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侯
能夠假裝不知道某些不該知道的事,就是一門學問。
上次陳平安帶着小陌一起入宮,去跟大驪太后南簪見面,是爲了跟“陸絳”索要那份本命瓷碎片。
當時婦人手上戴着這串山上祕製的手釧,每一顆珠子都是價值連城的“靈犀珠”。而這種寶珠,因爲能夠讓人記起前世回憶,一顆即一世,練氣士凝神坐定,按照道訣,摩挲此珠,收斂心神芥子一粒,就可以靈犀一點通,跨越光陰禁制,身若綵鳳雙飛翼,心神翩躚於一部記錄前世畫卷的光陰畫冊當中,前世記憶深刻的場景,那一頁畫卷就會五彩繽紛,與真相無異,某些記憶湹娜耸拢豁摦嬀砩孰S之淡化,記憶模糊的,畫面枯墨淡筆,只剩下個輪廓。
南簪幽幽嘆息一聲,擠出一個笑臉,只是一想到這趟離京,極有可能,要碰到那個得勢便猖狂的泥瓶巷賤種,她就又臉色陰沉下去。
幾乎任何一座底蘊深厚的宗門都會常備此物,哪怕是白玉京,都不例外。
爲的就是能夠將一些兵解離世的祖師爺,不惜大海撈針,從茫茫世俗紅塵中找到這一世,再將其接回山上,重續道緣,若是可以記起前世記憶,修行路上,自然事半功倍。白玉京紫氣樓的姜照磨,桐葉宗的於心,都是這種情況。
所以靈犀珠一向是有價無市的珍稀存在,一經現世,都是修士必須爭奪的,不惜一擲千金,開出天價,或者乾脆就是大打出手。故而這種山上寶物,不管誰留在手上,都屬於有備無患,絕對不會沒有用武之地。因爲那些自家寶庫無此物的仙府,不管是無緣,還是沒錢,遇到急需一顆靈犀珠幫助某位“祖師”開竅的時候,就得跟有靈犀珠的門派去求了,這就是山上香火情的重要性。
而南簪的手釧,串起的靈犀珠,有十二顆之多。除了被她用掉的幾顆,其餘絕大多數蘊藏記憶的寶珠,先前都被陳平安身邊那個道號“陌生”的扈從,以凌厲劍光消磨殆盡,淪爲……廢物。
但是南簪也喫不準一事,似乎其中兩顆靈犀珠,雖然同樣寶光黯淡,但好像只是被那個“陌生”施展了一種劍術禁制?
憑藉一顆寶珠,記起的,只是前世前身的一部分人事,都是那些相對刻骨銘心、記憶清晰的畫卷,如果上輩子是得道之士,遇到和走過的修行關隘,在靈犀珠的幫助下,自然不會忘卻,所以此舉才能夠成爲一條沒有後遺症的登山捷徑。
那個這些年給大驪太后駕車的老車伕,以心聲提醒道:“得小心元嬰境瓶頸遇到的心魔了,如果真是那個姓陳的,你這輩子就別想着躋身玉璞境了。”
老車伕的真實身份,是遠古神靈,雷部斬勘司主官。
老人繼續說道:“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
南簪眼睛一亮,微笑道:“謝過前輩提醒。”
老人說道:“沒啥,是一本神魔志怪小說上邊寫的句子,瞧見了,覺得有幾分道理。早年在山下市井很暢銷的,價格還便宜,銷量不比陳憑案是主人公的那本山水遊記差。”
南簪忍住罵人的衝動。
餘瑜又變成那個傻憨傻憨的神色模樣。
南簪察覺到車廂內的凝重氛圍,收拾好複雜心緒,看似漫不經心問道:“餘瑜,你們都是從乙字祕庫裏邊,找尋合適的寶物。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些有無事牌的刑部供奉修士,各自憑藉軍功,可以與刑部換取等價的寶物,刑部官員都是從各色天材地寶堆積成山、品秩卻相對低一籌的丙字寶庫挑選?”
照理說,肯定還有一個更爲深藏不露的“甲”字庫。
餘瑜神色玩味,看着太后娘娘。
南簪自知失言,“當我沒問。”
餘瑜咧嘴一笑,“太后娘娘,這件事,倒是沒什麼不可以說的,不犯忌諱。崔國師曾經跟我說啦,如果以後有人當面問起,就告訴她答案。”
南簪臉色慘白無色,虧得婦人本就肌膚白皙,纔不是那麼顯眼。
餘瑜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婦人,然後給出那個答案,“大驪王朝的甲字庫,是我,是你,是我們,是所有的地支一脈修士,是太后娘娘所在的大驪宋氏宗室成員,是所有山上的譜牒修士,一位位山水神靈,更是……”
停頓片刻,小姑娘眼神堅毅,沉聲道:“更是詳細記錄大驪王朝戶口版籍的每一本黃冊,每一個大驪王朝的普通百姓。是詳細記錄地籍的每一本魚鱗冊,每一寸大驪山河國土。”
南簪默然。
餘瑜笑了笑,輕輕呼出一口氣,少女開始閉目養神。
哈哈,只是學國師崔瀺說話而已,就累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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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雲山,松蔭濃郁的讀書處,山君魏檗合上那本分量極重的冊子,單手托腮,以拇指輕輕敲擊耳邊的那枚金色耳環,在猶豫神號自擬一事。
落魄山的藩屬山頭之一,拜劍臺,小陌稍稍放心幾分,謝狗正在和那個擔任編譜官的白髮童子,與被她們奉爲盟主的郭竹酒,竊竊私語,好像在一起商量大事。至於山門口被挑釁一事,謝狗已經完全拋之腦後,沒事人一樣。小陌內心微動,移步離去。
大驪京城,一個叫曾掖的青年修士,年紀輕輕的五島派掌門,打算按照陳先生在信上的指示,先去一家據說報上他名號就不用花錢的仙家客棧落腳,再去人云亦云樓外的小巷,找一對叫劉袈和趙端明的師徒。
老廚子宅子那邊,喝過酒,搖搖晃晃的陳平安只帶着小陌,悄然離開落魄山,來到小鎮的泥瓶巷祖宅。
第1040章 報道梅花消息
陳平安站在小巷內,看了看自家祖宅兩邊鄰居的宅子。
小陌心中瞭然,問道:“公子,本命瓷碎片就藏在附近?”
陳平安點點頭,笑道:“就是不知道在左手邊,還是右手邊。算準了我會燈下黑。”
藏得不錯,真可謂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
小陌說道:“其實也不算燈下黑,她只是篤定公子你不會隨便走入別人的宅子。”
洪州邊境,那支隊伍在一處驛站停下,因爲是官員,有“公務在身”,驛站那邊自有安排,按照規矩走就是了,按部就班,井井有條,十幾號官吏有條不紊下榻於這座草澤驛。若是官場熟人入住,想要睡得好,驛站的官舍客房都是有講究的,得按官職下榻,從上往下輪着來,如果人滿了,想要插隊之類的,肯定還是不成。不過想要喫得好,倒是沒問題,比如驛丞可以自掏腰包,請廚子開小竈,做出一頓豐盛酒宴,這種事,不算違例。國之善法,不在一味嚴苛,必然合乎情理,一向是國師崔瀺反覆強調的。
進了官舍屋內,皇帝宋和伸手抹過桌面,抬起手,並無灰塵,再去窗臺那邊,輕輕一抹,還是潔淨無塵,笑道:“以前關老爺子當面質疑先生,說國師你大事管得好,這是本事,但是那些小事管得太多太細,就不妥了,信不過六部衙署?”
宋和拇指和食指輕輕搓動,“事實證明,當年先生那些反覆推敲、一直作細微調整的‘小事’,先生管得很好,久久見功,越往後推移,越有後勁。”
繡虎崔瀺,除了大驪國師,其實還是宋和的授業恩師,在某種程度上,吳鳶跟皇帝陛下算是文脈相同的師兄弟。
只不過他們這一脈的同門,與文聖一脈並無關係就是了。
餘勉壓低嗓音,好奇問道:“陛下,你還沒說,當年國師是怎麼回答關老爺子的?”
宋和微笑道:“記得先生當時只是回答一句,‘我信得過你們的用心和初衷,信不過你們的手段和韌性’,就是這麼一句,把咱們關老爺子噎得不行。”
驛站馬廄旁,老車伕看着那個坐在欄杆上邊的年輕道士。
老人倍感無力,剛要開口言語,頭戴蓮花冠的道士便做了個手指抹嘴的手勢,示意對方別說話。
陸沉雙手撐在欄杆上,笑道:“放一百個一千個心,貧道可不是找你敘舊的,找別人。”
老人猶豫了一下,有了個猜測。
陸沉立即伸出大拇指,再拱手搖晃起來,“前輩不愧是雷部斬勘司的頭把交椅,晚輩佩服佩服。”
老人笑道:“陸掌教帶走她是最好,就當是給那個姓陳的找點樂子,將來兩個同鄉人,在異鄉重逢,仇家見面,分外眼紅,就有趣了。”
陸沉在驪珠洞天擺算命攤十餘年,相互間都不陌生。
可憐陸尾,還是個陰陽家的仙人境,處心積慮,算來算去,結果連自家老祖宗近在咫尺都算不到。
陸沉埋怨道:“說好了不聊天的,前輩怎麼回事。”
老人爽朗笑道:“陸掌教是個頂好說話的人,不會計較這些。”
陸沉眼神幽怨道:“所以你們一個個就可勁兒欺負好說話的人,對吧。”
老人搖搖頭,“小鎮十年,山上練氣士的彈指一揮間,我跟陸掌教可算好聚好散。她來了,不耽誤陸掌教你們敘舊。”
老人離開此地。
一對父女,牽馬而來。
陸沉挪了挪屁股,落在地上,與那對父女使勁招手,殷勤喊道:“這裏這裏。”
當然施展了些許障眼法,讓自己瞧着不那麼年輕,用阿良的說法,就是更有成熟男人的滄桑味道了!
朱河覺得那個滿臉笑意的“中年道士”,瞧着有點眼熟。
道士趕忙比劃了幾下,最後作出搖晃籤筒的手勢,笑道:“記起來了麼?我啊,在槐黃縣城那條主街路邊擺攤的那個。”
朱河滿臉驚喜,笑道:“陸道長?!”
朱鹿其實一眼認出對方,她只是依舊假裝不認得這個算命道士。
父女兩個,當年在小鎮先後都慕名前往攤子算命,只是各有不同,一個是想要知道自己女兒何時起撸粋�是測算自己的姻緣。
陸沉笑道:“你是叫朱河對吧?朱兄,貧道有個朋友,託貧道問你個問題。”
朱河雖然有點犯迷糊,仍然爽朗笑道:“陸道長請說。”
陸沉微笑道:“他就是想知道一件事,當年離開小鎮的那趟遊學路上,你到底是怎麼讓陳平安覺得你是個高手的。我那朋友,說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困惑他很多年了。”
朱河一頭霧水。什麼跟什麼?自己怎麼就是高手了,又跟這位陸道長的朋友,扯上了什麼關係?
朱鹿臉色陰沉。
她雙臂環胸,下意識做出一種防禦姿態,想要看看這個當年就讓她印象不佳的算命先生,今天葫蘆裏到底賣什麼藥。
在織造局內,朱河是名義上的二把手,僅次於李織造大人,朱河管着所官、總高手在內一大撥胥吏匠人,負責幫忙主官盯着大大小小的具體織造事務。如今的身份,有點類似當年家鄉窯務督造署的輔官林正眨灾旌悠鋵嵰呀泴凫堕f散的養老狀態。
女兒朱鹿卻是大不一樣,一州境內所有的錢糧、吏治和士子結社活動等等,都會祕密記錄在冊,她手底下管着的那撥人員,屬於名副其實的“喫皇糧”,卻不通過戶部,而織造局定時遞交給京城御書房的那道密摺,幾乎都是出自她之手,織造官李寶箴只是負責潤筆而已。
陸沉背靠着欄杆,笑望向他們。
年近花甲的朱河,在金身境打熬體魄多年,有望躋身遠遊境。朱鹿在今年剛剛成爲六境武夫。
如果自己不出現,按照他們那個公子的安排和鋪路,或者說既定的依循人生軌跡,等到朱河成爲遠遊境宗師,就轉任地方武官,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當然如果只是依循朱河內心想法,朱河當然更願意去南邊,在大驪以外的某個小國,開山立派,收取弟子傳授武學。至於朱鹿,會一步一步破境,然後有朝一日,她會老死在遠遊境這一層武道高度,她會怨天尤人,一直鬱郁不得志。
她的人生道路上,前方始終存在着兩個背影,一個是看似近在咫尺卻永遠求而不得的心上人,自家公子,李寶箴。
另外一個是遙不可及的青衫背影,是泥瓶巷的那個同齡人,彷彿永遠穿着一雙草鞋,肌膚黝黑,手持柴刀,永遠是當年的那個泥腿子。
朱鹿被那個道士瞧得瘮得慌,毛骨悚然。
陸沉笑問道:“朱姑娘,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說法,‘朱陳一家,永不相背’?”
朱鹿繃着臉色,搖搖頭。
陸沉微笑道:“這是青冥天下那邊的成語,流傳不廣,只在一個叫幽州逐鹿郡的地方,路人皆知。所以你沒聽說過,很奇怪。”
朱河聽得一團漿糊,陸道長是不是說錯話了?
所以,很奇怪?結尾不該是“不奇怪”纔對嗎?
陸沉緩緩道:“論出身,起步早,其實你比起桃葉巷的長眉兒,龍泉劍宗已經是玉璞境劍修的謝靈,還有那個爺爺是小鎮開喜事鋪子、實則是天下定婚店共主蔡道煌的胡灃,比起很多很多的小鎮同輩人,都要好,好很多。所以朱鹿,你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埋怨自己時卟粷固煊热耍瑢崉t不然,大錯特錯。”
“因爲某種程度上,你雖然出生於驪珠洞天,卻是一個極有來歷和背景的外鄉人,因爲你甚至都不需要什麼靠山,你的靠山,就是你的前世,就是你自己。”
“你甚至要比貧道更早進入小鎮,早早投胎到了福祿街李氏家族內,爲的就是能夠有朝一日,水到渠成,再順水推舟,嗯,這個說法好,就是順水推舟了,爲你家大公子,李-希聖,護道一程。在這個過程裏邊,你會不斷成長,登高極快,打個比方,馬苦玄、劉羨陽他們幾個,這些年破境有多快,你就只快不慢。”
陸沉豎起併攏雙指,“貧道可以發誓,要是有一句假話,就天打雷劈!”
遠處那個曾經坐鎮雷部斬勘司的老車伕,實在是拿這個白玉京三掌教沒轍。
其實在青冥天下那邊,有個流傳不廣的成語,叫做“朱陳之好”,此外又衍生出一個比較生僻的說法,朱陳一家,永不相背。
因爲要論出身,今天陸沉確實沒有一句假話,哪怕在老車伕看來,朱鹿都是極好的“來頭”,甚至可以說在小鎮年輕一輩當中,只要撇開阮秀李柳、李-希聖這一小撮人不去談,她就是當之無愧的佼佼者,確實要比桃葉巷謝靈、喜事鋪子的胡灃他們更好,因爲朱鹿屬於半個驪珠洞天的“外鄉人”。
至於機緣,也是早早給了她的。
哪怕是陳平安,可能如今還不清楚,老車伕跟封姨,還有陸尾這些老古董,閒暇時聊得最多的幾個年輕人,朱鹿就是其中之一。
都在猜測她的來路,雖然雲遮霧繞,但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如果來頭不大,豈會山水朦朧,讓他們都覺得霧裏看花?
只是因爲她出生在福祿街李氏,先有那個“桃代李僵”的李-希聖,後有掌教陸沉進入驪珠洞天,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換個說法,就是誰都擔不起這份道門因果。
朱河神色複雜。
朱鹿咬緊牙關,牙齒咯吱作響,她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
“青冥天下的幽州,你們可以視爲浩然天下這邊的一個洲,例如……”
道士跺了跺腳,“我們腳下的寶瓶洲,其實這個比方還不太準確。”
陸沉指了指北邊,“應該說是那個版圖更大的北俱蘆洲,因爲幽州在青冥天下,屬於一等一的大州。”
“幽州地界,有兩個地方最負盛名。一個是地肺山的華陽宮,道士高孤,他如今是青冥天下的天下第八。”
“另外一個就是逐鹿郡的那座古戰場。”
“而你的前世,就是那邊的本土道官。而你的前身,做成的最大一件事,就是讓讓逐鹿郡變成戰場遺址,當時最後一個跟你交手的道官,就是這個被迫下山的高孤,要論咄咄逼人,你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
朱河輕輕抓住朱鹿的胳膊,眼神示意她別怕。
朱鹿面無表情,直勾勾盯着那個道士,從牙縫裏蹦出一個個字,“你,到,底,是,誰?!”
陸沉只是自顧自說道:“貧道再打個比方好了,曾經有一張賭桌,有些人,手上只帶着幾顆銅錢的賭資,有些人兜裏有幾兩碎銀子,而你,是扛着一麻袋金錠銀錠的。”
“結果呢,嘩啦啦一下,押錯注,很快就賭完了,輸完了。”
“按照某條脈絡的發展下去,你會先認識李槐,經歷過一些事情了,再跟着李-希聖一起遊歷北俱蘆洲,你還會得到一把篆刻‘逐鹿’的匕首,而這只是你該得的卸鄼C緣之一。”
“仔細回想一下,你在年少時,離開福祿街,有沒有遇到一個虎頭虎腦、可能當時還穿着開襠褲的窮酸孩子?嗯,你後來也見着他了,結果還是不喜歡,怎麼都喜歡不起來。”
“是了,你早些時候,肯定是跟在李寶箴身邊。”
“我猜測當年在李氏大宅內,你一定反覆權衡,天人交戰,最後選擇了那位掌家夫人更偏心的二公子,而不是長公子。可能是因爲李-希聖的名字當中,沒有帶個‘寶’字。”
“因爲這就是你的劫。”
“我們這輩子的很多學識,都是從上輩子所讀之書中來,當然了,書裏書外都是書。所以我們這輩子讀的書,既是當下讀的,更是給下輩子讀的。”
“你在前世,就是因爲這般聰明,實在是太聰明瞭,不斷累積,最終在某一刻,開花結果,導致你因小失大,才錯失了一樁本該理所當然的合道機緣,最後反而釀成大錯。還是白玉京大掌教幫你求情,再幫你找補和改錯,你才得以免去一死。故而你此生,是重頭再來,既可以將功補過,也可以……一如既往。”
“看看,你就是太聰明瞭,聰明得一點都不智慧,此刻心中又開始怨恨貧道爲何不早些點撥你,爲何袖手旁觀?”
“你要知道,等貧道去驪珠洞天擺攤的時候,你已經是多大歲數了?你以爲一個人已經定下來的心性,有那麼容易更改嗎?不然爲何會有句老話,叫作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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