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很開心。”許初站在許開身後,抱住他的脖頸,“謝謝。”
“爲什麼還是不肯和張雲漾說話。”
許初搖搖頭,髮絲輕浮着許開的後頸:“不。”
“算了,隨便你。”許開不爲所動,只是繼續寫着讓許初看着頭疼的“陣法”。
這並非是陣法,而是線性代數的行列式。
黎曼數學的基礎是微積分和線性代數。前者好說,他的《自然哲學與數學原理》已經出版,在陸寧府的時候,他靈識掃過一家書店確定了這點。
但,線性代數還沒有開始。
那天他忘記了這一點。
這也難怪。他光去想着日後的相對論去了,而黎曼幾何在相對論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反而忘記了黎曼幾何的基礎。
他犯了一個錯誤。
許開從終點出發,一開始就想着相對論,而研究相對論需要用到黎曼幾何,所以他就去研究黎曼幾何。
但正常的發展順序從起點出發,一切的科學研究都是從無到有。有了微積分和線性代數的基礎,黎曼才能在這個基礎上提出自己的黎曼幾何。
而微積分的基礎是函數,線性代數的基礎是解析幾何,他先前都做過這些工作。
這是很不應該犯的錯誤。
但這個世界的數學實在是太基礎,基本上都還停留在初等數學的階段,所謂前人的研究對他而言幾乎沒有參考價值。
而對許開而言,一些知識是基礎,是“常識”,是根本不需要去研究的。
許開當初提出幾何學、代數學、以及微積分,同樣是因爲這個世界太基礎,沒有什麼一看就知道。而最頂端段的那些領域他同樣也很瞭解;偏偏這些不上不下、卡在中間的知識,他並不太清楚其中的發展脈絡。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自嘲一笑。
不上不下,這不就跟前世的自己差不多嗎。
他不由得開始反省起來,並停止了黎曼數學的工作,開始研究線性代數。
隨之而來的就是這些看着像是某種陣法的行列式。
而許初以爲他在嘗試某種新奇的陣法,自然也就非常正常。
“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許初好奇地睜大眼睛。
“你會解三行四列的行列式嗎?”
“啊?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若是以後有人這麼問伱,記得說‘沒有三行四列的行列式’就行了。”
許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怎麼還不睡?”
許初往張雲漾那邊看了一眼:“單獨留她在這裏會不會有危險?”
張雲漾這次是真的睡了。
白天的時候被許開一折騰,搞得她身心俱疲,而一動不動地裝睡也會造成心理上的疲勞,所以這次她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從這點也能看出,隨着這一路的旅途,張雲漾在不知不覺間也在逐漸信任許開。
許開挑了挑眉,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剃刀,插在了張雲漾身旁,隨後問道:“你想去哪?別是想把她拋下自己先走吧。”
朝着那把剃刀盯了片刻,許初回過神來,回答許開的問題:“我想去一個地方。”
許初走在許開身前,拉着他的衣角,領着他離開。
離開了十多里地,而許開也沒再掩飾自己的實力,以公主抱抱着許初依照他的指引來到一座山腳下後,許初方纔讓許開停下。
而許初似乎也對此有所預料。
跳下許開的懷抱,許初蹲下,回頭望向許開:“待會就拜託你了。”
“所以這是要做什麼?”許開非常感興趣地問道,“我應該說過要接下來我幫忙就要說出你的理由。”
“我找到了我遺失的東西了。”許初認真地回答道,“接下來我要找它,可能會招致一些麻煩,你能護衛我嗎?”
“哦。”許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所以你那天離開了一會也是來找這個東西?”
他指的是那天許初鑽入灌木叢,許開隨口說她是去“出恭”的事情。
許初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瞞不過許開。
“能請許關哥哥你不要問是什麼東西嗎?”許初低着頭,她忽然很討厭現在的自己。
明明已經開始信任許開,明明已經答應過他會解釋他的疑問,可現在自己還是不能告訴他。
“哦,沒什麼。”許開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沒事,你做你的。不用這種時候叫我哥哥。”
擦掉將要溢出眼眶的淚水,許初穩定心神,隨後雙手交叉合攏,閉上雙眼,作出了一副祈兜哪印�
一股莫名的氣息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許開頗爲意外。
若是常人,恐怕會以爲許初只是單純地在祈叮S開卻能發現有確實有一些東西出現了。
而那些東西正在不斷地融入許初的身體。
伴隨而來的,是她的那些傷疤不斷地褪去。
許開的眉頭越挑越高。
因爲他發現隨着許初身上的傷疤不斷地褪去,她竟然變得越來越清秀了。
當真是個美人胚子。長大以後也應該會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吧。
正在許開感嘆時,四周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無需去目視,許開早已張開的靈識之力早就發現了它們的存在。
是異獸。
非常奇怪的是,即使因爲許初的找到的“東西”引起了某種波動,招致了它們的到來,但卻不應如此單純。
來此的只有異獸,並無任何邪物。
似乎只有異獸會被吸引。
這些在機緣巧合下偶然得到了天地之氣入體的牲畜,本應靈智未開,但此刻,許開竟是能夠感覺到它們所蘊含着的一種敬畏。
然而它們通紅而癲狂的雙目,卻表明着瘋狂已經壓過了它們內心的敬畏。
它們誓死,也要得到那個“東西”。
“吼吼吼吼——!”
“嗷嗚——!”
“噰噰噰——!”
終於,敬畏再也壓制不住它們的動作,異獸們瘋狂地嚎叫着,寧死也要得到那能令它們脫胎換骨之物。
“吵死了。”
一記震腳。
咚——!
四散的衝擊波將那些癲狂的異獸化爲肉泥。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更爲癲狂的異獸羣。
“唉。”許開嘆了一口氣。
“我這還真是勞苦命。”
三道縱橫線在許開腳下展開,而後瞬息間消失不見。
“希望不要吵到她睡覺吧。”
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此刻,星光降臨!
第129章 我很真盏�
“所以我說,爲什麼今天這麼大動靜,那天你只是進了樹叢一會就出來了啊?”許開渾身血污,不滿地對許初說道。
結束了祈兜脑S初看着不染一塵的自己和髒兮兮的許開,不知道從何拿出一張手帕,默默地爲許開擦拭着臉上的血污。
“好了好了,就這樣吧。”待得許初擦乾淨了自己臉上的血污之後,許開身上脫下了這些沾染了血污的衣衫,換上了一模一樣的乾淨衣服。
許初看着這滿地的異獸屍體,回想起許開昨天遊刃有餘、甚至可以說是百無聊賴地處理這些異獸的場景,感到了一陣茫然。
這麼輕鬆的嗎?
她是不是低估了他啊?
她忽然看向正在準備離開的許開:“你不問我得到的是什麼東西嗎?”
“你不是已經解釋過伱的理由了嗎。”許開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許初一怔。
良久,她纔跟上走的有些遠了的許開,抓住她的衣角,小聲地說道:“謝謝。”
許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好像長高了一點。
……
……
許開輕輕地搖晃張雲漾的身體。
張雲漾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
“該你守夜了。”許開不動聲色地收回剃刀,面無表情地說道。
張雲漾揉了揉自己的死魚眼,迷迷糊糊地說:“我睡着了?”
剛說完,察覺到自己好像說漏嘴了的張雲漾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是白癡嗎,自己誰沒睡着都不知道。”許開說着調整自己的姿勢,來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便沉沉睡去。
剛想發作的張雲漾看到一旁熟睡的許初,強行按捺下了自己的火氣,來到篝火前,百無聊賴地拿着一根樹枝不停地戳着火焰。
她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這種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
甩了甩頭,張雲漾繼續百無聊賴地戳着篝火。
開什麼玩笑,她纔是這一行人中的隱藏絕世高手好嗎。
……
……
“你不覺得這一路上有些太順利了嗎?”張雲漾忽然說道。
三人起了一個大早。許開坐在車板上,一隻腿蕩在空中,一隻手放在另一隻腿的膝蓋上,嘴裏叼着一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草;張雲漾坐在許開身後,低頭翻閱着醫書,想要尋找關於許初體質的蛛絲馬跡。
許初還在車廂裏睡覺。
她從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現在,讓張雲漾不由得懷疑起她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順利不好嗎。”
許開明明沒有什麼動作,異獸卻極爲溫順地行走。
“太順了。”張雲漾搖搖頭,“即使現在還在空屠界相撞早期,也應該多出不少邪物和異獸,但我們都出來這麼久了,卻一次也沒碰到過。”
她說的沒錯,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有邪物與異獸逃竄到這個地方了,但他們一路上暢通無阻,竟是沒有遇到任何一隻邪物或者異獸。
在他們路上,甚至還幫助過一些遇到了邪物異獸襲擊的車隊和行人,但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有遭遇到任何異獸或者邪物。
這實在是太過蹊蹺。
想到昨晚上那幫異獸癲狂的面目,許開想到了什麼。
但他並沒有說出來,只是說道:“你想喂異獸的話自己去,別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