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但今日，當山體裂開巨大的縫隙，他忽然發現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消弭於無形，無法再施展任何文人之力，於是自然也就難得地體會到了這種感受。
很奇妙，不過或許是自己已經習慣了超凡偉力的原因，他並沒有體會到那種所謂的腎上腺素飆升所帶來的快感，內心毫無波瀾，僅僅只是一直盯着那即將落到的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至最後，他輕飄飄地落到了地面，沒有受到任何衝擊，完全不符合力學定律。
但他依然沒什麼感覺。
周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
平原很大，很平，上面長滿了青草，所以其實這裏嚴格來說是一片草原。唯一的不和諧之處在於這片草原的正中央有着一座高聳入雲的孤零零的大山，與周圍那些平坦的草原顯得很不協調。
在大山周圍的草原上，還有着牛羊在上面悠閒地喫草。這副場景很美好，所謂風吹草低現牛羊大抵也就是如此了。但對許開來說，這副場景跟他想象的地方，是截然不同的。
“怎麼樣，感覺到這裏的特別了嗎？”
而在此時，之前的那位僧人再度現身，側身站在許開旁邊，微笑着說道。
許開搖頭：“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咦？不應該啊，以你的年紀到達這個境界，按理來說不可能沒注意到纔是……”
僧人似乎對這個情況很是疑惑。
原因很簡單。這片草原是由數位聖者聯手將當初的那個場景還原出來的，有着聖者手段參雜在其中。若是能夠參悟，對於文道會有非常大的裨益。但對於文法一竅不通的許開來說，他要如何去感受這片草原的韻律？
而這片草原與許開預想中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原本以爲自己會看到未來科技形成的只能在科幻片中窺見一斑的場景，但現在卻還是文人的手段，這讓他疑惑的同時也有些失望。
“這裏應該不止這樣吧？”
僧人一愣，隨即咳了一聲之後說道：“此處是當初擴張邊境時發生在大夏的一處古戰場，史書上稱之爲‘白狼山之戰’，妖族半聖蹋頓殞命於此。那張戰鬥也喚醒了【末厄】的降臨。”
“……”
有些意外，但並不出所料。前世的那些諸子百家、世家公卿在天言大陸上幾乎都存在，而且歷史也極爲相似。只是那些歷史就像是被一截一截地被拆解出來，融入了天言大陸人族歷史上的不同時段，甚至有在前世時兩位相隔近千年的人物在天言大陸上卻幾乎生活在同一時間。
這很不正常。
但許開原本對於這些事情不甚在意，他的夢想是利用天言大陸上的資源與偉力去完成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大一統理論，這些問題又與他有什麼關係？
然而，隨着與天言大陸的聯繫越來越深，知曉的越來越多，他終於開始涉足這些原本一直被他所忽略的事情。
“……然後呢，人族領域內爆發過【末厄】的地方那麼多，爲何只有此地被保護起來了？”
“自然是有原因的。”
僧人一揮手，面前的這片草原便開始變化。
一尊巨大如神祇般的身影顯現於此，張牙舞爪，舉手投足之間便是山崩地裂、天空傾覆。而人族一方金光大綻，同樣有着一道絲毫不亞於妖族的偉岸身影顯現。
許開明白了，現在眼前的是當初那場大戰的復現。
轟！
戰鬥激烈異常，直至最後，【末厄】顯現。人族半聖顯然更甚一籌，原本就壓着對方打，終於搶在【末厄】顯現之後不久就立刻將其斬殺，而後又開始與災厄纏鬥。
轟！轟！轟！
咚！
驚天大戰再起，將顯化於此的災厄消滅之後，那位半聖迅速後撤，想要回到安全的地方去療愈這場戰鬥帶來的傷勢。而此處的地形也因此完全改變，那座在草原上屹立的突兀的山峯終於不再孤單，有着羣山簇擁在周圍。而荒山，正是由此而來。
但，本應迅速回去療傷的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因爲在歸去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東西。
在那【末厄】破碎之後，本應迴歸大地的那些碎片之中，卻有一個東西留了下來。
絕大部分的東西都回歸大地，就像溶解一般融入了土地之中，但這枚碎片，卻堅挺地保存下來。
意識到這一枚並不起眼的碎片中蘊含着何等的價值，他立刻將其回收，將此物上繳報告之後方纔真正地回去療傷。
影像結束。僧人再度看向許開：“施主感覺如何？”
“……那枚碎片在哪？”
許開按捺着激動的心情，儘可能平靜地將這句話說出口，但他撐着身體的雙手的顫抖卻還是暴露了此刻他內心的激動。
所有古籍上都記載着【末厄】被消滅之後會迴歸大地，再也找不到絲毫的蹤影。但現在，在此處，卻有着一個殘留下來的【末厄】的碎片？
難怪這裏會被封存起來。
這樣一個碎片，不知道到底有什麼東西，如果能夠看到它，將它收集起來進行研究，是否能夠探明製造【末厄】的時候所用到的那些技術？
別的不說，光是一個“暗物質機關”就足夠讓對暗物質幾乎一無所知的物理界取得難以想象的突破。
但那位僧人卻一邊拿出來一疊文件一邊說道：“施主的這枚玉佩，暫時沒有去觀看那枚碎片的權限。所以現在，您能夠看的，也只有這些長年累月對其積累下來的報告。”
許開一把將這份報告奪過，直接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僧人不發一言。
片刻後，許開苦笑一聲：“什麼沒有權限，按照這份報告的說法，在一段時間的研究之後，那枚碎片重新演化爲了完整的【末厄】，而在被再次消滅之後，這枚碎片就徹底不見蹤影了。”
第565章 崇
“是的。”僧人點頭，“即使是殘留下來的一部分【末厄】，最後也會成長爲真正的、完整的【末厄】。基於這個理由，即使有偶爾殘留下來的災厄碎片，只有半聖級別的碎片被允許暫時保留下來進行研究，亞聖、聖人級別的災厄哪怕僅僅只是一點點，也要徹底毀滅。”
許開接着看下去。
災厄碎片某種程度上還挺常見的，在【末厄】褪去之後，約莫百分之一的概率會殘留下碎片。會留下碎片的情況之間並沒有相似性，因此也不存在某種特定的情況會造成碎片殘留，完完全全的隨機事件。
“……”
實力波動範圍測試、堅固測試、耐久性測試、持久性測試、不同地區條件的影響、顯現時間測試……這份報告可以說測試得非常全面而詳細，相信那些避難點正是憑藉這些資料方纔能夠針對性地進行建造，以至於竟然能夠做到遭到災厄打擊時能夠讓約莫半成的人活下來。
這可不是陰陽怪氣，達到聖境的存在擁有殺機的攻擊，能夠讓半成人倖存下來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
許開合上報告，輕嘆了一口氣：“沒什麼有用的信息啊。”
“以施主您的權限，還不足以看到全部的報告。”僧人卻似乎對此感到理所當然一般。
許開渾身一頓：“也就是說，這並非全部？”
如此想來的話，到也還不錯。
如果連這種天言大陸最頂尖的存在開展的研究都無法發現關於【末厄】背後力量的一絲一毫，那隻能說，製造【末厄】的存在實力誇張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
“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看那些？聖人境？”
“現在就可以看。”
僧人的話把許開整不會了：“你不是說現在我沒有看那些祕密報告的權限嗎？”
“那是對一般人而言。”僧人說着揮手，周圍的場景便再度一變，化爲了一座光線黯淡的圖書館，書架上滿是陳舊而佈滿灰塵的古老書籍。僧人領着許開來到一處看似尋常的書架前，這書架看似與其他書架沒什麼不同，但若是撣去所有的灰塵，將這些書架清洗乾淨，便會發現其他書架都是尋常的木色，而這書架卻是深藍之色。
僧人取下了一本古老而破舊的書籍，遞給許開：“如果貧僧所料不錯，這應該就是施主真正需要的書籍了。”
許開接過，但還是疑惑地問道：“此書如此破舊，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裏面可有最新的進展？”
“施主且看便是。”僧人說完，便不再說話。
許開翻開第一頁。
《災厄圖錄》。
封面上沒有書名，但第一頁卻是這四個大字。
很有天言大陸風格的書名。許開接着看下去。
下一頁是目錄。
目錄上的第一行字便讓許開瞳孔驟縮。
“文明報告。”
他急忙將其翻開
“測，計以十萬年之探，孔聖之言，得之……”
通篇還是那樣的文言文，但大概意思總結起來就是：根據現有情報，妖族與魔族疑似爲同一種族分裂而成，很多跡象都表明這一點，只是目前缺乏決定性的證據。而在妖魔之前，他們尚且爲一時，或許存在着一個目前尚未證實是否存在的、比妖魔更加古老的文明存在。
妖魔疑似爲同一種族分裂？
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可以解釋兩族之間那好到莫名其妙的關係。魏蜀吳三國抗衡，蜀吳之間同爲人類結盟都還各懷心思，但妖魔之間的關係卻好到不行，甚至可以互相借用底蘊之寶。若是一兩代之間尚可解釋，但每一代妖魔都是如此親密無間，實在是匪夷所思。
那麼，如果他們當初便是同一族羣，是否就有了解釋？
許開內心震撼，接着翻了下去。
看似上一篇的內容與災厄沒什麼關係，但很快，翻到下一篇的時候，他就知道了第一篇文明報告的必要性。
“推測【末厄】是妖魔合一的文明——以下簡稱其爲‘崇’——以現在未知的手段將【末厄】製造出來，根據現有資料製造【末厄】原因推測有三：防止天言大陸的崩壞；進行種族屠殺；防禦外敵。製造【末厄】的材料疑似爲‘視滅’，但尚有幾點不明……”
“……”
越看下去，內容就越觸目驚心，疑惑也隨之更多。
雖然沒有他想要的技術理論，但這種情況其實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只要有了個方向，自己便可以慢慢去查、去找，但現在的這些內容，實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按照“天驗”的說法，【末厄】的起源極爲古老，在祂誕生意識之前便已然存在，那麼照此說，疑似爲科技文明的“崇”文明甚至比天言大陸誕生意識還要早？大陸、或者說，星球的意識，讓他想到了一個詞。
蓋亞星球。
比蓋亞星球的形成還要早，那那個文明存在的時間，是否需要以“億”去計量？？
然後，這個文明因爲不知名的原因分裂爲了妖和魔，可若是如此，他們都那麼親密無間了，爲何不重新歸一？
但這樣的話，更加奇怪的地方來了。
人族對災厄已經有了如此深入的研究，對於那名爲崇的文明應該也有所瞭解，那麼爲何對他帶來的科技手段卻彷彿不知道一樣，感到驚奇萬分？
而且……製造【末厄】的理由之一是防禦外敵？
如此強大的文明到底有什麼外敵需要防禦？
許開忽然感到了一陣頭暈目眩，好像自己今天來這裏是錯誤的選擇。
但他卻反而咧嘴一笑。
“這不是來了嗎……”
他的額頭滴下一滴冷汗，但他的表情卻前所未有的興奮。
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對未知的興奮，兩種感情在他的內心交織，讓他自己此刻都不太明白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感。
“呵……這可真是……一份大禮啊，意，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去感謝你了。這樣，是否我真的可以去實現我渴望實現的事情了？”
忽然，他轉向那個僧侶：“爲什麼要給我看這些？”
第566章 他心通
今天他知道的，都是真正的驚天大祕。作爲唯有聖者、甚至可能只有位於最頂端的聖人存在纔可能知道的報告中，
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而現在他最需要知曉的答案就是：爲何這個僧人要把自己放進來？
他自己都現在的許開沒有權限看到這本書，而根據他對意的瞭解，恐怕也不希望他這麼早就接觸到這些事情，那麼爲何這個僧人還是讓他看到了這東西？
僧人忽然一笑：“很簡單，施主身上有我佛家至寶輪迴池的氣息。”
“……啊？”
許開忽然流下了一滴冷汗。
“想必施主是被輪迴池選中了吧，既然如此，那與佛祖親傳也沒什麼區別了。”僧人的笑容愈發燦爛，“請恕貧僧眼拙，剛剛纔看出來此事。若是您說出來的話，貧僧當時也不會阻攔您了。”
“……啊。”
冷汗越流越多。
“這位施主，不知貧僧可否有幸一觀這佛家至寶？我自從被主人製造出來之後便一直守護此處，對這件蘊含輪迴真理的佛家至寶一直心嚮往之，不知可否請出來一觀？”
“……”
許開額頭的汗水已經跟瀑布差不多了。
“施主？您怎麼了嗎，怎麼這麼多汗水？貧僧對於醫道也略知一二，不如便讓貧僧來爲施主……”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