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你!”
許開沒有理會羞惱的張雲漾,環顧四周:“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張雲漾別過頭去:“去見老祖。”
“老祖?就是那位?”
“是的,就是那位給你治過傷的。他老人家想見見你。”
許開肅然起敬:“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快去吧——在哪裏來着?”
“你是不是又打算用空間傳送了?”張雲漾雙眼眯成一條縫。
“你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我還不瞭解你嗎!給我慢下來!”
不知不覺間,張雲漾已經拉着許開來到了那位老人垂釣的場所。
而在湖畔的,除了那位老人和張雲漾的父親,還站着不少看上去與張仲贏年歲相似的中年人。
“來了啊。”
那位老人依然在垂釣,當他聽到二人到來之後,便笑呵呵地轉過頭來,滿臉都是欣慰和慈愛。
“許開,一段時間沒見,你居然已經是一位大賢了,恭喜呀。老夫沒來得及祝賀,還望你不要記在心裏去。”
第675章 都是正妻!
“許開,一段時間沒見,你居然已經是一位大賢了,恭喜呀。老夫沒來得及祝賀,還望你不要記在心裏去。”
老人笑吟吟地對許開道出恭喜的話語。
許開恭敬行禮:“張聖大人哪裏的話,學生還沒有感謝您上次爲學生療傷的恩情呢。”
“用‘張聖大人’來稱呼老夫未免顯得生分,不如你就……等一下,老夫聽過一個傳聞,伱稱呼聖人也是稱其爲‘先生’,有這麼一回事嗎?”
“……既然您提到了這件事,那學生不敢隱瞞,此事是真的。”
老人豪邁地大笑了幾聲:“我還打算讓你稱呼我爲‘老祖’來着,既然是這麼一回事,那老夫可不敢行僭越之事……你大可以對老夫直呼其名。”
“……!”
老人身後的那些人聽到這些話之後,一陣動搖。
這些動搖讓他不悅地朝後面看了一眼:“怎麼了?”
那些人連連搖頭:“……不,老祖,沒什麼。只是——”
“呃……算了吧,學生怎麼能直呼您的名字?我看不如就跟着雲漾喊您老祖吧,如果我與她成婚了——”
許開握住了張雲漾的手。
“那我自然是您的晚輩,喊您老祖也是合情合理,誰都說不了什麼。”
“哈哈,你說的倒也是。”老人站起身來,直接將手中的樹枝扔進了湖水裏。那樹枝似乎有些特殊,並沒有漂浮在水面上,而是直接沉了下去。
然後,他轉向了身後的那些人。
“……”
所有人縮緊了脖子,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水,不知是何事讓他們如此驚惶。
“仲贏,你說吧。”
“是,老祖。”行了一禮之後,張仲贏拿出一個卷軸,將其攤開,“張种校┠榔呤哪辏阶詫⑹勇迦~出售,侵吞了收益,事後以劣質河洛葉替換,導致後來用這些河洛葉煉製歸元丸的族人多次失敗,遭到不公正的懲處……”
“張學皐,泰睦二十七年爲人醫治時詳嘤姓`,被人指出後惱羞成怒將其滅口,堅持自己錯誤的灾危钺釋е虏∪怂劳觥�
“張衛彬,元上九年……”
“王珀,元上十七年……”
“張寧河,元上三十四年……”
一個又一個的張家人被唸到名字,隨後渾身一顫,少數人並非姓張,而是因爲一些機緣巧合下成爲了張家的女婿或這樣那樣的原因也成爲了張家人的。其中有張學皐這樣在罪無可恕的,也有一些罪行較輕、並非不能希望其改正的。
但張仲贏的處理卻一視同仁:“以上族人,逐出張家,以後不得再借用醫道張家之名。罪行證據已經提交給刑部尚書大人,由尚書大人進行具體罪行的裁決。”
一個大家族在長久的發展過程中,終歸會有一些陰暗面。作爲醫家的一支,張家的風評極好,但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有一些害羣之馬。
這些人的膝蓋破損、灰頭土臉,額頭上甚至破了一些皮膚,一些鮮血滲透出來。一看在他們來之前就不知道哭天喊地、以頭搶地過多少次,不知向老祖求情了多少次。而現在被公佈出來,他們應該知曉繼續求情沒有任何作用。
但即使早就知曉了答案,他們還是忍不住跪倒在地,哭喊聲震動天地。
“老祖、老祖……!這些年我對張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您、求您將我逐出張家就好,不要告知官府啊!”
“老祖……求求您了,就算您將我捉拿到官府也行,不要將我逐出張家行不行!”
“老祖、老祖……嗚嗚嗚……您爲何今日如此絕情啊……”
罪行嚴重的希望不要被轉送官府,而罪行較輕的卻反而希望不要被逐出張家。連求情都擰不到一起,註定沒有任何結果。
“其實老夫知道,像你們這樣的蛀蟲,我張家內部還有不少。”老人淡淡地說道,沒有理會他們的求情,“但他們,都恪守着爲醫之人的心,沒有踐踏作爲一位醫者準則與底線,堅持着仁愛。他們雖然有瑕,但仍是一位‘醫者’。而你們,卻完全沒有醫者之仁。這纔是老夫將你們逐出的原因。”
“記住,你們被逐出張家的原因,是因爲,你們不配再以‘醫者’自稱。而被捉拿到官府,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完,他一揮手,這些哭喊着的人羣便被禁錮在一顆散發金光的小圓球內。其內有聖者臨時開闢的空間,足以裝下他們所有人。
“把他們送去吧,別再在老夫耳邊聒噪了。”
“是。”
將金色圓球接下,
當看到那些人的時候,張雲漾就發現裏面有不少人是當初對自己與許開的結姻絕不允許的人。雖然不是全部,但被處理了一大批之後,想必她與許開的婚事將沒有什麼阻力了。
張世盛不在這些被處理的人裏面,即使知道兩個二叔沒有什麼關係,許開還是沒來由地感到一種慰藉。
就像自己的二叔一樣,這位張世盛二叔也是一位好人。至少,就像張家老祖說得一樣,依然是一位“醫者”。
“說起來,這還是老夫第一次與你好好談一次,許開。”
“是的,老祖。”
“你喜歡我家雲漾?”
“是的,老祖。”許開認真回答。
“喜歡她哪一點?”
“她……很漂亮。”
“就這一點?”老人皺眉。
許開搖了搖頭:“當然不是。當初我受傷,是她第一時間想爲我治療、爲我療傷,擔心我甚至超過對自己的關心。我……說實話,那種感覺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
“……”
不知爲何,一種沉默瀰漫。
老人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種沉默:“嗯……年輕人之間的愛河總是多種多樣的,我這個老頭子就不多問你們的感情經歷了。”
“多謝老祖關心。”
忽然,老人笑呵呵地問道:“你應該也知道雲漾和你結爲連理最大的阻力:正妻的位置。雖然老夫同意你們的婚事,但這個問題還是不得不弄清楚:雲漾和那位雲青山之間,誰會是正妻?”
“都是。”
“啊?”
第676章 立誓
“……啊?”
顯然,無論是張仲贏還是張雲漾自己,都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
天言大陸的婚姻制度與許開前世古代相似,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而不是“一夫多妻制”。
二者的差別在於前者妻子的地位唯一,擁有對丈夫財產的繼承權,而那些“妾”根本就沒有對丈夫財產的繼承,而後者的多位“妻”都有着繼承權。
這些都姑且不展開來說,總之,天言大陸人族所有國家的律法都是這個規定。正妻只有一位,如許開所說的,兩人都是正妻,根本不可能得到支持。
“你有讀過中央帝國的律法嗎?還是說大曆最近修訂了律法,允許兩位正妻了?”、
“這方面我還是讀過一點的,雖然不多。至於大曆修改律法,至少我出發的時候,還沒有這回事。”
“……那你怎麼這麼說?”
許開認真說道:“正妻與側室的區別,是在官府處做的登記。只要在官府登記了,除非原配死亡或者被休,是不允許改換正妻的。各國的具體律法有所差異,但基本精神應該都是這樣。對吧?”
“這些事情,在場的人都清楚。”老人說到。
“所以,關鍵就在於官府的登記上。”
“什麼意思?”
“只要我不去官府登記,那不是兩人都是正妻了嗎?”許開攤開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
“……”
“……”
過於直接、過於離譜卻又莫名其妙合理的答案讓三人一時之間懵了。
張雲漾忽然想起來以前許開對自己說過,正妻的問題“我會有辦法的”。
感情這就是你的辦法啊?
她的心情忽然有些失落。
“……許開,伱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老人終於回過神來,緩緩說道。
他的語氣開始帶着不友好的感覺。雖然他爲了張家的未來以及雲漾自身的幸福着想,認爲正妻的位置並不重要,但像許開這麼亂來,他也絕不允許。
“不去官府進行登記,意味着日後我們的婚姻出了問題,官府就起不到保底的作用。也就意味着我可以隨時隨地地拋棄她而不必受到任何懲罰。”許開認真地說道,“老祖,您的擔憂,學生能理解。”
“但是,我時常在想,既然世間有着更有約束力的方法,爲何執着於律法而不顧?”
“……什麼?”
許開忽然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之上,輕聲開口:“我以文心立誓,如果張雲漾嫁給我,在我有生之年,絕不會背叛、拋棄張雲漾,我會善待她,不會做出讓她傷心的事情。”
話語落下,他的胸口忽然有一縷金光一閃即逝。
然後,他看向天空:“若違此誓,請降災劫。”
天空之上明明晴朗無雲,但卻忽然響起了幾聲低沉的雷鳴。
“許開?!”
當終於意識到許開在做什麼之後,張雲漾忽然猛地撲了上去,想要將他打斷。
但還是晚了一步。
“你……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她拉着許開的衣角,深深地低下頭,話語帶上了幾分哭腔。
她沒有想到許開居然會做到這種程度。這不只是讓她感覺到了許開對自己的重視而欣喜,更因爲之前居然對許開有懷疑的自己感到懊悔、乃至憎惡。
前半段,是以文心立誓。若是違背,輕則終生不能寸進,重則文心破碎,文氣盡失。
到這裏還好,文心立誓的結果最差也不會波及性命。
但後半段,則是以天人合一之境,與天言大陸溝通。若是違背了誓言,則會招來難以想象的災劫。屆時,因爲違背了文心之誓的。以前雲青山試圖誆騙許開與自己簽訂婚約的聖契其實就是這種天誓的一種哂谩�
這本來是隻有完成天人合一的聖者才能做到的事情,但已經通過了天驗的許開,竟然也能做到。這不僅顯露了他的決心,更讓張家老祖看到了許開所擁有的實力的一角。
“若要打破世間常理的看法,自然要做一些打破世間常理的行爲。”許開輕撫着張雲漾柔順的髮絲,總覺得很是柔滑,忍不住地想要一直摸下去。
然後,他看向那位老人與張雲漾的父親:“老祖,如此,可否顯示學生的意志?岳父大人,這樣,您還擔心自己的女兒會遭到什麼背叛嗎?”
“……”
老人忽然苦笑着搖頭:“既然如此,老夫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年輕人啊……仲贏,你呢?”
“……許開以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絕不會做對不起雲漾的事情,那麼我相信她一定能夠獲得自己的幸福。我也沒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