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102章

作者:烽火戏诸

  那就兩縷!

  事後心疼死了,總比真的死了來得划算。

  不過陳平安這還沒用出劍氣,其實就已經快心疼死了。

  所以財迷少年臉龐顯得有些僵硬,殺氣騰騰。

  李槐突然發現身旁的白色驢子,一直在重重踩踏地面,從最早在山路那邊的急躁不安,當下變得有些歡快欣喜。

  哪怕那頭嫁衣女鬼浮現在大門外的臺階頂部,那頭驢子也只是稍稍放緩蹄子而已。

  女鬼低頭看了眼鮮紅嫁衣,有幾處破敗,她壓下充斥心扉的滔天怒意,望向那些少年少女,身形飄然落地。

  女鬼側身施了一個萬福,嗓音嬌柔,“歡迎各位登門拜訪,你們可以喊我楚夫人。可惜我家郎君遠遊未歸,只好由妾身招待你們了。”

  ————

  棋墩山,有陣法遮掩景象的小竹林內,藉助契機一舉恢復山神神位的魏檗,望着堆積成山的斷竹,全都是被阿良一刀攔腰斬斷的綠竹,哪怕此次風波,收穫遠遠大於損失,可當親眼看着這些汲取了棋墩山千百年靈氣的綠竹,落在魏檗眼中,彷彿一位位被腰斬的美人尤物,仍是唏噓不已。

  魏檗的金色耳環已經用了障眼法,平時哪怕在自家地界顯露真身,那頭黑蛇也無法一窺究竟,無法看見,此時他在耳畔屈指輕彈,地上那些斷竹開始一根根憑空消失。

  等到收拾齊整,魏檗走出竹林,看到戰戰兢兢蜷縮在不遠處的黑蛇之外,還有一位橫劍在腰後的年輕劍客,以及拎着酒壺仰頭灌酒的“熟人”,那位被阿良虹光撞回棋墩山石坪的大驪高手,魏檗只知道姓劉,最終被那名劍客揹走。魏檗流露出一絲疑惑,沒多久之前瀕死的漢子,雖然仍有些神色萎靡,可這麼快就恢復行走,哪怕是修行了錘鍊體魄的上乘祕術,也不至於如此神效纔對。

  只不過修行路上,能夠走到中五境的後兩境,誰沒有點壓箱底的本事,魏檗當然不會開口詢問。道不言壽僧不言姓的規矩,自古皆然。

  抹了抹嘴角酒漬,那孔武有力的壯漢沉聲道:“棋墩山的土地老兒,我叫劉獄,雖然看你仍是不順眼,但是救命之恩,以後定當回報。若是有急事相求,捏碎信符,只要我劉獄當時沒有身負朝廷任務,便是在寶瓶洲最南邊的老龍城,也會趕來。”

  壯漢隨手丟出一枚羊脂美玉的白玉牌,魏檗接住後,笑道:“愛憎分明,行事磊落,又有這塊‘兵家山廟’所獨有的太平無事牌,劉獄你是風雪廟或是真武山的修士?”

  壯漢冷哼道:“你管得着嗎?”

  剛剛從繡花江上返回的年輕劍客,笑道:“劉獄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別跟他一般見識。”

  魏檗連忙擺手,“不敢不敢。”

  劍客手肘隨意擱在長劍上,神色溫和笑道:“剛好龍泉縣臨時有點事情要處置,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同行出山?雖然我之前已經通知了龍泉縣令吳鳶那邊,照理說不會有什麼波折,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落魄山一帶,如今有欽天監青烏先生不說,還有卸嗤夥絼萘Γ铱刹幌M愀篌P好不容易緩和一些的關係,再度破裂。”

  魏檗看似漫不經心道:“看之前大戰的動靜,該不會是你們大驪有五嶽正神不幸隕落了吧?怎麼,難不成我魏檗藉此機會,也能小小分到一杯羹?大人所謂的臨時任務,不會真與我有關吧?”

  看似粗獷魯莽的劉獄眯起眼睛。

  年輕劍客依然雲淡風輕,笑呵呵道:“放心,我不會做過河拆橋的事情,這趟龍泉之行,最後到底如何,仍是要看你魏檗的個人意願,大驪朝廷絕對不會強人所難。至於具體事務,說實話,我是不太清楚的。只知道皇帝陛下聽說了此事後,頗爲重視,最後專門加上了‘以禮相待’四個字。”

  魏檗嘆了口氣,“我可是向來喫軟不喫硬的臭脾氣,這麼一來,我還好意思拒絕嗎?真是怕了你們了。”

  劉獄冷笑道:“軟硬不喫纔對吧?”

  魏檗笑眯眯道:“過獎,過獎了。”

  年輕劍客瞥了眼乖巧溫順的黑蛇,打趣道:“你倒是眼力不錯,記得以後到了落魄山,別惹是生非,那邊附近山頭,有一條你的同類棲息在山湖之中,哪怕你們要打架,最好別殃及凡人。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了。既然如今有了大驪山靈的身份,最少可以不用擔心被過路修士隨意斬殺。”

  那條黑蛇重重點了點頭顱。吞下那一袋子來自驪珠洞天的蛇膽石後,體型不增反減,但是龍爪一般的四趾,更加粗壯,一身漆黑如墨的鱗甲,錚亮發光,腹部生出一條不易察覺的金色細線。

  此去龍泉,暫時並無人煙,所以哪怕帶着黑蛇,依舊用不着晝伏夜出。

  進入鐵符江之後,得到年輕劍客的點頭許可後,黑蛇小心翼翼地滑入江水之水,雖然極其歡暢,仍是竭力壓制本能,不敢肆意搖晃身軀拍打江水。三人便站在黑蛇身軀上,好似旅人乘船,沿着鐵符江輕鬆北上。

  魏檗皺了皺眉頭,輕輕拂袖,勺起一捧水在手心,晃了晃,像是在掂量分量,驚奇道:“由河爲江,我是知道的,可是?”

  年輕劍客爲其解惑道:“此處河神成功融入鐵符江後,又有奇遇,驚動了其中一位青烏先生,匆忙上報給了朝廷,皇帝陛下龍顏大喜,在之前連升兩級的前提上,又給提了一級。”

  魏檗輕輕晃動手掌,鐵符江水在手心緩緩旋轉,嘖嘖道:“這位新晉神位的幸邇海M不是已經走到了人間山河譜牒的頂點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幾天功夫,就走完了同僚們數百年甚至千年的路程,此等天賦際遇,簡直就是天命如此啊,最重要的是這位河神的上升,似乎沒有侵佔其餘水流的氣數,不得不說,你們大驪邉菡媸遣诲e。”

  年輕劍客第一次流露出肅容,“魏檗,你確定她的提升,並未竊取這千里山水的氣數?而是全部來源於昔年小小鐵符河本身?”

  魏檗笑而不語。

  昔年神水國北嶽正神,眼光獨到,自然不是欽天監青烏先生這些“內行中的外行”,能夠媲美。

  大驪朝廷由於先前那一役,山河跌宕,一時間國邠u擺不定,五嶽正神有三尊元氣大傷,暫時只能交由青烏先生勘定此事。

  年輕劍客沉聲道:“魏檗,相信僅憑此事,你就能夠獲得朝廷的重賞。”

  魏檗仰起頭,清風拂面,襯托得本就好似謫仙人的“年輕人”,愈發飄然欲仙,眼神柔和,微笑道:“可以換成一份小小的機緣嗎?比如讓一個本就有中五境資質的長春宮新進弟子,讓她在未來百年的長生橋上,走得更順暢一些?”

  年輕劍客笑道:“這有何難?”

  魏檗呢喃道:“我有愧神水柳氏。”

  劉獄不耐煩道:“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哪怕是與國同壽的山水神祇,也沒你這般婆婆媽媽的,改朝換代,神像不崩就是天大的僥倖了,若是得以擇明主而依附,繼續享受香火祭祀,更是你們夢寐以求的好事,神水國柳氏就算當初對你有恩,可這都過去幾百年了,該死不該死的都死絕了。你魏檗矯情個什麼勁兒?!”

  魏檗置若罔聞,耳畔唯有江水聲。

  性情剛烈的劉獄氣道:“一塊茅坑裏的臭石頭!老子竟然會欠你的人情,算我劉獄倒了八輩子黴。”

  年輕劍客爽朗大笑道:“孽緣也是緣分,你們倆啊,就老老實實消受了吧。”

  劉獄隨口笑問道:“不知老燈坏哪舷侣吠荆瑫粫俏怀蛉似鹦n突?要是打起來,我估計老燈灰獑瞬涣硕底抛摺!�

  年輕劍客搖頭道:“希望不要有麻煩發生,楚夫人之於大驪,意義重大。何況楚夫人又是那種動輒玉石俱焚的剛烈性情,若非你受了重傷,她又需要緊急返回長春宮,接駕那位娘娘,我就不會讓韓郎中負責護送南下之事,韓郎中外圓內方,其實脾氣比你還差。”

  劉獄哈哈笑道:“沒事沒事,一行人當中,沒有那玉樹臨風的讀書人,楚夫人瞧不上眼的。倒是老燈唬羰悄贻p個三四十歲,說不定就要被留在那座府邸當壓寨郎君了吧?”

  劍客調侃道:“你這話,有本事去楚夫人面前說去。”

  劉獄嘿嘿笑道:“她如果敢走出那片山水,我就敢這麼說。”

  年輕劍客感慨道:“聖人之所以稱呼爲聖人,就在於擁有自己的小天地,坐鎮其中,可以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劉獄遺憾道:“可惜大人你是劍修,劍修是沒有這個說法的,要不然攻伐、殺力第一,如果再加上一座聖人小天地,攻守兼備,那麼大人你……”

  年輕劍客一挑眉,笑道:“已有一劍,還不夠嗎?”

  唯有這一刻,氣勢平平的年輕劍客纔給人一種刺眼感覺。

  劉獄訕訕而笑。

  魏檗驀然起身望去,只見有岸邊有柳樹橫出水面,一位身披青袍、覆有面甲的女子,坐在柳樹枝幹上。

  她擁有一頭罕見的金色長髮,鋪在腳底下的鐵符江水面上,隨水微搖。

  不知爲何,魏檗沒來由想起一句膾炙人口的詩句。

  楊花著水萬浮萍。

  年輕劍客看到那名女子後,輕聲解釋道:“鐵符江正神,便是她了,剛塑就金身不久,朝廷也未建立祠廟,所以暫時還有些神魂不穩的跡象。”

  魏檗頭也不轉,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劉獄冷哼道:“這小娘們名字好的很,楊花,水性楊花的楊花!一路鴻啐R天,讓人眼紅的叩溃錾磬l野,被青烏先生相中根骨,在咱們大驪京城得到了那柄道家名劍‘符籙’的認可,如今更是一舉成爲屈指可數的頭等江神,就她這好命,以後那還不得昇天啊。”

  魏檗哦了一聲,神色恢復如常,坐回黑蛇背部,“她屬於雨師之象,難怪能夠順風順水。有這麼個實力強橫的傢伙當近鄰,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天曉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年輕劍客雖然有些奇怪,可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雨師之象,確實是百年難遇。

  魏檗一行人乘坐着黑蛇路過依依楊柳,江神楊花無動於衷。

  昔年神水國,詩人輩出,尤其以送別詩最爲世人稱頌,一經青樓女子傳唱,往往風靡一洲。

  其中楊花即柳絮。

  只不過正如糙漢劉獄所說,都是老黃曆了。

  魏檗不說,誰會在意?便是說了,又有誰樂意聽?

  唯有儒家聖人曾有註解:楊,柳之揚起者也。

  ————

  魏檗猛然轉頭,卻不是看那位名爲楊花的水神。

  而是比棋墩山更南方的地界。

  那裏有一盞大紅燈蝗饺缴稹�

  年輕劍客一手按住腰間劍柄,臉色凝重道:“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了。”

  可就在此時。

  大驪邊境一座巍峨大山之中,一抹白光破開山頭,向北方迅猛飛掠而去,如彗星拖曳着極其之長的雪白虹光。

  竟是一把飛劍的劍氣使然!

  而不見劍的主人。

  劍氣長且重。

  這一劍落在了繡花江畔不遠處。

  一劍破開近乎聖人地界的強大陣法,剛好落在一頭白色毛驢的前方。

第126章 陸地劍仙

  一劍破開天幕,落在府邸門前的大街上。

  如彗星拖曳出來的劍氣虹光,那條破開地界進入此地的軌跡,長久沒有散去,就像一縷刺眼陽光透過窗戶,射入死氣沉沉的屋子。

  白色毛驢如同他鄉遇故知,撒開蹄子繞圈而跑。

  嫁衣女鬼明顯有些錯愕,作爲此方山水的主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晰感受到一劍之威,山根震動,水汽沸騰,若非她以氣機徽肿×松磲岣。峙赂畠冉ПK燈唬鸵豢跉庀缧“搿�

  女鬼既驚且怒,並非望向那柄飛劍落地處,而是死死盯住那個陰沉天幕無法縫補的缺口,與此同時,那一襲鮮紅嫁衣表面滲出一粒粒鮮血珠子,如水珠在荷葉滾走,最後越來越多,接連成片。

  女鬼一晃雙袖,仰頭怒吼道:“擅闖此地者死!大膽劍仙,我要將你頭顱摘下種在花園,讓你苟活十年百年!”

  有大笑聲從極遠處傳來,最終聲音凝聚在那柄地面飛劍之上,嗓音溫醇不說,還有一種獨到韻味,如世家子弟說那風花雪月,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可是言辭之中,卻又毫不遮掩自己的沖天豪氣,“姑娘稍等片刻,在下肉身尚未完全穩固,比不得飛劍速度,只是不知道姑娘的花園風景如何……”

  “地方不大,風景也不如何,夠種下一顆頭顱就夠了!”

  嫁衣女鬼原本慘白臉色,變成了愈發陰森的青紫色,笑容猙獰,從她嫁衣大袖之中,兩條猩紅色溪水湧向天幕缺口,滾滾而去。

  有人朗聲道:“劍至穢退!”

  厚重天幕劇烈一震。

  倒流而上、在缺口處匯聚的兩股鮮血流水,剎那之間,在小天地穹頂向四面八方炸開,像是下了一場腥紅血雨,女鬼身軀一顫,輕輕抖袖,不計其數的雨滴返回袖中。

  有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輕男子從天而降,渾身縈繞一層白濛濛的氣息,如大湖水霧、如山巔罡風,男子束髮而不別簪戴冠,雙手併攏作劍,渾身有一條粗如青壯手臂的磅礴劍氣,雪亮刺眼,如白色蛟龍環繞四周,迅猛遊曳,那些陰穢氣息和猩紅鮮血一旦遇上這抹劍氣,瞬間消散。

  瞧着還不到而立之年的俊逸男人,飄然落在陳平安一行人和嫁衣女鬼之間,地上飛劍嗖一下掠至男人身側,劍尖直指府門匾額“秀水高風”。

  男人收起雙指,那道凝如實質的充沛劍氣略作停頓,男人轉頭望去,看到揹着小書箱的紅棉倚」媚铮腥嘶腥唬庞浧鹩屑嘁罓懨嗄甑睦衔锛呀洸粚凫蹲约毫耍S即灑然一笑,一招手,李寶瓶綠竹書箱微微顛簸了一下,藏在裏頭的銀色小葫蘆輕輕晃動,一柄長不過兩寸、通體雪白的飛劍掠出養劍葫蘆,劍氣有些不情不願地鑽入飛劍之中,而飛劍又急急掠向男人眉心,一閃而逝。

  劍仙男人揉了揉眉心,打趣道:“以後咱們一起四海爲家便是,你又不是待字閨中的小娘子,一定要待在繡樓不可下樓。”

  白色毛驢踩踏着輕快的蹄子,滴滴噠噠跑到男子身邊,用腦袋親暱蹭着男人的肩膀。

  男人微笑伸手,撫摸着白驢的腦袋,“老夥計,好久沒見啊,真的很想你。”

  天幕缺口隨着男子強行破開闖入,已經緩緩閉上,但是爲此消耗了許多山水靈氣,短短功夫,最少五十年積攢的家底,一掃而空,全部變成了無用的濁氣。

  嫁衣女鬼恢復平靜,冷笑道:“佩劍,外放的劍氣,本命飛劍,一樣比一樣厲害,好一個風采卓絕的陸地劍仙。你應該不是大驪人氏吧?”

  橫空出世的劍仙男子微笑道:“無根浮萍而已,名諱不值一提。”

  男人說完這句話後,不是轉頭,而是直接大大方方轉過身,將後背留給了那位嫁衣女鬼,這位剛剛閉關而出的陸地劍仙,溫聲道:“我是阿良的半個朋友,嗯,只是半個,半個算是他的弟子,可惜阿良不願意認,說我性情太迂,行事太軟,所以出劍從來不夠快,認我做徒弟的話,他丟不起這個臉。我這趟千里迢迢趕來,是感知到了老夥計和養劍葫裏的異樣。冒昧問一句,阿良人呢,你們又是?”

  陳平安解釋道:“我們也是阿良的朋友。葫蘆是阿良送給李寶瓶的,驢子是李槐在照顧。至於阿良的去向,相信你以後自己應該會聽說的。”

  相比嫁衣女鬼,這位自稱阿良朋友的陸地劍仙,腦子裏想法一直很古怪的李槐,對此人是一點也不生疏,在孩子看來,阿良的朋友,可不就是他李槐的朋友?至於你是不是神仙身份,大得過朋友關係嗎?

  只是那次繡花江渡船風波,讓李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敢隨便開口說話了,只是一直朝那頭白色毛驢使眼色。

  年輕劍仙很認真聽着草鞋少年的言語,然後點頭道:“我大致明白了。”

  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地面的微微顫動,如鰲魚翻身、山脈倒塌的前兆,嫁衣女鬼臉色大變,剛想要離去,就發現自己被一柄本命飛劍釘死了氣機去向,那柄雪白飛劍不知何時,已經懸停在她頭頂三尺處。

  嫁衣女鬼滿腔怒火,怒喊道:“韓郎中,繡花江水神,你們兩個就不管管?!若是真被那尊陰神打斷了此地山根,一路北去,不但是繡花在內三條大江,還有北邊的棋墩山,鐵符江,龍鬚河,有哪一方能夠倖免於難,不受波及?!”

  有一位老者手持大紅燈唬驹谔炷恢獾目罩校湫Φ溃骸俺蛉讼惹暗臍鈩菖艿侥难Y去了。”

  女鬼臉色一沉。

  老人身旁,站着一位身披甲冑手臂纏繞青蛇的武將神人,出來打圓場,以免這位禮部郎中和楚夫人撕破臉皮,壞了大驪氣撸谅暤溃骸俺蛉耍液晚n郎中可以勸阻那尊陰神打斷山根的舉動,但是我們也希望,楚夫人你接下來不要再有任何過激言行。”

  嫁衣女鬼嫣然笑道:“若是妾身想想跟這位劍仙大人,切磋切磋道法劍術,算不算過激言行?”

  韓郎中氣極反笑,“好一個菩薩心腸楚夫人!我韓某人今天算是領教了,好好好!我大驪禮部日後必有報答!”

  女鬼嗤笑道:“小小郎中,口出狂言,嚇唬小孩子呢?等你做了大驪禮部尚書,纔有資格對妾身指手畫腳。”

  那尊江神手臂上的青蛇迅速吐信,白霧陣陣,他顯然比與世隔絕的嫁衣女鬼,更熟稔大驪官場,以及未來走勢,臉色不悅道:“楚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