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侯
這廝爲了搶生意,真是半點臉皮都不要了啊,斯文掃地的貨色!
趙樹下所說的兩位夫子,一位是浯溪村塾重金聘請而來的老童生,叫馮遠亭,還有一位更是在遂安縣小有名氣的教書先生,韓幄,字雲程,自己雖無功名,但是教出過數位秀才,稱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鄉賢了,這位韓老先生,如今就在浯溪村一戶首富人家坐館開課,馮遠亭在韓幄這邊始終有點抬不起頭,只是偶爾湊在一起喝點小酒,等到嶺腳那邊新開學塾,馮遠亭就經常邀請韓幄喝酒,他是是翻過幾本“兵書”的,貿然行事,犯了兵家大忌,覺得先試探一下虛實,才能見招出招,其實所謂的兵書,就是一些個歷朝名將發跡史的演義小說。韓幄勸他沒必要跟一個小村塾的教書匠斤斤計較,既然是同行,相互間還是和氣些爲好,馮遠亭嘴上諾諾,實則腹誹不已,自個兒又不是爭那幾個蒙童,這就是個面子的事,讀書人連臉面都不要了,還當什麼讀書人,自家村塾每跑掉一個蒙童,他馮遠亭就等於捱了一耳光,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不是如今按照大驪律例,地方上開辦私塾,都需要與縣衙報備錄檔,還要縣教諭親自勘驗過教書匠的學識,真要把那個傢伙當成坑蒙拐騙的了,不然告一狀,非要讓那個姓陳的喫不了兜着走。
陳平安說道:“樹下,等你破境,傳授給你一門邭饪谠E,但是不一定適合你,事先做好學不成的心理準備。”
是那劍氣十八停。
趙樹下點點頭,與師父告辭一聲,去竈房那邊打地鋪,演練睡樁千秋,控制呼吸,很快就沉沉睡去。
來到這邊,趙樹下逐漸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好幾次喊師父,喊了幾聲,師父竟然都沒有反應,最後只得走過去,陳平安笑着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方纔沒聽見。在那之後,趙樹下就都是走到師父跟前再開口談事情。
這次陳平安身邊就只帶了趙樹下,而且直接讓陳靈均別來這邊瞎逛蕩。
陳靈均好說歹說,軟磨硬纏,才與自家老爺求來每月拜訪學塾一次的寶貴機會。
這還要歸功於老廚子的一句幫腔,反正就咱們景清老祖這副青衣小童的尊容,都不算是什麼假扮蒙童,本來就是,是該多讀幾本聖賢書了。朱斂當時還笑眯眯詢問陳靈均需不需要一條開襠褲,陳靈均懶得跟老廚子一般見識,要不是自家老爺沒點頭答應,其實陳靈均還真想去學塾上幾天課。
陳平安返回住處,點燃桌上一盞油燈,自己磨墨,開始提筆寫一個關於啞巴湖大水怪的山水故事。
可比當年在劍氣長城給扇面題款用心多了。
三個村子,四面環山,唯有一溪水伴隨一小路迤邐而出。
離着遂安縣城足有八十里路程,很多當地村民,可能一輩子都只去過一次縣城。
山野開遍杜鵑花,真是名副其實的映山紅。
春鳩啾啾鳴,桃花溂t杏花白,滿樹榆葉簇青錢,河邊楊柳抽條發芽,顏色正金黃。
今天村塾放學後,來了一位客人,沿着黃泥路徒步而行,穿過浯溪村子,一路往源頭這邊行來。
一身老學究裝扮,正是細眉河新任河神高釀,戰戰兢兢拜山頭來了,沒法子,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何況是面對一位擁有兩座宗門的陳山主。
炊煙裊裊,高釀看到了屋內有鄉野婦人揹着個孩子,一邊烙餅,孩子拉屎,婦人伸手繞後一兜棉布,繼續烙餅。
看到了某些百姓家八仙桌上的雞糞,孩子們在放學後放紙鳶,蹲在田邊鬥草,黃髮垂髫,怡然自樂。
高釀走出浯溪村後,轉頭看了眼村頭那邊的小水潭,屬於天井水,溪澗水面至此寬闊,之後出水卻窄,故而是能夠留住財叩乃罚缒臧後阒链说拇遄樱�是很懂風水的。
古之教化,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
高釀一手輕拍胸口,頓時心安幾分,因爲要見那位作爲文聖關門弟子的年輕隱官,所以這位河神老爺懷裏揣着幾部價值連城的孤本善本,登門做客,總不能兩手空空。
高釀撫須而笑,保存至今的每一部古書,如有鬼神呵護,我輩讀書不求甚解,猶如飽食不肥體也,不如不讀。
因爲細眉河地界,存在着一座上古陸地龍宮遺址,即將開門,所以遂安縣城那邊,祕密駐紮着一撥大驪修士,但是都用了類似商賈的身份,沒有驚擾嚴州府各級官衙。不過府君老爺,當然是知曉此事的,不過提前得到朝廷的密令,不得聲張。高釀作爲新上任的山水神靈,也沒有資格進入那座龍宮,高釀去“點卯”兩次過後,乾脆就不去了,省得拿熱臉貼冷屁股,自討沒趣。
見着了高釀,陳平安拎出兩條竹椅,遞給高釀一條,一主一客,都坐在茅屋檐下。
高釀正襟危坐,腰桿筆直,方纔擱放竹椅的時候,就用上了“巧勁”,微微傾斜向那位隱官大人,小心翼翼說道:“陳山主,可是爲了那座龍宮而來?”
高釀猜測是大驪朝廷爲了防止出現紕漏,便邀請隱官大人親自坐鎮此地。
陳平安笑着搖頭,“朝廷開掘龍宮一事,跟我毫無關係,大驪那邊也不知道我來這邊開館蒙學。”
高釀輕輕點頭,心領神會,自己絕不可有任何畫蛇添足的言行,此身生前公門修行數十載,後來又在紫-陽府那邊混飯喫,功力都擺在那邊呢。
高釀從懷中掏出那幾本書籍,雙手遞給陳平安,輕聲道:“陳山主,薄禮一份,不成敬意。”
“有書真富貴,無官一身輕,這就是高老哥唯一不如我的地方了。”
陳平安沒有客氣,接過書籍,與高釀道了一聲謝,拍了拍書籍,笑言一句就收入了袖中,說道:“高老哥不是外人,以後忙裏偷閒,多來這邊坐坐。”
這就有點措手不及了,高釀既受寵若驚又爲難,畢竟再想要找到與那幾本書籍品相差不多的孤本,並不容易,只是再不容易,總好過參加披雲山魏山君的夜遊宴,再說了,這種私誼,能夠與年輕隱官面對面單獨閒聊,可遇不可求,又豈是那種鬧哄哄兩三百號賓客聚在一起的夜遊宴能比的?別說是幾本,就是三十本,高釀都願意找人借錢、賒賬去購買。
高釀環顧四周,感慨道:“陳山主選擇在此結茅修行,真是出人意料。一般的隱世高人,所謂中歲頗好道,無非是與松風、山月爲友,陳山主就不同,反其道行之,神人,確是神人,神乎其神。”
這點馬屁,陳平安早就習以爲常了,微笑道:“不算嚴格意義上的修行,坐館教書而已,對了,如今我化名陳跡,高老哥對我直呼其名就是了,否則次數一多,時日久了,容易露出馬腳。”
高釀略微思量,重重一拍膝蓋,作拍案叫絕狀,沉聲道:“好,這個化名好,蘇子有云,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陳山主單取一個‘跡’字,走字旁,一個亦字,陳山主是外鄉人,又剛好契合了那句我亦是行人,妙極!”
在竈房那邊忙碌的趙樹下聽得一愣一愣,差點誤以爲這位高河神是被草頭鋪子的賈老道長附體了。
陳平安喊了聲趙樹下,讓這位弟子去拿些番薯幹來待客,再幫忙介紹起趙樹下的身份,親傳弟子。
高釀站起身,從趙樹下手中接過番薯幹,說了幾句類似名師出高徒的客氣話,趙樹下就又覺得河神似乎要比賈老神仙遜色一籌。
陳平安隨口問道:“如今看管那座龍宮大門的大驪修士,以誰爲首?”
高釀答道:“明面上領頭管事的,好像是一位風雪廟譜牒女修,叫餘蕙亭,她有個大驪隨軍修士的身份。至於暗地裏朝廷是如何安排的,我暫時不太清楚。”
陳平安點頭道:“按照宗門譜牒輩分,魏晉是她不同道脈法統的師叔。”
聽米大劍仙提起過,當年他給長春宮那幾位女修護道歷練,中途曾經遇到過一個頗爲不俗的女子,纖細腰肢,懸佩大驪鐵騎的邊軍制式戰刀,穿一身窄袖逡潞湍喲潱钇娈惖哪_上那雙繡鞋,鞋尖墜有兩粒“龍眼”寶珠……其實米裕說得要更詳細,隱官大人也就只是聽了一耳朵。
高釀恍然道:“原來如此。”
不愧是名動天下的隱官大人,言語中提起那位風雪廟神仙台的魏大劍仙,名義上的一洲劍道魁首,就是可以如此隨意。
在高釀百般感慨之時,陳平安瞬間站起身,神色凝重,“高釀,恕不待客,我有事要忙,你也立即咿D神通返回水府,速去!”
高釀摸不着頭腦,卻不敢有絲毫猶豫,迅速施展水法神通,沿着那條浯溪返回細眉河水府,一鼓作氣奔入金身神像之內。
陳平安深呼吸一口氣,終於來了,罵了一句狗日的周密。
剎那之間,陳平安就像被強行拽入一處天外天的太虛境界中。
第一眼所見,是禮聖那尊大如星辰的巍峨法相。
然後白帝城鄭居中,符籙於玄,純陽呂喦,甚至還有李-希聖,小陌,以及謝狗,或者說是白景!
還有一位陳平安並不認識的青年修士,卻站在了禮聖之後,腥酥啊�
果不其然,蠻荒天下要試圖撞穿浩然天下!
猶如兩條蹈虛飛舟迎頭相撞!
要以此徹底斷絕禮聖躋身十五境的道路。
小陌已經現出真身,白衣縹緲,以心聲說道:“公子,按照鄭城主的推衍,蠻荒天下選擇的切入口,首選曾是扶搖洲,其次就是我們大驪禺州,現在似乎換成了庾謹的海底老巢。”
白景微笑道:“虧得我做事穩重,沒有隨便打開那隻匣子。”
鄭居中說道:“有勞陳山主收斂全部心神,再祭出兩把飛劍了。”
陳平安點點頭。
李-希聖微笑道:“我來輔佐陳山主就是了。”
第1001章 天下十豪
遠古天下十豪和四位候補,當下其中兩位候補都在此地,禮聖和三山九侯先生。
按照境界修爲划算,應該是分成三檔,第一檔當然是禮聖,三山九侯先生,鄭居中,三位修士都是十四境。
然後是於玄,呂喦,白景,小陌,尚未合道十四境。
最後墊底的,當然是暫時連上五境都不是的陳平安。
唯獨李-希聖,身份比較特殊,極難準確界定他的真正境界修爲。
如果只是按照道齡來算,應該依次是三山九侯先生,小陌,白景,禮聖,於玄,呂喦,鄭居中,李-希聖,陳平安。
而如今的李-希聖,未來的白玉京大掌教寇名,與白帝城鄭居中,純陽呂喦,在至聖先師看來,都是有希望躋身未來十豪之列的。
所以不管怎麼算,陳平安都是墊底的那個。
只不過年紀不大,大場面卻是見多了,陳平安還不至於手足無措,一顆道心如止水,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當陳平安按照鄭居中的提醒,收起那一粒粒分量大小不一的心神。
自家落魄山竹樓一樓,原本正在抄錄幾本道書的那個“陳平安”,瞬間神色呆滯,變得木訥起來,長久保持那個提筆書寫姿勢。
大驪禺州將軍駐地,一道修士身形施展遁地法,在那人跡罕至的山野僻靜處,尋了座石壁縫隙間的洞窟,身形瞬間如“蟬蛻”,竟是一張替身符籙。
寶瓶洲西嶽地界,某個大驪藩屬國京城一處熱鬧坊市內,一個擺攤算命和幫忙代寫家書的中年道士,在此掙錢有段時日了,尤其是幫忙驗算男女姻緣事,頗爲靈驗,這位雲遊道士喜好飲酒,提起酒葫蘆灌了幾大口,突然腦袋磕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在青杏國一處仙家客棧內賞景的外鄉練氣士,立即返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疊放腹部,沉沉而睡。
正陽山地界,去年有個不錄入諸峯譜牒的練氣士,靠着三境修爲和一路財能通神的打點關係,剛剛當了某峯藩屬門派的知客,今天趁着沒有訪客的間隙,坐在河邊垂釣,當有魚兒咬餌上鉤,亦是不提魚竿。
唯獨遠遊“天外”“逆流行走萬年光陰長河”的那一粒心神,要不要收回,陳平安有些爲難和猶豫,不是他不捨得,只是這件事做起來,並不輕鬆。
只是不等陳平安開口詢問,鄭居中明顯是推算出了什麼,就又以心聲笑道:“不用召回這一粒心神,否則半途而廢,很容易傷及大道根本,一個不小心,當下的你,別說幫什麼忙,都可以直接撤出天外返回村塾養傷了。何況我也不想被那個存在記恨,再被文聖堵門罵街。”
呂喦微笑道:“陳道友,不曾想這麼快就見面了。”
陳平安抱拳還禮,“見過純陽前輩。”
之後不敢有任何拖延,陳平安便立即祭出兩把本命飛劍,將禮聖和三山九侯先生之外的所有修士徽制渲小�
按照陳平安的粗略估算,他們距離禮聖的那尊法相,至少有數百萬裏之遙,而憑藉目前的元嬰境界,至多支撐起一座涵蓋方圓千里轄境的恢腥感√斓亍�
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鬚髮如雪,穿着一件極爲寬鬆的紫色長袍,赤腳懸空於太虛境界中。
老人身上那件紫色長袍,名爲“紫氣”,與餘鬥身上那件羽衣,龍虎山天師趙天籟又名“法主”的“七曜”,以及仰止那件墨色龍袍,都是數座天下的十大法袍之一,這件“紫氣”法袍,繪有一幅黑白兩色陰陽魚的太極圖,老人腰間懸有一枚晶瑩剔透的葫蘆,可以清楚看見裏邊的瑰麗異象。
星光璀璨,不計其數的星光點點攢簇、匯聚成河,就像一整條天上銀河被摹拓在內。
本該在天外合道十四境的老真人,符籙於玄,被世間譽爲獨佔天下“符籙”二字。
於玄屈指輕彈數下,幾個天地邊界處便漾起一陣陣靈氣漣漪,點點頭,目露讚賞神色,笑道:“不錯不錯,有勞陳隱官了。”
說過了場面話,只是於玄心中還真有幾分疑慮,如今的年輕隱官,畢竟不是那個與陸沉借取十四境道法的陳平安了,被禮聖拉壯丁一般喊來天外幫忙,可事實上,一個純粹武夫,即便是止境,終究修士境界才元嬰,能幫什麼忙?就說眼下憑藉飛劍造就出一座千里天地,意義何在?
故而於玄忍不住以心聲詢問呂喦,“純陽道友,就這?”
其實老真人與這位據說是從青冥天下返回浩然沒多久的道士,於玄也纔是頭回見面。
呂喦微笑道:“於前輩拭目以待就是了。”
於玄只得按下心頭疑惑,點點頭。
起一座小天地陣法,對他們這些修士來說,不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當然了,說句良心話,這座小天地的堅韌程度,還是很出乎於玄意料的,撇開那些壓箱底的大符不談,就算是於玄親自出手,估摸着沒有二十幾張攻伐符籙,還真不一定能夠破開天地屏障。劍修煩人之處,除了劍修的一劍破萬法,尤其在於這些本命飛劍的古怪神通。
該不是文聖與禮聖打商量,希冀着幫助關門弟子在文廟功德簿上添一筆?
換成別人,於玄還會擔心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換成老秀才,於玄覺得還真不會委屈了對方,恐怕就算跟老秀才當面對峙,無非是撂下一句,是又如何,不服氣的話,你來打我啊。
陳平安說道:“懇請各位稍稍放開神識,觀想出平時煉氣的自家道場所在。”
鄭居中率先觀想出一座白帝城琉璃閣。
呂喦隨後觀想出夢粱國境內那座汾河神祠附近的呂公祠。
於玄觀想出了正宗山門所在的一座填金峯,此地曾是老人最早選擇的道場和宗門發軔之地。
小陌觀想道場,相對比較敷衍,是昔年釀酒所在的碧霄洞落寶灘的一棟茅屋。
白景則很不客氣,她所觀想之物,直接就是一輪耀耀熒熒的大日。
這些得道修士的心觀想象,因爲刻意不設禁制,徹底放開了神識,故而在小天地內都得以“顯化”出清晰輪廓,纖毫畢現。
不過畢竟都屬於虛幻的觀想之物。
於玄暫時不清楚陳平安的葫蘆裏到底賣什麼藥,就如純陽道友所說,拭目以待便是。
然後陳平安就駕馭“那把”本命飛劍井中月,就像一位世間最擅長工筆白描的繪畫大家,而那些修士觀想而成的自家道場,就像一份份底本,宛如陳平安從青蚨坊得手的那幅《惜哉劍氣疏》字帖,只需雙鉤填本,對着真跡臨摹描字即可,故而最爲接近真跡底本。
陳平安的兩把本命飛劍,其中恢腥福褪且蛔仗撎斓兀缛酥|殼。
另外一把井中月,則一劍化作四十餘萬把細微飛劍,搭建出這座天地軀殼的筋骨脈絡,基礎框架,如爲屋舍起棟樑,似爲人身軀殼填充血脈骨肉。
只見一座屋脊鋪滿碧綠琉璃瓦的白帝城琉璃閣,率先在鄭居中腳下四周,瞬間拔地而起,無數條金色絲線開始向上蔓延生髮,而每一條金線就是一把由井中月細分出的一柄分身飛劍。而這座九層高的琉璃閣,雕欄玉棟,翹檐懸鈴,匾額楹聯……甚至連那某些欄杆上長久摩挲而出的不起眼痕跡,以及某些匾額經過數千年風吹日曬的細微乾裂縫隙,處處皆清晰可見……但是真正玄妙之處,還是當鄭居中開啓此地陣法,一座琉璃閣便好像開啓了靈智的靈物,如獲敕令,而且在此期間,那些金色絲線不斷調整細節,能夠自行縫補和修繕那些道法的漏洞和缺陷,而千萬個“合道”處,金色顏色的琉璃閣就會瞬間變成真實色彩。
當最後兩根還在遊走的金色絲線瞬間銜接在一起。
陣法即“一”。
整座白帝城琉璃閣,就像……或者說“就是”,被陳平安一舉搬遷到了這座天外恢腥竷取�
鄭居中輕拍欄杆,點點頭,笑道:“尚可。”
白景微微皺眉,抽了抽鼻子,“這都行?!”
她忍不住補上一句,“這也太變態了吧!”
然後是小陌的道場,依舊是陳平安用來聯手的。
鄭居中故意率先觀想出琉璃閣,其實就等同於一種無形傳道,幫助陳平安查漏補缺。
上一篇:我有一套诸天怪兽体验卡
下一篇:剑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