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滴落的聖血依然在翻湧，在它周圍已經開始有一些難得的天材地寶開始形成。
相比於地上的勃勃生機，天空之上的聲音未曾再響起。而那道來自於程朱學派深處的那道疲憊的聲音，卻還在繼續說話：“這一次的罪己詔，會由老夫親自下達，關於我派對於數學家這段時間發起的一切行爲，都會停止，並奉上相應的補償。如此，可以了吧。”
許開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拱手行禮：“既然如此，那學生就感謝您的慷慨了。今日之事到此爲止，學生也不希望在這種緊要關頭我人族卻依然還在內耗，消耗自己的力量。那麼，告辭了。”
他轉身而去，離去的時候順道把那扇踢開的門給帶上。
而還留在原地觀看的人羣，則是久久不能回神。
之後，許開啪嗒關門的聲音傳入他們的耳朵，他們方纔如夢初醒一般醒轉過來，目光落在那一滴鮮血，以及開始消散的蘑菇雲上。
一滴聖血所產生的機緣，即使他們是天庠學生，也會對其有着堪稱狂熱的渴求。然而直至現在，卻依然無一人敢於上前。
今日發生的事情，可比單純的程朱學派向數學家低頭，影響要更加深遠。
唰——
於是，在逐漸消散的蘑菇雲之下，人羣也慢慢散去，將這裏的消息擴散出去，直至整個人族都爲之震動。
直至整座天言大陸都爲之震撼。
……
……
在程朱學派所處地域的深處，一處臨時開闢的空間之中。
兩道身影便在此間觀看了從許開進入程朱學派地域到離開的所有過程。
其中一道較爲年輕的身影坐姿隨意，另一道蒼老的身影則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那道較爲年輕的身影忽然笑了一聲：“如何？我說得對嗎？”
那道較爲蒼老的聲音擦了一把冷汗：“……是的，如您所料。”
兩道身影自然便是大曆聖人王陽明與程朱學派的亞聖朱熹。
從輩份上講，朱熹其實反而是王陽明的前輩，以前也極其注重這方面的禮儀。像這樣，在以前是要被成爲倒反天罡的。
但自從那句“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橫空出世之後，文人之間便如修行者一般以境界見長了。
於是現在，朱熹畢恭畢敬的樣子，倒顯得他像是晚輩了。
“罪己詔的內容你自己擬定吧，我就不插手了。”聖人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身形逐漸消散在這臨時構建的空間。
在身形即將完全消散時，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關於‘理一分殊’，你不妨還是再多思考一下，會比較好。”
看着聖人離去之前坐過的那把椅子，蒼老的朱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頹廢地躺倒在椅子上，本就蒼老的身體散發出更加蒼老的氣息。
聖人親自駕到，但卻意外地並沒有對他直接施壓，而是與他打了一個賭：如果許開能夠擊敗他們學派的半聖，那麼他們就按照許開的意思對這次的事件進行賠償。
如果許開做不到，那麼他就不會插手這件事，這件事如何發展，都取決於他們與許開二者之間。
這個條件在朱熹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原本以爲這次聖人會像上次一樣嚴厲地發出警告，沒想到居然如此傾斜他們，這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確認了聖人沒有給予許開足以戰勝半聖的寶物之後，他相當地自信。因爲半聖與大賢只見的差距實在太過巨大，即使許開一開始傷到了半聖，讓他大喫一驚，他也不認爲許開真的有戰勝半聖的可能性。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最後時刻他出手壓下了那場核爆，他們的那位半聖，真的可能戰敗。
這片臨時構建的空間，也在逐漸崩塌。他逐漸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
“……”
“唉。”
許久的沉默之後，又是一道深深的嘆息。
“難道……真的要變嗎？”
……
……
早在許開凱旋的消息傳來的第一時間，無數數學家的學生便埋伏在了從儒家回到數學家的必經之路上，爲許開準備了盛大的慶祝活動。
然而活動的主角卻久久未曾出現，讓這些狂熱的人羣等了許久都未曾等到主角的到來。
直到最後不知道有誰得到了消息，許開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別院，暫時謝絕任何人的拜訪。
腥烁袊@許開的高風亮節、寵辱不驚，有人說許開之心境，可比宋榮子，
黃圖回想了一下許開，總覺得他跟宋榮子扯不上什麼關係。
而在別院內，隨着院中天地的構建完畢，雲青山、張雲漾以及許初都搬了進來，一時羨煞旁人。她們也同其他人一樣，爲許開的凱旋準備了自己的慶祝方式，但許開一回來就扎進自己的房間，不曾出來。於是即使是她們也沒辦法與許開共同慶祝這個時刻。
“總覺得……”張雲漾皺了皺眉，“許開回來之後，比以前變得更急切了。”
比起外界，許開更專注於自己的世界，這一點她們早就知曉了。然而現在的許開，卻比以前顯得更加專注，更加不理外事。
這對於一位研究者來說或許是好的品質，但過於專注、過於急切，反而會適得其反。
比起張雲漾，雲青山似乎更瞭解許開的作風，但即使是她，內心也生出了一絲違和感。
難道說……是許開與她再次見面帶來的影響嗎？
許初抱着自己的禮物，已經睡着了。
第660章 一個月後的封公
現在在許開的房間內，其實不止他一人。
另一人，是聖人。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這麼順利，多謝先生此次相助了。”許開在聽王陽明講完了事情的經過之後，感嘆道。
這次去儒家的大部分事情都在預料之內，只是在他擊敗那位半聖之後的事情太過順利，那位極可能就是那位亞聖的朱熹，居然如此輕易就答應了他的條件，還額外給出了許多補償，這件事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
現在解釋來了。
“也是你自己實力爭氣。”王陽明笑了一聲，笑容中滿是欣慰，“這次的事情，我不太好插手。藉助一個常人看來不可能的賭約，反而更容易施加影響。”
“先生對我倒是真有自信。”
“在止境之內，你展現出來的實力就說明了你已經達到半聖的門檻，而那時的伱甚至沒有用全力。把其他亂七八糟的算上去，對付一位半聖倒也足夠了。不過，就算是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如此乾淨利落地就取得了勝利。”
“先生謬讚了。”
“一點都不謬讚。”王陽明輕輕搖頭，“說起來，我之前在外面還看到了不少人。”
“是啊，聚集起來想堵我的路，搞得我好害怕。”許開一副心驚膽戰的模樣。
“……別裝這副莫名其妙的樣子。他們不都是你數學家的人嗎？”
“哦，我知道了，原來如此啊。”許開深以爲然地點頭。
而王陽明也認可地點頭：“外面有人說你可比宋榮子，現在看來，倒並不是沒有依據的。”
“宋榮子是誰？”許開總覺得自己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好像以前念中學的時候學過來着？
“……‘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
“哦，這個啊！”許開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逍遙遊是吧！”
這不就是《逍遙遊》的內容嗎？他確實學過的，不過時間太過久遠，讓他差點忘了這個名字。
“你居然這個都知曉。”王陽明反而露出一副意外的模樣。
“那當然。說起來，先生，我總感覺你們不少人把我當文盲了。”許開眼神狐疑。
“哪有。”
“那您看着我說。”
“……”
“……”
“啊，這個是什麼？”王陽明忽然轉移了話題。
“你在做什麼？”大曆聖人好奇地看向桌子上許開繪出的那些設計圖，結構極其複雜，而且使用了許多珍稀至極的材料，光是一眼掃過去涉及到的花費就足以讓一位大賢破產，而這甚至還是未完成的狀態。
以許開那超越大多數大賢的財力，應該能夠承擔設計圖上的建設，更何況，他還記得自己把自己十分之一的資產給了這小子，不可能不足夠。
話題轉移得很是粗劣，但偏偏他戳到了許開的癢點，於是他一臉驕傲地爲王先生解釋：“這個是粒子加速器。”
“那是什麼？”
“您曾說，用我的知識解析了拒聖陣，那應該就知曉我對於粒子的定義。”
“知道。”
“這座新機器便是將微粒加速，讓它們達到足夠高的速度：接近光速的速度。然後。”許開舉起自己兩隻拳頭，然後猛然對拳，掀起的波動非常驚人，“它們相互碰撞，將粒子本身撞得粉碎，也就可以研究它內部更深層次的微觀結構了。”
建造加速器涉及許多學科方面的知識，即使是許開，其實也只能作爲其中的研究員之一提出自己的意見。
但天言大陸就是不一樣。許多神奇的材料有着前世的世界遠不能及得上的性能與能力，足以取代許多關鍵的部位，甚至達到更好的效果。
再加上隨着境界的越來越高，許開自己現在的大腦亦達到接近超算的地步，於是現在，僅憑一己之力，他也能夠做出粒子對撞機的設計圖了。
至於具體的工作，不是還有那麼多墨家的聖者嗎？
足夠了！
拿起設計圖，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番之後，王陽明明顯地感到有些興趣：“有意思，確實有意思。但是，半聖……嗯，以你的能力，怕就足以達到吧，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去費勁製作這種東西？”
“用機械去代替人能夠做到的工作，是爲了摒棄人的主觀帶來的影響。”
“什麼意思？”
“由人去操控粒子的話，很可能就因爲各種各樣的情況，因爲自己的想法、一時之間的疏忽或者各種各樣的原因，從而讓主觀意志對實驗結果產生影響。而這，是必須避免的事情。”許開認真地說道，“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我自己。”
“原來如此……”王陽明若有所思地點頭，“這想法倒是新奇，但也有其道理。”
“既然這樣，那你就繼續吧，我就先走了。”說完，他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先生慢走。”
“還慢走，你小子怕不是想要我快點離開吧。”王陽明笑罵了一聲。
許開撓撓頭：“呃……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不明顯，但我還不瞭解你小子嗎？從我來的時候，你一直都顯得有些侷促，不是你有事瞞着我，就是趕時間。”說完這句話，王陽明已經推開了房門，“我進來之後你的筆都沒停下，聽到我叫了幾次才轉過來，所以除了後者還能是什麼？”
在即將踏出去的前一步，他忽然回頭：“許開，做事不需要太過急切。你與以前已經不同，太過急躁，反而容易傷到自己。”
“受教了。”許開行了一禮。
房門關上，聖人已經離去。
在他離去時，許開便已經轉回到了自己的面前，繼續着自己的工作。
“啊，還有一件事。”一顆腦袋忽然出現在許開面前。
王陽明以倒吊在天花板的方式，朝許開伸出頭來。
“——！先生，您能不能不要這樣突然嚇我一跳！”
“啊，沒事，你習慣就好。”王陽明露出微笑，“一個月後就是封公儀式了，記得騰出時間回大曆一趟。”
第661章 看見的與聽到的
大曆聖人這一次是真的走了，房間內除了許開再無其他人。
許開看了看手裏的設計圖，估算了一下時間，一個月之後應該差不多剛好完成。
這樣就好了，而且被封公的話封地的土地也會更大，到時候去勘測一下有沒有適合建造加速器的土地吧。
正當他準備繼續自己的工作的時候，卻忽然有敲門聲傳來：“許開，你在裏面嗎？”
是張雲漾的聲音。
而和平時相比起來，這道聲音有幾分怯生生的感覺。
這幾分怯生生讓許開感到有些意外：都多熟悉了，還這樣？
難道是王先生方纔走的時候沒跟以前一樣直接消失，而是下樓去了嗎？
許開站起身來，一個瞬移去爲她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