。
她擔心今天這麼大的一場觀禮過後,人多眼雜,明天清風城就知道了她和整座狐國的蹤跡。
她不是害怕清風城許渾的興師問罪,一位玉璞境的兵家修士,就算來了,又能如何?落魄山要留客,估計許渾就不用走了。
沛湘只是擔憂那位許氏婦人幕後之人的手段。
走江化蛟的泓下,是第一次正式見到那位年輕山主,面對一位神色對她極爲和善的陳平安,元嬰泓下內心深處,卻泛起一種天然的敬畏。
座位相鄰的沛湘和泓下,兩位堂堂元嬰境大修士,她們發現對方好像都比自己更緊張,心境反而逐漸平靜起來。
談妥了客卿一事。
落魄山觀禮,就告一段落。
接下來祖師堂還需要關起門來議事,涉及宗門機密,陳平安就送客到祖師堂大門,所有觀禮客人,都下榻在霽色峯半山腰一大片仙家府邸當中,等到議事完畢,陳平安肯定還需要一處處宅子拜訪過去。
落魄山擁有三座山峯,主峯集靈峯,也就是竹樓、山巔祠廟的那座,這座建造有祖師堂的霽色峯,其實是次峯。
因爲是祖師堂議事,許多落魄山再傳弟子、一般供奉一樣需要離開,跟隨觀禮客人們一起下山。哪怕是陳平安嫡傳的趙樹下,因爲資歷不夠,今天依舊無法留下。但是對於一個如今才四境武夫的年輕人來說,依舊是夢遊一般拜師,夢遊一般離開,直到現在,年輕武夫還沒有回神還魂,因爲事先落魄山根本沒有人告訴他,今天自己會成爲陳先生的嫡傳弟子。
趙樹下轉頭對一旁的趙鸞輕聲道:“鸞鸞,我不是做夢吧?”
姿容極美的年輕女子,身穿一襲彩雀府仙家法袍,笑道:“打自己一拳,喫疼就不是做夢。”
趙樹下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就該與陳先生說一聲的,把我換成你多好,你資質多好,如今都是龍門境了,我練了兩百萬拳,才跌跌撞撞躋身的四境武夫。”
不曾想趙鸞卻一雙漂亮眼眸眯成月牙兒,好像自己沒有成爲陳先生的嫡傳弟子,她更開心些。
劉羨陽自然要與大師兄董谷同行,帶上個風雪廟大劍仙魏晉。
桂夫人和酡顏夫人聯袂而行,說着些女子之間的悄悄話。
邵雲巖找到了劉景龍,自然而然就認識了柳質清,徐杏酒和老真人桓雲,一行人,其實都算北俱蘆洲同鄉,談笑風生。
陳李帶着高幼清,還有舉形和朝暮,四位更早離開劍氣長城的劍仙胚子,以及其餘九位跟隨隱官大人一起來到落魄山的孩子。
還是一大撥同鄉。
林守一在內的四位同窗,並肩而行。
走在他們前邊的,是止境武夫李二,仙人李柳,下五境練氣士韓澄江,如今是一家人了。
劉羨陽與魏晉聊完,快步跑到林守一和董水井這邊,一手搭住一人肩膀,然後笑嘻嘻喊了聲韓澄江。
韓澄江臉色僵硬,身體緊繃,轉過頭,與劉羨陽擠出一個笑臉,目不斜視。
當過齊渡廟祝的林守一眯起眼,賒刀人董水井扯了扯嘴角。
讀書人韓澄江立即額頭滲出汗水。
其實花翎王朝是北俱蘆洲屈指可數的大王朝,而韓氏又是花翎王朝的“太上皇”,地位有點類似中土鬱氏,韓澄江作爲韓氏嫡出,其實也算出身浩然天下的頭等鐘鳴鼎食之家,只是人在異鄉,人生地不熟的,心裏難免沒個着落,他倒是半點不介意喫醃菜喝劣酒,每天做些挑水砍柴的活計,反而樂在其中,只不過委實是被小鎮唯一結識的好朋友劉羨陽給嚇跑了,按照劉羨陽的說法,那林守一和董水井打小就是家鄉的混世魔王,喜歡半路給人套麻袋拽農田裏拳打腳踢一頓,韓澄江不怕吵架,但是怕打架啊,要是鼻青臉腫的回了宅子那邊,韓澄江就算自己不覺得丟臉,可是丈母孃最好面子,街坊鄰居更是一個比一個耳報神,他能咋辦?說是路上摔的?
等到李柳微微轉頭,向後望去,林守一與董水井立即雲淡風輕,移開視線。
彩雀府孫清帶着嫡傳柳瑰寶,與真境宗元嬰女修李芙蕖,她的嫡傳周採真,一起走在劉景龍那一行人的身後。
白首知道這裏邊的玄機,身後孫府主與那水經山的盧穗,都是北俱蘆洲十大仙子之一,又都鬼迷心竅愛慕姓劉的,然後春幡齋邵劍仙又與盧穗的師父,是有緣無分的半個道侶,所以這會兒先後兩撥人,咫尺之隔,卻殺機四伏。
範二,孫嘉樹,金粟,與披麻宗財神爺韋雨松談事情。
山君魏檗,女子劍仙謝松花,指玄峯袁靈殿,鬱狷夫,林君璧,五位卻來自四洲,相談甚歡。
同出“騎龍巷一脈”的兩座鋪子,石柔,小啞巴阿瞞,目盲道人賈晟,趙登高,田酒兒。再與當過二掌櫃夥計、又在騎龍巷打過雜的張嘉貞和蔣去,一起下山。
老道人撫須而笑,神清氣爽,沒法子,如今又升官了,攔都攔不住,落魄山供奉分出了個三等,他是躺着躺着,就享着了二等供奉的福。
到了半山腰的住處,霽色峯這片仙家府邸,與落魄山後山那片鱗次櫛比的建築,都是靠着當年供奉周肥掏的腰包,花了十多顆穀雨錢打造而出。每一處宅子,都是大管家朱斂親自構圖,親自督造,不愧是在藕花福地編撰過一部《營造法式》的老廚子。相較於集靈峯竹樓附近的那片府邸,可謂後來者居上,但是誰都清楚,算不算落魄山真正的“老人”,還是得看在竹樓那邊,有沒有一處確實不值錢的“小破宅子”。這就跟與落魄山熟不熟,就看磕不嗑得上瓜子是一個道理。
所有觀禮客人,都發現原先走在路上閒聊的隊伍,幾乎都不用如何分散,因爲下塌處,都相鄰。所以大多繼續揀選某處宅子,繼續閒聊。修道之士,山上各自修行,又來自浩然天下的四面八方,像今天這樣相聚碰頭的機會,其實不多的。
而這些,都是小暖樹與老廚子、韋賬房仔細商議過後的細緻安排,光是用掉的紙上草稿,小管家陳暖樹就填滿了一個紙簍。
因爲要參加祖師堂議事,暖樹先前就將好幾串鑰匙交給了田酒兒和小阿瞞,酒兒姐姐從來細心,別看阿瞞像個小啞巴,其實腦子很靈光的。
而真名周俊臣的阿瞞,在山下,只與掌櫃石柔關係好些,在山上,只與暖樹會說幾句話。哪怕到了師父裴錢那邊,阿瞞依舊喜歡當啞巴。
在一座大院子裏邊,“小隱官”陳李,斜坐石桌,看着那個雙手負後的“小小隱官”白玄。
陳李問道:“白玄,你觀海境沒?”
白玄如遭雷擊,然後腹誹不已,你他孃的怎麼跟小爺說話呢?你是劍氣長城公認的小隱官咋了,跟在曹師傅身邊混過幾天啊?
高幼清有些替那個孩子打抱不平,埋怨道:“陳李,沒你這樣欺負人的,白玄如今還沒十歲呢。”
少年舉形坐在臺階那邊,膝上橫着一根綠竹杖,笑着看熱鬧。他如今是龍門境劍修,瓶頸,比陳李低了一個境界。
同樣是謝松花嫡傳的少女朝暮,卻還只是剛剛躋身觀海境劍修。
陳李一個斜眼,高幼清立即不說話了,陳李又問道:“先前在祖師堂裏邊,還有下山路上,你瞅個啥?”
白玄眼珠子一轉,嬉皮笑臉道:“仰慕小隱官的風采。”
陳李說道:“以後好好修行。”
白玄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笑呵呵抱拳道:“小事一樁。”
納蘭玉牒與姚小妍都與高幼清相熟,這會兒正一左一右蹲在高姐姐身邊,都眼饞那隻據說是裴錢姐姐贈送的小竹箱呢。
而虞青章和賀鄉亭坐在了舉形身邊,用家鄉話,問着皚皚洲的風土人情。
劍氣長城說大很大,劍修、劍仙實在太多。說小又很小,其實就那麼點人。
而且以前哪怕只是在家鄉街巷打過照面的孩子,到了浩然天下,都會變得關係很好。
只有一個例外,就是已經率先挑選一間屋子,開始獨自溫養飛劍的小姑娘,孫春王。
霽色峯祖師堂內。
開始重新關門議事。
多餘的椅子都已經撤去。
只有兩張空椅子,看門人鄭大風,山主嫡傳郭竹酒。
其餘都已紛紛落座。
宗字頭的山主陳平安。
掌律長命,玉璞境。
泉府賬房韋文龍,金丹境。
崔東山,仙人。
裴錢,山巔境圓滿武夫。
曹晴朗,龍門境修士。
護山供奉周米粒,洞府境。
大管家朱斂,山巔境武夫。
隋右邊,金丹瓶頸劍修。
盧白象,遠遊境武夫。
魏羨,遠遊境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