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蘭英卻出乎預料地搖頭:“沒有。東亭侯大人說我們要去趕緊去,別到時來晚了。”
“……啊?”
此話一出,連明紹城都搞不懂了。
他們不是剛和許開結仇嗎?許開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了?
明紹武皺眉說道:“詳細說說。”
“我登門拜訪,敲門之後,東亭侯親自來給我開門……”
“等會,你說他親自開門?”明紹城驚愕地打斷了蘭英的話。
而明紹武也皺眉說道:“他親自給你開門,至於如此嗎?還是他給你什麼下馬威了?”
蘭英搖搖頭:“不,好像是因爲東亭侯還沒來得及找下人。”
“……”
“你接着說。”明紹武面無表情地說道。
“沒什麼了,東亭侯大人接到拜帖,只是嘟囔了一句‘那就得再加兩個人的飯了’,然後讓我們趕快來,來晚了就沒飯喫。”
“……這是原話?”
連明紹武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是原話。”
“……”
明紹城與明紹武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明所以。
他到底想做什麼?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於是明紹武沉聲說道:“蘭英,去備禮。我們去看看,這位東亭侯到底想做什麼。”
……
……
當明家兩兄弟登門時。
早就設定好了的大門的禁制便直接將他們移了進來。
然後明紹城和明紹武二人就這麼唐突地出現在了飯桌旁。
而似乎貼心地考慮到了二人的到來,不知不覺間飯桌旁竟然多了兩雙碗筷。
“……”
“……”
“……”
“……”
張雲漾、大曆皇室、大梁明家、大晉賈家四方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場面十分沉默。
原本已經組織好語句的張雲漾被這一打斷,此時也顯得不知所措。
“……你們怎麼來了?”張雲漾剛給明紹城治病,自然是認識二人的,“而且我剛給你們治好,需要靜養一天,怎麼不遵醫囑就來了?”
張雲漾的語氣很是不爽。她很討厭不遵醫囑的病人。
“……張小姐,見諒。事出突然我們不得不來此一趟。”明紹武抱拳行禮,“話說,東亭侯閣下呢?”
“許開說他沒空,如果你們想要聊一下進入神國遺址的事情的話,給我說就夠了。”
張雲漾面無表情地說道。
第268章 就像我說過的那樣
“哥哥,你幹嘛啊,我還沒喫完飯呢!”許初不滿地揮舞着四肢。
許開無奈地將她往地上一放:“別急。”
而後,他打了一個響指。
禁制響應了許開的響指,將二人挪移到了廚房。
廚房內正在休息的大廚一驚,連忙行禮:“東亭侯大人,您怎麼來了?是小的做的飯菜不滿意嗎?”
“很好喫,我很滿意。不過他們正在交談很重要的事情,我不便在場,所以暫時先離開了。”
廚子一臉無語。哪怕是他也知曉這一行人中許開纔是地位最高的那個,有什麼不便在場的?
“不知東亭侯大人來這裏做什麼?”
許開指了指一旁還在生悶氣的許初:“給她下一碗麪吧。”
廚師聞言一驚,心想東亭侯這是要考驗自己的廚藝?
可考驗廚藝哪有讓下一碗麪的?
正當廚師思考着東亭侯大人此舉的深意之時,許開卻從儲物戒拿出了一把面:“用這個下。”
廚師接過麪條,感覺手感似乎有些不對,連忙仔細查看起來,隨後驚駭欲絕:“這面!是傳說中的——”
說罷,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對許開連連行禮,跑去下面了。
正當他開始燒水時,他又躡手躡腳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小的能不能也嚐嚐,許開擺擺手說你給自己也下一碗吧。
這面是當時意送給許開嚐嚐鮮的。當時還在中央帝國帝都的時候他和雲青山、許初三人一起嘗過,還跟當時的丫鬟僕役們一起喫,非常美味。
很快,面就做好了。絕佳的材料、頂級的廚師,兩者配合,哪怕僅僅只是陽春麪也顯得無比美味。
廚師端着自己的一碗麪出去了。他看出來許開似乎有話要說,於是留給了他們二人獨處的空間。
哧溜。
哧溜。
二人都沒說話。
直到許初喫完了整整一碗麪之後,她才以一種不解的語氣問道:“哥哥,你爲什麼要把明家的人放進來?他們不是剛和伱鬧矛盾嗎?”
“我懲治明紹城,是因爲他違法了。”許開的面卻還沒有喫到一半,於是邊喫邊回答許初的問題,“他享受太久的特權了,那些理所當然的事情在他看來便不再是理所當然。”
說到這裏,許開大口地幾下把剩下的面給喫完,擦了擦嘴,這才接着說道:“所以,與其說是他與我的矛盾,不如說是他違背律法應該承擔的代價。同意讓明家進來交涉,便是我給他最後的機會。對於習慣了特權的明紹城來說,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情在他看來反而是荒謬至極。若他能明白這點,尚不算是無可救藥。”
這一次,許初沉默了許久。
“哥哥,在你看來,律法有這麼重要嗎?”
半晌,許初的聲音聽起來竟是有些低沉。
“不重要。”
“……啊?”
許初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意外。
“或者說,沒那麼重要。我想要實現的的,是公義,公正地對待所有人。而這一點,光靠律法是無法實現的。”許開放下面碗,“世上沒有完美的律法,無論怎樣去制定,終究會留下漏洞。而變幻莫測的實際情況,又會讓律法需要時間去變更適應,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若是嚴格遵循律法便能保證公義,那麼鍾大壯一族便不會死了。”
“我以前與大曆聖人交談時,曾說過‘當法律無法給當事人帶來正義時私人報復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甚至高尚的’。”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許初的頭,“所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若是無人能夠懲處他們,你便是他們的災厄。”
許開的聲音非常地溫柔。
許初猛然抬頭。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知道了很多一樣啊,哥哥。”
聲音帶上了一絲幽怨。
“我剛撿到你的時候,你一臉的苦大仇深,渾身還都是那樣的傷痕,想想都能知道你肯定有仇家,而且是無法審判的仇家。”許開向着外面走去,“不用擔心,就像我們第一次遇見時說過的那樣,只要你的行爲符合公義,我會救你的。”
臨走之前,不忘把許初的頭髮弄亂。
許初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災厄……嗎。”
……
……
許開走到前廳。
而此時,張雲漾已經與三家商量完畢了。
“收穫如何啊?”許開微笑着詢問。
張雲漾沒好氣地說道:“你把大曆皇室和賈家丟給我還能理解,結果爲什麼又把明家放進來了?我還以爲你是放他們進來玩,結果你說什麼‘再宰一頓他們就算完事了’。我可不記得你心胸如此寬曠啊?”
“他違背的是律法,自然要受到懲罰。這有什麼恩怨的?”許開說道,“若是他不能理解,那我到時候也算是仁至義盡。”
你看,明紹城跟我鬧這麼大的矛盾,我都還是讓他進來交涉了,這豈不是顯得我寬宏大量?
這你要是再違法,我從重處理你,也沒什麼好說的吧?
而且……
許開還有一個原因,只是這個動作太大,恐怕支持自己的人會非常少。
現在就以放他們進來示弱,讓明紹城盡情地跳一陣子吧。
那並不是能一蹴而成的事情。
“我總覺得你好像在謩澥颤N。”張雲漾狐疑地看了許開兩眼。
“沒什麼。”許開平靜地說道。
“你如此注重律法,那要是他作出了律法無法審判的惡行呢?”
“孔上義纔剛死沒多久吧。”
“……好像確實是這樣。”
張雲漾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談完了。出海時間還是定在三天後。到時候他們皇室三座、明家和賈家兩座,剩下兩座我一人掌握。”
許開滿意地點頭:“不錯,這纔像樣嘛。那我就祝你在其中收穫滿滿了。”
張雲漾卻說到:“神國遺址開啓動靜會非常大,不僅是周圍的文人,恐怕連一些殿試考生若是對自己評等沒有自信的話,也會想辦法參一腳進來,以此來彌補自己。到時候魚龍混雜,我一人勢單力薄,還真難說。”
許開驚訝地說道:“殿試考生?我都差點把他們忘了。就這麼不管自己的縣了?”
“還算正常吧。”
“所以你是在暗示我和你一起進去?”
“我現在已經知道你無論如何不會進去了。”張雲漾翻了個白眼,“只是說一下而已。我打算從家裏喊點人過來,放心吧,不會影響你的。”
“影響了我會處理他們的。”許開微笑着說道。
“我先上去了。沈長青似乎有事找你,他已經進來了,就在客廳。”
說着,張雲漾上樓去,爲接下來的神國遺址之行做一些準備。
許開依言來到客廳。
沈長青等候多時,對許開行禮道:“見過東亭侯大人。”
“你有什麼事情嗎?”
第269章 汗不敢出
“你來做什麼?”許開走進屋內,對着站着的沈長青說道,“你難道想要進那個神國遺址嗎?”
沈長青苦笑道:“下官不過是個進士,如何能去與那些青雲聖道境界之人相爭?還是老老實實地替東亭侯大人辦事吧。”
見沈長青來並不是爲了神國遺址的事情,許開隨意地坐下,而後揮揮手,示意沈長青也坐下。
沈長青卻一副侷促不安,手足無措的模樣。
“怎麼了?”許開疑惑地問道。
沈長青猶豫一會,這才說道:“東亭侯大人,您坐的是客座,下官不敢坐到與您相平的位置,更不敢坐到首座去。”
許開失笑一聲,隨後直接盤腿坐下:“既然如此,那就都坐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