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許開打算路上看看東亭縣,所以慢悠悠地走了過去。沈長青已經封鎖了現場,應該無人敢去破壞。
而此時,街上有一個江湖異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異人頗有些本事,與其他江湖騙子不同,竟然是一位童生。他手裏提着一個大桶,桶裏裝着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說這些東西是海上神國遺址中找到的神藥,陰寒屬性之病服之即解。
說罷,爲了演示自家藥物有多陽烈,他取了一小杯液體出來,拿着一根點燃的麥稈輕輕觸碰一下,那杯液體便熊熊燃燒,引起圍觀之人的驚呼。
許開一愣。
“……石油?”
第262章 海上神國(二合一章)
許開花費重金買下了所有那個江湖異人的漆黑粘稠液體,賭場那邊也不去了,下令讓沈長青加強封鎖戒嚴,不得讓任何人靠近之後,提着那個江湖異人回到了自己的實驗室。
若是其他人,找到了一個難得能扳倒自己政敵的線索,定然會將重心放在那邊,至於這些“石油”,不過是一件小事。
然而在許開這邊,賭場那邊其實才是小事,“石油”纔是潑天的大事。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人——!小的怎麼了,沒犯法吧!”那個江湖異人戰戰兢兢、他原先還以爲只是凡人中的富商,結果剛上手他就知道,這是他絕無可能對抗的存在。
然後,當他被提到這裏來時,他幾乎嚇尿了。
這位竟然是東亭侯!
只見許開坐在一把椅子上,凝視着他那桶漆黑粘稠的液體,半晌沒有說話。
江湖異人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
當他走進這間小院,發現小院內另有洞天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此前知曉的那些關於東亭侯的傳聞甚至有矮化他的嫌疑。
於是他不由得更加緊張。
而許開凝視了好一會那黑色液體之後,忽然抬頭看向他:“你叫什麼名字?”
“啊……啊?啊。小的名叫何仁節,不知東亭侯大人有什麼吩咐。”
許開卻不再說話,走過他的身邊,帶着那桶漆黑的液體走進了院子深處,之後他再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何仁節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心想東亭侯大人到底要做什麼?難道那東西是什麼神奇的天材地寶,而自己眼力不足,沒能看出來,這才錯失一大機緣?
想到這裏,他痛心疾首,狠狠地跺腳。半刻鐘之後,他停止了這種無能狂怒,開始環顧四周。
偌大院子裏沒有一個下人,而東亭侯又不知道去哪了,這可是天賜的逃跑良機啊!
這要再不跑,等會不知道會被東亭侯大人怎麼料理呢!
於是他轉身,想要趕緊離開這裏。
然後,他看到了插在地面上的一把剃刀。
“……啊?”
再然後,他感受到了剃刀上縈繞的無邊劍意。
劍意浩蕩,圍成了一個圈,而何仁節就在這圈子裏的正中。那些層次極高的鋒利之意,讓何仁節毫不懷疑哪怕僅僅只是泄露一絲出來也足以將他片成碎肉。
“嘶——”
何仁節倒吸一口涼氣。
“……我到底遭了什麼孽啊——!”
……
……
許開在實驗室內沉思良久。
經過一系列的檢驗,他現在能確認,這東西就是石油。準確地說,是原油。
原油成分極其複雜,許開又不算是專業的化學家,但饒是如此,經過一系列的分離提純之後,他現在也能確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他不由得喜形於色。
找到了石油,也就意味着可以直接跨過第一次工業革命,直接進入到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內燃機時代了!
自己還搞了珍妮機出來,現在看來,可以不需要這東西了!
雖然天言大陸有很多奇形怪狀的交通工具,比如異獸、木牛流馬、一片雲、飛舟、書……從許開的視角來看,這些東西堪稱羣魔亂舞。
然而,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凡人沒可能使用。
但是,既然有了內燃機,那麼凡人也可以用了!
而當第一個無需文氣與天地之氣也可以高效咿D的科技產物出來,這便是第一步。
公義的第一步。
讓凡人掌握力量,這便是第一步。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需要的實驗器材,有一些光靠墨家不能完成,因爲墨家機關術的前提是“天地之氣”,但偏偏這東西又會造成干擾,造成實驗結果不夠精確。而石油的出現,意味着工業化的可能。
想到這裏,許開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隨手在旁邊的草紙上畫了一個內燃機的設計圖,便出門去看那個找到石油的江湖異人。
一出門,許開喚起插在地上的那把剃刀,坐在何仁節對面,眼神火熱地說道:“說吧,你在哪裏找到這東西的?”
何仁節苦笑道:“東亭侯大人,小的保證不會往外說您得到了這件東西。要是我回答了您的問題,您能放我一馬嗎?”
許開奇怪地問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說不說都無所謂,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然而,許開的話語在他聽來卻是一種威脅。何仁節當即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東亭侯大人,小的雖然坑蒙拐騙,卻也沒做過什麼出格的惡事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我養活,您就高抬貴手,繞我一命吧!小的保證會全心全意地侍奉您的!”
許開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誰說要殺伱了?而且你好歹是個童生,也不必需要什麼坑蒙拐騙才能養活自己一家吧。趕緊告訴我,你在哪裏搞到這個的?”
何仁節小心翼翼地問道:“您不殺我?”
“你又沒犯死罪,殺你做什麼?還是你以前做過什麼壞事,足以判你死罪?”
“天地良心,小的絕對沒有做過那種事!”
“好好好,趕緊回答我的問題。”許開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何仁節也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或許會引起許開真正地不快,這纔將自己如何獲得這一桶石油的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皇室、明家和賈家出海,需要招募許多幫手船伕,報酬頗爲豐厚,而像他這樣的童生更是堪稱重金,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跟着皇室之人出海了。
“我好歹也是大曆人,怎麼能跟着大梁和大晉的人出去?”何仁節振振有詞。
然後,他們就出海了。
然後,他們就來到了海上神國遺址。
海上神國是當初天言大陸的那尊真龍建立的國度,隨後因爲真龍被人族斬殺,海上神國也隨之破敗。
“你當時在街上沒說謊?”許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小的走南闖北,就沒說過一句假話!”何仁節拍拍自己的胸膛,“不過,說實話,我也很懷疑那裏是不是真正的海上神國。進去的太順利了,完全沒有遇到絲毫的阻礙。哪怕真龍隕落,國度破敗,海上神國也不應該是如此輕易就能進入的地方。”
許開點頭:“你接着說。”
何仁節卻一攤手:“沒了。到了神國遺址之後,皇室之人就命我們下來,隨後好像是在擺陣。陣法太高深,我看不懂。他們命令我看守其中一個節點,要是身着紅色以外顏色的衣物之人過來就發信號。我在那裏守得無聊,就轉了轉,然後發現了這些東西。”
許開仔細地詢問何仁節關於那裏在何處的細節之後,再次點頭,指着那桶石油說道:“那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何仁節又跪下了,欲哭無淚:“東亭侯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啊,也不想知道!您就放我一馬吧!”
許開卻並不理會,而是直接說到:“這東西有很多作用,但至少,它不能當藥——嗯,準確地說有一些提取物倒有些作用,不過,直接喝下這東西的話是會死人的。沈長青。”
“是,東亭侯大人,您有何吩咐?”悄無聲息——至少在何仁節看來是如此——地來到準備向許開彙報的沈長青對許開行禮。
“把他拉出去,以售賣假藥論處。”
“是!”
拿石油當能包治百病的神藥買,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喂死人都有可能,判何仁節個賣假藥的罪不過分。
好在何仁節尚未賣出去,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不然可就不是挨一頓板子能算了結的事情。
何仁節卻對許開感恩戴恩,說東亭侯大人真是慈悲心腸,小的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東亭侯大人的饒命之恩,反倒讓許開不會了。
“海上神國……”
許開微微眯眼。
送走了沈長青之後,他又回到了實驗室,繼續光學方面的研究。
張雲漾去給明紹城療傷順帶打探情報,陳士及則說他把紅玉姑娘接了過來,他去接人去了。
“……陳士及還沒放棄呢?”
便在此時,又響起了敲門聲。
許開不耐煩地推開門:“誰啊?”
來人明顯地嚇了一跳:“東、東亭侯大人,竟然是您親自出來,實在讓小的受寵若驚……”
“說吧,什麼事情?”許開也覺得很煩,他是打算隨便請一些僕人丫鬟就完事,然而張雲漾說這樣萬萬不可,隨意招進來很可能被安插進那三家的探子,還是應當細緻地檢查一番方可。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一直擱置了下來。
來人遞出一張拜帖:“東亭侯大人,這是五皇女殿下、七皇子殿下和十一皇子殿下的拜帖。三位殿下前些日子因爲出海去了,沒能及時來拜訪您,還望您勿要怪罪。”
“拜帖?”許開挑眉,接過拜帖。
一如既往的花裏胡哨的辭藻,中心思想就六個字:今晚我們要來。
“好,知道了,你回去吧。”許開擺了擺手。
那人對許開恭敬行禮,隨即離去。
正當許開打算關門時,又來一人趕緊上前,對許開行大禮。
這人也是來送拜帖的,不過是賈家的拜帖。
許開看着手裏的兩張拜帖,一臉無語。
“……你們賈家人也是今晚來?”
“您若是不便的話,也可以改一個時間。只是最近我家公子們忙於出海的事情,所以若是今天不行的話,下一次恐怕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再來了。”
許開明白了,這是兩家打算讓自己站隊啊。
不過就像何仁節說過的一樣,他無論如何都是大曆人,接受的也是大曆聖皇的分封,賈家卻偏偏也選了這個時間,難道是認爲能拿出讓他站在他們那一邊的好處嗎?
許開挑了挑眉,說道:“好,我知道了。”
說着便又要回到院子裏去。
便在這時。
又有人叫住了他。
“許開!別急着關門!”
許開回頭,發現這次來的是張雲漾,於是眼睛一亮。
“雲漾啊,你回來了!他們有沒有跟你說海上的事情啊!”
張雲漾俏臉微紅,隨即說道:“說了。他們說他們找到了神國遺址,很可能藏有那尊真龍的留下的遺產。”
“地點呢?”
“具體沒有說,只是說三天之後跟着他們出海便知。”
許開微微眯起雙眼。
又是神國遺址。
但聽何仁節的描述,那裏也不像是他們目的地的樣子。若那裏真的如此重要,他們應該會嚴格地保密,心狠手辣些的話便是將那些人全部殺了也不足爲奇。然而何仁節卻安然回來,甚至堪稱隨意地就透露了“神國遺址”的地點。雖然不是具體的座標,但也足夠推出所在的方位了。
還是說,“何仁節”本就是一個讓他上鉤的餌料?
可就算如此,那些人又爲何知曉“石油”能夠讓自己上鉤?
懷揣着許多的疑問,許開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全然不顧身後張雲漾的呼喊。
張雲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想要不自己乾脆直接點?
……
……
許開看着何仁節帶來的那些石油,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