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有饭开
天言大陸還好,因爲這裏的人族走文道之路,若不體恤百姓,愛民如子,心境不明,修爲也難以提升。所以無論是發自內心地愛護凡人,還是僅僅爲了自身修爲而關懷凡人,從結果來說,天言大陸的普通人都過着不錯的生活,沒有什麼“邪修”時不時地就進行血祭。
但,即使如此,文人與普通人依然有着極爲明顯的鴻溝。
那麼,人人平等在這個世界真的可以成立嗎?
錯的到底是這個世界,還是他?
“黃圖,等一下。”
許開忽然叫住將要離開的黃圖。
“怎麼了?”
黃圖停下腳步,回望許開。
“……你去文會上,代我提出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你要問問題爲什麼不親自去?”
“……別打岔。”
“好好好,你說吧。”
“你就問,是否可以實現人人平等?”
第181章 你們一起來上課吧
“……問這個幹嘛?你要去問這麼高深的問題不如去問問新}怎麼說。”
黃圖的意思是讓許開去問問張蒼或者王陽明,聖人俯瞰猩苍[歷紅塵,更有高深的成聖之著作。他們的思想,就絕非這些參與這場文會的年輕文人們所能比擬。
“那羣老頭子的想法不重要。”
“……不重要?”
“因爲未來是屬於我們這些年輕人的,所以他們的想法才重要。”
“這話說的得很有水平啊,許關。”黃圖感到十分驚訝,“好吧,那我就去幫你問這個問題,用你的名義還是我的名義?”
“用我的吧。”雲青山此時卻忽然站了出來,“看伱的樣子,你似乎想要聽到所有人的意見,而非只是單獨一兩個人的,那我應該可以以此提出一個文章的主題,讓參加文會的人都以以此做一篇經義。”
“多謝了。”許開轉向雲青山,真盏氐乐x。
被墨家和公輸家同時認可的“千年第一機關術天才”,倒也確實夠分量在這場文會中以此提出一個主題。
“許關,我也可以的。”張雲漾也站了出來,“我……我是亞聖世家的,我和妹妹一起也能讓更多人一起來討論。”
許開也對她認真地道謝:“那就謝謝了。”
得到許開的感謝,張雲漾滿足地微笑起來。
張旭玲看向自己的姐姐,滿臉的狐疑之色。
“那麼各位,我就祝願你們能在文會上大放異彩吧。”許開對着他們揮手告別。
……
……
送別了腥耍袢赵S開不用給許初上課,倒是得到了一個格外難得的睡懶覺的時間。
於是他一直睡到了晌午,直到丫鬟們喊他起牀喫飯,許開方纔晃晃悠悠地醒轉過來。
“啊。”
一般說來,僕人丫鬟是不能上桌的。
而在許開家裏——
也是不能上桌的。
倒並不是許開已經開始被天言大陸的思想侵蝕,視那些丫鬟僕役爲“低賤”之人。而是他喫飯都是一個人喫,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裏喫就是在實驗室那邊喫,所以正確的情況是,許開纔是家裏不上桌的那個。
但今天,許開坐上餐桌,打算和僕人們一起喫午飯。
於是僕人丫鬟們發出了小小的驚呼聲,隨即慌忙地打算對許開行一禮,便打算下桌。
許開伸出一隻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老……爺?”
“都坐下吧。”
“啊、是,是,老爺。”
僕人們不明所以地坐下。
許開一邊喫着飯菜,一邊評價道:“你們喫的還不錯嘛。”
雖然沒有自己的飯菜好,但也有菜有肉,頗爲豐盛了。
“老爺慈悲,每天的伙食標準都很高。”僕人丫鬟都表達着自己對許開的感謝。
他們也服侍過不少人家了,但從沒有一家像許開這樣寬宏大量,喫得好不說,連工錢都不低。
僕人們有工錢,這很正常;但丫鬟們連賣身契都簽了,從某種程度上說,她們已經是許開的私人物品,只要管喫住就行,無需再付工錢,只需要付一筆“月錢”。但許開除了給她們月錢外工錢也照給,這讓她們非常感激。甚至許開給的工錢之高讓他們這些僕役丫鬟們開始憧憬未來有一天能夠爲自己贖身脫離賤籍。
“嗯……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老爺請講。”
“你們覺得,你們和我是一樣的嗎?”
原本還頗爲和睦地喫着飯的餐桌,氣氛一下冰冷下來。
許開正奇怪是不是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卻見桌上的人都栈陶恐地站起來,隨後一齊給許開下跪磕頭,顫抖着聲音說道:“老、老爺!是我等冒犯了。老爺慈悲,與我等一起喫飯,但我們竟不知好歹,竟然如此不分貴賤地與老爺講話,還望老爺恕罪、恕罪!”
說完,便要大力地抽自己嘴巴。
許開眉頭一皺,心念一動,那些原本伸出來將要打在自己臉上的手便再也動彈不得。
“我只是問個問題罷了,你們怎麼這樣?先起來吧。”
說完,一股清風將他們託了起來,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你們既然這麼害怕,那你們覺得,既然我是‘貴’,你們是‘賤’,那麼貴賤之別存在於何處?”
“老、老爺是文人,擁有着我們不可能掌握的偉力,小的有一次見過一位進士老爺處死冒犯了自己的丫鬟,只是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那丫鬟就死了。您看,老爺便是呼吸一下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我們,那我們怎麼敢與您平起平坐?”
“你就沒想過自己讀書去考科舉嗎?哪怕只是考上個童生,也和一般人拉開差距了啊。”
領頭的那人苦笑道:“不瞞老爺,您書房的那些書本,您在實驗樓那邊的時候,我們都抽出空來去閱讀了,但卻是壓根就讀不懂,一點都不懂。我們還作了幾篇經義策論,出錢請那邊的私塾先生看看,給出評價,無一例外是‘狗屁不通’,我們壓根就不是讀書的料,又怎麼敢去強求科舉?”
許開聞言,心情有些沉重。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若要讓他去寫經義策論,恐怕比他們得到的評價也好不到哪裏去。但他有着現代社會龐大的知識,讓他也可以走上文氣修行之路。
至於讓他們這些僕人去嘗試引氣入體,只怕在沒有正確引導的情況下,剛一引氣身體便會因爲這些天地之氣而撐爆。
“好了,我不喫了,你們喫吧。”
許開煩躁地放下碗筷,向着實驗樓那邊走去。
“你們喫吧,不用跟過來。”
看到有個僕人連忙也放下碗筷,準備跟着許開過去服侍他,許開讓他停下,只是自己向着那邊走去。
許開在實驗樓裏,也不做什麼,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疊黎曼幾何的手稿,也不繼續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夕陽西沉,僕人依例來叫許開喫飯時,他方纔站起身來,再度來到僕人們的飯桌前,卻也不坐下一起喫飯。
老爺不坐,他們這些下人怎麼敢坐下?於是腥藨饝鹁ぞさ卣驹谝慌裕群蛟S開的發落。
正當他們戰戰兢兢地以爲老爺要發怒的時候,許開的下一句話卻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從明天開始,你們跟着許初一起來上課。”
第182章 天言大陸的地獄笑話
文會在帝都郊外孔家擁有的一處莊園舉行。
莊園裏面風景如畫,高山流水,清泉流響,景色優美,而且其中天地之氣頗爲濃郁,對修行引氣入體之法之人來說,是一處難得的寶地。即使是文人,在此地寫出好的詩文,也可以引動更大的天地之氣,更有可能獲得文氣天降。
這也是孔家底蘊的一種表現。
便是一處莊園已經是很多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寶地,更不要說孔家還有無數洞天祕境,可以爲孔家培養更多、更強的文人出來。
今日,原本冷冷清清的莊園也因爲舉辦文會而變得熱鬧起來。
“趙兄,你我當日一別,沒想到今日竟然在這裏見面了!”
“哈哈,馮老弟,那日的文會你寫的詩可是弱我一籌,你當日說定要找回場子,今日我就要看看伱的詩文是否得到了緊進步!”
“快看,那不是會稽郡的小詩君嗎?”
“那邊那位莫不是天庠學子?!”
雲青山一行人來到此間,沒想到竟然這麼早就已經有不少人來了。
爲了顯示身份,雲青山和黃圖穿着天庠學袍,而張旭玲和張雲漾雖然穿着常服,但腰間也掛着表明自己來自亞聖世家的玉牌。
許初緊握着雲青山的手。
而這些身份也讓已經到場的人朝着他們看過來,隨即發出一聲聲敬畏的讚歎之聲。
陳士及戰戰兢兢,雖然他也掛着一個雷鳴侯的腰牌,但此地可不是能用他那“雷鳴侯之子”身份顯擺的地方。
“啊,羅達,原來你在這!”
雖然他一開始想着跟自己表姐和表妹兩位一起來,但沒想到這麼多極負文名的文人都在這裏,而且其中也不乏身份尊貴之人,更何況他作爲一個紈絝,雖然不說不讀詩書,卻壓根插不上他們的談話,連聽懂他們在說什麼都沒指望,自然壓力巨大。
如今看到了自己一位同道中人,陳士及趕忙迎了上去。
“哦,原來是陳兄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羅達熱淚盈眶地握住陳士及的雙手,他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如今看到與自己臭味臭味相投的陳士及,當即熱情洋溢地應了上來。
“陳兄、羅兄,原來你們在這啊!”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馬定!你居然也來了!”陳士及和羅達二人驚喜地說道。
這人也是帝都紈絝同好會一員,關係與他們相當親近。
彷彿磁鐵一般,當這三個人匯聚在一起後,越來越多他們認識的同類人也匯聚到了一起,逐漸形成了一個將近二十人的小圈子,彷彿在這文海大浪上翻滾的一葉扁舟。
而與聚在一起的那些人不同,黃圖四人則是受到了熱情的接待以及周圍不少人的吹捧。
“天庠學子,亞聖世家弟子,當真是讓人羨慕啊。”
“有什麼好羨慕的,你要是天賦夠高也能考上天庠。”
“天庠學子我不羨慕啦,你知道我父親對我說過什麼話嗎?”
“什麼?”
“我爹說要是我能考上天庠,我就是他爹。”
“……令尊當真是性情中人。”
這一行人除了黃圖都是舉人進士,耳力非常人能及,自然聽到了旁人議論的聲音。
不過作爲天庠學生,在這種地方也受人關注也非常正常。
於是過了不久,便有僕人打扮的人來到他們面前,恭敬行禮:“雲小姐,黃公子,張小姐,孔公子邀請三位前去一敘。”
幾人對視一眼,於是點頭應下,便要跟着僕役離開。
“啊,這位張小姐請留步。孔公子請的是張旭玲張小姐,不是您。”
當張雲漾也打算跟着過去的時候,那位僕人忽然恭敬地出聲,表示希望張雲漾不要跟着過去。
“……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孔家已經自傲到如此地步,連我張家也不放在眼裏嗎?”
張雲漾聲音冰冷。
縱然是孔家,也不能無視亞聖世家的力量。畢竟現在人族的三位聖人都不是孔家的。
“張雲漾小姐誤會了,孔公子只是想要招待一下他在天庠的好友,怎會有這種想法?張家與孔家關係一向友好,還望張小姐見諒。”
僕人並未被身爲進士的張雲漾嚇到,而是恭恭敬敬地說出這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