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然而許開傳來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說什麼?”
……
……
許開的一天是從上課開始的。
自從讓下人們也跟着許初一起上課,他的任務就變得格外重了起來。
下人們也變得怨聲載道。
許開有些不解,不是他們想要學習的嗎?如今又嫌學業重,怪不得一點都學不進去。
但當他交流了一下後,才發現是自己的錯。
下人們的任務本來就重,雖然看似只伺候許開一人,但實際上有三棟宅子需要打掃,而許開請的下人不算多,在黃圖和雲青山住下之後任務變得更加繁重。而每天上午的課耗去了不少的時間,讓他們的時間變得更加緊迫。
於是許開大手一揮,給他們漲了工資,同時還減少了任務。丫鬟僕役們頓時高呼老爺的恩情做牛做馬也還不完,於是學習得更加認真。
便在他上課時,他接到了嚴河傳訊。
他隨意出了幾道題,示意腥讼茸粤曇粫贸鐾ㄓ嵱癫榭磭篮影l給自己的消息。
“嗯?”
死了一個下人?
“你沒事吧?”
“許師,學生沒事,只是……”
聽到嚴河沒事,許開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於是他追問道:“你沒事就好……只是什麼?”
“鍾大壯……死的不止是他。”
“還有誰?”
“還有……他整整一族。他被夷族了。”
許開愣在原地。
“……夷族?”
“夷滅三族。他整個家被屠戮一空。”
許開沉默地放下通訊玉。
黃圖和許初發現他的樣子有點不對。
“老許,你怎麼了?”
黃圖上前關切地問道。
許初臉上也寫滿了擔心。
“……不,沒什麼。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爲止吧。”
放下手中的書,許開走向屋內。
正在上課的僕人們不知所措。他們能感覺到自家老爺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有膽子大的僕人上前詢問:“請問,黃公子……老爺是怎麼了?”
黃圖看向許開離去的背影。
那背影寫滿了不解、憤怒以及糾結。
“……我去看看吧。”
黃圖跟着許開一起進樓。
他直接推開許開房間的門,看到許開躺倒在太師椅上,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本書蓋在自己臉上,似乎是在睡覺。
“你怎麼了?”
聽到黃圖的聲音,許開取下覆蓋在自己臉上的書,語氣無力地說道:“我在想問題。”
“什麼問題?”
“我想,這個問題只有我自己能想明白。”
“好好好,別把自己給想廢了。”
黃圖說着,轉身便走,隨後關上了許開房間的門。
而許初不知何時便站在門外。
“他沒什麼事,只是在想一些問題。你要是沒什麼大事的話,我想還是別去找他吧。”
說完這句話,黃圖也不理會許初是否回應自己,便徑直離去。
許初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想打擾許開。但正當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卻忽然打開了。
“哥哥……”
許初看見許開那有些憔悴的臉色,不由得更加擔心。
許開看見站在門外一臉擔心的許初,臉色稍緩,輕輕地揉了揉許初的頭:“先等一下。”
說完,他便離開宅子,向着一個方向走去。
雲青山還在睡覺。
……
……
砰砰。
“來了,誰在敲門啊……許關?”
張雲漾推開大門,驚訝地看見許開就站在門外。
但他的臉色,卻極爲不好。
作爲醫家,張雲漾能看出他渾身緊繃,似乎在壓抑着什麼。
“許關,你怎麼了?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張雲漾一臉擔心,關切地問道。
該不會是許關生病了來找他治病吧?
“不……雲漾,我有一些問題想問你。可以進來嗎?”許開的臉色似乎更加憔悴了。
“啊……沒什麼,請進來吧。”聽到許開直呼自己爲“雲漾”,張雲漾臉上閃過一絲緋紅,隨即將他迎了進去。
許開落座,張雲漾爲他倒了一杯茶:“怎麼了嗎,有什麼問題想要問我?”
許開卻環顧了一下四周:“張旭玲不在嗎?”
“她啊,有事出去了,好像是爲孔伯升的慶功宴做準備。到時候那場宴會也少不了寫詩賦詞,交流心得。她好像是出去尋找靈感了。”
“這樣啊。”許開輕輕地點頭,“那你不去嗎?”
“我已經準備好了。”張雲漾輕輕搖頭,“倒是你,許關,你有什麼問題?是讀書上遇到了什麼問題,還是有其他的事情?”
“不是關於讀書的問題……我想問問你,你們張家……嗯,張聖世家,有過什麼敵人嗎?”
張雲漾思考了一下:“我張家確實有不少敵人,以前也有一些不長眼的暴發戶與我們對立,但都沒落得過什麼好下場。”
“我想問的是,張家把他們……夷族了嗎?”
“有一些確實是。”
“那……有沒有什麼個人與你們爲敵,也將其夷族了的?”
張雲漾通讀自家歷史,自然知道確實存在這種情況,但她不理解爲何許關來問自己這些問題:“許關,你爲什麼要問這這種問題?你是從哪裏聽說了一些關於我張家的事情嗎?”
隨即,她有些不安起來。許關家裏沒什麼親戚,該不會有什麼親戚不小心惹到了他們家裏某個人然後被報復了吧?
那樣的話自己還能和許關成嗎?
許開搖頭,否定了張雲漾的擔心:“不,我只是想做個參考罷了。若是不便講,那不講也可。”
“這些沒什麼不可以說的,你問的又不是具體的事情。確實,有一些人與我張家結仇,隨後被我們夷族了。”聽到許開的保證,張雲漾不由得稍稍安心下來。
“……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張雲漾反而不解起來。
“爲什麼將他們夷族?”
“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啊。這是很簡單的道理。誰都不想自己親手給自己埋個雷吧?歷史上曾有一個大隋皇國,大隋與宇文一族有仇,因此將宇文家夷族。但最後,大隋還是滅亡在了在宇文一族的殘存族人手上。”張雲漾以史爲鑑。
她覺得許開好像是與某人結仇了,但對方有個天賦很好的後人,不知道該不該斬草除根,因此以此告誡許開不應手軟。
“宇文一族……?不,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那些剩下的人對於你們亞聖世家來說,就和螻蟻無異吧?既然如此,爲何還要斬盡殺絕?聖路之爭,不是應當點到爲止嗎?僅止於爭論,不會再對直接對對方下手?”
“許關,你也知道那是‘聖路之爭’,我說的是生死之爭,以及朝堂之爭。朝堂傾扎,務必要將對方斬盡殺絕,這點道理連我這個要走聖道的人都明白。再弱小的敵人,也有成長到成爲龐然大物的可能性。斬草除根,就是掐滅這點可能性,須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你——不,等一下,你剛剛說的是,什麼?”許開還想問一些什麼,聽到張雲漾的話語,卻忽然止住。
“怎麼了?我說的是……怎麼了嗎?”張雲漾將自己的話語重複一遍,隨後不解地問道。
許開緩緩地站起身來,輕聲地咀嚼着三個字。
隨着他輕聲說話,他臉上的憔悴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出了一種明悟,一種恍然。
“你……你怎麼了?”張雲漾也不由得站起身來,擔心地看向許開。
許開卻一把抱住了她,原本緊繃的身體也變得舒緩起來。
“你——你做什麼啊?!”張雲漾驚叫道,卻並不掙脫許開的懷抱。
許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謝謝。”
“我做了什麼嗎……不過,不用謝。”張雲漾也抱住許開,輕輕地拍打着他的後背,“你沒事就好。”
許開將張雲漾放開,隨即也意識到自己似乎失態了:“啊,抱歉……我剛剛有些激動了。”
“不……這沒什麼。謝謝你。”張雲漾顫顫巍巍地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能幫到你就好。”
爲什麼要謝謝我?許開不明白。但他現在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事情了。
“我有事要離開一陣,我家那邊就拜託你照顧兩天,要不了多久的。”
“嗯,你放心吧,帝都沒人敢在你那邊搗亂。”張雲漾輕輕點頭。
許開對着張雲漾一抱拳,隨後轉身離開。
張雲漾還在回味着許開身體的溫度。
“啊,對了。”
臨走之前,許開忽然回頭。
“我的名字,是許開。”
……
……
許開走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
孔伯升成功通過天意榜的試煉,孔家在此舉行了盛大的慶典,故此街道上的人特別地多。
原本他可以無視嘈雜的人羣徑直離開,但他卻左躲右閃,側身躲開蜂擁的人羣。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每個人的存在。
但他卻並未因此而煩悶,而是感覺到一種豁然開朗的舒暢之感。
他拿出那塊通訊玉,給嚴河發了一個消息。
【嚴河,既然你視我爲師,那我便來爲你上第一堂課。】
第202章 劃破天際的剃刀
許開回到了自己家中。
此時,雲青山已經起牀。
她來到院子,便看見了剛剛回來的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