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絕諸天從東方不敗開始 第50章

作者:目水金

  “那做好事沒好報何解?”

  “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軒轅敬城一臉正色:

  “好人本來就沒好報,在這世上,本就努力的人不一定有收穫,好人不一定有好報,壞人往往還真沒報應,但是沒好報也要做好人。”

  “因爲做好人,是生而爲人就應該做的事,沒有理由。”

  席正先聽後,莞爾一笑:

  “所以,不容然後見君子,正因自身之道不被天下容納,又有何妨,就是因爲不被容納,才顯其志。”

  “如此自大之道,當真是有儒聖之姿,可惜坐困一山,不得解脫,惜哉!”

  軒轅敬城依舊從容,問道:

  “道長究竟是何人?所來徽山又爲何事?”

  “貧道路經徽山,便想上山一觀,走到半道,心中卻殺機四起。”席正先神色悠然:

  “雖說貧道不喜你的婆媽性子,但憑你方纔說的那一番話,軒轅大磐貧道幫伱殺了。”

第90章 黃天撫你頂,寸勁開天靈

  正當軒轅敬城愣神之際,他就見不知爲何名黃袍道士,猶如幻影般消失。

  突然出現在牯牛降外有一大塊平地,名爲大雪坪的地方。

  “貧道黃天,久聞軒轅大磐老而彌堅,二十歲,挑戰軒轅家族老祖,讓其重傷不治,三十歲,迎戰槍仙王繡,稍遜半籌。”

  “四十歲,單槍匹馬入吳家劍冢,逼迫那一代劍冠用出飛劍術,雖敗猶榮,後轉爲悟劍,五十歲,自認劍術不遜李淳罡,再敗。”

  “繼而練習刀術,與年輕的顧劍棠一戰,又敗,後龍虎山斬魔臺與齊玄幀比拼內力,又敗。”

  “八十歲,躋身天象,閉關牯牛降,開始致力於將儒釋道三教熔於一爐,而今怕是觸摸到地仙境界,然近百歲都未曾突破。”

  “貧道聞此,便特來點化,還請一見。”

  如沐春風的清朗聲音響徹大雪坪,更傳遍牯牛降。

  半響,軒轅世家一聽有不速之客在大雪坪鬧事,馬上有大批人馬來此。

  爲首的兩個中年人,一個氣質敦厚,銳氣內斂,讓人心生親近,一個顧盼之間,總是給人一種睥睨猩陌谅杏X,赫然是軒轅敬意與軒轅敬宣。

  他們涇渭分明的領着各自人馬,一來到大雪坪,軒轅敬宣便率先道:

  “哪來的山野小道士,竟敢在我徽山撒野,還敢打擾老祖宗清修,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席正先眸光落在大雪坪上所有來人,瞬間讓他們不由生出宛如被針扎的刺痛感,正當心中駭然來者武功深不可測時,就聽見一聲輕笑:

  “怪不得軒轅世家在江湖上名聲赫赫,既有用祕笈和重金豢養的鷹犬走狗,又能生冷不忌的庇護諸多綠林大盜,亡命之徒,乃至臭名昭著的採花僖膊辉谝狻!�

  “不僅如此,甲士、死士、刺客也應有盡有,難怪能與同在劍州的道門祖庭龍虎山齊名。”

  席正先臉上笑意轉淡,眸子注視軒轅敬宣,輕道:

  “你可知你方纔所言,已經冒犯天威,當受天雷而死,且會禍及他人。”

  軒轅敬宣被盯的有些膽寒,但一想自家老祖就在牯牛降閉關,定然已經關注這裏,便底氣大增,厲聲道:

  “好一個猖狂的俚溃⌒∧昙o就這般妄自尊大,伱可知這是徽山,哪裏是你能來逞兇的地方。”

  話落,晴空萬里的天氣,驟起驚雷,一道霹靂落下,場上多出一具焦屍。

  其餘人尚從未軒轅敬宣被劈死中反應過來,數百道雷霆猛衝而至。

  彈指之間,大雪坪外的軒轅敬城,便看見大多數人皆被劈成飛灰,唯有一品境界的人,身軀化作焦屍狀。

  “好膽!”一道暴喝突現。

  只見大雪坪出現一位身影異常魁梧,駐顏有術的老者,雖是一頭白髮,但雙鬢卻復青黑,身上氣勢雄渾,單是站着,就散發千軍萬馬之勢。

  “軒轅老祖,軒轅大磐,你若是真在乎他們,又豈會任由他們試探貧道,再說了,就以你的行事作風,怕是對徽山上下也不甚在意,何必做此姿態。”席正先抬眸望去,清淡開口。

  “老夫畢竟姓軒轅,你如此作爲,豈不是明晃晃的打老夫的臉。”

  “軒轅?貧道倒是覺得如此之姓,被你給玷污了。”

  “哈哈哈,小道士,方纔聽你說,要想點化老夫,不知你要如何點化?”軒轅大磐聲若洪鐘:

  “老夫與人比武,次次都輸,被人嘲諷軒轅不勝,可當今又有誰敢小覷老夫半分,不說五百年唯一幾可並肩呂祖的齊玄幀,那時候俗世天下無敵的李淳罡,老夫還不是敢與其爭鋒,可笑世人喜好一味高古貶今。”

  “你這小道士仗着天資,覺得自己年紀輕輕便臻達天象境,就跑來徽山捋虎鬚,你就不怕天妒英才,早夭身死嗎?”

  席正先不疾不徐的說道:

  “偌大江湖上,的確沒人敢小覷你,就算當年那個最年輕的顧劍棠,現今也刀法超凡入聖,自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再者,你若修爲平平,當年名震天下的龍虎山掌教齊玄幀,又豈會對你出手。”

  “蓋因種種,貧道這才特意來此,這亦算是你的造化到了,不必再苦熬尋破入陸地神仙之機。”

  “也罷,小道士爲搏名而不惜身,老夫怎會不叫你得償所願。”軒轅大磐渾身氣機勃發,眼神凌厲冷漠:

  “今日,便送你去見你拜的祖師,如此也能告祭老夫的子孫後輩。”

  “搏名而不惜身?”席正先啞然:“活了近百年,加上又至陸地神仙門檻,看來這些給了強大的自信。”

  “來,讓貧道看一看,你要如何打死貧道!”

  軒轅大磐一聽,仰頭豪放大笑,渾厚的嗓音在大雪坪激盪,竟激出陣陣風雷之聲,若大雪坪上還有其他人,必會被震得耳膜一陣刺疼。

  “如你這般狂妄的小輩,將其生生打死,定是痛快至極。”

  他體內浩瀚氣海一蕩,近百年內力匯聚雙手,隨後握成拳,無匹拳罡盡顯,便暴閃而至,出現在席正先面前,直取中門。

  “你莫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人?”席正先身形消散,出現在牯牛降屋檐上。

  軒轅大磐一凝,嗤笑:

  “俚朗烤拖矚g裝神弄鬼。”

  說罷,身形一閃,洶湧拳罡直奔席正先頭顱,但卻見他又如夢幻泡影一般消失,再出現在另一處,笑問:

  “你猜方纔貧道爲何要跟你囉嗦這麼多?”

  “你暗算了老夫?!”

  席正先悠然道:

  “也就因爲你到了陸地神仙門檻,觸摸到了地仙之境,不然何須多言,外加貧道甚是喜愛不戰屈人之兵,才與你閒談了好一陣。”

  他上下打量着無比戒備的軒轅大磐,頷首道:

  “大多天象境武夫,極其擅長與天地共鳴,以自身四兩撥動萬鈞天機,以此對敵,而你卻是以力證道,講究一生不拜天地君師,只信奉自己雙拳之理。”

  “甚好!不枉貧道登臨徽山,步至牯牛降大雪坪,行點化之舉。”

  席正先說到這,猶如瞬移一般出現在軒轅大磐面前,不帶任何煙火氣的抬手輕撫其額間。

  俄頃,他嘴角噙着笑,淡聲道:

  “此謂黃天撫你頂,寸勁開天靈,走好!”

第91章 可我明明一貫與人爲善,還是個喜歡做行善之事的有德之道啊

  剎那間,軒轅大磐頭顱寸寸龜裂,再迅疾蔓延至全身各處,整個人便化作飛灰消散成空。

  “貧道又爲天下做了一件功德善事,彩!”席正先臉色欣然,倍感愉悅之時,軒轅敬城走來,沉聲道:

  “還要多謝道長替天行道,掃去徽山五百年積澱下來的塵埃,讓軒轅一族復歸平靜。”

  “軒轅先生讀書二十年,不知都讀了些什麼書?”席正先隨口問道。

  “讀春秋大義,讀佛門慈悲,讀道教無爲。”

  “呵呵,在貧道看來,儒家說拿起,佛家講放下,唯有道家最痛快,順自身心意行事,直言拿下二字,是以無爲則無所不爲。”席正先身形漸漸虛淡,聲音也愈發縹緲:

  “因此,無需謝貧道,遇到令心氣不順之事,爲了讓道心圓滿,自是要有所動作。”

  軒轅敬城看着面前黃袍年輕道士消失,不禁面有所思,明悟其來歷,此前心中諸多駭然,皆化作理所當然。

  西楚皇室遺嗣姜爲光,那個自號黃天,跟呂祖轉世洪洗象爭鋒的絕代天才,這般人物,怎會敵不過七老八十才登臨天象境的武夫。

  他見到這位剛纔展現的如夢如幻,詭異奇譎,爲所未聞的奇絕武功,又見其輕描淡寫的出手,方知他爲何能與呂祖轉世一爭高下。

  大半個月後。

  徽山上倖存的江湖人,算是把黃天道人現身江湖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

  不知多少人把目光投向武當山,卻見武當山上下門人巍然不動,也一直沒有洪洗象的消息,以至於讓許多人大膽猜想,該不會是身爲呂祖轉世的洪洗象死在了黃天道人手上。

  北涼一地也開始戒嚴,尤其是坐落在清涼山的王府,更是重重森嚴守護,山上山下隨處可見一隊隊擐甲揮戈的甲士。

  王府內,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旁,搭有高聳入雲的九樓雄偉涼亭,它正是江湖上聞名遐邇的聽潮亭。

  只見徐驍微瘸着腿,望着滿頭大汗的徐鳳年手持一柄刀身約長三尺二寸,柄長兩寸半的長刀。

  “欲速則不達,武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徐驍說完,徐鳳年收刀而立,接過一旁隨伺美婢遞上來的帕子,擦拭完汗水後,便道:

  “大敵當前,血仇在身,容不得半點耽誤。”

  “從姜爲光在徽山現身看來,他依舊是在天象境,並未破入陸地神仙。”徐驍寬慰道:

  “哪怕他入得地仙之境,也是有生有死的凡人,在成建制的大軍面前,照樣翻不了天,其實不必太過警惕。”

  “我就是想親手殺了他,讓其挫骨揚灰,才覺得甘心。”徐鳳年眼中盡是憤恨,似是又想起某人的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神態。

  “一直保持這股心氣,定能有所得。”徐驍點了點頭。

  “如今姜爲光已然出現,而洪洗象卻始終不曾露面,多半是遭了不測,寄以厚望的小師弟逝去,王重樓爲何還會將一身修爲傳給我?”徐鳳年突然問道。

  “自打王重樓練成《大黃庭》,也就引來了龍虎山的挑戰,而龍虎山背後又是離陽皇室,如若他去迎戰龍虎山的挑戰,打贏了,武當則是獨佔鰲頭,陷入惺钢摹!�

  “此外,皇權顏面折損,又豈會容得下武當,若是打不贏,那麼武當的名聲就會敗下來,龍虎山就可以藉機拿下武當。”

  “這二者無論成敗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武當的破局之法,就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從《大黃庭》入手,以它作爲另一種庇護道統傳承的手段,便是王重樓欲將一身修爲傳給你。”

  徐驍說到這,語氣微頓:

  “要是沒出現姜爲光,王重樓在武當山就會把修爲傳給你,可是他的存在,一下子打亂原本的計劃。”

  “最關鍵的是,王重樓自是清楚,我的一個兒子已經死在了武當山,要是再死一個,不等龍虎山和離陽皇室有所動作,我便會親自率軍踏滅武當。”

  “而當他把你送回王府,就徹底與我們綁在了一起,與姜爲光結了仇,算上洪洗象,又將添一筆血債。”

  “再加上其師弟俞興瑞,在東海收了一個名爲李玉斧的弟子,言此子根骨奇佳,有再興武當之姿。”

  “而王重樓的年歲,武功再無向上的可能,一心只有道統傳承,如今道統依舊後繼有人,那麼爲姜爲光造就一個對手,便是最好的選擇。”

  “這纔在前不久將一身的大黃庭內力傳於伱。”

  徐鳳年聽完,沉吟好一會兒,道:

  “既然姜爲光沒死,是否應該儘快的把二姐從上陰學宮喊回來?”

  “你二姐要強,你還不知道,她若是不想,誰能喊她回北涼,不過上陰學宮亦是深不可測之地,渭熊若是覺得危險,自然會早早的回北涼,如今一直沒有動靜,應該是無礙。”

  三日後。

  席正先漫步在一座書香濃郁,學風濃厚的學宮內,四周的儒生皆對他視而不見,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他。

  不多時,就來到一片湖泊旁。

  放眼望去,陽光照耀下,湖面波光粼粼,彷彿無數顆珍珠閃爍,且湖邊羣山環繞,連綿起伏,宛如一道綠色屏障。

  藍天白雲的倒映,更是形成了一幅天地合一的壯麗景象,彷彿置身人間仙境,讓人流連忘返。

  席正先的眸光又落在一座上書大意湖的石碑上,悄無聲息的掠過卸嘣诖笋v守的扈從,步入一座雅緻清幽的庭院。

  院內涼亭。

  一個相貌平平的女子正跟一個兩鬢霜白的老儒生對弈,這兩人若仔細打量,卻能發現前者胸藏文墨懷若谷,腹有詩書氣自華,後者好似尋常普通人,但卻給人一種猶如大海一般的深邃之感。

  “真是有趣,貧道就說徐渭熊爲何不回北涼,原來是和春秋三大魔頭之一,十三甲獨佔三甲,人稱黃三甲的黃龍士攪和在一起了。”

  席正先虛幻不定的身形逐漸凝實,看向老儒生,輕道:

  “按理說,你可是想殺徐鳳年吶,怎就與徐家人聯起手來,莫不是貧道真的這般招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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