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張雲漾的腳步停下。
沉默許久,她忽然開口說道:“比上古更久遠的時間,人族尚未踏足修行之路,無法解析萬事萬象,於是認爲世間萬象皆有將其司掌的無上存在。當時的人族,稱之爲‘神’,希望神能保佑自己,讓族羣存續下去。”
“那麼,世間真的有神嗎?”許開饒有興致地說道。這段歷史他很感興趣,因爲天言大陸依然有着“神”這個字存在。
而在一個修行世界,誰纔有資格被稱爲“神”?
“神”這個詞的詞源,又是出自何處?
“最接近神的,是真龍。而你已經斬了一尊。”張雲漾背對着許開輕聲說道,“但你的作爲,讓我感覺,你將自己擺放在了這個位置上。”
“我不是神,我僅僅只是想做一個引路人。”
“你這不是引路人。就像一個完全不放心自己孩子的老媽子。”
“哈。”許開被這句話逗笑了,“好歹也要說父親吧?畢竟我是男的。”
“或許如此,但我不希望你如此了。”說完這句話,張雲漾回頭看了一眼許開,便就此離開。
許開默默地感受着夜風。
“只是,死亡真的並不美好啊。”
靈識就這麼一直維持着,直到清晨的降臨,直到他聽到老母雞被電流穿過所發出代表着死亡的哀嚎。
第320章 E=mc^2
半聖親手所作的秤到了。墨萬殊親手送下來的。
來到東亭之後,他眼神古怪地看了好幾眼許開,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好在送到秤之後他立刻就走,難得懂了一下人情世故的許開想要留下他喫頓飯也沒有留下。
於是許開看着手中的秤,細細檢查了一番,覺得很是滿意。
“應該夠了吧。”
秤完全依照他的要求來製作,外表上與許開前世的電子秤有些類似,只是製作整檯秤的材質有些特殊,非金非玉非木。從手感上來看,許開感覺更接近塑料。
荒石。
製作這檯秤的材料是荒石。
數量稀少,但對於財產達到一定程度的人來說,想要大量購買也不是什麼問題。因爲它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隔絕天地之氣。
天地之氣無形無質,不與其他物體發生碰撞,穿牆之類的事情更是如呼吸一般自然。所以要想驗證許開的猜想,必須要有一個徹底鎖死天地之氣以防預料之外的天地之氣進入測量範圍內。而荒石,可以隔絕天地之氣這種離譜的流通性,完全地將天地之氣鎖死在一個區域內,不與外界進行交換。
當許開發現天地之氣會影響光的傳播速度之後,爲了研究的準確性,許開每次進行實驗時都會進行至少兩組實驗:其一是徹底排除天地之氣之後進行的實驗,另一則是在有天地之氣的環境下的實驗。但至少,目前的研究表明,除了影響光的傳播速度之外,天地之氣並不會對實驗結果造成什麼影響。
至少以墨萬殊的精準度檢測不到影響。
但他以半聖級別的精準度製作秤並不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
許開小心翼翼地雙手拿着秤一步一步地回到自己的小院。高精度的實驗器械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外界的影響,哪怕那位半聖說過這東西很結實無需在意那麼多,但養成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許開甚至排空了路途上的空氣,自身在真空環境下來到了實驗室。
他長出一口氣,兩眼放光。接下來的實驗很可能與天地之氣的本質有關,對於一直在這方面的研究毫無進展的他來說,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隨後,他開始進行實驗設計。
“不,這樣會有其他影響的……這樣設計不行……這一步應該……”
設計實驗是很重要的步驟,儘管許開有不少經驗,但面對一個全新的領域,他依然充滿着敬畏,不肯遺漏一絲一毫的錯誤。
再加上晚上他還需要張開靈識確認全縣的情況,所以他不能像以往那樣遇到重要實驗時加班。
兩天時間。兩天的時間,許開終於完成了整個實驗的設計。
那臺電子秤——不,是半聖親手製作的高精度秤上,有一塊以荒石製作的特製石罩。而在石罩之下,是一個墨家的機關。
整個裝置全部都是由荒石製作,以防止外界的天地之氣進入裝置之內,影響到了裝置內的天地之氣的總量。
“現在的重量是……”
許開記錄下秤的讀數。
而後,墨家的機關開始咿D。
作爲能隔絕天地之氣的副產物,荒石對於靈識之力的探查也有很強的隔絕之力。所以許開是提前設定好了機關的啓動時間,然後開始咿D。
當咿D到了預先設定好的時間之後,許開再度記錄秤的讀數。
如此往復多次之後,許開放下手中的紙筆,拿起了那個用荒石製作的石罩。
並不是說記錄完畢實驗就做好了。雖然荒石號稱可以隔絕天地之氣,實際效用也與號稱的差不到哪裏去。然而許開卻是知道,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什麼不溶於水的氯化——不對,是硫酸鋇,其實還是溶解了極其微量的物質的。在初高中的程度不需要考慮這些,然而在高精度的實驗中,即使是這些微量的溶解也有可能影響到最後的實驗結果。
所以,許開要測量的是,這所謂能夠隔絕天地之氣的荒石,天地之氣的通過率。
這是一項很麻煩的工作。正是因爲天地之氣難以測定,才需要各種珍寶輔助實驗,讓整個實驗的花費激增。爲了減小實驗誤差,這是不可避免的。好在他有着聖人給予的令牌,根本不需要擔心經費不足。
要是那時候有像這樣的經費支持,或許教授的那項工作也能有個結果了吧,許開默默地想着,一邊繼續測量。
這項工作十分繁複。若非許開現在是文人,恐怕他的精力也不足以支撐他完成這項測量。
而最後的結果不出意外,即使是號稱可以隔絕天地之氣的荒石,也會漏掉極其細微的天地之氣。
如此一來,便又減少了一項誤差。
接下來,便又是計算其他的誤差。細微的震動、機關自身的磨損、能量的轉化率、溫度、濃度……當所有的干擾因素都通過實驗和計算被排除之後,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情了。
許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到了這一步,即使是他,也有些疲憊。更不要說現在每天晚上他還需要監控全縣的用電情況,這對他的負擔就更大了。
然後,終於到了最後一步,計算。
到了現在,這一步反而是最簡單的。因爲這是一項很簡單的計算,高中生都可以完成的程度。
“消耗的能量、天地之氣的質量減少、以及光速……”許開在草稿紙上寫下了幾個數字。對現在的他來說,草稿紙其實並不是必要的,修爲的提升讓他的算力不弱於那些計算器。
而最後的結果是——
“呼。”
許開吐出一口濁氣。
與他疲憊的精神相反,他的雙眼卻是綻放着璀璨的光芒。
即使已經做出了猜想,最後的結果依然在他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E=mc^2.
一個很常見、卻又極其重要的公式。它的發現,直接創造了原子彈與氫彈這兩種大殺傷性武器。
天地之氣減少的質量,與其釋放的能量,在排除了各種誤差之後,完美地符合這個公式。
【請假一天】
今天身體不適,好像有些低燒,休息一下
第321章 許初醒了
許開看着眼前的秤,感到一種深深的震撼。
能夠如此輕易、僅僅只需要一點引導就可以從物質轉化爲能量的物質,而且控制其反應發生也極其簡單,任何一個文人都可以做到。就算將天地之氣稱之爲“上帝物質”也不爲過。什麼可控核聚變連提鞋都不配,恐怕只有真空零點能那種近乎無中生有的能量來源纔有可能與之匹敵。
許開忽然想起來一種說法,那就是文明的發展會因爲缺少一些物質而顯得發展的奇奇怪怪的。阿茲特克和瑪雅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他們的活動區域由於缺少鐵礦,導致他們始終沒能進入鐵器時代,一直都在使用各種石器。
前世的地球,會不會就是因爲缺少了天地之氣纔會去發展科技?
那麼,到底是地球看天言大陸就像西班牙征服者看阿茲特克,還是反過來?
甩了甩頭,許開收斂了發散的思維。不論如何,前世的世界已經與他無關了,至少自己也無法干涉那邊。現在,做好自己的就行。
他雙眼放光,給自己放了半天假,美美地回去睡了六個時辰。
這半個月一來,整個東亭的危險用電示例已經達到了三十起,好在最後都沒有引起嚴重的後果,也就是燒斷了一些保險絲而已。但還有一些,比如溼手摸電線之類的危險舉動,也都被許開及時發現並糾正。
對許開來說,這是個好兆頭。因爲第一天就有足足十二起,而半個月一來才總共三十起。或許能比自己想的要更早結束這靈識徽帧�
起牀之後,許開再度回到自己實驗室深深耕耘,藉助惠陽商會蒐集了許多有着特殊作用的材料輔助自己的研究,但最後的進展都不大,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
“許開,喝藥了。”
許開眼神古怪地接過張雲漾遞過來的藥湯。雖然他若是真的靈識匱乏了,可以迴天意榜之內修養,但張雲漾每次都死死地盯着他,逼着他喝完藥。只是每次讓他喝藥時說的話總讓他感覺怪怪的。
“……你不覺得你說的話有些怪嗎?”
張雲漾不解地歪着頭:“哪裏奇怪了?”
“嗯……你沒看過水滸傳嗎?”許開撓着自己的下巴,反倒感覺更奇怪了。
張雲漾立刻漲紅了臉:“伱——你什麼意思!我好心給你熬藥,你還這樣說我!”
“抱歉抱歉。”許開按住了張雲漾的肩膀,一口把藥喝完,“是我不好。”
張雲漾這才臉色稍緩,隨即轉身想要說些什麼,但許開喝完藥就立刻離開了房間。
“你去做什麼?”
“遇到了一些難關。”
“修行遇到了瓶頸?”
“那倒不是。”許開搖頭,“只是遇到一些難以解決的問題罷了。”
天地之氣雖然可以輕易地從物質轉化爲能量,然而看似鬆散的轉化條件,實際上卻是極爲嚴苛,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雖然文人可以簡單地將天地之氣轉化爲能量,但卻與文人自身的境界息息相關,境界越高,才能轉化更多;而即使藉助如墨家機關術這樣的外物,轉化的效率也和機關自身的材質有着非常大的關係。若是用材差了,怕是咿D之前自身就會先爆炸開來。
“或許我不該過於在這方面費心思?我本來就是搞理論的,至於實際的應用技術就交給那些搞技術的去吧……我應該先解析天地之氣到底是什麼物質,這樣形成了理論之後纔能有實際應用技術……”許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應該換一個思路,沒必要太急着去弄實際轉化的技術,畢竟他本來就不擅長這方面。
“唉,要是我師弟恐怕已經開始對於這東西的本質開始研究建立理論了,哪像我光被這易轉化的表象給迷惑……”
想到這裏,許開停下了自己的思維,向着門外走去。
他決定放鬆一下。
但是現在,卻忽然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東亭侯大人、張大人,許、許小姐醒了!”
正要出門的許開立刻轉過身來,驚愕地看着進來通報的丫鬟:“許初醒了?”
丫鬟驚喜地點頭:“是的,侯爺,許初小姐醒了,嚷嚷着要見您哪!”
許開看了張雲漾一眼,二人便結伴來到許開的房間。
爲什麼是許開的房間?
因爲許初死死地賴在許開牀上不走,而且張雲漾發現在許開牀上,許初的病情好像變得更加穩定了下來,便默許了將許初安置在許開的房間。
二人推開房門,便看見在幾個丫鬟的服侍下正在一點一點地喝着粥的許初。
“哥哥……你來啦……”
虛弱的聲音表示着許初那似乎大病初癒的身體依然軟弱無力。
許開面無表情走上前來,伸出手背貼在了她的額頭上。感受到那溫度之後,他點了點頭:“不錯,看來恢復的很好。”
“你懂什麼病,我來看看。”張雲漾一把推開許開這個庸醫,開始望聞問切。一番詳嘞聛恚@位好醫生也終於點點頭:“不錯,確實很好。不過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許初,這段時間就別亂跑了。還有你哥哥也真是的,竟然那麼放心就讓你出去玩。幸好給你配了護衛,不然我肯定要好好修理他一下。”
許初默默地看向許開。
許開嚴厲地看向她,警告她沒事別亂說話。
於是許初乖巧地收回目光,乖巧地點頭,乖巧地回答:“知道了,謝謝你,張雲漾。”
事到如今張雲漾也不在意爲何許初對自己始終直呼名字,不肯叫她一聲姐姐,只是滿意地伸手想要撫摸許初的腦袋。
然後就被許初靈活地閃躲了過去。
“……”
房間內又是那種熟悉的尷尬。
張雲漾的死魚眼死的更加傳神,然後拿出一張藥方扔給房間內的其他侍女:“按這個藥方抓藥,每日飯後服用一劑,每日三次,再給她喫七天。之後才能允許她劇烈邉印!�
“是!”
張雲漾氣鼓鼓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