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不知我等又怎麼惹到閣下,令閣下竟要殺盡我等了。”
卻見山頂紅光閃爍,除了許開和摩衍,有十三位魔族一齊浮現。
那十三魔族聽聞許開的話語,竟也不惱,而是稱得上彬彬有禮地說。
許開微眯雙眼,登頂應是十六人,現在現場算上他和摩衍一共十五人,那還有一人到哪裏去了?
“無妨,反正你們都會死在這裏。”
十三魔族聞言臉色一沉,領頭一人說道:“我們對閣下有禮相待,閣下卻如此不尊重我們,那我等倒要討教一番人族現在的天才又有幾分實力了。”
“一起上!”
……
……
“我始終覺得,魯莽不是一件好事。但你們魔族似乎並不吸取教訓。”
許開抓住最後一隻魔族的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遍地散落的是其他魔族的各種殘肢與血液。遍地湛藍,竟無一絲鮮紅。
“咕……咕……嗚……”被掐住脖頸的魔族說不出話來,只有額頭暴起的青筋以及眼神暴露了他此時的驚怒與一絲恐懼。
許開將這最後一隻魔族的頭擰了下來,隨後將身子丟棄在一邊,與周圍散落的魔族屍體混在一旁。他將這最後的頭顱放在摩衍的頭上,而此前摩衍的頭上已經頂了十三隻頭顱了。
摩衍俯跪在地,瑟瑟發抖,卻又極力控制身體,不敢讓疊在自己頭上的頭顱落下來,反而努力地去維持平衡。
“說實話,我對於奪去魔族的生命沒什麼實感……或許這和你們魔族是冷血動物有關。”
許開渾身被湛藍的血液沁透,但他卻未感受到魔族血液的溫度,只有幾近刺骨的寒意。而斬殺這些長相與人族相近的生命,許開沒有感受到剝奪生命的實感,反而更接近殺雞時的感受。
許開蹲下,卻依然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他問摩衍:“說吧,你還有什麼瞞着我。”
摩衍再度磕頭,再也顧不得魔族的頭顱散落一地,砰砰砰的聲響迴盪在山頂之上,但此次她竟是不發一言。
而此時,紅光再度閃爍,許開回頭一看,竟是披着蛟龍皮遍體鱗傷的黃圖。
黃圖一到山頂,直接躺在地上。前一兩層還好說,再後面他面對的都是真正的魔族精英。若非有蛟龍皮護體,他怕是早就死去。
饒是如此,最後一層時他也是仗着蛟龍皮之利與對方以傷換傷,直到對方體力不支再發動決定性的攻擊。
便在黃圖登頂時,天空紅光閃爍,十六道光柱從天而降,十六株大藥準確地落在十六人手上。
包括那些被許開砍斷的魔族的手。
許開將那些無主大藥撿起,然後詢問黃圖這是何大藥。黃圖搖搖頭,並不認識。只能從其澎湃的氣息看出這些是難得的大藥,比先前所得的生血研骨草都要珍貴許多。
“你怎麼這麼慢,我都把通過試煉的其他魔族都殺了個遍你纔上來。”
黃圖翻了翻白眼:“行了,現在我算是相信你說的你有半聖之姿了……先讓我休息會。”
許開指向仍在磕頭的摩衍:“你覺得如何處理她?”
黃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你且說,最後試煉是什麼?”
“每一次的最後試煉都不相同……而且您殺死了其他通過試煉者,這最後試煉已經無法開啓了。”摩衍停止磕頭,抬起頭顫聲回答。
“最後試煉結束了就可以出去了?”
“並不……最後試煉結束後所有人都會被傳送至第一試煉的區域,但那時各區域之間的障壁都會消失,變得互通,且會出現很多難得的機緣。雖然不及第二試煉和最後試煉的獎勵,也是難得的機緣。所以在最後第一區域競爭時間結束後纔會回去。”
“那這種情況會怎麼辦?”
“不知道。此前從未出現過通過第二試煉的人全部被殺的情況。”
許開忽然直接一把抓起摩衍,冷徹地說道:“你到底要欺騙我們到何時?”
“啊?我不敢欺瞞二位啊!不敢,不敢啊!”
“你第一次說謊,是在說我二人掌握了你的生命的時候。”許開平靜說道,“我二人皆不過是童生,而你是明心境的魔族,在此境界你縱然一打二,逃脫對你來說卻是不難,爲何你第一反應卻是跪拜在地?”
“那、那是!確實,那一邊的黃圖大人不過是個普通童生,但您怎可與他相提並論!您擊殺半聖嫡子,屠戮十三魔族精英,就算與煉靈境魔族相比都不落下風,我自然擔心自己被殺了!”
黃圖忽然感覺有些不爽。
“我記得我首次展示實力是你打算帶我跑的那次吧?我用比你快的速度追上了你,你才知曉我的實力。”
摩衍說不出話來,許開的手卻握得更緊了,令摩衍感到呼吸困難,深紫色的臉上出現了窒息的漲紅。她不斷拍打許開手腕,想讓他稍微放鬆一些,但許開卻毫無反應。
“你第二次說謊,是在提到境界天鎖的時候。”許開眼中萌生殺意,“你說煉魔祕境的境界天鎖會根據第一位進入的人設置,若是平天境進入則僅限平天境進入,但我人族史上曾有百萬軍隊落入煉魔祕境,莫非那百萬人都處於同一境界不成?!”
摩衍忽然把頭一甩,隨後平靜地平視許開,臉色也從漲紅恢復如初,彷彿呼吸不暢對她而言不再有所影響。
“人族的史書,當真是麻煩的東西。”
第21章 一舞動亂起
“這便是你第三個說謊的地方。”當摩衍顯露真實之後,許開的語氣反而變得更爲平靜,“魔族沒有史書,歷史傳承皆靠口耳相傳,又何來的典籍?”
黃圖有些驚訝地看向許開,這算是魔族一個不大不小的祕密,至少童生是接觸不到這個的。
“大人倒也不愧被評爲半聖之姿。”即使被點破,摩衍的語氣也依然是一副極爲恭敬的樣子,“知曉本不應在這個階段知曉的祕密,想必大人應該有一位優秀的老師纔是。”
許開內心有些不想承認王心。
隨即,摩衍面上依然維持着和煦的微笑,語氣卻變得冰寒起來:“既然大人也知曉了,那我們可以開始了。”
黃圖渾身汗毛倒豎,立刻站起身來,全身裹在蛟龍皮中。
許開果斷下手,雙手瞬間用力,足可握碎對方的脖頸!
卻見摩衍化爲了一股黑煙,從許開手中遁走,而後再度在距離許開百米左右的位置凝聚成先前的模樣。
黃圖眼神凜然,這一手若非是對方的天生祕術,則說明對方至少是足可與進士交戰的列星境大魔!
許開卻直接衝擊過去,百米的距離對現在的許開而言不過是一閃而過,他拿出儲物袋的定神香,將其握緊後定神香瞬間點燃,許開手持定神香直接朝着對方的兩隻眼睛插過去!
果斷至極,因爲他知道,對方若真是列星境大魔,想要殺他二人根本不必如此麻煩,這隻可能是天生祕術!
然而事實卻超乎許開的預料。
不見摩衍有什麼動作,摩衍面前忽然浮現一圈藍色的光罩,那兩根定神香觸碰到光罩後竟是直接爆散成粉末!
摩衍微笑道:“確實,此時的並非只有明心境能進,而是這次試煉的獎勵最適合明心境,所以進來的才都是明心境。”
許開停駐在靈罩前,瘋狂出拳,震得整座靈罩劇烈顫抖,裂紋浮現,但看樣子竟是一時半會都還無法破開!
這絕不是摩衍的手段!
而摩衍卻是在靈罩中行了一個鞠躬禮,溫和地說道:“既然大人堪破了我的謊言,那我也該提前離去。不過不必擔心,關於第三試煉的說法也是假的。既然大人您點破了,我也該爲大人您繼續這第三試煉。”
說罷,她直起身子,溫和笑道:“這可是半聖大人親口吩咐的呢。”
摩衍再度化爲一股黑氣,消散不見。
而整座紅色山峯卻是劇烈顫抖,彷彿要崩塌似的,許開他們所處的山頂不斷下沉,而周圍的大地卻急劇上升,須臾之間那些大地便長得比先前的山峯更高。而許開他們先前所處的地方,卻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個盆地。
而許開周圍,不斷地產生漆黑的霧氣,而自漆黑的霧氣中,一道道透明的黑色人影正在逐漸形成。
“只要二位大人能在這裏堅持三天的時間,這第三試煉便算完成了哦。不過應該對二位來說會很簡單吧。”
上面傳來摩衍的聲音,那聲音不斷飄蕩,似乎聲音的主人正在逐漸遠去。
許開冷眼看向周圍的人影。
不多時,那些人影踏出霧氣。許開粗略估計,約有上萬,且那些霧氣還在持續不斷地生產這些人影。人影實力有高有低,低的不過與凡人無異,高的有一兩個甚至幾可比擬那魔族半聖嫡子。
雖然看樣子這些人影不像魔族一般具備天生祕術,但也絕不可小覷。
許開嚴陣以待,但更詭異的是,那些人影竟絲毫沒有動作。從霧氣中出來後,就一直靜靜地站着。
見此詭異的情景,許開眉頭一皺,他試探性地攻擊了幾個人影,那些人影卻在許開一擊之下灰飛煙滅,沒有任何反應。
而周圍的人影也詭異地沒有作出任何舉動。
“許開,接下來怎麼辦。”黃圖來到許開身邊,低聲詢問,“這周圍太高了,不是我們能爬上去的。”
許開略一思量,有了打算。
“你替我護法,若是周圍有了動靜就提醒我。”許開直接坐了下來。
“你打算做什麼?”黃圖疑惑問道,卻見許開拿出了他的手稿,朝周圍打量一圈,皺了皺眉頭便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血在上面書寫。
“不能確定摩衍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現在只能儘可能增強自己的實力了。如今最快的方法是把這本《幾何原本》寫完。若是我估計的不錯,若是完成這本書我或許不必去參加科舉也可成爲秀才。”
“伱認真的?”黃圖嚴肅地問。
許開點頭,隨後拿起那些手稿,取出其中背面尚未寫完的部分,以血寫書。經過生血研骨草的加持,如今他的造血功能遠超從前,並不擔心。但最大的挑戰是原本一個月的量要在三天之內完成。即使他這三天不眠不休,也難以做到。
但這個問題並非不能解決。
他取出那本妖族半聖日記的大賢譯本,將自身青氣注入其中。
竟是有不少妖族從那本日記中浮現出來。
黃圖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幕。
這其實是很粗溊速M的用法,但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許開指示這些妖物虛影以天地之氣將命題、畫圖直接烙印在紙張之上,以此爲他省下大量的時間。許開估算了一下,只要那些人影繼續維持不動,那麼時間應該是勉強夠用了。
……
……
摩衍快樂地在祕境中轉着圈。
半聖賦予她一個任務,而領受了這個任務,同時也讓她獲得了這祕境中相當大的權限。
雖然無法用來直接攻擊,但卻可移山填海,化山嶺爲深淵,涸巨海爲良田。
她兩手相拍,不斷鼓掌,噼噼啪啪的聲響越來越大,直至傳遍整座祕境。
而伴隨着這鼓掌聲,整座祕境也並沒有像她所說的那樣各個區域打破障壁融爲一體,而是不斷有高山拔地而起,須臾之間便整座祕境便被高山所佔滿。
在羣山之間,出現了不少的異獸。異獸指的是在機緣巧合下偶然得到了天地之氣入體的牲畜。它們靈智未開,被認爲是妖族的前身,但妖族自身卻否認這個說法,稱妖族與異獸並無絲毫關係。但無論如何,異獸和妖族一樣,渾身都是寶。
而其間更有無數奇珍異寶顯現,那些原本被拔地而起的山脈所驚嚇到的魔族欣喜若狂,在羣山之間爭奪戰鬥,獲取機緣,不少魔族在同族的戰鬥之間飲恨當場。
——她提前開啓了祕境試煉的最後一步。
摩衍卻並未加入這場機緣爭奪之中,只是來到最高的一座山峯腳下,向着山頂看了一會之後,開始一步一步地登山。
當摩衍終於到達山頂之後,她挺直身體,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竟是開始祈镀饋怼�
而隨着她的祈叮坏篮邳c自高山中心浮現,而後逐漸膨脹,直至吞噬了整座高山。
與許開落入煉魔祕境時同出一轍。
摩衍落入黑洞之中,猶如落入深淵一般不斷墜落,而她的身體卻仍維持着身體挺立的姿勢。
而後直直地衝擊到深淵最底部。
巨大的衝擊本該令摩衍直接死亡,然而不知是何原因,她僅僅只是身受重傷,而後竟緩慢地恢復起來。
明心境的魔族單憑自身之力絕無可能做到這一點。
不知何處打進一絲光亮,於是陰森黑暗的地底,便只有摩衍落下之地是明亮的。
而隨着摩衍的前進,那道光亮的範圍也不斷增大,直至擴展到整個地底,照亮了整座地底空間。
顯現於眼前的,居然是一座超越想象的豪華宮殿,竟是比起魔族的聖宮都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宮殿正中有一尊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道淡藍色的人形存在。
那道淡藍人形通體透明,形似人族,面部沒有五官,亦沒有頭髮,似乎光滑至極。
一把漆黑的長劍洞穿了他胸膛心臟所處的位置,似是將他釘死在這王座之上。但那柄長劍並未刺入王座之中。
淡藍色的人形就那麼端坐,一動不動,比屍體還要沉默。
當光芒終於照耀到那人形身上時,摩衍也停止了腳步。
此時她渾身是血,頭髮被血液打溼,湛藍色的血液順着肌肉的裂痕流得滿地都是。她赤腳踩着血液一瘸一拐地向着王座的方向前進,在華麗的地毯上留下了湛藍的腳印。
即使她是體魄強大的魔族,現在還能走路,簡直就是個奇蹟。
她走到王座的臺階之前。
而後,開始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