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許開架起了一個大烤架,不知道從哪來搞來了一整隻牛,直接把牛架在火上烤。
“燒烤是人族最先掌握的烹飪方式,只需要將食物放在火上即可。然而卻因其重油重鹽而最後認爲不夠雅緻,祭祀我的時候倒也很少喫到。”意看着烤全牛,頗爲垂涎地說道。
“那你怎麼不給他們說以後多做些這種啊。”
“畢竟要維持在外面的形象。”意一邊往牛上撒着調料一邊說道,“若是讓人知曉天意榜之靈是一個耽於口舌之樂之徒,不知道會引起什麼波瀾。”
“我倒是覺得沒什麼哦。”
許開能夠掌握那些程朱理學一派的學生的信息,當然不是他的能耐。準確地說,他確實可以做到這種事情,但他不可能知道當天會來搗亂的具體是誰、又有多少人。
所以他能對那些學生的生平瞭如指掌,都多虧了意。
“你對數學的理解,確實超乎常人。就像莊子說的那樣,無用之用,方爲大用。”意認可地點頭。
許開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數學越來越抽象,甚至很多時候遠遠地超越了實際的技術應用。
但許開知道,很多物理學家,尤其是尖端的物理學家在發現手頭的理論不足以解釋數據時,往往就會在數學巨大的理論庫中去尋找可以使用的工具。而若是沒有對應的工具,便會與其他數學家一起聯手創造一種工具出來。
一個比較知名的是“所有自然數之和爲負十二分之一”這個解析延拓的著名案例。粗略地說,“解析延拓”就是探究函數在定義域之外的情況的學科。雖然已經有一些證據表明歐拉當時的證明有所漏洞,但在量子物理學中波函數的發散中,如果自然數之和爲無窮大,那麼波函數的發散會大到一個誇張的地步,然而當把“-1/12”這個答案代入時,結果卻往往能符合實際情況。
“伱在課堂上講的數學過於難以理解,而他們的聖者程頤也公開認錯,這意味着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在表面上太過於針對你們,除非朱熹出關。”意見牛已經被烤熟了,便直接上手撕下一直牛腿,一邊喫一邊說道,“這些都在你的計算之內?”
先特意更改授課內容,將目前數術家最抽象的課程公開,讓程朱學派知難而退;其次是藉助大曆聖人的力量直接敲打程朱學派最高層,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如此,便能爲目前尚還底蘊湵〉臄敌g家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數術家另外四位大賢在意看來,成就半聖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若是他們在這段時間內成功突破,到時候數術家五大半聖,而程朱學派目前卻只有三位半聖,到時候數術家將反過來壓制程朱一派!
“……我只是覺得,他當時做錯了事情,便應當受到懲罰。”許開原本也打算扯下一隻牛腿的手一頓,隨後繼續說道,“至於更改授課內容,我回到天庠時便與張先生說過橢圓幾何的事情,他當時聽了大喜,希望我立刻講授黎……橢圓幾何,增強學生的戰力。爲此我們爭論了幾天,最後才確定在今天就教這些內容的。”
這些事情都是真的。當時許開還差點和張蒼吵了起來。許開當時給腥搜菔玖艘环苑菤W幾何預測空間傳送之後,張蒼與另外四位大賢都欣喜若狂,希望許開能儘快推出這門課程以增強數術家的戰力,但許開卻堅持要上完前置課程後再進行這方面的授課。
直到最後,張蒼帶着許開前往了星空之後,二人不知道交談了一些什麼,總之最後的結果是許開答應了提前教授橢圓幾何,但條件是在前往封地之前都由自己來授課,至於這段時間就讓其他聖道先生好好地學習一番,不然到時候都不知道講什麼。
“所以,他們正巧在這個時間發難,是巧合?”意微微眯起雙眼,龐大的算力開始咿D,試圖推演事情的原委。
“倒不完全是。大曆聖人答應了我會去敲打一番程朱的半聖,而方纔我又剛去打了他們的臉面,程朱肯定會反擊。這時候更換授課內容讓他們知難而退,再加上半聖受罰,他們也只能嚥下這口氣。”
“你倒並不是你說的那樣一點都不擅長政治鬥爭。”意有些驚訝地說道。
許開可是說過無謂的政治鬥爭對於真理的探索是毫無意義的東西,不僅多次向祂表明這種觀點,還因此幾乎與大曆聖人大吵一架,但根據最近的表現看來,許開似乎對此頗有心得?
“我其實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學習這種東西上,但看多了這種事情,總是能學會一二的。”許開的語氣明顯地低沉了下去,但卻很快又恢復了起來,“更何況,此次的事情很簡單,我不過是順水推舟一把罷了。”
確實,手段極其簡單,哪怕程朱學派多觀望一兩天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事情,不得不完全收手給予數術家——現在應該叫數學家——一段寶貴的喘息時間。
但偏偏,一直看不起數學家的程朱學派忍不下這口氣,於是立刻組織了還擊,結果正巧撞在槍口上。
不到半個時辰,這隻將近半噸重的牛便被二人喫得幾乎只剩下了骨架。
“味道不錯。天庠內沒有燒烤店吧,你怎麼做得這麼好喫?”大快朵頤之後,意滿意地擦了擦嘴。
“是一種特殊的調料。”許開說着拿出來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中有一些顆粒,“之後應該能顛覆現有的廚師界。”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意並不在意許開所說的調料。
“休息一下。爲前往封地的事情做些準備。那裏很適合我大展拳腳。”許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政務怎麼處理?我看你不像是擅長這方面的人。”
“我又不是考生,到時候花大代價請人過來代我處理這些事情就足夠了。”
“……倒也確實是。”
第246章 孔伯升欲入罪境
當許開從天意榜的空間內退出時,已經是夜晚了。
然後他看見了還睡在客廳椅子上的許初。
“……說起來,我好像沒見過她去上課?”
確實如此,自來到天庠以來,許開還真沒見過許初去上課。
搖了搖頭,許開將許初抱了起來,走向她的房間。
彷彿是本能般地,許初抱住了許開的脖子,呼吸聲似乎也更加安穩。
“真是。”
許開輕輕一笑,將她輕柔地放在牀上,蓋好被子,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他也沉沉地睡去。
……
……
“所以說,‘數術之鬼’是什麼狗屁綽號?”
第二天,許開滿臉黑線地質問黃圖。
“其實我一開始取的外號是‘超級無敵究極最強數術鬼’,最後傳着傳着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黃圖無辜地攤手,“你不滿意是吧,那我把原本的再去澄清一下——”
黃圖說着便要轉身。
“你這白癡,幾天不教訓你就敢上房揭瓦了是吧?”許開皮笑肉不笑地直接從黃圖身後環住他的脖頸,以一記正宗的裸絞鎖住了黃圖。
“停停停!快停下!我無法呼吸了!”黃圖驚恐地拍打着許開的手臂,示意自己認輸,不再去搞事。
許開放開了自己的手甩了甩,哼了一聲:“知道就好。說起來,這些東西是什麼?”
他指着身旁牆上貼着的一張金紙。
紙上是程頤半聖所寫的罪己詔。
在天言大陸,人族半聖以及之上的強者若有犯錯,其寫下的表示自身過錯的文章也可以稱爲罪己詔。
而這份罪己詔,用簡短的話語說明其內容,那就是向許開道歉。
“伱不知道這件事情?當時程聖大人的通告響徹了整個天庠,你難道不知道?”黃圖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許開。
“我回去就睡覺了,不知道這件事。”許開諔┑卣f道。
確實,許開進入了天意榜之內,外界的動靜幾乎與他無關。
“……總之就是程半聖因爲那天的暗中出手對你道歉。不過,要不是他自己表明,我都不知道他當時出手了。不愧是半聖之威啊。”黃圖有些讚歎地說道,“不過,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爲什麼?”
“你看。”黃圖一指周圍的人羣。
許開順着黃圖的手指看過去。
這裏是並非是哪家哪系,而是一處廣場。周圍人來人往,凡是路過的人,無不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許開。
有敬畏、有尊敬、有崇拜,也有錯愕、訝異,更有不少帶着鄙夷、憎惡、痛恨的視線,不斷地投射向許開。
許開奇怪地說道:“爲什麼他們這麼看我?”
“你還問爲什麼!”黃圖低聲喝道,“半聖會下罪己詔,還僅僅只是向一人道歉,你可知道這是前所未有的嗎?!”
“我做過的前所未有的事情好像也不少吧。”
“……好像還真是如此。”黃圖嘴角抽搐,“聖者下罪己詔,一般都是犯下了非常嚴重但卻又罪不至死時纔會昭告天下。雖然看樣子這篇罪己詔似乎只在天庠內傳播,不過也足夠驚人了。”
“他當時做錯了事情,認錯自然是必然的。只是我沒想到他會搞得這麼……嗯,我都不好形容是大還是小了。”
“這還不算大啊?半聖都下罪己詔了。”黃圖總覺得許開的判斷標準哪裏怪怪的。
“受害人是我,難道他不應該到我面前致歉嗎?”許開歪着頭,好像真的對這件事感到很不解,“搞這麼大陣仗就算了,可他怎麼還不……跟我見面?”
黃圖目瞪口呆。
許開說得太過理直氣壯,偏偏這話裏的道理又如此理所當然,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啊,這是爲什麼呢?”
黃圖也點了點頭,表示着自己的疑惑。
……
……
大曆聖人王陽明躺在院子裏的太師椅上,身旁的茶壺散發着縷縷的雪陽茶的茶香。他閉着雙眼,在茶香中愜意地曬着太陽。
忽然,他說到:“請進。”
門外正打算敲門的某人動作頓時一愣,隨後擦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明明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卻還是如此輕而易舉地發現了自己,這讓他對於裏面那人的真實身份更加確定。
於是,他更加恭敬、更加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來人一進院子,看見了躺在太師椅上的“王心”時,他立即拜倒:“學生孔伯升見過聖人。”
“倒是有些意思。我明明已經施加了影響,你卻依然猜出了我的身份。”王陽明依然閉着雙眼,“不錯,確實不錯。”
“學生也只是最近才隱隱有所察覺。”孔伯升依然拜倒在地,不曾起身。
“你是如何發現我的?我應該已經做了一些屏蔽纔對……嗯?不語卷?你居然掌控到這種地步了。”王陽明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訝,“確實很不錯,若是沒有許開的話,你才應當是這一代的年輕人中第一人。”
“學生不才,豈能與許開相比?”
“先起來吧。雖然你如此說,但你似乎並不服輸的樣子。”王陽明睜開雙眼,“既然你發現了我的身份,並且還登門拜訪,必然有事拜託於我。那麼,你有什麼事情,孔家少主?”
“學生不敢。”孔伯升緩緩站起身來,“只是殿試將近,學生打算增加一點考取狀元的把握而已。”
“你從與許開交易所得的真龍之屍上獲得了巨大的好處,還通過了直面天意榜,這一次參加殿試的人中恐怕無人能與你相比,你還沒有什麼取得狀元的把握?”大曆聖人饒有興致地說道。
殿試由於其特殊的考試形式,沒有人能說百分百地考取狀元,因爲各家擅長的都不同,儒家有教無類,擅長教化,儒家考生負責的縣往往次年科舉成績都取得了極大的進步;兵家善戰,兵家考生負責的縣往往很長一段時間都無邪物異獸之患;道家擅長無爲而治,直接擺了;農家擅長生產,農家考生負責的縣作物產量都會大幅提升……
各家擅長的都不同,而最後的成績卻是綜合看來,所以每一次的殿試,幾乎沒有人敢說自己必然取得狀元。
然而這一屆中,一騎絕塵的許開並不參加殿試,再無人能孔伯升爭鋒,那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擔心的,恐怕不是殿試,而是許開吧。”
“……聖人明鑑,學生確實是如此想的。”孔伯升栈陶恐地行禮,“學生此來,確實有一事相求。”
“說吧。”大曆聖人端起一旁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孔伯升能看破他的身份,看來他的天賦比此前預計的還要高一些,他並不介意培養一下人族的優秀後輩,就像他當時給尚只是童生的許開寫一封國院的推薦信一般。
“學生希望,能夠入罪境。”
嚓。
大曆聖人端茶的動作一頓,看向孔伯升那邊:“倒是有些意思。看你的樣子,居然似乎知道里面有什麼似的。”
“學生能夠觀看不語卷,自然知曉一些事情。”孔伯升再度行禮,“倒不如說,您沒有安排許開入罪境,是學生沒有想到的,這纔敢來請求此事。”
“我確實打算安排許開入罪境,但最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你知道爲什麼嗎?”
孔伯升心頭一震。他知曉許開的性格,若說是他拒絕了此事,那他不會驚訝。但聽大曆聖人話裏的意思,竟然是聖人自己放棄了這個打算。這到底是爲何?
要知道,就算許開展現了超出常人的實力,甚至以一敵五擊敗五位預聖,可罪境裏的東西,對他依然作用不小。而打算全力培養許開的大曆聖人,居然放棄了這個打算?
於是他只能搖頭:“學生不知。”
“你有這個勇氣入罪境,這很好。我可以爲你安排,時限爲一個月。一個月之後,無論你是生是死,是否承受住了‘煉心’,是否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我都會把你帶出來。若你還活着,無論你處於什麼狀況,我都會讓你直接參加殿試,不給你休息的時間。你可應承這個條件?”大曆聖人卻沒有解釋自己提出的問題,而是說道。
孔伯升內心一喜:“學生答應。這是學生應該付出的代價,多謝聖人恩典!”
說罷,孔伯升再度拜倒,磕了幾個頭之後站起身來,又對大曆聖人行了大禮,便告退離去。
大曆聖人微微眯起雙眼,看着孔伯升離去的背影。
隨後,他再度躺倒在太師椅上,在陽光之中品味着茶香。
第247章 悖論崩壞
“嗯……今天是法家了。管之儀,準備好了嗎。”
許開小院內的洞天中,他尋了一片空曠而平坦的土地,擺放了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便坐了下來。
“放心,隨時可以開始。”管之儀自信地回答道。
在摩訶界中,管之儀堅定地站在他這一邊,這讓二人的關係也變得十分密切。
原本,管之儀還是用一種平等的姿態與許開交流的,但當親眼見證許開屠龍的壯舉之後,他的身心都拜倒,當許開歸來時,便找到許開,打算追隨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