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沒有。”
“我聽說戰爭期間邪物會出現的更多,還以爲死者跟邪物之間有聯繫呢。”
“你知道答案,爲什麼還要我說呢?”雲青山微笑着說道,“與其說跟‘始’有關聯,其實是跟之後妖魔趁着人族初代帝皇隕落的虛弱期入侵的戰爭有關係。”
許開沉默。
答案他當然知曉。從他看到的許初的過往,他知曉了被稱爲“邪龍”的始並沒有真的隕落,而是一直苟延殘喘,甚至還在伺機復仇。只是許初並沒有答應他那會禍亂人族的要求,拒絕了交易,而是以真龍之尊強勢掠奪了過來,哪怕對方同樣是真龍,亦是如此。
張雲漾越聽越迷糊,怎麼這倆聊得都是些大隱祕啊?這樣自己真的能加入進去嗎?
一行人行走在漩渦之中。
比起海面上看到的情形,這條漩渦所打開的通道漆黑而深邃,見不到一點光芒。通道周圍隱約可見一些扭曲可怖得身影幾乎貼在了上面,用盡超越生物想象極限的方式扭曲着身體,看上去就像是一些扭曲的蟲子貼在了玻璃上面,讓人直不住地感到一種噁心而恐怖的感覺
“到了。”雲青山忽然輕聲說道。
再踏出一步,豁然開朗。
原本狹窄逼仄的通道鏈接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之中。這裏完全看不出來是在海底,但卻與海底同樣的幽深寂靜。
空洞中央,一位蒼老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之中。他雖然老態龍鍾,臉上溝壑縱橫,然而一頭黑髮卻深邃如夜。他閉着雙眼,身披一件黑袍,手中拿着一卷經書,嘴脣微動之間似乎是在唸誦着什麼。
而在他的下方,漆黑的扭曲之物如同肉浪一般湧動,一波接一波的竟是比海浪還要壯觀幾分,那些漆黑的扭曲之物在其中翻滾,見者無比感到了一種眩暈。
“不要往下面看,現在你們還看不了。”
一聲輕喝將他們從那種眩暈之中喚醒。許開一驚,隨即很快平復了心情,不在王下面看,朝着那位懸浮在空洞中央的老者行禮:“學生許開,見過西海聖人。”
在他身後,雲青山和張雲漾也行禮。
嘴脣再度微動了幾下,西海聖人一揮袖袍,在那漆黑的扭曲之物上方便出現了一道屏障,代替他暫時鎮壓下方的那些邪物同時,也爲這些暫時無力面對如此之多邪物的學生提供保護。
老者的目光撇了雲青山一言,又盯着張雲漾看了好一會,看得張雲漾心驚膽戰。如此最後,他纔看向了許開:“原來如此……不凡,當真是不凡啊。”
“聖人謬讚,學生還在學習精進之中。”許開再度行禮。
“你來找我,是爲了什麼?”
……
……
源——不對,是初宇,現在的心情非常好。
當他對許開下達了出手的命令之後,爲了尋求退路,便悄然聯繫到了妖族,希望最後關頭能夠藉此保住一命。雖然停與他有着同樣的想法讓他喫了一驚,但最後的結果對他而言也是好的。
然而妖祖的神通超乎他的想象,以身代輪迴將他接引入了妖族。這不是單純的投靠,而是從種族上徹底變爲了妖族。
人族有一句話他相當贊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今他身心都是妖族,自然不會像瞑他們那樣與人族之間有着若有若無的隔閡。這種隔閡終有一日會徹底爆發,爲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除了真的成爲了妖族之外,身代輪迴的甚至超乎他的想象:現在的他不僅境界有所精進,而且還是是祖境的孩子。論及地位,甚至比其他妖族的至聖境還要稍高。
最重要的是,他獲得了一個進入天言之境的名額。日後,他藉此踏入祖境,成就無上之後,這片天地便任由他踏破!
他神色癡迷地看着天空之上的那場戰鬥。
四位聖人、祖境混戰,其場面之壯觀,甚至還要強於當初祖聖大人與災厄的拼殺。那些種種精妙至極的手段、匪夷所思的神通、踏滅一切的威勢,都是現在的他所遠遠不能及的事物。
“若有一天,我……”
“沒想到,伱竟然還說得上是志向遠大。”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初宇猛然回頭:“誰!本宮的寢殿,豈是爾等可以擅闖的?!”
“叛至妖族還沒有幾天,便成了這樣。若是如此,當我便不該將‘源’這個字賜給你們。”
“什麼……?”
“而到了現在,你們竟然還將我賜下的字當作自己的名字,僭越、不敬之至竟到了如此地步。”
啪。
那道白衣赤足的身影隨手將一人扔在地上。
“……瞑?!”
“……大人已然降臨,爲何還不跪拜?”
即使被人隨手扔出,也依然跪伏於地的瞑,帶着一種灰暗的語氣,如此說道。
第504章 我會掀起叛旗
“……大人已然降臨,爲何還不跪拜?”
瞑的話語中的那種灰暗之色是初宇從未聽到過的。
瞑是空屠界中最強大的氏族長,他一生自信,從未如今天這般黯然。然而事實便是事實,當灰暗的瞑擺在他的眼前時,他也只能將其接受下來。
“……你在說什麼?”
然而,縱然如此,初宇也沒有明白瞑到底在說什麼。
那位白衣赤足的女子僅僅只是輕輕揮手。
初宇的眉心,便與瞑一般,綻放了深紅的光芒。
“——!”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強加在他身上,那種感覺非常詭異,明明根本沒有什麼感覺,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跪拜了下去。
但是。
“嘖啊——!什麼東西?!”
與瞑完全跪伏於地的狼狽不同,初宇只是單膝跪地,而且渾身劇烈地顫抖,氣息不斷地噴發,在竭力對抗着這讓自己跪拜的力量與壓制。
“哦……看來妖祖的力量確實不錯,居然能夠反制部分‘御血留’的效果,果然每一位祖境都是不可小覷的存在啊。”
御血留乃是真龍對自己的眷屬最高的恩賜,同時亦是其制約。接受了御血留的眷屬,雖然境界能夠得到極大的進步,但哪怕日後突破祖境,也只會在真龍一言之下屈服。但妖祖卻讓初宇擁有了部分反抗禦血留的力量,已經可以說是手段超凡了。
“你、你到底是誰?!”
“伱當初派人入侵東亭縣,不就是探知了我或許還活着的消息想要以此驗證嗎?如今當我現身於此證明你的猜測的時候,你又爲何要拒絕承認?”
“不、不可能!這種事絕對不可能!”
初宇驚怒交加地大叫,他根本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居然真的發生了!
“制住他。”
白衣赤足的女性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原本跪伏於地的瞑立刻就像被激活的瘋狗一般上前鎮壓在許初身上,死死地壓制住他,用自己的手腳徹底地鎖死對方,以自己的身軀化爲最爲強硬的封印。
轟!
劇烈的對抗席捲一切,若非這座寢宮內有着大陣守護,怕是瞬間就會倒塌歸墟!
“來人!”
初宇大喝一聲,這裏是他的寢殿,豈能容許他人如此肆意妄爲地入侵?!
那名女性微微皺眉,張開了自己的手掌。
在初宇的聲音傳播出去之前,在他傳播出去的靈識被阻斷之前。
一個深紅的漩渦,浮現於她的掌心。
然後,場內三人,全部都被吸入了那個深紅的漩渦。
深紅的漩渦之中,是一片深紅的世界。而這個世界,散發着一種他極其熟悉的氣息。
“向【死朽】那裏索取了力量還不夠,居然還愚蠢至極地將我的源血納入體內。若不是這些御血留,我還真的很難做到這種事情。”
她伸出手去,向着那被瞑鎮壓的初宇伸出手去。
那隻手白皙而光滑,不論怎麼看,這都是一隻極其美麗的手。
但在初宇眼中,那隻手中只剩下了恐怖。
【吾所受之千刀萬剮之苦,便由你來贖這第一筆罪。】
如同自高天之上的話語降下,宣判了他的命摺�
……
……
“你來找我,是爲了什麼?”
這是來自西海聖人的疑問。
既然雲青山已經告訴了他人族的聖人們都知道了許初是一尊真龍的消息,那麼爲什麼許開還要來找西海聖人?
只I天地的聖人們,在制定自己的戰略時,難道會忽略這麼一個巨大的、足以影響全局的事情嗎?
或許許初的實力還沒有到那一步,但結合空屠界特殊的歷史因素,她也有着足夠的分量去影響與之相關的事情。如果是擔心人族沒有獲得這一關鍵情報從而被妖魔炙悖窃S開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但既然事實與他想象的相反,他又爲何要來此地?
許開正坐,以他所能展現出來的最謙恭的姿態行大禮道:“聖人,學生想要知道,帝皇陛下與王先生的計劃,他們到底想要炙闶颤N?”
“——!”
張雲漾萬分驚訝地看着許開。
就算許開地位非凡,人族最頂層的無上所制定的計劃的全貌,也不是他能知曉的。
如此行爲,幾乎可以稱之爲僭越。
她焦急地拉扯着許開,想要將他拉起來的同時傳訊告知他趕快起來致歉。
但許開不爲所動。
雲青山只是輕輕地、不引人注目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是爲這個而來。
而如張雲漾所預想的一樣,西海聖人的身邊,這一處空穴之中的氛圍頓時變得冰冷下來,連帶着似乎下方的邪物肉浪都在這之下變得安穩了幾分。
“你便是爲此而來?”
“正是如此。”
“你未來的成就必不在我之下,但那也只是未來,並非現在的你可以知曉。”雖然周圍的氛圍變了,但西海聖人的話語卻依然平淡,沒有參雜什麼情緒進去,“回去吧,這並不是你可以知曉答案的問題。”
“那學生就換個問題:陛下所制定的計劃,是否將許初炙阍趦攘耍俊�
張雲漾猛然看向許開。
雲青山深深地嘆氣,退後了一步,手指輕輕地把弄了一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原來如此,這便是你的打算嗎。”西海聖人明白了什麼,“你不希望你的妹妹成爲在這一場驚天之种斜粻奚钠遄樱瑢Π桑俊�
“許初乃真龍之尊,您知曉了此事。爲人族計,您定然會將此事告知我族的另外兩位無上,陛下的計劃之中,自然也會將這一點計算進去。但——我不忍她遭遇這種事情。”
“如果我告訴你她確實會被犧牲,你就會背叛人族?”
“不會。”
“那你會以後隱居,不再爲人族出力?”
“不會。”
“那你會做什麼?”
“我對於事情一向分得很開,如果此事當真爲人族有極大的好處,而此時的我也沒有能力與資格去阻止它的發生,我不會阻止它,也不會因爲此事在那些我應該做的事情上參雜私人情緒。但當日後,天下平定,人族統御一切之後,我就會爲此事算賬。”
許開終於抬起了他此前垂下去的頭顱,直視着那無數人不敢直視的雙眼:“那時,我會向帝皇掀起叛亂。”
第505章 “你們”
向帝皇掀起叛亂。
作爲有着超凡偉力的世界,天言大陸的王朝早已脫離了所謂的王朝週期律,現在存世的王朝,最少也都有萬年以上的歷史,更不要說人族最初也是最古老的中央帝國了。而其最高統治者帝皇,雖然並不能做到一言決定人族的所有事務,但至少名義上,每一位帝皇都是人族的最高領袖,論及明面上的地位,其他聖人也都要比帝皇稍低。
這一點再加上帝皇通過國咧θ〉玫牟蝗蹯堵}人的實力,從來沒有任何人會對帝皇掀起叛亂。哪怕歷史上曾有聖人對那時候的帝皇不滿,也僅僅停留在不滿的層面上,從來沒有付諸於行動。
因爲帝皇是穩定傳承的,而聖人卻是不世出的。
若以此論,許開是第一位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