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683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汝州因爲有個林師的緣故,使得原本身爲汝州山上第一人的朱某人,愈發黯然失色。好在朱某人從不計較這種事,並且不是那種無可奈何的認命,而是他當真不好這點虛名。朱某人是汝州第二大王朝的皇室成員,卻與赤金王朝的開國皇帝和現任君主都是朋友,還是鴉山的不記名客卿,更是與林江仙一見投緣的摯友。恐怕這也是汝州最近兩百年來,如此風平浪靜的一個重要原因。兩個最大的王朝都相安無事,山上山下也是和和氣氣的。

  朱某人與林江仙不是一個路數的美男子,這位打架從來沒贏過一場、以“全輸”戰績著稱於世的飛昇境大修士,相貌偏陰柔,俊美無雙,一雙丹鳳眸子,好似天生眉目含情。

  林江仙青衫身形飄落在演武場邊緣,古豔歌和宋鉞幾乎同時停拳。

  林江仙說道:“這種問拳沒有任何裨益,練個套路把式而已,接下來古豔歌不必壓境,宋鉞也別藏私了,問拳不是鬧着玩。”

  朱某人撫掌笑道:“對頭。”

  宗師問拳,不說受點傷什麼的,但要說打了場架,稍微有點衣衫不整,這裏露出一點,那邊無法完全遮掩,總歸是合情合理的。

  趙鶴沖和戚夫人就要起身給師父讓出位置,林江仙擺擺手,只是隨意坐在朱某人身邊。

  朱某人笑道:“林師難得不在鴉山待着。”

  林江仙一笑置之。

  朱某人自認有兩個最要好的朋友,赤金王朝的林師,青神王朝的雅相,一個是遠親不如近鄰,一個是氣味相投,各領風雅風一千年。

  想要取個前人從來不曾用過、又不落俗套的道號,今人是喫了大虧的,其實很難,非常難。

  不得不承認一點,白玉京既管得嚴、又管得寬,尤其是還有那個道老二的存在,使得青冥天下的太平歲月,尤其是山下諸國的穩定,別說蠻荒天下,就連浩然天下和西方佛國,都無法跟青冥天下相提並論。

  天下十四州,世俗王朝和大小國家,幾乎所有的大仗,都是在“抓緊時間”,在白玉京二掌教餘鬥即將卸任“掌教”的尾聲,就開始謩潱瑏丫郑R未動糧草先行,然後在陸沉執掌白玉京那一百年內動的手,等到大掌教接管白玉京,基本上該打的仗也打完了,剛好可以休養生息,偶有邊境衝突,一國分合,也會在最後幾年,按兵不動,雙方達成默契,只因爲餘鬥即將重新掌管白玉京了。

  歷史上也有一些殺紅了眼的大王朝,不管不顧,無一例外,都會有來自白玉京的一盆涼水當頭澆下。

  所謂“涼水”,可能是一場氣勢磅礴的術法暴雨,當然也可能是紫氣樓的一場劍雨。

  只有山巔修士,才知道白玉京某個隱蔽的深遠用意,五城十二樓,尤其是餘鬥這一脈,是要在一定程度上,制約那個“兵家”的蓬勃發展。

  不管怎麼說,既然總體上還是天下太平的,白玉京訂立的規矩又重,那麼稱得上閒雲野鶴的練氣士,自然而然就多了,修道之餘,諸事可做,大有可爲。

  反正不用太過勾心鬥角,在詩詞曲賦琴棋書畫邊耗費光陰,靜極思動了,大可以雲遊天下,在山下留下一連串的志怪傳奇和仙蹟美談。

  比如朱某人其中有個道號叫“綠萍”,初聽不覺如何雅緻,結果有了那句“自覺此心無一事,小魚跳出綠萍中”,便一下子覺得意思大不相同了。

  便有不少修士恍然大悟,原來學道之人,懂點詩詞歌賦,多看幾本雜書,當真有用。

  朱某人在山上仙府,山下江湖,紅顏知己都很多。

  還有一件事,白玉京三掌教,始終覺得自己跟朱某人是極好的朋友。

  但是朱某人,這麼多年一直在跟白玉京陸掌教竭力撇清關係,幾乎逢人就說,我跟陸掌教真心不熟,認識而已,朋友一說都做不得準,就更別提什麼摯友了……結果適得其反,他越解釋越是一筆糊塗賬,朱某人就差沒有被逼得去通過山水邸報昭告天下,自己根本不認識陸沉了。

  這還真不是朱某人矯情,實在是那位陸掌教的名聲……只說一點,玄都觀對外宣稱,但凡只要是陸掌教的好友,就一定是我們玄都觀的貴客。

  朱某人笑眯眯道:“裴杯的大弟子馬癯仙,前不久已經跌境了。”

  林江仙也只當是聽了個趣事。

  這就像一個手頭極爲寬裕、家底深不可測的成年人,聽說隔壁鄰居家的某某孩子出息了,掙着了錢,置辦了家業,或是跟人在外邊打架、鼻青臉腫回家了。

  自然是聽過就算。

  一旁的大弟子趙客疑惑道:“前輩是怎麼得到的消息?”

  朱某人微笑道:“這就別管了,山人自有妙計。”

  青冥天下的修士,想要獲悉別座天下的人事,一般來說就只有三種途徑,一種是通過白玉京頒發的山水邸報,偶爾會提及別座天下的一些大事。五城十二樓,各有各的風格特色,相較而言,南華城、神霄城比較偏重浩然天下那邊的消息,隸屬於餘鬥一脈的城、樓,更側重蠻荒。

  比如以前曾經與劍氣長城相銜接的倒懸山,就是一個極好的消息來源,白玉京會挑選出一些相對緊要的消息,告知天下。

  再就是通過類似玄都觀孫懷中那種跨越天下的遠遊,重返家鄉,順便帶回某些內幕。但是如今青冥天下的山巔修士,到底有幾個飛昇境,“身在”異鄉,一直是個謎。恐怕除了白玉京三位掌教,誰都不敢說心裏有數。

  最後一種,相對隱蔽,而且限制極多,就是白玉京掌教三脈道統,建造在浩然天下的“下宗”,那位見一面各脈掌教比登天還難的道門天君們,各自通過祖師堂敬香,至多“順帶”提及幾句不犯禁、不逾越規矩的浩然事。

  但是幾乎所有浩然天君、道門高門,在這件事上,都會極其小心謹慎,不敢泄露太多祕密。

  再者,一旦泄露出某些被儒家視爲禁忌的祕事,真當中土文廟那邊不會追究嗎?

  已經從青冥天下返鄉的亞聖,蘇子,柳七和曹組,這幾位,還都只是已經水落石出的浩然修士。

  歷史上,不是沒有那種道教宗門,因此在浩然天下悄然沉寂下去,這還是文廟故意給白玉京留點面子了。

  只說那位亞聖,剛剛進入文廟沒幾年,就曾經代替文廟,親自問責流霞洲一座隸屬於白玉京餘鬥一脈的宗門道觀,亞聖到了山門口那邊,根本就沒廢話半句,拆掉匾額,再去祖師堂,喊來所有祖師堂裏邊有座椅的道士,具體聊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反正使得偌大一座香火鼎盛的道門巨觀,一夜之間淪爲被迫封山的“禁地”。

  據說等到白玉京接引道觀整座譜牒道士去往青冥天下之前,不許他們以道士身份下山,下山的唯一途徑,就是主動脫離道籍,不再是道士,至於是淪爲山澤野修,還是另投別門,都隨意,文廟這邊都不會再管。當然,要是誰有臉試圖先脫離道籍,打小算盤,想着有朝一日,再來恢復白玉京一脈的道牒,文廟那邊也不攔着。

  只是以這一脈祖師爺餘斗的脾氣,道士敢做這種事,下場可想而知。

  結果這座徹底斷絕香火的道觀,至今還是個道士只出不進的狀態,從最初的八百餘授籙道士,變成如今的不足三十人,還在苦苦堅持。

  有個只在山巔私下議論的小道消息,道老二不是沒有考慮,打算在收回那方天底下最大山字印的倒懸山之外,再將此山道觀一併收回白玉京,但是這就需要與浩然文廟那邊打交道了。

  然後沒了匾額的道觀山腳那邊,就出現了某位文廟陪祀聖賢,而且最爲驚人的,這位在人間久未露面的文廟聖賢,不但是至聖先師的嫡傳弟子,並且是最爲器重的弟子之一。

  不過這種肯定屬於無據可查、也無法驗證真假的密事,就只能是當個酒桌上的下酒菜了。

  不用有半點懷疑,最早肯定是從孫道長那邊傳出來的消息。

  要是誰去與孫道長考證什麼,又肯定是那麼一句了。莫要瞎說,貧道從不背地裏說人是非,亂嚼舌頭。

  宗學佺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嘿嘿笑道:“那馬癯仙是咋個跌境的?總不會是走路崴腳吧?”

  浩然天下中土神洲,被譽爲“女子武神”的裴杯,四個弟子,馬癯仙,竇粉霞,廖青欤偌由喜艽取�

  至於在這中間,“記名”與“親傳”弟子的區分,不管是裴杯自己是怎麼算的,反正外界都將他們師徒視爲拳法一脈。

  四位純粹武夫,就是一止境,一山巔圓滿,兩遠遊瓶頸。

  如果沒有大的意外,除了曹慈,其餘三人既然是圓滿或瓶頸,說不定花不了幾年功夫,就會是“兩止境,兩山巔”了。

  如此一來,林師教出來的“兩止境兩山巔”,難免略遜一籌,畢竟裴杯弟子當中,還有那個“曹慈”。

  朱某人語重心長勸說道:“宗老弟,你這個笑聲滲人的壞習慣,能改就改了,一般只有書上的反派人物,纔會這麼笑。”

  戚花間嫣然笑道:“前輩就別賣關子了。”

  佳人有求,朱某人立即微笑道:“是被那個陳隱官找上門,至於具體緣由,外界不得而知,反正就是問拳一場,打得馬癯仙毫無還手之力。嗯,就跟你們師父打同境武夫差不多。”

  “可惜這場架,打得比較隱蔽,名氣不夠大。陳隱官沒有大肆宣揚,馬癯仙當然更不會聊這個。既然當事雙方都不說,外界當然全靠猜。”

  “下一場青白之爭,白藕在內,你們好像都看好曹慈,我就不一樣。”

  宗學佺酸溜溜道:“戚師姐就成天唸叨那個曹慈,哪哪都好。我還真就不信了,天底下真有這種武技、品德、風範舉止全無瑕的完人?”

  攏共才三同門,結果師姐師妹她們倆都看好曹慈,小師妹還好,是以純粹武夫看武夫的拳,戚師姐倒好,她就看臉。

  在那文廟功德林,兩個同齡人,有過一場心款ヮブ碌摹扒喟字疇帯薄�

  在青冥天下這邊,雖說都是道聽途說,但是山腰有山腰的看法,山巔有山巔的見解。在山巔,又分成了兩撥,各執己見,有大修士覺得曹慈會一騎絕塵,與身後陳平安拉開一大段武道距離,也有少部分大修士覺得陳平安有機會後來者居上,趕超曹慈,更早躋身十一境。

  朱某人丟了個眼神給宗學佺,咱哥倆口味是一樣的。

  宗學佺咧嘴一笑,白牙森森。

  朱某人有很多奇思妙語,廣爲流傳。

  比如有人,見那心儀仙子嫁爲人婦,難免扼腕嘆息,可惜嫁人了。朱某人便安慰一句,嫁了人,不是更好?

  還有什麼類似“一打二,沒輸過”之類的葷話,更是一籮筐。

  朱某人當然次次都會否認,不,我絕對沒有說過這種話。

  宗學佺瞥了眼朱某人,忍不住聚音成線,與戚花間密語道:“師姐,悠着點,這傢伙一肚子壞水,打你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又是個提起褲腰帶就翻臉的主,紅顏知己一大堆,數都數不過來。”

  朱某人神色微變,我把你當自家好兄弟,你把兄弟當成投名狀?!

  一場勝負無懸念的問拳。

  古豔歌位列武評天下十人之一,不壓境,打個還是山巔境的宋鉞,若是還有懸念就怪了。

  師父發話了,宋鉞不敢有人任何保留,將鴉山祕傳拳法,還有自身所悟拳招,一一施展出來。

  可惜與古豔歌還是有很明顯的差距,技不如人的宋鉞,最終被古豔歌一拳砸在心口,身形倒滑出去數丈,生性要強的宋鉞強提起一口純粹真氣,一腳踩地,搖搖欲墜,宋鉞想要抱拳還禮,霎時間七竅流血,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想要抬臂都難。

  戚夫人氣笑道:“這妮子,輸都輸了,還逞什麼強,真不怕落下後遺症!”

  趙鶴衝說道:“還有半拳。”

  站在演武場中央,英姿勃發的古豔歌深呼吸一口氣,伸手將身後麻花辮繞在身前。

  剎那之間,宋鉞癱軟在地。

  原來遺留在宋鉞體內的武夫真氣,在幾條關鍵經絡內驟然衝撞起來,使得宋鉞當場暈厥過去。

  宗學佺有些心驚,這是不是意味着古豔歌的拳只要沾了身,被問拳的武夫體內就埋下了隱患?

  古豔歌要是痛下殺手,師妹身軀豈不是跟爆竹一樣?

  朱某人的思路總是跟常人不太一樣,看着那條懸掛着古豔歌身前的麻花辮,就如一條溪澗流淌在對峙雙峯間。

  這就是古豔歌的拳法獨到之處了,她祖上世代是仵作胥吏出身,她繼承家學之外,只要哪裏有戰場,她就往哪裏跑。古豔歌還擅長內觀法,年紀不大,就將人體筋骨經絡細分出山脈、水系,氣府作湖泊,分別命名,自成體系。所以在朱某人看來,這纔是真正走出自家路數的武學宗師,至於同在榜上的兵解山宗師齊觀、於勍,更多是靠師承和天賦,與琵琶峯古豔歌的差距,不在那一兩個名次,而在“武學道路”的高遠,更在對武學的研究深度。

  古豔歌抱拳道:“多有得罪。”

  按照朱某人的說法,林師最講究禮數和公道,你不辭辛苦跨越數州之地,趕來鴉山給宋鉞教拳一場,他這個當師父的,就肯定會還禮。

  林江仙微笑道:“接下來這場問拳,換個方法。古豔歌跟戚花間聯手,趙鶴沖和宗學佺聯手,倒下一個就算輸。”

  四人當中,只有宗學佺是山巔境武夫。

  所以古豔歌微微皺眉。

  竟然不是自己跟宗學佺聯手?

  這是不是說趙鶴衝的拳法,比自己更高?

  朱某人拍掌而笑,“好好好,真是百年難遇的武學盛況。”

  戚夫人站起身,瞬間判若兩人。

  她一手虛握拳頭,輕輕擰轉五指關節。

  趙鶴衝神色如常,先與師父抱拳致敬,然後緩步走向演武場。

  宗學佺雙手十指交錯,轉動脖子,笑眯眯道:“戚師姐,機會難得,事先說好了,拳打腳踢,打哪裏都成,就是別打子孫根!”

  戚夫人微笑道:“好說。師弟的喜酒,總歸是要喝的。”

  她先將倒地不起的師妹宋鉞“喊醒”,其實就是一拳震散古豔歌的拳意餘韻,再雙指併攏,在宋鉞身上各處敲打一番,將那些如琴絃散落師妹身體各處的細密拳意驅逐到某些不重要的“山脈水流”,接下來如何處置這些作亂的“亂臣僮印保偷每克毋X自己去調理氣息了。

  宋鉞臉色雪白,踉踉蹌蹌走回原位,朱某人趕忙打圓場道:“宋姑娘其實輸得不多,尤其是你自創的那幾個拳招,只是輸在了境界……”

  宋鉞置若罔聞。

  林江仙看了眼小弟子。

  宋鉞立即與朱某人抱拳致禮。

  林江仙說道:“先用心看拳。之後養傷的時候,多想想,弄清楚到底輸在哪裏,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去跟古豔歌請教,三天之後,你再與趙鶴衝問拳一場,身份互換,你來模仿古豔歌的拳招。”

  宋鉞乖巧道:“師父,曉得了。”

  朱某人羨慕不已,自己就收不到這麼懂事的弟子。

  宋鉞最大的學武資質,就在“偷”。

  如果說得好聽一點,就是模仿其他宗師的招式甚至是拳意。

  林江仙說道:“下山之前,我曾讓你分別留心三種人,不曾學拳的凡俗夫子,剛剛學拳的煉體境外門弟子,拳法小成的煉氣境武夫,有無心得?”

  宋鉞心虛道:“師父,看過了,很仔細看了,就是沒有琢磨出什麼門道。”

  林江仙說道:“凡俗夫子,整個人的身軀,肌肉僵硬,用拳法宗師的內行話說,就是行走之時屬於‘硬撐’,因爲俗子‘氣濁’,分不開清濁,故而氣息混沌一團,初學拳法的煉體境,再到煉氣境,濁氣轉清,日趨柔和,這與練氣士追求長生不朽,求個‘輕身’飛舉,有異曲同工之妙。”

  何謂“家學”,口傳心授?這就是了。

  見宋姑娘越聽越迷糊,朱某人最見不得好看女子受委屈,只得主動開口提醒道:“同理可得,林師真正希望你記住的感覺,是方纔被古豔歌藏在你身上的半拳‘砸中’後的……癱軟過程。這種近乎極致的體態舒展,哪怕是被迫的,武夫如果能夠將其準確捕獲,然後不斷模仿,在跟人問拳之外,整個人都處於這種近乎天然的玄妙狀態,就是一份不爲人知的裨益,類似練氣士的返璞歸真,恐怕這也是古豔歌給你教拳的最大用意所在。

  林江仙點點頭。

  朱某人擰動手中摺扇,“宋姑娘,此外還要留心林師所謂的‘混沌一團’,這可是一個大學問,大境界,至於具體學問所在,朱某人畢竟不是純粹武夫,說不上來,只知道林師指點拳法,從來都是有的放矢。”

  宋鉞一邊仔細觀摩演武場那邊的問拳過程,一邊還得認真聆聽師尊教誨以及朱某人的提點。

  演武場,四位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武學宗師。

  接下來他們這場比較罕見的問拳,其實就是趙鶴衝護着宗學佺,古豔歌與戚夫人,既是同境宗師,又是多年好友,配合無間。

  在幽州佔據一座琵琶峯卻不開山立派的古豔歌,天下武道第八人,比兵解山的於勍高一個名次,真實年齡未知。

  她與林江仙的二弟子戚花間,緣於一場江湖偶遇,她們是多年的閨中好友了,戚夫人每次出門遠遊,都會專程去一趟琵琶峯。

  趙鶴衝覺得朱前輩之所以會來鴉山做客,就是幫着古豔歌牽線搭橋,來與師父請教拳法,順便也能瞧見二師妹和小師妹。

  戚花間是一名捉刀客,與那青神王朝的武夫戚鼓一樣的武學路數,簡單來說,就是拳走極端,專殺練氣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