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成聖,但是理科生 第68章

作者:天天有饭开

  “什麼?哦,他們沒來幫我,但他給我說過我被一大羣人圍毆時該怎麼辦。要麼抱頭蹲下護住要害,等他們打夠了自然就散了;要麼跟瘋狗一樣死咬着領頭的人不放,不要命也要打死那個領頭的,他們怕了,自然也就散了。”

  “我選的是後者。”

  “後來我倆都進了醫院,二叔帶着好幾個鄉親來學校鬧了一通,給了那幾個人一巴掌,於是後來的學校生活總算清淨了些。”

  “二叔真的很好。”

  ……

  ……

  “黃志平上技校去了了?”許開頗爲驚訝地問向面前的老同學。

  那老同學的點了點頭:“是。”

  “我記得他小學的時候成績不挺好的嗎?結果你都上高中了,他跑去技校了。”

  小學同學嗤笑一聲:“你也知道那是小學,小學能說明什麼?我給你說,當時我就發現他腦子不太靈光,上了初中肯定跟不上。那時候我們學簡便咚悖�134×933+134×67他硬是把沒有合併,把兩個部分分開算最後再加起來,這叫哪門子的簡便咚悖俊�

  許開感嘆道:“這還真是……我聽說連那個張遠杭都能上高中,他竟然上不了。”

  “別說了,張遠杭的高中更離譜,跟技校也差不到哪去。我有個朋友在那邊上學,他在廁所抽菸被校長看到了,校長什麼都沒說,只讓他以後別當着他的面抽,連煙都沒讓他掐了。”

  “這是爲何?”許開驚奇地問道。

  “怕以後招不到學生唄。”

  “我堂弟怎麼樣了?”

  “那個高中稍微好一點,每年能有幾十個上重本吧,跟縣一中比還是差遠了。據說每年有五十來個連專科線都上不了的。”

  “縣一中又能好到哪裏去呢?”許開搖了搖頭。

  ……

  ……

  “縣一中是縣裏最好的高中,我考上了火箭班,有全校最好的老師。但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屆能出兩百多個重本就頂天了,還得大肆慶祝一番,生怕縣裏沒人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我後來考上了清華他們纔跟瘋了一樣使勁宣傳。電視臺記者來了好幾個,縣長也來了,連市裏都有人來了,因爲我們市已經很久沒人考上清北了。”

  “但我當時非常傷心,沒有見他們任何人。”

  “因爲二叔死了。”

  “二叔得病了,嬸嬸問我能不能把我爸媽的賠償金用來給二叔治病,我答應了。二叔對我那麼好,我怎麼能不救他?我不希望他死,所以我把卡給了嬸嬸。”

  “錢花完了,二叔還是死了。”

  “二叔是在我高考時死的。本來按嬸嬸的脾氣,她不會給堂弟說卻會告訴我。但當時嬸嬸也看出來了堂弟不是讀書這塊料,於是就寄希望於我以後功成名就時能拉他們一把,告訴了堂弟卻沒告訴我,讓我專心考試,於是我又錯過了二叔的葬禮。”

  “二叔就埋在自家的田裏,連塊墓碑都沒有。一是費錢,二是我們這邊葬在自家田裏是不立墓碑的。我就站在那個土包面前給二叔燒了些紙。”

  “燒得不多,因爲沒什麼錢。”

  “後來市裏的人跟縣長終於進我家裏來了,他們給了我十萬,還打算給我一套房子。我不想要,但二叔死了,堂弟又沒去參加高考,於是我給了他們五萬,又把房子給了他們,讓他們能在縣裏安家。我留了五萬,花了兩百給二叔又燒了一大堆紙之後,剩下的就是學費和生活費了。”

  “這窮鄉僻壤的能出一個清北的學生,已經可以算是政績了,來年縣長高升有望。於是除了市裏的十萬和一套房子之外,他自己又額外給了我五萬。靠着這十萬,我讀完了大學四年,又去考了研。”

  “他還問我選的是什麼專業,我說我選的是數學。我能明顯地看見他嘴角抽了一下,因爲數學可無法回來繼續給他創造更多價值。”

  “但我很厭煩這些。我初高中的時候,學習稍微好點,就要被那些學習不好的人羣起而攻之。偏偏學習好的人沒他們那種狠勁,不敢反抗,於是愈演愈烈。雖然初高中的勾心鬥角稚嫩得都不能叫勾心鬥角,但我還是煩了。”

  “而數學很純粹,我很喜歡。”

  “雖然後來證明我高估了自己,但我還是很喜歡數學。”

  “又到了後來,我回村裏。有個投資商打算投資,這是一個脫貧致富的好機會。他聽說村裏出了我這麼一個清北的學生,很是高興,請我去喫飯。我學的專業不能讓鄉親們致富,但他可以。所以我去了。”

  “他聽說我學的是物理之後,非常高興,說他也懂一些量子物理。這很正常,許多營銷號都粗略地講過一些理論物理的相關知識。所以我沒有在意。”

  “但他說了一些之後,又拿起酒杯以說教的語氣對我說:‘小許,你應該要多讀一些經典,要知道你學的這些東西,我們老祖宗幾千年前就走過了!’。”

  “我問他爲什麼,他說‘《道德經》有云,所謂道可道,非常道……這說的不就是測不準原理嘛!小許,相信我,多讀一點中華傳統經典,會對你的研究大有裨益的!’。”

  “我忍住了朝他臉上潑酒的衝動,因爲我知道,我潑了這杯酒,鄉親們說不定還得再貧困十年。”

  “但我還是在想,要是我的天賦足夠去學數學,那該多好。”

  ……

  ……

  “你怎麼又來了?”

  醫院的病牀上,一名約莫二十一二歲的女生坐在病牀上,問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許開。

  她的面容稱不上有多美麗,只是帶着鄰家小妹的一種清新;身材因病弱而顯得格外孱瘦,眼上蒙着的白布顯示着她是一位盲人。

  她是許開偶然認識的網友,後來發現他們就在同一座城市,便見了面。

  第一面就是在這家醫院。

  因爲她是常客。

  許開沉默了一會,說道:“教授答應借錢給我了。”

  女生渾身一顫。

  “這樣你的手術費也夠了。”

  “我……我不明白。”女生的原本平靜的聲音變得顫顫巍巍,帶着一絲激動,卻又不解地問道:“爲什麼你願意做到這種地步?我……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就算我有喜歡的女性,也不會是你這樣的,太瘦了。”

  “你!”

  “我這一生,過得高不成低不就,卡在這了。”

  “一位清北的博士說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的,這就是最近說的凡爾賽嗎?”女生帶着一絲嘲弄的語氣說道。

  “不。”許開抬頭看向醫院的天花板,“我出身在一個農村,爹媽死得早,全靠我二叔養活我。我二叔死了之後,能上大學全靠鄉親們的支持。”

  女生喫了一驚,這是許開第一次談論自己過去的事情。

  而且如果這些是真的,那許開比自己過得還慘一些。

  “村裏很窮,有些人希望我成大學生之後能回來帶領他們發家致富,但我選了數學專業,一個最不可能帶他們發家致富的專業。雖然後來我還因爲自己跟不上學習轉專業了,但物理學也不可能帶他們發家致富,除非我能決定把對撞機裝村子裏,給他們一大筆拆遷費,結果後來對撞機建設的決定沒有通過,我也根本不可能決定這種事。”

  “我既不能回村帶領鄉親們富起來,也不能站在物理的最前沿去開拓知識的邊界名留青史,只能在這裏水點論文騙騙研究經費,我還能做些什麼?”許開自嘲地一笑,“若是能救你一命,證明我在這世上走過一遭,也算不虛此行。”

  女生半晌不言。

  良久,兩個字認真而沉重地從她的嘴裏說了出來。

  “謝謝。”

  兩滴淚水從白布中滑落了出來。

  ……

  ……

  “後來教授死了,我第一次真正地參加一場葬禮。我很傷心,因爲自二叔之後,又一個關心我的長輩死了,所以我有點記不清細節了,只記得大家都是穿的黑的,跟我以前看過的大家都穿的白的葬禮不同。”

  “教授死後,他的兩個兒子爭家產,爭得頭破血流,我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提出借錢去給人治病?”

  “但是堂弟很能幹。他復讀上了本科線,超出的不多,於是只能去讀大專。後來進了廠,使勁打拼,給自己買了一套房,就把原先我給他們的房子還給了我。我粗略算了一下,這些年房價漲了不少,我把它賣了應該勉強夠給她治病。”

  “後來她也死了。”

  “她是自殺的。她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又患上了先天性心臟病,於是就被丟棄了。好在她奶奶把她撿了回來,一直養育長大。後來奶奶死了,留了一套房子給她,她的爸媽過來爭搶這套房子,還把她奶奶的遺物砸得稀碎。她站上窗子,打算以死相逼,她父母不相信她真的敢尋死,於是她就跳了下去。”

  “我去替她收屍。我出了點錢,拉到火葬場去燒了。那邊的人打算賣我好幾千的骨灰盒,我沒要,用她家裏的兩個小盒子裝的骨灰。她父母還以爲那盒子裏裝了什麼值錢的東西,非要我打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才放我走。”

  “我替她們收了屍,但我買不起墳地,於是我回了一趟老家,埋在了老家的田裏。不是二叔的那塊田,是我父母留下來的,只剩一點了,剛好夠兩座墳用的。”

  “我給她們立了墓碑。這不符合我們這裏的習慣,但我想,她的父母大概是記不得這個女兒的,若是我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她。所以我還是立了塊碑,刻上了她的名字。”

  “我連個人都救不到。”

  ……

  ……

  “我說老許啊,那說到底也是個跟你沒關係的女人,你爲什麼賣了房子都想要救她?”

  深夜的宵夜總是要喝點酒的。街上的大排檔前,二人點了許多燒烤和酒。

  喝了半箱啤酒之後,許開的朋友醉醺醺地問他。

  許開沉默了半晌,說道:“我爹媽死了,二叔死了,教授也死了。我的科研水準沒可能能名留青史,若能救下一人,也算我在世上留下點痕跡吧。”

  “那也不至於你連房子都打算賣了啊。”

  許開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也得了重病的話,我會賣的。”

  那人一愣,看着許開沒有絲毫謊言的雙眼,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些什麼。

  半晌,他才吐出兩個字:“謝謝。”

  “這有什麼好謝謝的?我又沒有真的賣房子。”許開喝了一大口酒,“喝的也差不多了,走?”

  “走!”

  兩人勾肩搭背地地在人行道上走着。

  忽然,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在安靜的馬路上響起。

  “滋滋滋——!”

  一輛大卡車失控,向着許開二人的方向撞了過來!

  酒精會讓人的反應速度下降,許開的朋友竟是嚇得動彈不得。

  許開一腳將他踢飛出去。

  嘭。

  “許開——!!!”

  ……

  ……

  “這就是我的一生了。”

  在最後的大卡車即將撞上許開時,在寂滅佛以爲許開無法通過這試煉時。

  許開單手止住了滿載的大卡車。

  “原來如此,我都差點忘了我是怎麼死的了。”

  貨車撞在許開身上,劇烈地變形,然而此刻的世界,卻彷彿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朋友的尖叫聲、剎車的失控聲、卡車燃燒的爆炸聲、路人的驚呼聲都彷彿遠離了此間。

  許開手掌一握,便將卡車直接粉碎。

  卡車粉碎,連帶着周圍的空間也如玻璃一般裂開。

  許開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而在這片漆黑之中,寂滅佛獨立於此。

  “阿彌陀佛,恭喜施主堪破輪迴。”

  “那本就是我的一生,沒有什麼堪破可言。”

第91章 定星

  寂滅佛雙手合十,感嘆地說道:“沒想到世上還有那麼一個世界。”

  “大師能看到我的前世?”

  “然也。”

  雖不完全,但寂滅佛確實掌握了一部分的輪迴池,自然能看見一些許開的經歷。

  那是一個與天言大陸截然不同、光怪陸離的世界。

  雖然沒有修行之法,卻也有着科技之力。

  原本寂滅佛認爲文氣之道是最佳的修行之法,因爲此道理論上可以讓任何人都擁有不亞於引氣入體之法的偉力,但當他看見那人人都可以使用、真正意義上沒有門檻的科技之力後,他轉變了想法。

  即使是文氣之道,沒有文氣的人也無法使用文人的寶物。然而科技的力量卻可以讓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即使是寂滅佛,也承認這確實非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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