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下) 第427章

作者:烽火戏诸侯

  撇開邵坡仙三位落魄山舊人不談,在燐河畔接管鋪子的劍修陶然,還有鬼修吳鉤和玉芝崗蘭貽這兩撥修士,都是被崔東山親自帶到仙都山的,故而可以算是追隨崔東山一起開山立派的元老了。雙方之前主要是在風鳶渡船和渡口營建兩事上邊出力,其中一條跨洲渡船的風鳶,無論是成員數量,還是戰力,本身就相當於一座山上小門派了。

  渡船之上,崔東山精心煉製的符籙傀儡、金甲力士,數量近百,分別取名爲雨工、金師、挑山工、摸魚兒等,它們無論是皮囊,還是心智,都與真人無異。負責風鳶渡船的日常維修和渡船航線上的地理勘察,後者的主要職責,其實也就是在桐葉洲各地山河,去“尋寶撿漏”了,它們因此被崔東山封了個臨時設置的官職,“山水點檢”,而精通陣法的吳鉤和蕭幔影,就負責風鳶渡船的日常咿D。

  陳平安與邵坡仙以心聲說道:“我見過山君晉青了,你們在燐河畔立國一事,回頭我們細聊。”

  邵坡仙笑着點頭致謝一句。

  陳平安笑問道:“何時躋身上五境?”

  邵坡仙滿臉愁容,“難。”

  除了這些根腳古怪的“山水點檢”,另外還有兩百多具品秩遠遠低於雨工、摸魚兒的符籙力士、機關傀儡,數量多達兩百,擔任苦力,之前營造仙都山府邸、渡口,都是它們在出力,而玉芝崗淑儀樓出身的三位修士,先前臨時身份是渡口督造官,三人年紀都不大,百餘歲,他們如今境界也不高,兩觀海一洞府。

  其實在陳平安到來之前,他們仨就都被徹底嚇傻了。

  因爲身邊卸嘤^禮客人的閒聊,誰都沒有刻意用上心聲言語,比如那個扎丸子頭髮髻的年輕女子,並不陌生,在渡口那邊經常能見面,知道她叫裴錢,但是如何能夠與那個名聲鵲起的女子大宗師“鄭錢”掛鉤?等到通過裴錢與那個被她敬稱爲“徐劍仙”的男子,聊起了什麼金甲洲戰事,提到了曹慈,鬱狷夫等人,裴錢還主動提起了自己曾經偶遇一位身穿紫衣的老神仙,符籙於玄!如此一來,男子的身份便水落石出了,正是那位被譽爲“劍仙徐君”的金甲洲大劍仙,徐獬。這位皚皚洲劉氏客卿,跨洲來到桐葉洲後,就在驅山渡那邊落腳,按照幾封山水邸報的小道消息,聽說是爲了防止玉圭宗對劉氏幾條渡船下絆子,玉圭宗那邊專門派出了祖師堂供奉王霽,去與這位“劍仙徐君”在驅山渡針鋒相對。

  很湊巧,王霽今天也來了,而且還帶着那個瞧着還不到十歲的孩子,竟然是玉圭宗九弈峯的新任峯主。

  蒲山黃衣芸。

  她被選爲桐葉洲歷史上十大武學宗師之一,與武聖吳殳是如今桐葉洲碩果僅存的兩位止境武夫。

  還有那個老人,竟然是如今桐葉洲十大王朝之首,大泉王朝當今女帝姚近之的爺爺,老將軍姚鎮。老人身邊兩位,一位是禮部尚書,至於那個瘸腿斷胳膊的年輕男子,則是大泉蜃景城的府尹大人。

  此外,以及自稱是中土神洲鐵樹山修士的。還有來自北俱蘆洲趴地峯的兩位道士,那可不就是那位火龍真人的再傳,甚至都有可能是嫡傳弟子?

  他們是與崔仙師事先說了,可以保證聲名狼藉的三人,在保留玉芝崗譜牒修士身份之餘,能夠在仙都山這邊混口飯喫,至少不用在外晃盪,受盡白眼。畢竟玉芝崗的宗門覆滅,屬於開門揖盜,最終被一頭舊王座大妖切韻帶頭登山,屠戮殆盡,尤其是貌美女修,下場極慘,但是如今幾乎所有桐葉洲本土修士,都覺得他們玉芝崗是咎由自取。

  其實蘭貽三位同門,對此已經足夠心滿意足了,不好說對那位崔仙師如何感恩戴德,可要說對仙都山由衷心懷感激,絕對是半點不誇張的。即便崔先生說話直接,早早挑明瞭意圖,就是看中了他們那門淑儀樓祕傳的獨門手藝,又有什麼關係呢?有個安身之地,還能細水流長一起分賬掙錢,何況崔仙師不會與他們索要那份煉製符籙美人的淑儀樓祕法。

  陳平安沒有用心聲言語,直接開口與三人說道:“你們只管在仙都山這邊安心修行,哪天想要恢復舊有身份,等到你們覺得方方面面時機合適了,到時候哪怕是主動提出要脫離仙都山譜牒,我可以代替崔東山與你們保證,仙都山這邊不會有任何阻攔,重續玉芝崗淑儀樓的香火傳承一事,甚至重建玉芝崗,仙都山會略盡綿薄之力,此外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在我們仙都山這邊,日久見人心,信得過崔宗主和仙都山,到時候雙方就正式結爲山上盟友。在這之前,你們可以主動尋找流散各地的玉芝崗修士,仙都山會拿出一座山峯,作爲臨時道場,專門安置他們。”

  蘭貽三人,彷彿喫下一顆天大的定心丸,簡直就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光憑他們,連個地仙修士都沒有,在有生之年,重建淑儀樓都是一種莫大奢望,更別談爲整座玉芝崗祖師堂重新續上香火了。

  崔東山會心一笑。先生顯然是故意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先生是要爲玉芝崗覆滅一事,作出自己的一番蓋棺定論。

  大概在先生看來,若說時逢亂世,註定容不下一個可謂昏了頭的玉芝崗,那麼未來的太平世道,桐葉洲就必然不可缺少一個玉芝崗。

  因此不管整個桐葉洲如何看待玉芝崗那場變故,從寶瓶洲落魄山,到桐葉洲青萍劍宗,願意爲玉芝崗重續香火。

  崔東山神采奕奕。

  這就很好了。

  先生管的越多越好。

  怕就怕先生徹徹底底當了甩手掌櫃,從今以後,對仙都山不熱心,愛答不理的,那自己這個得意學生,當得多揪心啊。

  崔東山來到陶然身邊,拿手肘撞了一下身邊的陶劍仙,以心聲笑道:“陶劍仙,告訴你幾個事唄,首先,姜尚真是咱們仙都山上宗,落魄山的首席供奉,不過用了個化名叫周肥。姜老宗主在咱們落魄山,脾氣老好了,口碑很結實的,所以你要是當上了仙都山的祖師堂成員,罵他幾句又如何,他不好還嘴的。驚喜不驚喜?”

  陶然繃着臉,默默告訴自己,連“陳平安”都是真的陳平安了,罵不罵姜尚真啥的,小事情。

  “再就是那個你怎麼看怎麼礙眼的餘米,就是米裕,劍氣長城的那個米攔腰,意不意外?”

  陶然小心翼翼用眼角餘光瞥了眼……米裕,陶劍仙笑容尷尬,下意識揉了揉腰,總覺得涼颼颼的。

  其實從陳平安,到小陌,再到米裕,都已經被陶然罵過了。

  作爲淑儀樓師姐的蘭貽喜極而泣,哽咽道:“陳先生何必如此厚待我們三個籍籍無名之輩。”

  陳平安給出自己的答案,“不談那場慘烈變故的功過是非,也不說鑄成大錯的既定事實,我只說一事。若無惻隱,何必開門。”

  陳平安說道:“路途坎坷,任重道遠,在這個過程裏邊,肯定會有很多的非議,你們要早早做好心理準備了。”

  隨後陳平安笑道:“當然了,要是你們哪天放棄了這個念頭,覺得實在太過艱難,竭盡心力,依舊力所未逮,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們仙都山也歡迎你們就此 屆時青萍峯祖師堂,會爲你們某人專門安排一張椅子。”

  蘭貽,俞杏樓,傅祝,三人與陳平安和崔東山兩位宗主作揖致謝。

  吉時已到。

  曹晴朗掏出鑰匙,打開青萍峯祖師堂大門。

  陳平安和崔東山,先生學生兩人並肩走入大門,跨過門檻,率先走向前方的祖師堂正殿。

  作爲仙都山的祖山,青萍峯祖師堂內,此刻只懸掛一幅畫卷。

  上宗祖師,落魄山山主陳平安。

  青衫背劍,頭別玉簪。

  極其傳神。

  崔東山到底還是沒有按照先生的意思,將霽色峯祖師堂三幅掛像,居中懸掛,然後將他和崔東山的畫像,分別懸掛着左右最兩端的位置上。

  今天仙都山建立下宗的慶典,還是照舊,與之前上宗落魄山一樣,都沒有什麼繁文縟節,顯得極爲簡單,毫不繁瑣。

  祖師堂內,一左一右,各自擱放了兩排的椅子。

  一上宗,落魄山。一下宗,仙都山,青萍劍宗。

  一邊是陳平安,長命,韋文龍。裴錢,周米粒,小陌,賈晟,張嘉貞。

  後排座椅,納蘭玉牒,白玄,孫春王,柴蕪。

  總計十二人。

  另一邊有崔東山,仙人境。米裕,仙人境劍修。崔嵬,元嬰境劍修。種秋,遠遊境巔峯武夫。隋右邊,元嬰境劍修。曹晴朗,金丹修士。陶然,金丹境劍修。

  後排則有邵坡仙,元嬰境劍修。蒙瓏,石湫。蔣去。於斜回,程朝露,何辜。吳鉤,蕭幔影,兩位地仙鬼修。蘭貽,俞杏樓,傅祝。

  總計十九人。

  上下兩宗成員,加在一起有三十一人。

  在左右兩邊各兩排椅子之後,又有觀禮客人的座位,一撥是桐葉洲本土人氏,在崔東山身後,一撥是外鄉人,在陳平安這邊。

  大泉王朝姚鎮,府尹姚仙之,禮部尚書李錫齡。太平山山主黃庭,護山供奉於負山。蒲山草堂,山主葉芸芸,掌律檀溶,薛懷。

  玉圭宗的老祖師張豐谷,供奉王霽,九弈峯峯主邱植,韋姑蘇,韋仙遊,雲窟福地姜蘅。裘瀆,胡楚菱。鍾魁,庾謹。鎮妖樓青同。

  龍虎山外姓大天師梁爽,馬宣徽。趴地峯指玄峯袁靈殿,張山峯。太徽劍宗,宗主劉景龍,翩然峯白首。鐵樹山果然,談瀛洲。鄭又乾。金甲洲大劍仙徐獬。皚皚洲劉聚寶,劉幽州。中土神洲玄密王朝,鬱泮水。

  兩撥觀禮客人,總計三十五人。

  兩邊的觀禮座位安排也極有意思,因爲根本就沒有安排,人人隨便落座就是了。

  上次落魄山霽色峯,負責遞香火的,是陳暖樹和周米粒。

  這一次青萍峯,換成了曹晴朗和周米粒,各自手捧一隻香筒。

  而上一次落魄山建立宗門慶典,霽色峯祖師堂內敬香,是四十三位霽色峯祖師堂譜牒人氏在前,三十六位觀禮之人在後。

  這一次下宗敬香儀式,除了身爲上宗祖師的陳平安,無需敬香之外,一襲青衫,只是站在左邊爲首的位置上。

  腥艘来尉聪氵^後,各自找椅子落座。

  鍾魁明顯可以感受到陳平安的尷尬。

  太年輕有爲,也不好啊。

  一個人杵在那兒,然後被那龍虎山外姓大天師,劉氏財神爺,鬱泮水幾個敬香的箇中滋味,想來是不足爲外人道也。

  胖子庾謹倍感無奈,總覺得自己喫大虧了。只是一想到鍾魁還要爲自己,與陳平安那邊討要回五成家底,也就忍了。

  張山峯也在忍住笑。

  青同覺得挺有趣的。

  之後崔東山便帶着曹晴朗和落魄山右護法周米粒,按照約定俗成的山上規矩,先去揭開山門和祖師堂的兩塊匾額幕布。

  青萍劍宗。

  在青萍峯山腳那邊,還得老老實實架好梯子,懸掛起吳霜降贈送的那副楹聯。

  然後才返回祖師堂。

  如果不是仙都山有意一切從簡的緣故,接下來就還會有一個德高望重的修士,擔任類似唱名官的職務,負責大聲朗誦一些未能親自到場的宗門祖師、仙府掌門和王朝君主的各類賀詞。一般浩然天下的下宗典禮,因爲有上宗的底子和各路香火情在,可能光是這一個環節,往往就會耗費半個時辰甚至更久,因爲賀詞往往動輒多達百餘份之多。

  跳過這個環節,崔東山開始按部就班介紹起所有在座諸人,先從上宗落魄山開始,再是青萍劍宗譜牒修士,最後就是觀禮客人。

  接下來就是落魄山掌律長命,宣佈青萍劍宗的祖師堂成員。

  陳平安。首任宗主崔東山,掌律祖師崔嵬,首席供奉米裕,執掌一宗財政的種秋。隋右邊,曹晴朗,陶然,吳鉤,蕭幔影。

  之後是崔東山以宗主身份,爲青萍劍宗正式邀請太平山黃庭,擔任首席客卿。蒲山葉芸芸和大泉姚仙之,爲記名客卿。

  再邀請青同,裘瀆,皆擔任青萍劍宗記名供奉,以及今日未能到場蒞會的劍修曹峻,擔任末席供奉,三人等於是補任青萍峯祖師堂成員。

  客人們的觀禮一事,到此就算收官結束了。

  之後就要開始舉辦青萍劍宗的第一場祖師堂議事。

  成員有陳平安,長命,韋文龍,裴錢,周米粒,小陌,賈晟。

  崔東山,米裕,崔嵬,種秋,隋右邊,曹晴朗。陶然,吳鉤,蕭幔影,裘瀆。

  再加上五位祖師堂擁有座位的供奉、客卿,青同,裘瀆。黃庭,葉芸芸,姚仙之。

  陳平安親自將觀禮腥怂统鲎鎺熖茫藰O少數留在了廣場,都開始返回密雪峯各個府邸宅院。

  沒有着急返回祖師堂,陳平安來到留在山頂的劉聚寶和鬱泮水這邊,笑道:“多有怠慢。”

  劉聚寶笑着打趣道:“不用去跟動輒上百號認識、不認識的人打招呼,從頭到尾當個閒人,如此輕鬆愜意的觀禮,我倒是希望多參加幾次。”

  鬱泮水看了眼渡口那邊,笑呵呵道:“隱官大人,那條風鳶渡船,還不錯吧?”

  陳平安笑道:“再來一條就更好了。”

  鬱泮水急眼了,埋怨道:“不去挑肥,專門揀瘦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生意經。”

  崔東山跳起來一把摟住鬱泮水的脖子,扯得後者只得低頭哈腰,“鬱胖子,你不肥誰肥。”

  劉聚寶輕輕咳嗽一聲,某人終於捨得從某處收回視線,趕忙笑着與隱官大人打招呼。

  陳平安看着劉幽州,點頭笑道:“桂花島一別多年,很是想念。”

  當年雙方都還是少年。

  仙都山青萍峯高聳入雲,站在山頂眺望遠方,視野中雲海滔滔。

  一襲青衫白雲上,萬景都歸兩目中。

  ————

  玄都觀內,一個好像每個季節都能養出膘來的胖子,腰懸一枚老觀主親自賜下的關牒桃符,便可以無視那些足可讓一位飛昇境修士鬼打牆的玄妙禁制,晏琢屁顛屁顛找到孫道長的道場,是一座大名鼎鼎的“觀內觀”,輕輕敲響大殿朱門,試探性問道:“老觀主,在閉關麼?忙不忙?”

  屋內傳出一個不耐煩的嗓音,“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晏琢在門外搓手道:“我在來時路上,認識個世外高人,不穿道袍不戴道冠道巾,反而頭簪鮮花,老觀主幫忙掌掌眼?如果對方人品過硬,說不定就是一樁源源不絕的大買賣,一本萬利!”

  晏琢剛剛出了一趟門,美其名曰外出歷練,其實就是遊歷玄都觀的一信灾У烂}、藩屬山頭。

  之前在玄都觀這座祖庭之內,晏琢沒啥感覺,反正隔三岔五就能在桃林裏邊瞧見老觀主一面,搬倆板凳坐在溪澗裏,一起喝個小酒兒,至於雙方差了七八個輩分什麼的,孫道長不講究,晏琢就不客氣,孫道長不當回事,上行下效,那些高功真人對晏琢就更客氣了,再加上玄都觀是道門劍仙一脈,道官多背劍或是佩劍,自然而然就讓晏琢有了一種錯覺。

  好像還在家鄉,還在劍氣長城。

  輩分,境界什麼的,都可以不用計較。

  結果等晏琢真正離開玄都觀,到了外邊的廣闊山河,才知道玄都觀一脈祖庭出身的度牒道士,出門在外,很有牌面的,那些個孫道長徒孫、玄孫輩的各國一觀之主、護國真人,在蘄州各地開枝散葉,見着了這個年紀輕輕的胖子,都不用晏琢搬出那套準備好的說辭,就對這個來自祖庭的年輕胖子極爲禮重客氣。

  其實是晏琢誤會了,不是所有從玄都觀走出的譜牒道官,都有此待遇的,那些道門仙其實真是在好奇一事,這個胖子,到底與老觀主是啥關係,所以他們都用一種“老觀主該不是在外邊找到了私生子帶回家”的玩味眼神,打量着那個比較面生的晏姓劍修。

  畢竟敢打那片桃林主意的玄都觀道士,不多的。

  老觀主一貫秉持某個宗旨,既然收了弟子,師門這邊自己不教,難道讓他們跑到外邊,再讓外人教做人的道理嗎?

  再加上老觀主某些獨樹一幟的鮮明作風,順帶着整個玄都觀在青冥天下,都是獨一份的,白玉京地界之外,大可以橫着走。

  至於晏琢的真實身份,作爲諸脈祖庭的玄都觀這邊,一直沒有對外宣揚,有意隱瞞此事。老觀主不提這茬,誰敢往外泄漏消息。

  故而即便是如今的玄都觀裏邊,知曉晏琢來自劍氣長城的道官,連同道號“春暉”的道觀“門房”韓湛然在內,不會超過十人。

  反正玄都觀也從不缺少故事和談資。

  孫道長嗤笑道:“是那個喜歡扮婆姨的瘋癲漢?”

  聽說這廝一路晃盪到了蘄州邊境那邊才停步,真是個狗鼻子,這不師姐一出關,立馬就飛奔過來了。

  不過對方還算懂點規矩,沒有直接進入玄都觀地界。畢竟玄都觀與他所在的山頭,不太對付,這傢伙約莫是擔心被套麻袋。

  至於晏胖子嘴上所謂的買賣,還不是去禍害那片桃林。

  晏琢一開始騙到個大傻子的笑容逐漸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