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此次失去了對方落單的機會,想要再找到這麼一個機會恐怕很難了。
更何況若是之後在亞聖遺蹟或者命源之地遇到許開時,這種亞聖隕落之地是能隔絕外物的,哪怕他有着妖皇賜寶也無法再度使用“血祭祖聖”了。
“不用‘血祭祖聖’就不用吧,我相信哥哥,即使不用‘血祭祖聖’哥哥也能殺死許開的。”弟弟表現出來了對奇蠻的強大信心。
奇蠻目光微閃,做出了決定:“既然如此,那先去找魔族那兩個吧。他們也和我們接到了一樣的任務。四人聯手,我就不信殺不死一個許開了。”
……
……
許開攬住雲青山的腰,瘋狂逃離。
非常狼狽,卻也無可奈何。他甚至懷疑李和就是遇到這兩人無止盡的“血祭祖聖”。
“咳咳、你沒事吧?”
“我沒什麼事,你纔是,沒事吧?”雲青山擔憂地詢問許開的傷勢。
“問題不大,多休息會就好了。”許開喘着粗氣,宣紙與妖聖虛影碰撞產生的餘波幾乎將他四肢骨骼震碎,若非他肉體強大,連移動都十分困難。好在那張宣紙有保護的意識,所以倒也沒有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多花點時間休息一下就行了。
“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許開眉頭緊皺,開始回想所有細節。
“你是說他們連續使用血祭祕法?”
“不然那還能是哪個?”許開翻了個白眼。
“有一種特殊的替死祕術,可以轉嫁使用這種祕法的代價,但……”雲青山也皺緊眉頭,“這種祕術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即使使用了,施術者自身還是會付出一定的代價,且中間也有一定的空窗期。而那個妖族卻是連續使用三次依然不見頹勢,不符合這種祕術的描述。”
“確實。他們不僅連續使用血祭祖聖,而且看起來竟是沒有絲毫的損傷,這實在太詭異了。以區區定星境召喚半聖偉力,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安然無恙,然而他們就真的好像安然無恙一樣。”
許開嚴肅地思考了一會之後說道:“有能聯繫其他人,告知此事的方法嗎?”
雖然他覺得殺死李和之後摩訶界內的事情就與自己無關了,但是如此一個恐怖的強敵在,若是不慎恐怕此次進入摩訶界的人族將會受到極大的損傷,他無法坐視發生這種事情。必須要將有兩個“能夠連續使用血祭祖聖”的妖族的這個情報傳遞出去。
雲青山搖了搖頭:“進入摩訶界,雖然並不是說通訊玉不能使用了,但先前通訊玉之間做好的標記卻也失效。若不再碰面標記一次,是不能再使用的。”
這還真是麻煩了。
許開沉思,雲青山卻問道:“那張宣紙是什麼?是大曆聖人的賜予嗎?”
說及此處,許開想起那張宣紙,眼神複雜。
那張宣紙是他還在定州國院時和王心嬉鬧時隨手拿走的對方一張寫錯了的紙。但卻散發出了無窮威能,擋住了奇蠻三次的“血祭祖聖”。如此偉力,唯有聖人方纔擁有。
可王心不過區區一聖道六品,他的筆跡怎麼會是聖人親筆?
許開知曉這個答案。
因爲王心便是大曆聖人。
所有人都知道大曆聖人的尊名,但出於對他的敬仰,很少有人會直呼他的真名。
王陽明。
而即使是許開也知曉,王陽明所創立的脫胎於儒家、最後卻又獨立於儒家的心學。
王心。
王心便是大曆聖人,王陽明。
在許開前世,王陽明便被尊爲可以與孔子並列的聖人,如今在天言大陸上的王陽明也成就了聖人,他並不感到太過驚訝。
而那塊龍的印章,他原先還以爲是與皇室有關的人物,但如今,他卻是知道那個龍的印章值的並非是皇室,而是“龍場悟道”。天言大陸的王陽明便是在那裏悟道,從青雲轉路聖道成功,更是連升三品成就大賢,隨後一路高歌,最後創立心學成就聖人,徹底扭轉了人族原先的頹勢。
他早就有所猜測,那天他喊出“王先生”也是一種試探,直到最後他收走了那塊令牌時他終於確定了他們就是同一人。
但他收走那塊令牌,也意味着他們幾乎決裂了。
“你怎麼了?”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有件事情做錯了。”許開神色複雜地看着手裏的一縷宣紙殘渣。
許開與王心、或者說王陽明之間是觀念之爭。王心認爲聖路必須要去鬥爭,需要學會各種鬥爭的手段,否則便將成爲歷史的塵埃,王先生當年被貶龍場便是因爲得罪朝中權貴;而許開則認爲政治爭鬥是不純之物,聖路上唯有理論之爭,觀點之爭。誰也無法說服誰,於是雙方近乎決裂。
如果說借用了那個小鼎還可以說是爲了殺死李和而不擇手段,許開不在乎承受這點污名;但自己今次又被他救了一命,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這令許開實難心安。
“若不是不可挽回的錯誤,我覺得好好道歉,拿出找猓瞾K非無法解決的吧。”
“問題就在這裏。”許開深深地嘆氣,“確實並非什麼無法挽回的錯誤,甚至都談不上對錯之分。我們之間是觀念之爭,互相都無法說服對方。”
“你說的‘我們之間’該不會是你和大曆聖人吧?”雲青山神色古怪。
“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許開真是好氣魄。”雲青山對他豎起大拇指,讚賞地拍打許開的肩膀,“好樣的,以後就這樣!”
“但我們明明都如此了,我卻還是借用了他的力量來保住性命。若是迴歸,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
“你說你們是‘觀念之爭’,那你們是如何爭的?”
許開將自己與王先生髮生的爭論詳細說了一遍。
“等等,你是說王心先生便是大曆聖人?!”
“是啊,怎麼了?”
“……你這副平淡的樣子反倒讓我懷疑起是不是我不正常了。”雲清摸了摸許開的額頭,確認他神智清醒之後,反而一副放寬心的模樣說道:“哦,就這啊。那你放心,說不定聖人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呢。我還以爲你真跟聖人決裂了呢。”
“啊?”
“你還是沒能理解何爲‘聖路之爭’。其實在聖人看來,這些爭論便是‘百家爭鳴’的一部分,爭論得再怎麼厲害,也不會影響到私下的感情,更不至於分道揚鑣。莊子曾與惠子於濠梁之上爭論‘魚之樂’,卻依然不妨礙他們是好友,於聖路上一同前行。這樣的例子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在聖人看來,或許還因此更加高看於你也說不定。”
“那他怎麼把令牌收回去了?”
“我覺得是害怕你真把他的錢花光了。”
“……也許吧。”想起自己還打算用王先生的錢去造粒子加速器,許開居然無法否定雲青山的說法。
“不用想太多,或許等你見到了他,他反而還會驚訝你們竟然‘割席’了呢。只要不是像管寧跟華歆那樣發生原則性衝突,你能與他爭論反而會使他更加看重你。”
“不管怎麼說,我回去之後至少都要去跟他道謝。”許開神色複雜,鄭重地將那縷宣紙殘渣收好。
忽然,許開焦急地說道:“等會,糟了,他們兩個呢?不會去我們先前那個位置了吧?”
“不用擔心,他們還沒那麼蠢,看到我們忽然改道,他們也改道了。”雲青山看着木牌回答許開,“這個路線,他們應該不會遇上。而且你看,他們離我們已經不遠了。”
“那就好。”許開鬆了一口氣,忽然又有點驚訝:“怎麼回事,他們怎麼這麼快?”
遠方出現一架木鳶的影子,而再結合木牌上顯示的位置,墨岑與黃圖竟是已經到了。
“許開!”黃圖也注意到了許開他們的木鳶,當即高興地揮着手,但當他看見許開身受重創的模樣時,頓時面色一變。
“許開,你怎麼了?!”
“沒……事。”許開吐了一口氣,“你們的木鳶怎麼這麼快?”
“這個啊,我們是用蛟骨製作的木鳶,自然更快一些。”墨岑回答了這個問題,但他的面色更加嚴肅,“你怎麼了,誰能把你傷成這樣?不會是李和吧?”
許開的強大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然而他依然身受重創,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如此?!
“哦,李和不用擔心了。”許開摸了一下儲物戒,拿出了一顆頭顱,“李和已經死了。”
墨岑與黃圖臉色一變,但卻不是震驚於許開真的殺了李和。
“你殺了就殺了,隨身帶着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做的嗎?!”
“哦,說的也是。”許開說着隨手往地上一扔,於是三人看着那顆李和的腦袋就這麼在地上摔得稀巴爛。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隨身帶着他?”
許開打量着自己的木鳶:“我覺得要是豎起一根旗杆掛上這顆頭顱,那些李和的同夥應該會退避吧。”
“……你認真的?”墨岑覺得荒唐至極,黃圖卻覺得許開真能作出這種事情出來。
“那到時候出了摩訶界怎麼辦?你這行爲幾乎可以說是公開宣揚是自己殺了李和。”
許開挑了挑眉:“誰說是我殺的?我找到李和的時候他就只剩一個頭了。我不計前嫌爲他收屍,他還得謝謝我。”
“……我覺得道家不會謝謝你。”
“李和還真謝了我。”
“啊?”
許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於是說道:“說起來,李和的道祖之子的身份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等會再說,你先說說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許開詳實地將當時發生的大戰說了一遍。
墨岑面色猛然一變,而黃圖則是變得極其驚訝,他靠了過來,想問許開些什麼,但許開擺了擺手,示意現在不用說這些。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的話,那這個問題可就大了。”墨岑神色嚴肅,思考着自己知識範圍內有沒有什麼可以做到這種事情的方法,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他倒是沒有懷疑那張宣紙,因爲許開如此天賦必然受到重視,聖人賜下保命之物也很正常。
“能夠連續使用‘血祭祖聖’這種代價極大的手段,而且看樣子三次還不是極限……我見識湵。_實想象不出有什麼手段能夠做到這一點。”墨岑搖了搖頭。
“墨岑,你是墨家之人,你有辦法把這個信息傳遞出去嗎?”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多早一些送信用的小木鳶,讓它們傳遞信息,但最後有多少能夠送到我人族手中,我也無法確定。”
“喂喂喂,我也是墨家的,你怎麼不問問我?”雲青山指了指自己,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
許開沒有理她,思索了一會,還是說道:“那能拜託你嗎?能告訴一些是一些。”
“倒是可以。”墨岑說着取出了幾隻小木鳶,“而且已經有一些人會合了,這樣一來效率也會更高。那我們要去會合大部隊嗎?”
“大部隊?”許開一怔,“就已經有大部隊了?”
“你果然已經把那個玉牌扔了啊,怪不得看不到你。”墨岑已經見怪不怪了,“孔伯升周圍已經集結了不少人,約有五十人左右,一直在移動,也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
……
一條大河附近,孔伯升盤坐在一具巨大的屍體旁邊,閉目修養。而屍體周圍有不少人忙碌,一寸寸的仔細解剖這具屍體,不放過任何細節,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有一人捧着一塊血肉來到孔伯升面前,單膝跪下,恭謹說道:“稟少主,我等確實在這具蛟龍身上發現了一縷龍氣”
方纔,便是這隻蛟龍出現襲擊他們,而後孔伯升展現了強大的實力,以雷霆手段將其擊殺,令腥藸懼@歎。
但孔伯升卻沒有立刻將其拆皮剝骨利用這渾身是寶的蛟,而是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圈後便命令所有人仔細地拆解這具蛟屍,並交給他們一枚血珠,以此尋找龍氣。
最後竟然真的找尋到了。
孔伯升睜開眼睛,看見了面前的人捧着的血肉以及代表着這塊血肉中確實有着龍氣的血珠,伸手拿過了這兩樣東西。
他看着這兩樣東西,面色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這還真是……我原本還以爲空屠界與死邪界方纔有機會誕生,卻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我原本以爲是最差的‘摩訶界’竟然就有我想要的東西。”
“一條‘真龍’。哈,看來我的氣吖徊环玻径疾槐M恕?磥砦覜]有選擇不帶那些東西真是個正確的決定。”孔伯升再難掩飾自己的激動之色,當即一咬手指,滴出一滴鮮血,隨後取出一張玉盤接住這滴血,施展了某種祕法。
“李和,現在是你履行交易的時候了。”祕法施展結束,那滴鮮血散發出了一陣光芒,便消失不見。
雖然摩訶界內無法直接利用通訊玉傳訊,但還是有一些祕法可以傳遞信號。雖然無法傳遞具體的信息,但當作信號彈用卻是無妨。
然而,他面色卻猛然一變,刷地一下站起身來,怒目圓睜。
“少主,您……您怎麼了?”單膝跪地的那人不由得惶恐起來,先前少主還一副頗爲激動的模樣,怎麼突然就變得生氣了起來?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李和死了。”
“什麼?!”
腥硕颊痼@起來,這才入摩訶界多久,李和竟然就已經死了?!
“難道……難道是那個許開下的手?”
孔伯升皺了皺眉:“雖然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這摩訶界內都是分開傳送,他二人被傳送至相近的區域可能性不大。而即使如此,許開又是如何追蹤李和的?”
他一邊踱步一邊喃喃自語:“難道那妖魔二族今次的天才真有如此強大,一進來就斬殺了李和?還是他誤入了魔族傳承遺蹟被其中的危險殺死?嘖,這還真是麻煩。給他那把黑傘還真是浪費了。”
孔伯升說着說着站起身來:“真是個廢物,道祖之子如今看來也多半是不是真的。也罷,既然如此,那隻能先去那裏了。”
原本對孔伯升而言,摩訶界內最具有吸引力的便是亞聖遺蹟和命源之地,但如今出現了真龍蹤跡,那這纔是第一優先級。
因爲他本來的目的就是真龍。
他原先得來的消息,空屠界內極有可能孕育了一尊真龍,而死邪界內也探查到了一定的蹤跡,所以他才願意冒着巨大的風險入空屠界或死邪界。但既然摩訶界內已經幾乎可以說是確認了真龍的存在,這簡直就是上天眷顧。
然而,失去了李和的協助,他無法保證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