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屠子
“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全身腐爛，肚子上全是蛆蟲。”
紅妖精用平靜的語氣陳述着這一切，但是她蒼白的手掌卻顫抖握拳，宣示着她內心的不平靜。
“吸血鬼衍體。”蕭伯納輕聲道。
一羣沒有多少人性的怪物，夜之子的奴僕與爪牙，只有它們纔會像鬣狗般一擁而上啃食獵物吸乾鮮血。
“我們想辦法逃了出來。”紅妖精的聲音彷彿呢喃，緩緩道：“歡笑姐妹收留了我們。”
“我們爲她們服務。”
“順便做點過去的皮肉買賣，畢竟我們也幹不了別的。”
紅妖精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蕭伯納，輕笑了一聲道：“真沒想到這樣一個落魄的馬戲團，居然還會引來您這樣的大人物。”
她不知道蕭伯納的身份。
但是她知道蕭伯納並不簡單，甚至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天命傳奇。
那是諸神也要關注的存在。
“你認識艾妮塞嗎？”蕭伯納緩緩道。
紅妖精聞言表情有點錯愕，隨即抬頭望向蕭伯納，輕聲道：“你認識我曾經的女主人？”
雖然那位女主人只是把她們當做賺錢的工具，但是不可否認曾經在她的庇護下，姐妹們都還算過得不錯，至少不會淪爲吸血鬼衍體的食物。
可惜那位女主人欠下了一大筆鉅債，她失蹤的太過突然，讓所有人都沒有準備。
一切又聯繫上了。
難怪她們身上有東方舞姬的訓練基礎，這些流鶯居然真的曾經是艾妮塞的手下。
“她是我的部下。”蕭伯納緩緩道。
紅妖精聞言驚愕地抬頭，然後又謙卑地低下頭顱，緩緩地跪伏在了蕭伯納的面前，她相信了蕭伯納的話，她也知道女主人的實力，那麼毫無疑問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真的是天命傳奇的強大存在。
天命！
凡人遙不可及的夢想。
“跟我說說馬戲團裏的小丑，那個還沒有露面的，最近加入的，第三個小丑演員。”蕭伯納輕輕一抬手，無形的自然靈力徽至诉@裏。
紅妖精聞言疑惑地抬頭，表情困惑不解，喃喃道：“第三個小丑？”
“馬戲團裏只有兩個小丑演員啊？”
“我們最近並沒有招人！”
燭火搖曳暗淡。
紅妖精的話，瞬間讓蕭伯納渾身寒芒炸起！
……
第16章
豪賭！詭術領域
怎麼回事？
蕭伯納在行動前就打探過歡笑姐妹馬戲團的情報，在他獲取的情報裏，這個馬戲團裏面是有三個小丑演員的。因爲萊傑西斯經常使用小丑的身份行動，蕭伯納對小丑的演員也是十分關注，所以這一點絕對不會出錯，在歡笑姐妹馬戲團剛剛扎住營地時，就有三個小丑演員上街巡遊宣傳，同行的還有馴獸師和表演的動物，不止一個人看到了三個小丑的身影。
可是現在，紅妖精居然說馬戲團裏面只有兩個小丑，他們這段時間並沒有招人。
到底是蕭伯納的情報錯誤？
還是他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蕭伯納瞬間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他意識到小丑-萊傑西斯可能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如果蕭伯納是昨天問的這個問題，就會得到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相信自己的情報來源，因爲馬戲團在表演前都會上街宣傳，就跟以前劇團耍把戲的一樣。
當時是三個小丑的演員在前面開道，然後是馴獸師和打扮豔麗的舞女，再後面就是關在蛔友Y面的猛獸，注意到這點的不止一個人，蕭伯納隨便找個附近的居民，都有可能記得當時的畫面。
那就是說，歡笑姐妹馬戲團裏面的成員，他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他們忘掉了那個小丑的存在。
至於小丑-萊傑西斯是什麼時候動手抹去馬戲團關於自己的存在，蕭伯納猜測有可能是今天，但也可能是更早一點。
“我們有三個小丑演員嗎？”紅妖精看到蕭伯納的表情，聰慧的她陷入了自我懷疑。
蕭伯納的感知網幾乎已經擴散到了最大範圍，他不知道小丑-萊傑西斯還在不在馬戲團裏，甚至是否此刻還在關注自己，但是他有些問題必須要先弄明白。
“跟我說說那個侏儒小丑。”蕭伯納緩緩道。
紅妖精的表情有一絲不明顯的惶恐，蕭伯納剛剛的表情讓她意識到了馬戲團可能遇到了莫大的危險，一個天命傳奇的存在關注這樣一個落魄的馬戲團本來就很不正常。
“卡羅爾嗎？”
“他是馬戲團的老人了。”紅妖精回憶了一下，輕聲道：“他不是侏儒，只是一個得了侏儒病的人類。”
“馬戲團只有一個真正的侏儒，是那個幻術師，他也是馬戲團的主管。”
蕭伯納點頭道：“他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紅妖精瞳孔微微一縮，好似想到了什麼，眉頭蹙起道：“他最近確實是有點不對勁。”
“以前他總是搶着上場表演。”
“但是最近卻總把機會讓給了傑瑞特，就是你見到的那個年輕人。”
“傑瑞特是一個孤兒。”
“以前的馬戲團團長收留了他，後來馬戲團賣給了歡笑姐妹，他也無處可去就留下來了。”
“卡羅爾則是一個自尊且敏感的傢伙。”
“他的脾氣很差，偶爾還偷東西，不能算是一個好人，過去經常欺負傑瑞特，是馬戲團裏最尖酸刻薄的人，但是他懂得如何討好團長，再加上自己的天賦不錯，總能得到上場表演的機會。”
紅妖精的聲音越說越低沉，她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喃喃道：“最近他太安靜了。”
“安靜到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自然是變了一個人，因爲他的情感心智已經被小丑精吸食的差不多了。
“傑瑞特呢？”蕭伯納繼續問道。
紅妖精現在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她覺得應該帶姐妹們離開馬戲團，哪怕是再去當妓女也行，出賣皮肉也比留在這裏更安全，她永遠忘不了那張腐爛的被吸血鬼衍體啃食的臉，她身上蠕動的密密麻麻的蛆蟲讓紅妖精整整吐了一天。
“傑瑞特在馬戲團裏沒有什麼存在感。”
“他過去只是在換場時上去拖延一下時間，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但是很善良，願意幫助別人，雖然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能。”
“他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當小丑演員，因爲除了舞臺上，我幾乎沒見過他笑。”
“他可能自己都已經忘了怎麼去笑了。”
紅妖精的聲音透着一絲憐憫，輕聲道：“曾經有人提議過趕走他，因爲他總是把事情搞砸。但好在他很勤快，馬戲團裏打掃的活都是他在幹，還會幫忙照料野獸。”
一個沒有天賦，沒人在乎，也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小丑演員。
蕭伯納的第六感在閃爍。
他覺得傑瑞特有可能是小丑-萊傑西斯的儀式目標，但是現實中獲取的情報又覺得不太可能，傑瑞特甚至就連職業者都不是，他只是自學了一點小丑演員的表演能力，並沒有進階吟遊詩人系的職業者。
傑瑞特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這樣的存在有什麼地方值得傳說中的小丑之王去關注？而且以他作爲儀式的核心祭品，又能有什麼力量可言？
沉默中的爆發也是需要力量積累的。
傑瑞特哪怕是發瘋了，得到了惡魔的力量加持，最多也就是砍死幾個衛兵，他能有什麼用處？
除非。
小丑謩澋牡z密儀式，並非是爲了破壞，而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相比之下，蕭伯納覺得儀式的目標是其他人的可能性更高，比如說歡笑姐妹，這種姐妹的血緣關係，在很多黑暗儀式中都可以視作爲特殊的加持，甚至是眼前的紅妖精，哪怕是她實力弱了點，可是她洞察力非常不錯，至少也比其他人更有價值。
“小丑到底在準備什麼儀式？”
蕭伯納起身，他準備離開了，小丑-萊傑西斯已經覺察到了他的存在，他也不能在這裏呆太久。
彷彿是意識到了蕭伯納的舉動，紅妖精的聲音透着一絲剋制的顫抖，她輕聲道：“大人。”
“我們該離開這裏嗎？……”
她問得非常非常的小心，但說得卻並非是我，而是我們，這個流鶯身上有着善良的一面，她在意識到危險後，也並沒有想過放棄自己的姐妹們。
“離開。”蕭伯納轉身回頭，緩緩道：“但是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要去找希爾芙-月下行者。
蕭伯納摸不清小丑的儀式，必須找這位強大的月下行者尋求指引，對方數百年積累的知識也許能給一些提示。
而且最好從她口中得知一些關於北地詩人萊恩-希伯特的情報。
小丑-萊傑西斯的行動絕對是爲了針對北地詩人，從北地詩人的情報中，也許可以分析出來小丑到底要做什麼。
蕭伯納的身影很快離去。
而紅妖精則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後跪伏在了歡愉女士的神龕前，她謙卑地匍匐在了地面上，向這位女士虔盏仄矶着，也許這位偉大的存在並不會關注到一個小小的妓女，但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們本來就是一羣無根浮萍，不管是在艾妮塞的麾下，還是追隨歡笑姐妹，她們都是因爲有價值才被收留。
馬戲團裏面已經沒有什麼客人了。
蕭伯納走出來的時候，遇到了那個喝的伶仃大醉的馴獸師，他看着蕭伯納的身影，輕蔑地嘿嘿一笑，然後拎着酒瓶進了一個帳篷。
總有一些看起來很強壯，但是卻不太中用的男人，半夜被紅妖精踢出帳篷，想要在那個女人的身下撐過一晚上的時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時間已經很晚了。
蕭伯納在離開前又看到了那個叫做傑瑞特的小丑演員，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似乎是一個人打掃了表演的主帳篷。在覺察到蕭伯納的視線後，他有些膽怯地拿起工具返回，孤獨的背影就好像是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確實是讓人感到一絲憐憫。
這是長期的壓抑與自卑導致的，不夠自信的他並不適合當一個演員。
哪怕扮演的是一個小丑。
神殿區。
在返回了月之女士的教會後，蕭伯納便立刻聯繫了希爾芙-月下行者，隨後他開始瀏覽自己過去的記憶，試圖從古老的黑暗儀式中尋找小丑的祕密計劃。
但就這麼點情報，想要判斷對方的儀式內容是很困難的。
除非他暴力破壞對方的儀式，這也許能找到關鍵所在，但那樣做的話，就是真跟小丑結下死仇了，這樣一個北地詩人封神在即的時機，小丑準備的儀式絕對很重要，如果破壞的話，他會發狂的。
黎明時分。
伴隨着蕭伯納記憶中的淡淡香味，希爾芙-月下行者的身影突然浮現。
“你找我？”
“發現什麼了？”希爾芙-月下行者身上帶着海水的味道，她應該剛剛潛入過海底，又或者是去了什麼特別的地方。
蕭伯納點點頭道：“嗯。”
“發現了一點詭異的事情。”
“北地詩人那邊怎麼樣了？”
他現在只能稱呼北地詩人的外號，而不能喊出對方的真名。
希爾芙-月下行者坐在了蕭伯納的對面，美麗的容顏在月光照耀下灼灼生輝，垂落的髮梢還有一滴未乾的水珠，她輕聲道：“他剛剛從恐龍之島返回黑港。”
“援助之手的核心成員也回來了。”
“最近黑港出現了很多傳奇強者，你的行動要更加小心謹慎。”
不是傳奇強者，也根本不敢趟這趟渾水。
蕭伯納很快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告訴了對方，希爾芙-月下行者聽完後，表情也是相當的疑惑，她的閱歷雖然也涉及儀式法術的知識，但是卻從未聽說過類似的情況。
不過沒關係。
她選擇了相信蕭伯納，既然蕭伯納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那她就仔細地思考一下，實在不行就去問一問自己信仰的女神。
希爾芙-月下行者做了一個祈兜淖藙荨�
很少有人的祈稌袼@樣，迅速地得到神靈的回應，也極少有信徒可以像她這樣，將神靈的知識庫當做自己的圖書館。
真神的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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