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大人,您這是……”
“有人溜進來了,我來看看。”
“啊?!”二人大驚失色,在他們的看守下居然有人溜了進來,這可是他們的失職。
“不用自責,他們境界比你們高,沒能察覺到也算正常。”
大門已經被推開。
而賭場內,在二人看來,卻似乎還是空無一人。
兩個衙役面面相覷,但又想到許開說潛進來的人境界比他們高,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還是不願意出來嗎?”
許開一步踏入賭場之內,掃視一眼,打了個響指,原本黑暗的賭場便瞬間明亮起來,宛如白晝。
便在賭場亮起來的一瞬間。
唰唰唰。
幾道近乎爲不可察的聲音響起,瞬息之間便有數道漆黑的人影自賭場的陰影襲向許開!
人影手持綻放寒光的利刃,利刃散發着猩紅的光芒;而在人影之間,還有一道散發着鋒利之氣的利劍同樣斬向許開!
脣槍舌劍!
這意味着潛入此地的人中,至少有一人是舉人!
在這些利刃與舌劍即將將許開的頭顱斬下時。
在許開身後的兩個童生衙役撲向前去,想要爲許開擋下襲擊時。
——一切陷入了靜止。
“竟然有襲擊我的勇氣。襲擊大曆冊封的侯爵,便是將你們誅滅三族也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
在陷入靜止的賭場之內,許開伸出一隻手,食指與拇指捻住那柄脣槍舌劍,輕輕一捏。
舌劍便化爲四散的碎片。
那柄劍的主人因此受到了極重的創傷,然而巨力將他死死地壓制住,動彈不了絲毫,便是連吐血都無法做到。
“可惜的是,我東亭已經取消了連坐之罪,所以即使你們犯下如此大罪也只是會被斬首罷了。”
許開收回捏碎脣槍舌劍的手,平靜地說道。
隨後,他轉身看向自己身後兩個正要撲上來替自己擋刀的兩個童生,一揮手,便讓被聖路鎮壓的他們得以自由動彈。
二人險些摔倒,但還是立即對許開行禮:“謝過東亭侯大人!”
那位舉人露出驚駭欲絕的目光,他根本就沒有想到來人竟然就是許開!
哪家的侯爺大半夜的往外面亂跑?!
他們依照主人的命令,趁着神國遺址開啓產生的混亂來回收這裏的東西,結果混亂確實也有了,若是換一個侯爵,恐怕別說將注意力放在神國遺址那邊,怕是早就出海前往神國遺址了;結果先不說許開根本就沒有前往神國遺址,而且還大半夜的瞎出來溜達!
已經有一些黑衣人眼神閃動,似有動搖了。
那位爲首的舉人卻目光猛然一寒。
許開擺了擺手:“好了,就這樣吧。剛剛我不是讓你們趕緊跑嗎?留下來不過是給我徒增麻煩。”
兩位童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許開轉向那一行人,微微放開聖路的控制,讓得那些人恢復到可以說話的地步,隨後說道:“你們是明紹城派來的吧?這裏到底有什麼東西,竟然讓他派你們出來回收?”
其中一人微微張口,似是想要說些什麼。
許開的目的很清楚,他方纔說東亭縣取消了連坐之罪,意思就是不會禍害他們的家人。如今他們主子得到的情報錯誤,許開並未出海,若是再堅持下去,恐怕自己的家人就危險了。
許開掃了一眼這些黑衣人。這些夜行衣很講究,是一件奇特的文寶,可以溶於陰影,極其適合於潛行,不過看樣子似乎是一次性的,過了一段時間就會失去作用,這才讓每個人都能穿着一件出來。不過饒是如此,光是這些夜行衣便價值不菲了。
而除此之外,這一行七人中最高是一位舉人,五位秀才,剩下一個也是唯一的童生……不對,是明心境?
“說吧,到底有什麼東西?”
許開說着,那七人感覺到壓力驟增,好似自己渾身骨頭都要被碾爲齏粉般的重壓壓在他們身上,讓得他們痛苦地哀嚎起來。
終於,一位秀才支撐不住了,咬着牙,想要開口:“我……說……”
那位舉人目中寒光一閃,隨後動起勉強能活動的嘴巴,猛然一咬舌尖。一道血箭自舌尖飛出,直射那人的後腦!
然而,一切都被許開的聖路鎮壓。聖路的掌控範圍之內,連天地都能掌控,更何況這區區血箭?於是,在血箭剛剛射出的一瞬間,血箭自身便崩潰四散。
便是四散出的血滴都凝滯在半空。
那位舉人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
而秀才繼續開口:“指示我們的是……”
但此時,異變突生!
那秀才的臉龐突然漲得通紅,就連身體都不自然地變得紅了起來,好似被煮熟了一般,卻又並不是煮熟的那種紅色,而是一種更接近血的鮮紅。
然而,那種鮮紅卻太過紅豔了,竟是似乎比鮮血還要紅豔幾分,給人一種不現實的感覺。
而後,那人眼球凸出,雙眼也變得猩紅無比。下一瞬,他整個人膨脹爲了一個鮮紅的圓球,竟是就這麼像一個氣球一般直接飄到了天上!
然後被賭場內的天花板阻擋。
許開面無表情地一指,血肉氣球便直接爆炸開來。整個賭場內降下了一場猩紅的血雨。
以他的靈識之力,自然能看出此人已經與死無異了。直接處死,反而是減少他的痛苦。
後面的兩個衙役已經嚇得呆住了。
而幾乎是那人膨脹開來的同時,周圍其他人也如他一般地膨脹起來。而似乎是境界越高抵抗力也越高,那個舉人竟然尚未膨脹開來,然而饒是如此,他的皮膚也開始變得猩紅,雙眼開始凸出,似乎隨時都會變得跟他們一樣。
許開迅速地打入一道劍氣,斬斷一切侵擾那個舉人體內生機的事物。然而縱然如此,那人卻還是直挺挺地倒下。
砰。
這一次,在許開斬殺他們之前,那些已經膨脹爲氣球的人便盡數自爆開來,化爲滿地的血水。
許開沉默着上前一步,不顧周圍的猩紅血雨。
那兩個衙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着許開上前,卻被他阻止:“這裏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什麼毒物,你們先在外面等一會。去叫沈長青過來。”
二人對視一眼,對許開行了一禮,便依照命令去找沈長青了。
許開面無表情地提起那個舉人,靈識刺入其中。
內臟全部化爲了血水,心臟卻暫時還安然無恙。若只是如此,擁有星力的舉人只要心臟尚未受損,就並不至死,若是及時得到醫家醫治,康復的希望也極大。
然而,他的大腦卻如同那些內臟一樣,化爲了猩紅的血水,自七竅中流出。
這就活不過來了。
許開沉默了一陣,開始掃視四周。
然而,即使他親身到場,卻還是沒能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難道是他們先一步銷燬了?不,不應該。這些人一直處在自己的監視下,沒有作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應該銷燬不了。
不……等等!
許開看着眼前的血水,伸出一根指頭插入其中。感受着手指上傳來的微微刺痛和火熱感,許開憤怒地一腳踏在地上!
轟——!
整個賭場都彷彿下沉了幾分,震得周圍的人都驚恐地看向這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深吸了好幾口氣,許開方纔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些人不是來處理賭場內事物的,他們本身就是銷燬的手段!
他們中了某種毒,讓自身的身軀化爲這個悲慘的樣子,而正是這種血水,可以銷燬他們想要銷燬的東西!
若是沒有被人發現,那自然最好;但若是被人發現了蹤跡,他們的血肉便是銷燬藏物的手段!
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棄子!
許開感到了一種異常的憤怒。
【聖路之爭,就是如此殘酷無比。許開,若不學會如何與人鬥爭,最後會喫苦頭的是你。】
他想起來了聖人對他說過的這句話。
於是,他沉默了很久。
“明紹城……”
“許兄,很少見到你如此震怒了。”
一道意料之外的熟悉聲音從許開背後傳來。
許開轉身,看向那人,聲音也不由得變得驚訝起來。
“你怎麼在這裏?”
第275章 你還是挺有意思的
東亭縣海邊的異變驚動了很多人。
首先便是附近的州府和縣,那沖天而起的光柱實在是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其次便是附近的他國勢力。東亭縣臨近大曆、大梁和大晉的交界處,這才能讓另外兩家能夠較爲輕易地滲透進來。
而在大梁溪山縣當知縣經歷殿試的孔伯升,自然也在此列。
不知是巧合還是大曆聖人刻意爲之,他的溪山縣距離東亭縣也並不遠,因此他也注意到了海上的異樣。
“那邊是……許開的東亭縣方向?”
他看了一下手裏的政務,沉默了一會,起身離開。
……
……
“你怎麼在這裏?”
許開驚訝地看向孔伯升。
他其實並不驚訝孔伯升出現在了這裏。以他的靈識之力,早就發現了孔伯升正在朝這邊過來。至於國境上的審查,以他的孔家人身份,輕易就能通過。
所以他驚訝的是孔伯升身上的那些傷痕。
比起殿試剛開始時,孔伯升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但僅限於打理了頭髮和鬍鬚,只是看上去整潔了很多。身上的那些傷痕依然猙獰恐怖,雙眼中的猩紅也並未完全褪去,粗略看去就像一頭噬人的野獸。
“這裏的動靜如此大,又臨近許兄你的東亭縣,在下自然想要過來看看,想必沒有衝撞東亭侯大人吧?”孔伯升卻微微一笑,他自然是看出來許開驚訝的是什麼,但還是揭過了這個話題。
許開想起來孔伯升走之前跟自己說過他要入罪境去,難道就是在那裏搞的?
於是他嘆了一口氣,用惋惜的語氣說道:“沒想到罪境如此恐怖,連你進去都成了這副模樣,那要是我,恐怕會更爲悽慘啊。孔兄果然意志堅定,實力強大,令人佩服。”
孔伯升嘴角抽搐,明明是奉承恭維的話語,從許開口中說出來卻有種陰陽怪氣的味道。
“先不說這個了。許兄,這次動靜這麼大,伱不進去嗎?”
“張雲漾進去了。”許開看向依然在綻放光明的神國遺址方向,“你這麼說,你莫非也想進去?”
孔伯升沉默了一會,也看向了那個方向,眼神中帶着一種渴望:“我……確實想進去。”
“你氣息變強了不少,在罪境裏恐怕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吧。這還想要去神國遺址,這麼貪心?”許開倒是有些驚訝了,“而且,你還要進行殿試,不怕脫離掌控嗎?”
孔伯升也震驚於許開居然看出來了自己的變化,而自己居然還是看不出許開的深湣5幌氲剿窃S開,就又有種釋然的感覺。但瞬間,他又強迫自己內心堅挺起來,不着痕跡地向自己懷中看了一眼:“此行一去,最多不過月許應該就能歸來。我已經掌握了溪山縣,政務步入了正軌,影響並不算大。”
說完,他又自信地說:“而且,這次殿試有三年的時間。即使一個多月沒管溪山縣,我也有自信在剩下的時間裏把他治理得不弱於任何人。”
許開掐着手指算了一下殿試到現在經過了多長的時間。
好像是七天左右?
七天就掌控了自己負責的縣,還使其步上了正軌?
回想一下自己還多了三天的時間,還有在東亭經營許久的沈長青的幫助纔剛剛開始讓東亭走上正軌,許開心想自己大概是真的不適合處理政務。
雖然這也與東亭縣的情況錯綜複雜有關,但也足以說明孔伯升確實是極有才華能力的。
孔伯升說着掃視了四周,眸光微凝:“這是……什麼奇毒?便是我也從未見過。許兄,這裏發生了什麼?”
許開看了一眼孔伯升:“這裏與明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