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許開飛速地後退,避開了僧人伸出來的手,但他的冷汗卻一點沒少。
這要是給他知道了佛家可能是最後的至寶因爲自己的緣故而已經碎了一地,會不會把自己給活撕了?
“施主你是怎麼了嗎?”
擦了一把冷汗,許開問道:“你知道外界的事情嗎?”
“不知。貧僧在此枯守了不知多少年。說句實話,若不是施主您帶着那枚玉佩,不然您進入的第一時間,貧僧就會把您斬殺於此。”
冷汗反而變得更多了。
深吸一口氣,許開覺得這個僧人雖然說得嚇人,但應該不會真的殺了自己,尤其是對方只是一個必須遵守其主人留下的規則的器靈以及自己還帶着那枚玉佩,於是他拿出來了——
一些碎瓷片。
“……什麼?”
“輪迴池。”許開硬着頭皮說道,“只剩下這些了。”
“……”
僧人一臉的難以置信,目光不停地在許開和這些黑色的碎瓷片上來回盯了好幾眼。
“碎了?”
“碎了。”
“就這麼點?”
“就這麼點。”
“……”
“……”
“是誰做的!”僧人暴怒而起,面容猙獰之中卻又不乏威嚴,頗有些“佛陀一怒”的感覺。
“是魔族的當代魔祖。”許開諏嵉鼗卮稹�
“那些魔崽子!怎麼還沒有被消滅乾淨啊啊啊啊啊啊——!”
僧人憤怒地咆哮,怒意橫生。
許開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都不說,也一丁點沒有表露在自己的表情上。
自己並沒有說謊,雖然是自己把輪迴池扔出去阻擋一下的,但不論怎麼說破壞它的都是魔祖。
“……失禮了。貧僧方纔有些過於激動,看來貧僧的功夫還不到家啊。”
僧人很快冷靜下來,對許開充滿愧疚地致歉。
但隨後又迅速地抬起頭來:“既然如此,那貧僧就把這些年來的積累送與您吧!”
“……啊?”
“您如此年紀就達到了聖道上品的境界,而且還得到了輪迴池的認可。貧僧在這些年裏多少也積累了一些東西”
“……啊,不、不必了。”
許開覺得雖然輪迴池破碎的責任並不完全在他,但不論怎麼說都把對方的至寶弄壞了,還接受人家的饋贈,總感覺有點說不過去。
但僧人卻強硬地拉住了他的手,將一枚儲物戒放在了他手中:“貧僧其實知道,輪迴池的崩壞與您脫不開關係。”
“……啊?”
“不論怎麼說,貧僧都是由佛家之人制造,他心通總是會一些的。但正因如此,貧僧才確信,您纔是那位能夠讓人族一統天言大陸、以及復興佛家的人。”
“當然,貧僧不會怪罪施主,不如說,施主爲我人族做了如此大貢獻,貧僧應當感謝施主纔是。所以這些東西,便不要推辭了。”
說完這些,他一把將許開推開。
“等——!復興佛傢什麼的,我可什麼都搞不懂啊!”
“那亦無妨。學派消散於歷史之中並非不常見,如今只是輪到我佛家罷了。施主不必給自己增加壓力。如果真的徹底斷絕了,也不過只是我佛家的命吡T了。”
僧人最後展露出來的是一絲祥和的微笑。
唰。
隨後,場景的變化再度來臨。
周圍的書閣一樣的場景再度一轉,變爲了白茫茫的一片空間。
天空、大地,一切都是潔白的一片,沒有絲毫的雜色,但卻不會讓人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種溫寧。
然後,純白褪去,他再度回到了那座荒山之上。
而在他旁邊的一塊之前還不存在的平整的大石上面,許初正在安睡。
“不對,有哪裏不對勁!”
他回想起那個僧人最後說的那些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好像自己遺漏了某個極爲關鍵的地方。
“嗚……?”
似乎是被許開的聲音吵醒,許初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
“……怎麼了?”
許開沒有理會剛剛睡醒還睡意朦朧地拉着他衣角的許初,蹲在地上眉頭緊皺。
他在自己的記憶中翻找着,想要找到那個僧人說的話中的不對勁的地方。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來,拿着玉佩四處晃盪,但不知爲何,他再也無法進入那個地方了。
“……”
凝視了片刻虛空之後,他轉過身來,領着許初向着山下走去。
在下山的途中,他忽然腳步一頓,猛然狂奔回那座荒山,拿着玉佩瘋狂地想要再次進入那個地方。
但就像剛纔一樣,一切都徒勞無獲。
“怎麼了?”
許初緊張地拉着許開的手,總感覺他似乎內心有些焦躁。
“……不,沒什麼。”
他心通……
他怎麼差點忘了……
在摩訶界的時候,那個佛家半聖曾對他說過,天言大陸的佛家,是沒有佛門六通的說法的!
第567章 另一個會拉丁文的人
“呼……”
許開知道,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以後永遠都無法再進入那裏,但至少,短時間內他應該是被封鎖,不能再去見那個僧人了。
於是他一邊安慰着許初,讓她不需要擔心自己,一邊思考着這背後到底意味着什麼。
如果他當初沒認錯,那麼摩訶界那處遺蹟的殘留意識應該是屬於一位佛家半聖的。對於任何學派來說,半聖都是中堅力量,大部分的學派隱祕都能知曉,因此他不知道佛門六通這個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但現在,荒山中的一處“災厄研究基地”中的守護器靈,卻知曉佛門六通,甚至施展了“他心通”以此得知了輪迴池的損壞與他有關的事情。
到底哪個纔是真的?
“……麻煩。”
“怎麼了?”
許初總覺得哥哥從那裏出來之後就心不在焉的。
她方纔與許開遇到的事情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雙眼一黑來到了當初“白狼山之戰”前的時候,見到了那場大戰。
區別只是,這之後她並沒有像許開那樣進入那間書閣,而是莫名地陷入了沉睡,再也記不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直至許開回歸,她方纔醒來。
這件事情讓她憤然無比。
雖然她境界大降,但作爲真龍的位格讓這世間絕大多數的手段都難以對她起效。即使如此她依然中招陷入沉睡,實在是讓她惱怒無比。
不過,當她看到許開反而變得緊張起來,她立刻把自己的煩惱拋散,想要知道許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不,算了。”許開直到最後,還是輕輕搖頭,“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一個人煩惱吧。”
許初氣鼓鼓地爬上許開肩頭:“你是不是又把我當小孩子了?等我恢復聖境第一個把你拿下!”
“好好好。”
許開的語氣跟逗小孩子沒什麼兩樣,於是惹得許初更加惱怒,瘋狂地扯着他的頭髮。
二人就這樣一路鬥嘴一路回到了城裏。
……
……
“人是一株會思考的葦草。”
“……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啊。”
“沒什麼,只是忽然有些感嘆罷了。”
立於災厄曾肆虐過的大地之上的左行裕,如此感嘆地說道。
大曆曾爆發過的災厄再次打亂了他的行程。原本的打算是離開大梁之後北上逐漸前往妖魔前線,但災厄肆虐的地方卻讓他更加關心那裏,於是在帝皇的任命之下他成爲了負責中央帝國支援大曆皇國重建的對接負責人。
這個任命很不一般。
因爲負責這個職位的一般是中央帝國的六部官員,其中通常是戶部佔據大多數,此刻左行裕雖然也有一位戶部官員作爲副手,但顯然是全權交給了他的。
歷史上,也不是不曾有過皇子皇女擔任這個職位。但若是有人細心去查找,會發現擔任過這種職位的皇室成員,其中約三成最後成爲了太子。
相對於帝皇那數量超過了二十的子女數目來說,這個比率已經是非常高的了。所以若是有皇子皇女擔任了這個職位,某種程度上便意味着陛下的重視以及培養。
“殿下,感嘆是救濟不了百姓的。請在這裏蓋章吧。”
而在左行裕旁邊對他說的話語不解的,是許開也曾見過的雲元極,大曆七皇子。
中央帝國皇室的地位至高無上,所以即使他也是皇子,依然需要稱呼左行裕爲“殿下”,而左行裕卻可對他直呼其名。
但左行裕很少對他直呼其名:“還是不要稱呼我爲殿下了,雲兄。伱若願意,稱呼我爲‘左兄’即可。”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雲元極遞過來的文件上仔仔細細地閱讀之後蓋章。是物資發出確認單,雖然大部分的活都交給了那名戶部官員,但無論如何他都是負責人,這些文件還是需要他的確認。
雲元極卻連忙搖頭:“不不不,殿下,就算我這樣稱呼您,也應該稱爲‘左行兄’,而不是‘左兄’。還請殿下注意一下。”
他總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中央帝國的皇子,但從某些方面來看,自己都比他更有皇子的模樣。
“天下的左行家只有我家,這要是隨便說出來,嚇到別人可就不好了。”左行裕將蓋好章的文件遞給雲元極,“原本以爲強大無比的甚至還經過大曆聖人之後強化過的護國大陣,在災厄之下居然幾乎瞬間被毀,這是在是難以想象啊。在這樣的威能之下,那些看似強大的文人,其實也就跟葦草一樣脆弱。”
“災厄之威便是如此。不瞞殿下,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災厄……說實話,到現在都……。”
雲元極撫摸着自己的胸口,面色微微變化,顯然是心有餘悸。
“我能夠活下來,一大半都是邭狻业男值芙忝靡菜懒瞬畈欢嘁话搿8富首罱埠苁潜瘋福钕拢也粦撛谀拿媲罢f這些的。”
“沒什麼,不用道歉……不過,也是啊,若是有一天能夠完全消滅災厄就好了。”
“誰沒有這樣想過呢,可惜全部都失敗了。”雲元極輕輕地搖頭。
這種想法很天真,但無可否認的是誰都曾這樣想過。一些有能力的人還曾付出自己的努力進行嘗試,但無論怎樣,災厄從有史以來,便一直縈繞在天言大陸之上,不曾散去絲毫。
“……”
左行裕凝視着一片天空。
那裏曾是災厄降臨的地方。
沒有告訴其他人、連許開都不知道的是,作爲哲學系的一名學生,他懂得一丁點拉丁語。
於是,當災厄降臨時,身在大曆的鄰國大梁的他,也聽到了【末厄】發出的那些“雜音”。
雖然他的拉丁語沒有許開的好,僅僅只能聽懂一些單詞,但這件事,無異是兩世人生最爲震撼他的事情。
在一個東方風格的以文道修行的世界,居然聽到了拉丁語?
“我到底……來到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