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屠子
“你瘋了。”
“這裏可是我們的全部家當!”
伊芙琳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掌居然微微的顫抖,良久之後,這才低聲道:“活着纔有未來。”
“我最近很不安。很害怕。”
依芙雅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了姐姐的恐懼,她知道姐姐有着比自己更強的第六感,她們之所以可以從米洛絲夫人手中脫身重獲自由,也離不開姐姐的聰明才智,她蹲了下去握住姐姐的雙手,輕聲道:“怎麼了?”
“爲什麼你最近這麼不安?”
已經連續數天,姐姐在半夜驚醒,雖然她小心地沒有吵到自己,但是一個接受過專業遊蕩者訓練的半精靈,怎麼可能感受不到身邊的風吹草動。
“我不知道……”
“我就是很害怕!……還不能表現出來!……”
“好像有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已經盯上了我們!……”伊芙琳渾身顫抖着,喃喃道。
依芙雅聞言抱住了眼前的姐姐,凝聲道:“那好。”
“我們走。”
“不要馬戲團了。”
“去洛汗王國,去恐龍之島,去東方國度,你說去哪裏就去哪裏。”
她選擇相信自己的姐姐。
如果不是從小接受的教育資源有限,也許姐姐更適合當一個施法者。
另外一邊。
伴隨着一聲輕佻的口哨聲,蕭伯納僞裝的遊蕩劍客已經找到了紅妖精,她此刻正在後臺的帳篷裏面卸妝,旁邊是一個個的妖豔女子,基本上每一個的姿色都算不錯,她們也不介意袒露自己的妙曼身軀,有幾個在打量了蕭伯納的長相後,還非常主動地拋了一個飛吻。
紅妖精在看到了蕭伯納後,明顯也有點驚訝的模樣。
但隨即她便曖昧一笑,朝着一旁的帳篷努了努嘴,開場的時候她還專門找了一下這個英俊的年輕人,沒看到人時稍微有那麼一點失望。
看樣子是燈光昏暗,他到了自己卻沒發現。
很快。
蕭伯納就好似浪蕩的公子哥般,一手摟着紅妖精纖細妖嬈的腰肢,像個歡場老手一樣,時不時下滑捏一捏對方飽滿渾圓的臀部,然後一起朝着拐角處的帳篷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有點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那個叫做傑瑞特的小丑演員,他的視線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紅妖精,然後視線下移落在了蕭伯納的手掌上,表情似乎相當的複雜,低着頭沉默地打掃着垃圾。
“不用管他。”
“我們的狂歡纔剛開始。”紅妖精湊到蕭伯納的耳旁吐氣如蘭道。
蕭伯納笑着點點頭。
他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那個小丑演員,然後手掌插入了口袋,捏住了一張來自魔靈城的法術卷軸。
到底誰纔是小丑-萊傑西斯的目標?
蕭伯納在表演結束退場的時候,看到了一些表情僵硬的客人,他們就好像是面癱一樣,似乎失去了對面部表情的掌控力。
這無疑是小丑精的吸食情感,在蕭伯納處理裂嘴鯊的時候,這些邪惡的妖精們已經暗中動手了。
北地詩人萊恩-希伯特的封神儀式就在眼前。
小丑爲什麼在這個馬戲團裏浪費時間?
就算是他有什麼祕密儀式,一個連高階職業者都沒有的馬戲團作爲儀式祭品,又能爆發出多大的威力?
詭術。
這是蕭伯納的薄弱點,他猜不到小丑的儀式內容。
……
第15章
小人物的智慧!不存在的人
帳篷裏。
姐妹倆都陷入了無言的沉默中,歡笑姐妹馬戲團是她們全部的積蓄,也是她們實現抱負野心的舞臺,但等到真要放棄的時候,還僅僅是因爲姐姐的不詳第六感,她們兩個頓時都有點捨不得起來。
以她們兩個的美貌,再加上歡愉女士信徒的身份,想要過上物質優越的生活那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米洛絲夫人當初就想要讓她們給銀冠城的一個大貴族當祕密情人,順便通過這一層的關係暗中給教會爭取一些利益,當時只要她們兩個點頭,就可以過上非常優越的生活,根本不用跟在馬戲團裏面顛沛流離。
可是歡笑姐妹更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摺�
歡愉女士執掌着享樂、歡愉、慶典的核心神職,她甚至還染指了一部分的愛情神職,當然主要是指愛情的私自面,佔有、索取、供養,以愛之名,滿足自身私慾的那部分,甚至還包括一夜的歡愉等等,她的信徒很擅長用愛的名義來羈絆那些位高權重的有婦之夫。但是歡愉女士的核心教義永遠都是最愛自己,精緻的利己主義是教會的核心思想準則。
很多年來,歡愉女士的教會都在祕密發展,她的信徒與牧師都是專注於那些位高權重的存在,主要是以貴族階層爲主,實在不行就從大商人裏面下手。
但是走這一條路線需要龐大的人脈,以及豐厚的資金,歡笑姐妹不管是人脈還是資金都無法滿足要求。
而且競爭太激烈了,除了歡愉女士的信徒,其他的神靈教會也一樣會拉攏權勢階層。
爲了在歡愉女士的教會中獲得更高的地位,甚至是以世俗的貢獻引起女神的注意,歡笑姐妹選擇了一個很特殊的方式來爲自己信仰的神靈服務,那就是將注意力轉向社會的中低層階級。
歡愉女士的核心神職還有‘慶典’,她們最初花費不小的代價接手馬戲團,就是想要從‘嘉年華’慶典上下手。
享樂。
這對社會底層的普通人來說,幾乎是渴望而不可求的存在,貴族豪商階層的紙醉金迷完全就是他們不敢想象的事情。但是這並非就代表着社會的底層人員沒有一顆追求享樂的心,他們也一樣渴求歡愉,只是掙扎於泥潭之中的他們沒有那個物質條件。
如果有機會的話,哪怕是掙扎着伸出一隻沾滿污泥的手,輕輕地觸碰一下歡愉,那也足以告慰他們悲慘的一生,予以生命那點可憐的微不足道的慰藉。
所以她們叫‘歡笑姐妹’。
事實上,姐妹倆在接手了馬戲團後,一度覺得自己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姐姐的聰慧給她們找到了一個其他人未曾嘗試的路徑,她們明顯感覺到隨着歡笑姐妹馬戲團的名聲傳播,她們再向歡愉女士祈兜臅r候,獲得了更加明顯的回應。
她們在踐行歡愉女士的道路。
那些社會底層的人們可能在一夜的狂歡後,還得面對悲慘的現實,但是他們被喚醒的那顆死寂的心,卻開始充滿了對生活的嚮往,哪怕那是偏向於黑暗面的一切。
這是一劑惡毒的猛藥。
但確實是讓許多人麻木的心靈出現了復甦的跡象,歡愉女士感受到了這一點,她看到了社會底層人士那壓抑於心靈深處的渴望,所以歡笑姐妹的祈独u得到了更加明顯的回應。
可是現在一切又被打回了原形,姐姐的恐懼是過去從未有過的,除了當年在金溪鎮的屍山血海中,她顫抖着伸出稚嫩的胳膊,將年幼的依芙雅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時候。
從那一天開始,姐姐似乎就擁有了一些特殊的天賦。
燭火搖曳。
依芙雅伸出纖細的手臂抱住了眼前的姐姐,然後將頭湊到她白皙的頸脖上蹭了蹭,喃喃道:“伊芙琳,我們是半精靈。”
“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
明天,她們會嘗試將馬戲團以一個低價脫手,她們全部的家當都在這裏,至少得給自己留下一點東山再起的資金。自從世界之脊出現了卓爾精靈的動向後,好似一下子整個西部大陸都動盪了起來,中部諸國的局勢升溫,戰爭幾乎一觸即發,北方的諾曼人躍躍欲試,許多年前被擊敗的蠻族始終想着報仇雪恨。
如果想要實現姐妹倆的計劃,則需要一個更加和平富裕的大環境,一個社會底層的普通人都能過上安穩日子的大環境,因爲只有這樣的環境,他們才能在生存活着之餘,追求自身更多的慾望滿足。
人的天性是無法磨滅的,但是生存可以壓迫一切!
時不待我。
天命不在。
姐妹倆都有一種這樣的感覺,面對歷史的大勢,兩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而她們奢求的天命之路,則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昏暗的燈光照亮帳篷內的一切。
紅妖精纔剛剛走進帳篷裏,便迫不及待地推倒了蕭伯納,讓他躺在了柔軟的散發着廉價香水味混着濃郁女性荷爾蒙味道的大牀上,她咬着紅脣嫵媚一笑,然後扯掉了背後的絲帶,輕輕地,很溫柔地,但是帶着一絲迫切地坐在了蕭伯納的腰上。
她感受到了力量,那肌肉分明的腰部,這讓紅妖精的雙眸都好似溼潤蒙上了水霧,一下子變得迷離了起來。
但蕭伯納不可能滿足她。
就算是飽經妖精種洗禮的他不介意偶爾換個胃口,他也不可能在小丑-萊傑西斯出現的地方,如此的放縱自己,那會是致命的錯誤。
那可是傳說中的‘小丑之王’。
那可是在主物質位面掀起一場場災難的小丑-萊傑西斯!
蕭伯納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出現一丁點的失誤,就有可能死在對方的手中。
他已經很冒險了。
“不要急。今夜還很漫長。”蕭伯納將手放在了紅妖精的胸前,溫柔地輕撫着,他的雙眸閃過一抹淡金色的靈光,下一秒紅妖精嫵媚的雙眸便越發迷離了起來。
她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眼睛,就好像是天上的星辰,讓她想要親吻,但卻又害怕褻瀆。
紅妖精的身份更高。
所以她住的帳篷要更加奢華一點,至少鋪上了柔軟的羽絨,大牀的旁邊是一個梳妝檯,各式各樣暴露的衣服整齊地疊放在櫃子裏,很少有流鶯像她這樣愛乾淨,在角落裏則是一個隱祕的神龕,非常非常的簡陋,甚至都不確定是供奉的哪位神靈。
歡愉女士。
蕭伯納一眼就認了出來,有不少的妓女都會祕密信仰歡愉女士,那些正統的高貴的執掌着女性相關和愛情相關神職的神靈,看不起她們這些卑賤的妓女,可是歡愉女士卻願意接納她們的骯髒與污濁,甚至可以允許她們在自己的國度內成爲歡愉的化身。
不管歡愉女士的風評如何,不管歡愉女士是否邪惡,但至少這位女神給了她們一個機會。
蕭伯納輕撫着紅妖精光滑的後背,不知道爲何,這個男人身上好似有着某種奇特的魔力,他慰藉的輕撫讓紅妖精內心的慾望逐漸平息,甚至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睏倦,就好像是心靈上的塵埃被擦拭,一身的污穢與疲倦被抹去,她甚至想起來了自己的小時候,那個時候她還是一個農場主的小女兒,每天起牀第一件事就是放羊,骯髒疲憊的農活曾經讓她感到深惡痛絕,但是在一望無際的草地上奔跑又是如此歡樂。
現在想想的話,當初感到厭倦的一切,卻已經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她知道自己滿身的骯髒污穢,已經永遠回不去了。
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
紅妖精也說不出來爲什麼,明明這個男人的懷抱讓她感到慰藉感到溫暖,但卻又如此的厭惡,她想要掙脫,將這個男人趕走,可是卻眷戀他身上的氣味,她好像回到了那片草原,那片美麗的大自然,那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年幼時光。
那是她午夜夢迴的畫面,但現在卻被喚醒了,僅僅是因爲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
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紅妖精抬起頭來。
她一雙嫵媚的雙眸中泛着迷離的水霧,她注視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英俊的面容,然後俯身低頭,鮮豔的紅脣輕吻了上去。
她看到了男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躲開,但最終還是沒有。
他的眼中沒有慾望。
雖然他裝得很像,可惜他忘了自己是紅妖精,雖然實力微不足道,但她纔是那個精通表演的大師。
這個吻是男人的施捨。
燭火跳躍了一下。
紅妖精輕輕地起身,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臂,將滑落的長裙勾起,她轉過身背對着這個男人,不讓他看到自己滑落的淚珠,只是儘可能的用平靜地語氣道:“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問吧。”
“您這樣的大人物。”
“犯不着對我用什麼法術伎倆。”
她是一個流鶯,一個妓女,知道男人慾望勃發時的雙眸是怎麼樣的,那絕對不會是星辰般的色彩。
自己暴露了。
蕭伯納的表情有一絲錯愕,他過去還專門訓練過演技,他的僞裝曾經瞞過了不少人,甚至不乏傳奇級的強者,可是卻沒有想到今天居然在這裏,在一個名不經傳的流鶯手中暴露了一切。
他只是用自然的靈力,安撫了一下她的心靈,以方便接下來套話。
“你們來自哪裏?”蕭伯納緩緩道。
紅妖精非常的平靜,平靜到蕭伯納差點以爲她是一個頂尖的刺客,但是她妖嬈的身姿中只有韌性而沒有力量,也許在牀榻上她會是一位優秀的騎手,但是在其他任何地方,只要一個老練的戰士就能輕鬆地扭斷她的脖子。
“黑鴉鎮。”
“那裏出現了吸血鬼,我的幾個姐妹都在半夜失蹤了。”
紅妖精起身打開了一個抽屜,取出了一點菸草,用白紙包裹好,放在燭火前點燃,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望向了蕭伯納,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他的雙眸,揚了揚手道:“要來一口嗎?”
蕭伯納緩緩地搖頭。
紅妖精自嘲般地笑了笑,再度抬手深吸了一口,這一口吸得太猛,以至於她被嗆到劇烈地咳嗦,直到蕭伯納遞過去一杯水,她才緩了過來。
“謝謝。”紅妖精的雙眸有點泛紅,手掌微微顫抖,但聲音還是儘可能的若無其事般,平靜道:“那些夜之子的爪牙。”
“它們不敢對其他人下手。”
“我們這些無足輕重的可憐人便成爲了目標,我在陰暗的下水道里找到了一個姐妹的屍體,她的血都被吸乾了,脖子上全是傷口,彷彿是被一羣鬣狗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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