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伱什麼時候還會引經據典了?”意的表情變得驚奇起來,“有進步啊,許開。”
“別打岔,這麼基礎的東西我好歹也是知道的。”許開沒好氣地說道。
“孔聖的話是自己不想要的事,就不要強加給別人。可這又能說明什麼?這只是用來規範個人的品德罷了。凡人不想要做的事情,就算想要推給別人,他還能推給半聖?”意輕笑一聲,“基礎力量上的不對等,註定了你說的‘平等’是無法實現的。”
許開沉默良久。
“你怎麼了?”
“……不,沒什麼。”許開長出一口氣,“也對,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或許本就是在這樣一個世界還堅持着我以前的想法的我錯了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身軀漸漸消散。
這意味着許開正在回去。
不知爲何,意總覺得許開心情很是低落,就像是失去了什麼一般。
……
……
“喂?你怎麼了?”
雲青山在許開面前揮了揮手。
“嗯?啊……抱歉,我在想事情。”許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到哪了?”
他不知不覺間忽然回想起來當時與意的交談。
或許本就是他想這些有些想魔怔了吧。
“我已經聯繫了他們,他們等會就會回來。到時候就可以出去玩了。”
雲青山嘆了一口氣,還是拿出來那封信:“這是嚴河給你回的信。”
“哦?他居然回信了。快給我看看。”
原本還有些低落的許開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精神一振,接過了雲青山的信,看過內容之後,輕笑一聲:“真是……我當個講師或許還行,真要去當指引別人的老師的話還是有些不夠。也罷,青山,你還能幫我送信嗎?”
雲青山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太麻煩了,這玩意給你。”
一塊通訊玉飛到許開手上。
“這是什麼?”
“特製的通訊玉,不會被人追蹤。我等會會讓人也送一塊給那個嚴河,這樣就不需要我去送信了。”
許開把玩着這塊玉。這塊通訊玉與其他通訊玉的純色不同,呈現黑白兩色交織,頗爲奇異。
“多謝了。”許開真盏氐乐x,雲青山確實幫了自己很多。
“小事而已。”雲青山扯了扯蒙着自己眼睛的黑布,“有說到哪裏去嗎?不如我們先走。”
“等一下。”許開說着,先給嚴河發去了一條信息。
這塊通訊玉只能傳遞文字。
過了許久,許開皺眉:“這嚴河怎麼還不回覆我?”
雲青山沒好氣地說道:“我還沒給那嚴河送到這塊通訊玉呢,你讓人家怎麼回覆你?”
“哦,還沒送到啊。”許開撓撓頭,“那我們先出去吧。”
“我看看,張雲漾好歹也是本地人,我問問她……怎麼又是文會?趕緊爬。文會有什麼好玩的?”許開黑着個臉,讓另一邊的張雲漾趕緊換個項目。
而在另一邊,張雲漾不解地看着許開發來的信息。
“奇怪了,爲什麼許關這麼不願意去參加文會啊?”張雲漾偏着頭,一副極爲不解的模樣。
“……張小姐,斗膽一問,你是不是又邀請許關去文會啊?”聽到了張雲漾的話,黃圖不由得出聲問道。
“是啊。文人相聚,寫詩賦詞,本就是一大樂事,還能精進自己的文道,此乃一舉兩得之事。爲何許關這麼不願意參加文會?”張雲漾蹙眉,真的很不理解。
“……就當我給你提個醒吧,張小姐。如果你想拉近自己與許關的距離,以後關於文會這種活動,就不要去了。要是說得多了,你說不定還會被他討厭。”
“誰想拉近與他的距離啊!”張雲漾差點炸毛了。
張旭玲着狐疑地看向黃圖,她也知道一位很討厭文會這首那個事情的人物,難道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可境界對不上啊。而且據說他一直隱藏着自己,但看許關的模樣,又是寫書立言,又是與程朱一派發生衝突,怎麼也看不出他有隱藏自己的意思。
“好好好。除了文會,帝都還有哪裏好玩嗎?張小姐,我聽說你與帝都紈絝關係很好,他們平時都去哪玩?”
張雲漾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教坊司。”
“……當我沒說。”
而這時,張旭玲忽然一拍手:“對了,我知道一處地方非常好玩,不如我們去那邊玩?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若要去那邊的話,恐怕只有明天了。”
張雲漾看向張旭玲:“你是說那個?”
“對呀,姐姐。我們以前去過好多回的,這次也叫上許關他們一起去吧。”
“是哪個?”黃圖摸不着頭腦。
“永定河泛舟,很好玩的,水流激盪,波濤洶湧,頗有風趣。若是肯付錢,還有一些被抓來的妖魔供遊客玩樂。”張旭玲爲黃圖介紹起來她們說的地方。
“聽起來不錯,那麼給許關回個消息吧。”
……
……
“他們說永定河很好玩,那我們明天就去?”收到了張雲漾說的“遊永定河”的提議,許開也感覺非常滿意。
“我沒有意見,聽上去也很不錯。”雲青山微微點頭,認可了許開的提議。
“好,那我此前託你準備的器具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放在你實驗樓那邊。”
“謝謝。”許開起身,向着實驗樓那邊走去。
“明天要去玩,你這樣都還要去做實驗?不如快點去休息,這樣明天才有更多精力。”
“嗯。”許開沒有回頭,只是應下,“要做的工作還有很多,而嚴河尚未成長起來,不能幫我承擔一部分,現在大部分的工作還得我自己來。”
“你還真是個急性子。你未來的成就必然極高,壽命漫長,何必在意這一天兩天的?”雲青山表示並不理解許開的行爲。
許開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忽然發現自己確實有些急躁了。
文人壽命綿長,不再像前世那般只有區區百年。那自己真的需要如此急切嗎?
頓住了約一分鐘之後,連雲青山都覺得許開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時,他忽然轉過身來,對着雲青山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一起出去看看夜晚的帝都吧。”
雲青山微微一怔,隨後輕笑着抱上許開的手臂,與他一起向外走去。
第198章 西海一脈
嚴河看着自己手中的手稿,臉上露出沉思之色。
【什麼東西天上飛,東一堆來西一堆。莫非天帝蓋金殿,篩石灰呀篩石灰。】
許開的《詠雪》原稿。
“以許師之才,定然不會寫這麼一首糟粕之詩。許師接連寫出了《幾何原本》《幾何學》,還創出微積分這等神奇的存在。這首看起來糟糕至極的詩,說不定隱藏着數學的終極祕密。”
想到這裏,嚴河皺眉:“可若是如此,又爲何提到‘天帝’?莫非數學的終極祕密與初代帝皇有什麼關係?還是說,初代帝皇的文集裏有什麼……”
想到這裏,嚴河站起身來,向着國院的書閣走去,試圖找到初代帝皇的文集。
便在此時。
一隊兵士瞬間衝入國院,擒拿住了正在往書閣方向走的嚴河:“定州國院學子嚴河,你已經涉嫌裏通妖魔,罪證已經送到州牧大人處,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是誰?!等等……什麼?!我裏通妖魔什麼的……這怎麼可能!我出生到現在除了邪物之外根本就連妖魔都沒見過!”
“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領頭的士兵擒住嚴河,以州牧賜下的墨寶封禁了嚴河體內的文氣,讓他變得與凡人無異。
而此時,國院內的學子們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紛紛出來。
“什麼情況?我記得那些是定州州衛吧?”
“難道是州牧大人因爲那天丟了面子開始報復了?”
“不太對啊,州牧大人就算要報復嚴河,也應該是出動自己的親兵,而不是出動州衛啊。州衛出動,難道這嚴河真的犯什麼事了?”
“什麼?嚴河犯事了?”
國院內吵鬧無比,但已經爲嚴河犯事了這件事給下定論了。
定州國院院長地位上是與州牧平齊的,但是實權上不如州牧,再加上此前孔上義已經給院長打了招呼,所以即便是院長,此時也不出來阻攔。
……
……
“州牧大人動作迅速,讓在下欽佩啊。”
定州衙門,孔上義以一種讚許的口氣對定州州牧說道。
“哪裏的話,孔大人。這次行動全憑您的情報準確,在下這才能如此精準迅速地行動,這次的功勞,全仰仗於孔大人啊。”定州州牧以一種諂媚的語氣說道。
若孔上義僅僅只是中央帝國的一州緝妖使,那即使他的境界比州牧還高,州牧還不至於如此卑躬屈膝,也不會如此配合對方的行動。
但,孔上義來自孔家,更是被立爲“預聖”培養,因此,青雲九品的州牧有心想要與孔上義結交,讓自己能夠多一個靠山。
孔上義嚴肅地點頭:“背叛人族,裏通妖魔,此爲大事。而這小子此前更是得罪於州牧大人你,不如就由伱先去審理吧。”
州牧聞言也感到了一陣舒坦,孔上義在青雲之路成就不低,確實也懂得察言觀色,情商極高,但他也知道孔上義抓嚴河另有目的,所以他也不會答應下來,而是婉拒了孔上義的提議,嚴河就由孔上義親自審理。
他也知道,嚴河多半是冤枉的。但他捲入了“預聖”與許開之間的爭端,更是捲入了數術家與程朱學派的爭端,這種情況,嚴河這小小的一葉扁舟在如此的狂風大浪裏註定翻覆。
孔上義讚許地點頭:“既然州牧大人如此說,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他向着定州大牢走去。
而在腐敗腥臭的定州大牢內,嚴河依然穿着自己被抓來時的那身衣服,閉目靠在大牢牆壁上。
這時,走進來兩個獄卒。
他們手裏拿着一件衣服。
是囚服。
感覺到了什麼動靜,嚴河睜開眼,冷淡地說道:“未經審判,便給我換上囚服,這不符合我大曆的律法。”
獄卒不言,只是走進來,開始脫掉嚴河的衣服。
嚴河再度閉上雙眼。此時反抗沒有意義,只是徒增傷痕。對方能將“裏通妖魔”這麼大的帽子扣自己頭上,背後的來頭必然極大。
但獄卒們的動作進行到一半便停下了。
他們脫掉了嚴河的所有衣服,卻並不給他換上帶來的囚服。
嚴河再度睜眼,看到的是一絲不掛的自己。
他惱怒地說道:“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嚴河,不必着急。”
一道聲音在牢房外響起。
嚴河看向聲音的來源。
對方是一位英姿挺拔、形貌昳麗的男子。他穿着一襲白衣,頗有些超凡脫俗的感覺。
孔上義來了。
他揮了揮手,讓獄卒退下,獄卒便帶着嚴河脫下來的衣服離去。而後他再度一揮手,便將這間牢房隔離開來。
“嚴河,裏通妖魔,這是大罪。你可知罪?”
嚴河隨手拿起囚服遮擋自己的身體,冷聲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個大人物。既然如此,你我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樣子的。說吧,就算要殺我也讓我死個明白,我到底是因爲什麼而死的。”
孔上義輕笑道:“我已經說了,嚴河,不要着急。你並非沒有活路。”
“哦?”
“你應該知道許開這個名字。”
嚴河瞳孔驟縮:“許師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