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1076章

作者:烽火戏诸

  老秀才趕緊虛抬手掌,下按了兩下,示意小寶瓶彆着急祭出殺手鐧,有師祖在還怕什麼。

  老秀才與那許白招招手,等到年輕人戰戰兢兢走到老秀才身邊,再次作揖行禮道:“小生許白,拜見文聖老爺。”

  老秀才笑着點頭,問道:“許白,聽沒聽過一個治學嚴謹享譽天下的老夫子,名叫茅小冬?”

  許白點頭道:“年幼時蒙學,學塾先生在遠遊之前,爲我列過一份書單,列出了十六部書籍,要我反覆閱讀,其中有一部書,就是山崖書院茅山長的訓詁著作,小生用心讀過,收穫頗豐。”

  說到這裏,許白有些難爲情,自己的學塾先生,只說聲望,畢竟比起一位書院山長,天壤之別。說到底出身小地方的年輕人還是心地質樸,窮富之別,山上山下之分,都還是有。所以在許白看來,爲自己開蒙授業的夫子,不管自己如何敬重欽佩,終究學問是不如一位書院聖人大的。

  老秀才有些樂呵,也不與年輕人道破玄機,只是與小寶瓶心聲言語道:“如果沒有猜錯,這位許白的學塾夫子,就是那位‘召陵許君’,當之無愧的大經學家了。不過先生學生兩位雖然都姓許,卻沒什麼家譜香火就是了。”

  李寶瓶心中瞭然。

  那位被民間冠以“字聖”頭銜的“許君”,卻不是文廟陪祀聖賢。但卻是小師叔當年就很佩服的一位老夫子。

  老秀才笑道:“你那位學塾夫子,眼光獨到啊,挑選出十六部經典,讓你潛心鑽研,其中就有茅小冬的那部《崔子集解》,看得見崔瀺的學問根本,也看得見茅小冬的註解,那就等於將法術勢都一併看見了。”

  很難想象,一位專門著書註解師兄學問的師弟,當年在那山崖書院,茅小冬與崔東山,師兄弟兩人會那麼爭鋒相對。

  老秀才問道:“先前小寶瓶聊到了那部經書,聽說你讀書很雜很多,可曾看過?”

  許白點頭道:“看過,只是看得多,想得少。記得住,想不通。”

  老秀才隨意說道:“決定成佛,譬如以塵揚於順風,有何艱險?”

  許白脫口而出道:“一旦修道,若一葉浮萍歸大海,無甚猶豫。”

  老秀才點點頭,“回了中土神洲,你可以走一趟禮記學宮,與茅小冬問一問《集解》疑惑,年輕人好不容易遠遊一趟,不能光顧着賞景啊。”

  許白臉色微紅,趕緊使勁點頭。

  老秀才再以心聲單單與許白說道:“我家小寶瓶,只要不眼瞎,都會喜歡的。不喜歡纔怪了。只是如今世道不太平,年輕人越要修齊治平,兒女情長很美好,只是不爭朝夕嘛,既然你如今還沒有什麼文脈,更不着急,去了禮記學宮,喜歡什麼就學什麼,覺得哪位先生夫子學問大,就與他們學最拿手的看家本領,不用拘泥門戶,以後有機會,再遇見了學塾夫子,再來決定真正成爲誰的嫡傳。”

  許白猶豫了一下,問道:“文聖先生,我那蒙學先生,難道是傳說中的‘許君’?”

  早年學塾蒙學之時,先生就喜歡以說文解字來傳道授業,遠遊之前,爲許白推薦之書,又偏好訓詁一道。

  可如果不是今天文聖如此言語,許白還是絕對不會將一位鄉野學塾老先生,往“許君”那邊靠攏。

  老秀才有些無奈,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就這麼難糊弄了?一個個猴精猴精的,到底不是不如自家關門弟子來得性情淳樸啊。

  只不過既然許白自己猜出來了,老秀才也不好胡謅,而且事關重大,哪怕是一些個大煞風景的言語,也要直接說破了,不然按照老秀才的原先打算,是找人暗中幫着爲許白護道一程,去往中土某座學宮尋求庇護,許白雖然天資好,可是如今世道險惡不同尋常,雲波詭譎,許白終究缺少歷練,不管是不是自己文脈的年輕人,既然遇到了,還是要儘量多護着幾分的。

  尤其是那位“許君”,因爲學問與儒家聖人本命字的那層關係,如今已經淪爲蠻荒天下王座大妖的惺钢模舷壬员2浑y,可要說因爲不記名弟子許白而橫生意外,終究不美,大不妥!

  所以老秀才點頭道:“確實是那位‘說文解字天下第一’的許君,所以你如今更要小心,蠻荒天下的王座大妖,甚至說不定是那託月山大祖親自出手,以後遲早都要找你先生的麻煩。我先前讓你去往禮記學宮,不僅是讓你求學去的,如今蠻荒天下的妖族謩潱栔陰忠还赡X兒衝過來,半點不客氣,保不齊就有單獨針對許白、再針對許君的一樁陰帧B犃诉@些,可以擔心,可以多思量幾分,但是不用太過害怕。我,還有你那位不管什麼緣由未曾與你坦丈矸莸南壬S君,再加上陳淳安,咱們這些老傢伙畢竟都還在呢。”

  許白作揖致謝。

  許白一直以來就不願以什麼年輕候補十人的身份,拜訪各大書院的儒家聖賢,更多還是希望以儒家弟子的身份,與聖賢們虛心問道,請教學問。前者太虛,不踏實,許白直到今天還是不敢相信,可對於自己的讀書人身份,許白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不敢當的。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先有個科舉功名,再當個能夠造福一方的官吏,至於學成了微末道法,以後遇到諸多天災,就不用去那文武廟、龍王祠祈雨祛暑,也不用懇求仙人下山治理洪澇,亦非壞事。

  老秀才撫須笑道:“你與那茅小冬肯定投緣,到了禮記學宮,臉皮厚些,只管說自己與老秀才如何把臂言歡,如何相見恨晚忘年交。難爲情?求學一事,只要心眨漯N有什麼難爲情的,結結實實學到了茅小冬的一身學問,便是最好的道歉。老秀才我當年第一次去文廟遊歷,怎麼進的大門?開口就說我得了至聖先師的真傳,誰敢阻攔?腳下生風進門之後,趕緊給老頭子敬香拜掛像,至聖先師不也笑哈哈?”

  許白愈發拘謹,到底是讀書人斯文慣了。

  如果不是身邊有個傳聞來自驪珠洞天的李寶瓶,許白都要以爲遇到了個假的文聖老爺。

  許白告辭離去,老秀才微笑點頭。

  許白沒有挪步,李寶瓶以眼神提醒他不要得寸進尺。

  許白猶豫了半天,鼓起勇氣抬頭與她對視,輕聲道:“李寶瓶,如果讓你覺得煩了,我與你招牡狼浮!�

  李寶瓶還是不說話,一雙秋水長眸透露出來的意思很明顯,那你倒是改啊。

  許白燦爛一笑,與李寶瓶抱拳告辭。

  李寶瓶嘆了口氣,只得抱拳還禮。

  在許白離去後,老秀才打趣道:“小寶瓶,其實不用太煩心,被許仙這樣的年輕人喜歡,可不容易。”

  李寶瓶搖搖頭,“我知道許白是個不錯的讀書人,只是有些事情,可談不上什麼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老秀才笑道:“小寶瓶,你繼續逛,我與一位老前輩聊幾句。”

  李寶瓶作揖拜別師祖,許多言語,都在眼睛裏。老秀才當然都看到了收下了,將那白玉鐲遞給小寶瓶。

  李寶瓶沒有客氣,收下玉鐲戴在手腕上,繼續牽馬遊歷。

  老秀才撫須而笑,自己是個有晚福的人啊。

  李寶瓶,文聖一脈再傳弟子當中,最“得意”。已有女夫子氣象。至於以後的某些麻煩,老秀才只覺得“我有嫡傳,護道再傳”。

  林守一,憑機緣,更憑本事,最憑本心,湊齊了三卷《雲上琅琅書》,修行道法,漸次登高,卻不耽誤林守一還是儒家子弟。

  李槐,算不得許多練氣士眼中的讀書種子,但是文聖一脈,對於讀書種子的理解,本就一直門檻不高。讀了聖賢書,得了幾個道理,從此踐行不懈怠,這要還不是讀書種子,什麼纔是?

  董水井,成了賒刀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樣的弟子,哪個先生不喜歡。

  於祿和謝謝,也都很好。一個眼界愈發開闊,一個氣量愈發增長,對盧氏王朝的萬千遺民,也算有了個交待。人間多有大大小小的死結,看似被光陰擰得越來越死扣,實則不然,例如那些紅燭鎮船家賤籍百姓,又例如多災多難的盧氏刑徒,其實都是可以解開的,世道兩旁多枯木,一旦他年逢春,說不得便是老樹開花的人間美好。

  石春嘉那個小姑娘,更是早已嫁爲人婦,她那小娃兒再過幾年,就該是少年郎了。

  趙繇,術道皆學有所成,去了第五座天下。雖說還是不太能放下那枚春字印的心結,但是年輕人嘛,越是在一兩件事上擰巴,肯與自己較勁,將來出息越大。當然前提是讀書夠多,且不當兩腳書櫃。

  一位老者憑空浮現在老秀才身旁,微笑道:“好一個‘聖賢書讀到自然可通禪’。”

  一句話說三教,又以儒家學問最先。

  老秀才笑道:“一般般好。這般好話,許君想要,我有一籮筐,只管拿去。”

  來者正是許白的授業恩師,召陵許君。

  許君沒有言語。

  熟悉老秀才作風的,大多會臨時學一門閉口禪。

  老秀才正色道:“在這裏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確實難爲人。”

  六頭畜生在圍殺一人,符籙於玄要救白也。

  蕭愻在攔截左右,陸芝在追趕劉叉。

  天下大亂,不過如此。

  真正大亂更在三洲的山下人間。

  許君點頭道:“如果不是蠻荒天下攻破劍氣長城之後,那些飛昇境大妖行事太謹慎,不然我可以‘先下一城’。有你偷來的那幅搜山圖,把握更大,不敢說打殺那十四王座,讓其忌憚幾分,還是可以的。可惜來這邊出手的,不是劉叉就是蕭愻,那個賈生應該早早猜到我在這邊。”

  所謂的先下一城,自然就是手持搜山圖上記載的文字真名,許君咿D本命神通,爲浩然天下“說文解字”,斬落一顆大妖頭顱。以此斬殺飛昇境,許君付出的代價不會小,哪怕手握一幅祖宗搜山圖,許君再豁出去大道性命不要,毀去兩頁搜山圖,依然只能口含天憲,打殺王座之外的兩頭飛昇境。

  但是既然早早身在此地,許君就沒打算重返中土神洲的家鄉召陵,這也是爲何許君先前離鄉遠遊,沒有收取蒙童許白爲嫡傳弟子的原因。

  可這裏邊有個至關重要的前提,就是敵我雙方,都需要身在浩然天下,畢竟召陵許君,終究不是白澤。

  所以許君就只能拗着性子,耐心等待某位飛昇境大妖的踏足南婆娑洲,有那陳淳安坐鎮一洲山河,幫忙出手鎮壓大妖,許君的大道損耗,也會更小。南婆娑洲看似無仗可打,如今已經在中土神洲的書院和山上,從文廟到陳淳安,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穩穩守住南婆娑洲本身,就意味着蠻荒天下不得不極大拉伸出兩條漫長戰線。

  至於去桐葉洲或是扶搖洲,這位沒有陪祀文廟的字聖許君,恐怕不等他開口道破大妖真名,就會被文海周密甚至是託月山大祖針對。

  至聖先師就算出手相救,依然只會得不償失。

  至聖先師其實與那蛟龍溝附近的灰衣老者,其實才是最先交手的兩位,中土文廟前廣場上的廢墟,與那蛟龍溝的海中漩渦,就是明證。

  那是真正意義上兩座天下的大道之爭。

  而一個肆意摔罐子砸瓶子的人,永遠要比護住每一隻瓶瓶罐罐的人要輕鬆幾分。

  至於許君那個偷搜山圖的說法,老秀才就當沒聽見。

  雙方腳下這座南婆娑洲,肩挑日月的醇儒陳淳安在明,九座雄鎮樓之一的鎮劍樓也算。中土十人墊底的老算盤懷蔭,劍氣長城女子大劍仙陸芝在內,都是明明白白擱在桌面上的一洲戰力。那些往返於中土神洲和南婆娑洲的跨洲渡船,已經咻斘镔Y十餘年了。

  此外,許君與搜山圖在暗。而且南婆娑洲絕對不止一個字聖許君等待出手,還有那位單獨前來此洲的墨家鉅子,一人負責一條戰線。

  蠻荒天下不攻南婆娑洲,浩然天下卻要死守南婆娑洲,看似高下立判,實則不然。

  許君問道:“禮聖在天外,這個我很清楚,亞聖何在?”

  老秀才以心聲言語道:“抄後路。”

  許君搖搖頭,“單憑亞聖一人,還是難以成事。”

  老秀才說道:“誰說只有他一個。”

  許君恍然道:“難怪要與人借字,再與文廟要了個書院山長,繡虎好手段,好魄力,好一個山水顛倒。”

  一座託月山,剩餘半座劍氣長城,何況兩者之間,還有那十萬大山,就憑某人的算計,老瞎子說不定願意改變那個兩不相幫的初衷。

  比如老瞎子你要不要搬了那座託月山到家中?這只是可能性之一。崔瀺對於人心人性之算計,實在擅長。

  崔瀺的想法,好像永遠異想天開,又似乎次次觸手可及。百年之前,如果崔瀺說自己要以一國之力,在浩然天下打造出第二座劍氣長城,誰不覺得是在癡人說夢?誰會當真?可是事到如今,崔瀺已是美夢成真。而崔瀺最讓人覺得無法親近的地方,不單單是這頭繡虎太聰明,而是他一切所思所想所夢,從不與外人言說半句。

  崔瀺有那謇C三事,與白帝城城主下出彩雲局,只是其一。

  崔瀺某次術算之爭,曾經勝過術家的開山老祖一籌,只是不知爲何,那位在諸子百家當中地位只屬末流、卻心比天高的術家祖師爺,哪怕在大道根本一途輸給了一個外人,卻十分快意,自稱一句“吾得十矣,天下足矣”,至今還是一樁莫大懸案。就連術家內部,都不知到底何謂“十”。

  還有崔瀺在叛出文聖一脈之前,一口氣舍了唾手可得的學宮大祭酒、文廟副教主不當,不然按部就班,百年後連那文廟教主都是可以爭一爭的,可惜崔瀺最終選擇一條落魄至極的道路去走,當了一條喪家之犬,孑然一身雲遊四方,再去寶瓶洲當了一位滑天下之大稽的大驪國師。只不過這樁天大密事,因爲涉及中土文廟高層內幕,流傳不廣,只在山巔。

  只可惜都是過眼雲煙了。

  不過終究是會有些人,由衷覺得浩然天下若是少了個繡虎,便會少了好些滋味。

  老秀才突然問道:“天地間最要乾淨最潔癖的是什麼?”

  許君搖頭道:“不知。是那昔年首徒問他先生?”

  老秀才自問自答道:“是道德。”

  許君點頭道:“深以爲然。”

  老秀才又說道:“瑕不掩瑜,又如何。”

  許君笑道:“理是這個理。”

  老秀才一跺腳,說道:“走了走了。”

  許君作揖。

  老秀才只得作揖回禮。

  這些個老前輩老聖賢,總是與自己這般客套,還是喫了沒有秀才功名的虧啊。

  老秀才與陳淳安心聲一句,捎自己跨洲去往中土神洲,再與穗山那大個兒再言語一句,幫忙拽一把。

  在那穗山山門口,老秀才一個踉蹌,向前摔倒在地,摔了個狗喫屎。

  金甲神人端坐在臺階上,笑道:“呦,大禮,以往欠我穗山的一屁股債,就當你一起補全了。”

  起身使勁抖袖,老秀才大步走到山腳,站在穗山山神一旁,站着的與坐着的,差不多高。

  老秀才抬頭望向穗山之巔,神色肅穆。

  魁梧山神笑道:“怎麼,又要有求於人了?”

  老秀才搓手再搓臉,道:“求人如吞三尺劍,難啊。何況求人這種事情,一向非我所長,難上加難。”

  山神有些幸災樂禍,若是至聖先師求了有用,確實就不是至聖先師了。

  老秀才轉頭問道:“先前見到老頭子,有沒有說一句蓬蓽生光?”

  山神搖頭道:“不是你,我一字未說。”

  老秀才一臉懷疑神色,見那大個子一身正氣不輸陪祀聖賢,只得惋惜道:“不開竅,咱哥倆白嘮了那麼多嗑。擱我是你,早就在山巔擺好几案、擱好茶水了,再問老頭子需不需要我去砍了那廝腦袋,拍胸脯震天響,老頭子你發句話,上刀山下火海,小神我義字當頭,仁在雙肩,在所不辭,砍不死對方,我就自個兒提頭來見……”

  山神黑着臉道:“你真當至聖先師聽不見你的胡說八道?”

  以前只有兩人,隨便老秀才瞎扯有的沒的,可這會兒至聖先師就在山巔落座,他作爲穗山之主,還真不敢陪着老秀才一起腦子進水。

  至聖先師可不太喜歡與人開玩笑。

  禮聖在規矩之內,倒是偶爾開玩笑也無妨。

  亞聖則是出了名的慎獨。

  其實除了老秀才,絕大多數的道統文脈開山祖師,都很正經。

  老秀才跳起來就是一巴掌,“狗膽!竟敢小覷咱們至聖先師的無上道法!老頭子提筆撰文和擱筆動手,哪個不是無敵手,文武雙全,文有第一,武無第二,那道老二也是個彆彆扭扭的,想要誇老頭子又不好意思,就在曹溶那本山水花鳥捲上,藏藏掖掖,拐彎抹角……他孃的也就是那曹溶當時沒求我蓋章,不然我買一送一,先蓋印一方‘有請落座’,再在那道老二印章旁鈐印一枚‘你不夠格’……老頭子此次出手,王霸兼具一身,聖賢豪傑皆是一人,大手筆,大氣魄,大意思!”

  穗山大神置若罔聞,看來老秀才今天求情之事,不算小。不然以往言語,哪怕臉皮掛地,好歹在那腳尖,想要臉就能挑回臉上,今兒算是徹底不要臉了。夸人自誇兩不耽誤,功勞苦勞都先提一嘴。

  果然老秀才又一個踉蹌,直接給拽到了山巔,看來至聖先師也聽不下去了。

  山巔那位老夫子說道:“秀才,你還是三教爭辯的時候比較討喜。”

  老秀才作揖起身後,苦着臉道:“文廟也沒給我更多展現吵架本事的機會啊。”

  言下之意,不是我老秀才不願意爲儒家出點氣力,是文廟沒讓我這讀書人盡顯風采,至聖先師你不能強人所難,既要我受天大委屈,又不發小小牢騷。

  老夫子笑問道:“爲白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