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侯
於玄頗爲驚訝,老真人只知道這個初次見面的女子劍修,自稱謝狗,只是她很快就改口,說如今名叫梅花了。
而那個道號喜燭的陌生道友,說得多些,比較坦眨f他跟白景,都是萬年之前的蠻荒妖族劍修,飛昇境,先前被白澤先生從沉睡中喊醒,他們如今都在落魄山修行,不會摻和兩座天下的爭執。此次被小夫子喊來天外,白景受限於約定,只會旁觀,是來湊熱鬧而已,但是他作爲自家公子身邊的扈從和死士,並無任何規矩約束,自然會出劍相助,略盡綿薄之力。
於玄對於一位飛昇境劍修的殺力大小,當然是有概念的,只是這個白景,是不是太強了點?
只說她這一手撒網,若是用在蠻荒天下那幾座渡口,或是某處戰場?
呂喦以心聲道:“大道循環不爽,自古有物降物,比如白景若是留在蠻荒天下,我估計就不用雲遊浩然了。”
於玄啞然失笑。
老真人早就低頭望去,結果發現這些襲擾手段的來源,竟是極爲隱蔽,而且都用上了縮地山河的手段,身形遊移不定,配合一些陣法和道場的遮掩氣機,顯然是有備而來。
白景疑惑道:“小陌,奇怪啊,白澤老爺好像既沒出手,我都這麼出手了,也沒生氣?”
小陌說道:“讓兩座天下相撞,這本就是周密針對禮聖的手段,跟白澤老爺沒半點關係。”
又有一撥好似毛毛雨的攻伐術法鬧哄哄趕至,就在白景即將出手之時,鄭居中依舊視而不見。
李-希聖一直在袖內掐訣演算,臉色微變,對白景喊道:“停下!”
白景翻了個白眼,猶豫了一下,才不情不願收起大部分去勢極快的劍光。
小陌,還有於玄和呂喦幾乎同時出手,卻不是針對那些來自蠻荒的攻伐術法,反而是打碎白景那些快過閃電的劍光。
最終約莫剩下一成劍光,依然攪碎了一部分蠻荒符籙。
鄭居中直到這一刻,才“後知後覺”出手,將絕大部分符籙隨意收入手中,鄭居中攤開手,數千張符籙瞬間攢聚縮小如十幾粒芥子,如一顆顆星辰旋轉在手掌上空,鄭居中笑了笑,果然全是針對陳平安的。
小陌立即轉頭望向自家公子。
陳平安搖搖頭,眼神示意小陌沒有關係,不用遷怒白景。
白景撓撓臉,可憐兮兮望向小陌。
這次的確是她做得差了,哪裏想到山上鬥法,還需要她計較這些彎彎繞繞嘛,萬年之前,不這樣的。
小陌深呼吸一口氣,拗着心性說道:“記得下次注意點。”
白景下意識就要去扶貂帽,才發現自己當下是以真身姿容示人,她便收起手,輕輕點頭,柔聲道:“小陌,你真好。”
小陌黑着一張臉,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得默不作聲。
打算返回落魄山後,務必要跟公子就此事說幾句,自己跟謝狗也好,白景也罷,真不能繼續是這麼個相處方式了。
站在琉璃閣最高處的鄭居中輕輕握拳,同樣是銷燬符籙,而且數量更多,卻沒有傷及陳平安魂魄絲毫,甚至都沒有消磨掉陳平安的道行,鄭居中鬆開手後,他掌心幾千張符籙已經化作灰燼,隨風飄散,微笑道:“看樣子,是周清高畫的符,再託付斐然送來這邊的見面禮。這個文海周密的關門弟子,十分用心了,不愧是隱官大人的頭號崇拜者。”
第1002章 疊陣
如今的周清高,曾經的甲申帳領袖竹篋,就如鄭居中所打趣的這個說法,確實是兩座天下公認的陳隱官頭號崇拜者。
在陳平安駐守半截劍氣長城的時候,竹篋就曾請求年輕隱官允許自己登上城頭,要與陳平安請教,一同覆盤戰局。
後來文廟和託月山的雙方議事成員,兩座天下遙遙對峙,周清高在言語之中,更是毫不掩飾自己對陳平安的仰慕。
於玄掃了眼被鄭居中銷燬的符籙灰燼,點頭道:“好符。”
就是畫符者的手段陰損了點,而且顯得處心積慮,明顯是在刻意針對這位年輕隱官。
因爲此符有門檻限制,需要收集一個人的血液,此外毛髮,指甲,唾液等,皆可作爲這道符籙的“符紙”,若是畫符者能夠拿到敵對練氣士的本命精血,或是能夠攫取部分魂魄、心神,繪製出的符籙品秩當然就更高,再在符籙上繪畫出練氣士的形象,寫上確切無誤的生辰等,纔算符成。
陳平安微微皺眉,在心中迅速盤算了一下。
當年在劍氣長城,不光是陳平安自己極爲謹慎,作爲寧府管家的白嬤嬤,和身爲看門人的納蘭夜行,兩位長輩同樣十分小心,早就叮囑過陳平安,即便是每次梳洗頭髮和修剪指甲,都需要注意收攏起來,最好是當場銷燬,不要留下絲毫“證據”。此外陳平安每次在酒鋪那邊飲酒,也都十分注意這類細節。
此外進入避暑行宮後,幾次置身戰場,陳平安都不可謂不謹慎,爲了隱蔽身份,不被蠻荒甲子帳那邊針對,甚至連喬裝打扮成女子的手段都用上了,至今都是飛昇城那邊的一樁“美談”,經常被刑官一脈劍修當作一碟極佳的佐酒菜。
所以唯一一次紕漏,多半還是陳平安擔任隱官之前,代替寧姚出陣,跟託月山大祖關門弟子離真的那場捉對廝殺。
山上術法,千奇百怪,果然是防不勝防。
之後重返浩然,在大泉王朝蜃景城的那座黃花觀內,陳平安曾經被隱姓埋名的劍術裴旻,以一把油紙傘作爲飛劍,洞穿身軀……
因爲那方印章的緣故,觀主劉茂,已經通過了文廟的檢查,絕對可以排除嫌疑,除非……是那兩個尚未煉氣的小道童?
有機會,陳平安得回桐葉洲親自驗證此事,或者說可以先飛劍傳信密雪峯,讓崔東山趕緊查一下?
呂喦微笑道:“道士分心最耗神,此理不可不察。”
陳平安點頭道:“會注意的。”
這位純陽道人是在提醒陳平安先前分散心神一事,一定要慎重。
分神一事,在山上是典型的門檻高,收益小,收益跟風險不成正比,第一,需要動用一張符紙珍貴的替身符籙,但是分身的境界修爲都必然遠遠低於真身,且替身無法自主修行,故而比較雞肋。第二,由於陳平安是止境武夫,體魄堅韌,遠遠勝過尋常練氣士,才能夠同時祭出那麼多的符籙,否則一粒心神附着在符籙之上,獨立行走天地間,如點燈燃燭,一張傀儡符籙的靈氣消耗速度會很快,對於上五境修士來說,這等行徑,幾乎沒有任何大道裨益可言,相反一旦那些分身遭受意外,無法被真身收回,導致修士心神受損,魂魄不全,就要悔青腸子,叫苦不迭了,因此太過得不償失。
鄭居中說道:“同樣的錯誤,不要犯第二次。相信蠻荒天下那邊已經有大妖,開始着手深入研究崔瀺了,所以你尋找全部本命瓷一事,抓點緊。”
因爲一旦修士的某些心神無法收回真身,後遺症很多,而且一個比一個棘手。輕則導致修士難以打破某境瓶頸,道心無法圓滿,重則就是被斐然、周清高這些的敵對修士抓住機會,比如將那粒心神作爲符膽,煉成符籙,隨意消磨道行,甚至是傷及大道根本,最可怕的後果,還是蠻荒天下那邊與繡虎崔瀺有樣學樣,用上一種類似仿製瓷人、符籙傀儡的手段,即便此舉與崔瀺的高度相距甚遠,註定無法“反客爲主”,但還是有一定機會,形成某個讓陳平安無比頭疼的局面,兩者關係,就像崔東山身邊的那個瓷人,與骸骨灘京觀城英靈高承的那種藕斷絲連。
一粒心神,尚且如此,若是本命瓷落入蠻荒天下之手?
陳平安默然點頭。
鄭居中繼續說道:“還是山巔風光看得太少了,情有可原。”
方纔如果不是李-希聖察覺到異樣,出聲提醒腥耍瑢е掳拙暗膭庵皇钦ㄋ橐恍〔糠址U。
不然讓陳平安就此跌一境,相信記憶會更加深刻。
這也是鄭居中早就知曉卻故意視而不見的原因所在。
有點小聰明的人不栽個大跟頭,結果只是喫點不痛不癢的小苦頭,很容易歸咎於邭猓皇浅姓J自己的腦子不太靈光。
第三場靈氣大潮,未能撼動禮聖的那尊巍峨法相分毫,繼而掠過符山籙海。
站在腥酥暗哪俏蝗骄藕钕壬缤辛黜浦彼愤^時自行分流。
三山九侯先生,公認術法神通集大成者,天下符籙、煉丹兩道的祖師爺。
登天一役結束後,又被後世山巔修士譽爲是萬法宗師,地仙之祖。
上次陳平安走了一趟大驪京城,從封姨和老車伕那邊,得知不少祕聞。
比如驪珠洞天的本命瓷燒造一事,最早就是藥鋪楊老頭和三山九侯先生流傳下來的祕法。
此外就像綬臣所背的那隻劍匣,就極有來頭,綬臣作爲周密在蠻荒天下的開山大弟子,作爲拜師的回禮,周密就賜下這件重寶。劍匣繪有一幅遠古三山四海五嶽十瀆圖,跟後世廣爲流傳近乎氾濫的道家符讖真形圖,差別極大。其中三山真形,各有一種正宗“態勢”,好似神人端正屍坐,山野猿弓背而行,雲隱龍飛九天。三山分別職掌陰陽造化、五行之屬,定生死之期、長短之事,主星象分野,兼水裔魚龍之命。經過周密的親手煉製之後,這隻劍匣又有更多的神通,將其煉化爲一座“劍冢”,可以溫養出九把飛劍,同時孕育出九種不同的本命神通,即便原先不是劍修的練氣士,只要得到此匣,不是劍修勝似劍修。
而此物,最早是三山九侯鑄造而成,只是流落到了周密手中。
因爲三山九侯先生在場的緣故,先前於玄爲尊者諱,便沒有與陳平安多說幾個傳聞。
據說天下十豪中的兩位女修,鍊師蘭錡,以及那位開闢卸嗯蚤T左道的練氣士,其實她們都與三山九侯先生關係極好。
崔東山曾經打過一個比方,在天外,別說是飛昇境修士,哪怕是十四境修士,也就是個赤手空拳的稚童,所面對的每座天下,就是一顆鐵球。
於玄感嘆道:“不得不承認,周密此舉,還是陽帧!�
陳平安疑惑道:“如果把整座蠻荒天下視爲一條凌空蹈虛的渡船,那麼蠻荒腹地,必然存在一地,作爲驅動這艘巨型渡船的陣法樞紐,是用天地靈氣作爲‘柴火’?”
於玄捻鬚搖頭,“老夫暫時沒看出其中門道。”
呂喦眯眼望向蠻荒某處,沉聲道:“半數是砸錢砸出來的靈氣,半數卻是驟然出現的……劍氣。”
鄭居中扯了扯嘴角,“若是隱官大人當初執意馳援,而非中途改道,轉去問劍託月山,就更是添加了一堆柴火。”
李-希聖一揮袖子,空中浮現出一幅類似天象羣星軌跡圖,解釋道:“周密曾經利用蛟龍溝、扶搖洲和桐葉洲在內的廣袤山河,親手建造出一座隱蔽陣法,早先痕跡極湥拖袼鬃佑弥讣自诟觳采蟿澚艘坏篮圹E而已,這座陣法是前不久才水落石出,卻是將浩然天下和蠻荒天下,隱約分出了陰陽,使得原本兩座天下,如今就像兩塊相互吸引的磁鐵,等到斐然住持開啓大陣,整個蠻荒天下,船頭朝向立即就開始偏移,再加上大妖初升在天外謩澮丫茫抵袆恿耸帜_,這條渡船便轉爲進入了一條航行速度越來越快的‘青道’軌跡。”
第三場靈氣潮水將至。
因爲剛剛差點捅出大婁子,白景難得主動退讓一步,“山主,這次收益,二八分賬。”
陳平安說道:“不用,按老規矩來就是了。”
粗略估算,一次開門,就等於將一位飛昇境儲備蓄滿的靈氣收入囊中。
而天地靈氣,就是神仙錢。
畢竟雪花、小暑和穀雨三種神仙錢,之所以能夠成爲山上通用的錢幣,就在於它們蘊含不同程度的粹然靈氣。
劍修,之所以能夠穩居山上四大難纏鬼之首,就在於劍修跟人廝殺的時候,需要動用和消耗的靈氣,要遠遠小於一般練氣士。
像那十四舊王座大妖之一的黃鸞,煉化宮觀殿閣道場、遠古破碎祕境等次一等洞天,所以在雙方攻伐實力大致持平的前提下,很容易被自身靈氣源源不斷的黃鸞耗死一個同境修士。
於玄眯眼說道:“唯一的美中不足,是這千里之地,終究太小了點,即便我們幾個,都有顛倒須彌芥子的手段,可是再接近、無限接近真相的道場,終究受限於真實,何況地盤太小,接下來恐怕難以完全施展身手啊,畢竟有那螺螄殼裏做道場的嫌疑,咱們扎堆窩在一起,又非上陣殺敵,而是需要面對一整座天下的衝撞,萬一……頃刻間……就不太妙了,哪怕被我們合力一線劈開蠻荒天下再深,恐怕還是難以阻擋那份大勢。”
他們幾個,再神通廣大,總無法直接將蠻荒天下劈砍成兩半吧。
除非在場腥耍鞘木承奘浚�
所以老真人故意說得含糊其辭,說到底還是覺得言語內容比較晦氣,不宜直接說出口,免得一語成讖,豈不是倒竈。
陳平安說道:“於老神仙,我這座天地,是可以拆分開來的,並不影響陣法的那個一。”
於玄頓時一怔。
你小子不早說。
當然不是陳平安故意賣關子,三次接納靈氣潮水,除了表面上的掙錢,更是一種勘驗成果、確定天地道法咿D程度的手段。
現在就不光是紙面上的估算,而是實打實的心裏有數了,所以陳平安解釋道:“只是拆分出來的子天地,不宜間距過大,相互間至多不能超過三千里,在三千里之內,對諸位各座道場的影響和損耗,估計不會超過一成。”
於玄點頭笑道:“夠了,很夠了。莫說是一成,就算是兩成的損耗,憑藉我們的術法和煉化之物,隨隨便便就找補回來了。”
他們幾個的道場,若是能夠單獨佔據三千里,比起全部擁擠在千里之地,當真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差異了。
鄭居中突然開口問道:“如果再給你一些金精銅錢,臨時抱佛腳,能不能增加這座天地的深度和寬度。”
陳平安不假思索道:“可以,但是有個前提條件,必須有至少五百顆金精銅錢的投入,否則就意義不大,很難有質的變化。如果只有三四百顆金精銅錢的增補,至多是在‘宇’大‘宙’小,反而會影響到整座天地的穩固程度,如修士法相的過多稀釋,是個空架子,有不如無。”
四方上下謂之宇,古往今來是爲宙。
這便是陳平安恢腥浮⒕性聝砂驯久w劍的根本神通所在。
事出突然,沒個準備。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這件事,自家泉府財庫裏剩餘的三百顆金精銅錢,陳平安肯定會時時刻刻攜帶在身。
只是千金難買“早知道”,打算永遠趕不上變化。
陳平安本來是打算,等到躋身了玉璞境,下次與劉景龍游歷浩然諸洲,再將這三百顆金精銅錢攜帶在身。
兩把本命飛劍,想要提升品秩,尤其是獲得某種嶄新的本命神通,都不容易。
一把恢腥傅乃^煉劍,其實就是陳平安的境界提升,境界越高,天地越大,捷徑只有一條,“喫”斬龍石。
而第二把井中月,提升品秩的最直觀體現,就是飛劍的數量多寡,當年陳平安在城頭結丹,可以分化出來的飛劍數量,大概是十萬,等到成爲元嬰,尤其是再成功躋身玉璞境,跨過一個大臺階,數量就直接從元嬰境的二十萬,跳躍到了四十萬,雖然走了趟蠻荒天下,修爲跌境爲元嬰,但是飛劍的品秩並沒有跟着降低。
在與陸沉借取十四境時,由於陳平安當時並未着手創造出一條光陰長河,所以按照那會兒的推衍和估算,若是將來果真能夠躋身十四境,飛劍井中月品秩提升爲“井口月”或是“天上月”,能夠分化出百萬把飛劍。事實證明,當時陳平安的估算還是過於保守了,按照目前的形勢重新推衍,只要喫掉的金精銅錢足夠多,極有可能,飛劍數量可以一路攀高到兩百萬甚至更多。
難怪都說天底下就沒有手頭寬裕的劍修。
鄭居中微笑道:“我手邊剛好有三百顆金精銅錢,兌換成穀雨錢,按照一比十好了,三千顆穀雨錢,每年三分的利息,如何?”
陳平安面無表情,沉聲道:“可以!”
一顆金精銅錢兌換十顆穀雨錢,如果放在三十年前,估計除了需要修繕金身的山水神靈,幾乎沒有練氣士願意交易。
但關鍵是如今的金精銅錢,不比早年,根本就是有價無市的稀缺存在,一經面世,只會被哄搶殆盡,可遇不可求。
陳平安還真不相信鄭先生只有三百顆金精銅錢的家底。
鄭居中一揮袖子,一件咫尺物出現在陳平安面前,是一方古硯,惜無銘文。
是那日月同壁的抄手硯形制,硯背鑿有眼柱,陳平安很識貨,一眼就看出是那二十八星宿的排列方式。
小陌立即望向那個正在忙碌“撿錢”的白景。
恢復真容的白景,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絕美女子,她打哈哈道:“都是嫁妝哩。”
鄭居中明擺着是在……拋磚引玉。
呂喦開口笑道:“財帛一事,貧道一貧如洗,委實是有心無力,幫不上陳山主。”
純陽道人的這句話,可就暗有所指了。
舉世公認,於玄不缺神仙錢,這輩子就沒缺過,從沒爲錢犯過愁。
李-希聖跟着笑道:“晚輩身上也沒有一顆金精銅錢。”
金精銅錢是一等一的緊俏貨。
於玄只得說道:“陳山主說至少需要五百顆金精銅錢,穩妥起見,鄭先生已經給了三百顆,老夫就再拿出三百顆好了,按照鄭先生的規矩,本金年年疊加,按照三分利息算。”
其實在山上,利息一旦按照每年結算,就有點放高利貸的嫌疑了。
上一篇:我有一套诸天怪兽体验卡
下一篇:剑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