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第431章 我的故事,與過去
許開在天庠待了十天。這十天許開不在,黃圖也到處參加文會去了,所以沈長青也無需再去找人彙報工作。許開給予了他相當大的自治權,許多事情他都能自己做主,倒搞得好像沈長青纔是東亭侯,許開不過是個遊手好閒之輩一樣。
第十天,許開揉着眉心從天庠的書閣出來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忽然對災厄感興趣了,不過,算我提醒你一句。”在許開將要離開書閣之前,守護人對着許開說道,“災厄詭異,書上的記載並不完全。直面過【命塵】的你應該有所瞭解。”
沒錯。
當命塵顯現時,所有煉魔祕境內的生命都感覺到了一種能引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的能力,這一點,便沒有書籍記載。
當時,堪稱是大魏最精銳的軍隊,都因此而感到了一種恐懼,不少人都呆立當場,只能被命塵無端地屠殺。甚至就連聖境的林清靜都受到了影響。
“唉。”
吐出一口濁氣,許開悵然地望着天空。
收穫頗豐,尤其是災厄之一的【死朽】,許開對【死朽】多了不少了解。
“其渾身如泥,淌之如河,泥黑如夜,聚之爲人形,肉、骨觸之即潰,無可消解,縱聖境亦無法復之。血肉潰爛,亦爲劇毒。如欲療之,唯命源可解……”
血肉乃至骨頭,一接觸到【死朽】便會立刻潰爛,而且無法治療,甚至連聖人都對這種傷勢束手無策。想要治療【死朽】造成的傷勢,唯有命源可以治療。
這些書籍都提到了【死朽】中隱現的符文,但具體有何作用,卻是絲毫不知。
也算是得到了一些線索,但還是有很多事情無法解釋。
始終缺少了關鍵性的線索,無法連貫起來。許開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開始的猜測是不是錯的,那塊肉脯上的符文真的不是【死朽】的傑作,而是因爲一些其他原因。而許初也真的與空屠界無關,或許僅僅只是因爲一些特殊關係而與真龍有所因緣的天地神獸。
許開思考着,到底有哪裏還被自己遺忘了。
“象山縣、鏡州、霧峯山脈、帝都、空屠界、天庠、冊封、東亭縣、神國遺址……!”
許開雙眼猛然睜大。
“……神國遺址!”
他差點忘了,所有去過神國遺址的人,記憶全部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段。人族當然也因此發起了追查,甚至還曾有聖境存在進入其中,但據他所知,這些調查最後都沒有調查出什麼來。
他知道許初去了,她去神國遺址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但到底爲何,他沒有過問。
裏面一定出了什麼事情,說不定便是將這些線索全部串聯起來的關鍵信息。
他閉上雙眼,嘆了一口氣。
眼前出現的卻並不是黑暗,而是一個人。
她渾身是血,四肢因爲高速墜樓中的碰撞而扭曲到不像樣的角度,鮮血在她身下淌成了積水。
她伸出手,對許開說:“救救我。”
許開睜開了雙眼。
此時,他已經回到了東亭縣。
……
……
許開不在的十天裏許初也過得並不愉快,因爲許開一直要求她去上學,不上學便要懲罰。張雲漾也對此大力支持,心想許開終於不慣着她了,還特意把許開給那個丫鬟的銀針換成了自己的,說這根扎人更痛,保證許初能醒過來。
黃圖到處參加文會,然而不知爲何,雖然許多才女佳人都爲黃圖傾倒,他卻始終不能再進一步,與她們發展成更親密的關係。別說談婚論嫁了,連一起逛街都很少答應,於是他頗爲鬱悶,常常飲酒消愁。
不知不覺,天色已近黃昏,即使是許初,也放學回家了。她低着頭,表情上滿是因爲被強迫上學還睡不了覺的不滿。
她身後跟着個丫鬟,丫鬟臉上賠着笑,不斷地用各種方式想要安慰,卻沒有一丁點效果。這讓丫鬟內心苦澀,要是許初小姐真有所不滿,不論打算對她做些什麼,她這種下人,都不可能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咦?”
許初忽然抬頭。
在小院門口,倚靠着一個人。
是許開。
許開環抱雙手,靠在小院大門前,姿勢很是隨意。他閉着雙眼,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哥哥,伱怎麼在這裏?”
許初疑惑地說道。
丫鬟此時也終於發現了自家老爺就在大門口,於是慌忙地行禮。
許開只是揮了揮手,丫鬟立馬明白了許開的意思,鞠了一躬之後便不再進門,而是迅速退下,離開了這裏。
“哥哥,這是怎麼了?”許初不解地問道。
“再過幾天,我要去帝都了。”許開看向中央帝國帝都的方向,“帝皇召見我,有可能是與空屠界真龍有關的事情。”
許開能夠感覺到面前的許初並沒有什麼緊張、惶恐之類的情緒,但也久久沒有說話。
許開將頭轉向天空,只是就這麼默默地看向天空。
半晌,許初終於開口:“那哥哥——”
但她鼓起勇氣、做下決心終於準備說出來的話,卻被許開打斷了。
“我之前說過,我會救你,現在依然。”許開低下頭來,不再看着天空。他蹲下身子,與許初視線平齊。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許初的腦袋。
“所以,我只希望,未來你不要做出危害人族的事情出來。”
許初微微張口,原本要說的話,此時也再也說不出口。
一滴熱淚,忽然在她的眼眶中打轉。
這是本不應該出現的事情。
但它確實出現了。
許開站起身來,下一瞬,許開能夠感覺到周圍變成了純粹的黑暗。
“說起來,我們雖然也算是兄妹,也都算了解對方,但對於對方的過去,卻是不怎麼了解。”許開忽然說道,“所以,我們不妨來說說自己的故事?”
許初的熱淚滑落下來,她低下頭,低聲抽泣:“哥哥說的,我都答應。”
於是,她準備開口,將自己隱藏最深的祕密、最深的過去,都袒露出來。
然而,許開再度制止了她。
他抹去了她的淚水。
“能猜到一些的故事,終究不如完全猜不到的故事精彩。既然如此,不妨先看看我的故事吧。”
然後,周圍的黑暗,化爲了光明。
第432章 秋闈在即
左行裕最近忙得熱火朝天,先是訂購大量的紙張,又是到處外出寫稿,而由於先前他與東亭縣文人的衝突再加上並未表露自己的皇子身份,所以東亭縣幾乎沒有他的支持者。
報紙這東西,在天言大陸上的人族,其實也有。其中最權威的便是分爲了日報和月報的《天行報》,當初許開看到明紹武身亡的消息,便是在天行日報上看到的。
至於《天行月報》,其實更接近於文學刊物。每個月蒐集全人族境內的最優秀的作品刊登,每一位能夠在其上發表作品的文人都視之爲一種榮耀。甚至,左行裕自己以前都曾在上面發表過文章,這可是連許開都沒做到的壯舉。
而除了《天行報》之外,人族境內各國也有着自己的報紙。
這些事情,左行裕當然知道。
但他更知道這些報紙的內容。
全是關於文人的消息。
這非常正常,人族真正的領導者們便是文人組成的,文人才是舉足輕重的角色,所以報紙上都是關於文人的消息,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
但,左行裕卻並不這麼認爲。
在當今的人族,國咧ν瑯佑凶排e足輕重的地位,甚至可以說,在人族歷史上,若沒有國咧辣WC人族實力的下限,恐怕人族也到不了如今這般的繁榮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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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人族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卻很少有人去關注百姓的生活,在左行裕看來,這種事很不正常。而許開的政策在整個人族內卻沒有多少人知曉,在他看來,這也很不正常。
“嗯,第一次的稿子就用這個吧。鐵路、取消田賦、義務教務……算了,慢慢來,沒必要把這些一起發出。至於其他的,就用那些人的稿子吧。”
左行裕頂下了第一期報紙的樣版,然後交給了自己的管家。
“用我的名義召集一些文人,讓他們蒐集各地的最新消息撰稿,就當是填充版面。不過,告訴他們,側重點要放在民生上,各地官府有什麼關於平明百姓的新政策,讓他們進行解讀之後發表自己的看法。至於文人的事情,暫時沒有必要。”
“是,殿下。”管家恭敬應下,心想自家殿下總算一改之前的散漫了,雖然還是“不務正業”,但也說得上開始努力了。
“有東亭侯大人的支持,這份報紙在東亭縣乃至整個平州恐怕都暢通無阻,但是銷量的問題……您有沒有考慮過讓東亭侯大人在第一期上題詞?”管家建議道。
……
……
“……”
許初長大了嘴巴,原本憂傷的情緒,也因爲看到了過於震驚的事物而一時之間遺忘了。
“這……這……這……這是啥啊?”
雙眼中迸發出了震驚、驚愕、乃至一絲恐懼。
“這就是我的故事了。”許開拍了拍手,周圍閃現而過的那些畫面,便又歸於了黑暗,“不過,我不太擅長講故事,所以用這種更直觀的方式表現出來了。”
方纔許初便是如看電影一般看過了許開的前世。
“……”
她驚愕地看向許開:“原來你……”
“沒錯。就是如此有趣。”許開往身後一靠,便出現了一張椅子讓他坐下。許初回頭,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張椅子,於是跟着許開坐下。
“是不是超乎了你的想象,還以爲我的過去是那種隨處可見的故事?”
許初輕輕搖頭:“不……只是,我沒有想到還有那樣一個世界。而且,哥哥,你願意把這件事告訴我,我真的非常……非常……”
她知道,來自異界這件事情若是被他人知曉,會引起多麼巨大的波瀾。祕境、止境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是世界的一部分,然而許開的那個世界,卻是徹頭徹尾的其他世界。沒有天地之氣、沒有文氣,世界的發展如此不一樣,而即使在這個基礎上,也能發展出璀璨的文明,若是被文人們知曉,定然會欣喜若狂。
到時候,即使是以許開現在的身份,恐怕也會有人圖植卉墶�
然後,他就願意這麼告訴自己。
許開輕輕地摸着她的頭,擦去再一次滴下的眼淚。
感受着那溫暖的手輕輕撫摸着自己的頭,許初竟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心。這是她本不應該感受、也感到不到的情緒。然而,她第一次的感覺到了。
“那麼,哥哥,我……”
正打算說自己故事的許初,卻被許開伸手打斷:“好了,伱不用說了。”
“……啊?”
“我已經知道了。”許開說着,四周的黑暗便褪去,二人重新回到了小院門口。
許開還是那個姿勢,只是手中多了一個黑碗。
許初直勾勾地盯着那個黑碗,眼珠子好像要蹦出來似的。
“難道說,是那個……?”
“好眼力。”許開讚歎道,“這可是佛家至寶,而且好像也只有我能催動。”
“——你耍賴!”
許初氣得咬牙,撲到許開身上,想要跟他搶奪那個黑暗。
“哈哈。”許開把黑碗高高舉起,矮小的許初便再也夠不到了那個黑碗。
“先進去再說吧。”許開提着許初的脖子扔了進去,隨後自己也走了進去。
“黃圖,你小子怎麼回來了,不是去找媳婦了?”許開進入小院,便看到了黃圖正一臉頹廢地坐在客廳裏,手裏拿着一罈烈酒。他顯然沒有用文氣解酒,因此醉醺醺的,渾身都是酒味。
許初一溜煙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唉,先不說這件事了。”黃圖說着又喝了一大口酒,“不知道爲什麼,不少才女都很親近我,就是不肯再進一步。而且算算時間,再過幾個月時間也快到州試了,得收收心準備考試。”
“也是。”許開點了點頭,再過幾個月便是秋天,到時候就是秋闈,雖然黃圖說自己準備好了,但也得勤加複習,以免發揮失誤,鬧了笑話就不好了。
“說起來,雲青山呢。”許開環顧四周,“這幾天我不在家,你見過她嗎?”
黃圖搖頭:“不,沒有。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